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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女[金推]-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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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沛馨郡主在这新地方,睡觉也不踏实,稍有风吹草动就动了眉心醒了过来。眼睛微微一睁,就瞧见顾名弘坐在了床沿上,手里还拿着一本书。本不觉得有什么,正要叫一声“夫君”来着,却突然意识到他拿的是什么书了——亲娘!看春宫被抓包了!
  也省了那声夫君,沛馨郡主起身一把就夺了顾名弘手里的书,往身后枕头下一塞,又羞又恼道:“怎么进屋不支会一声儿呢?”
  顾名弘觉得好笑,抬手碰在鼻尖上,清了下嗓子,又放下手来道:“谁给你的?”
  沛馨郡主不敢抬眼皮子瞧他,脸蛋红成猴屁股,嘟哝一句:“赵妈妈给的。”
  顾名弘知道赵妈妈是她奶娘,自不再多问。闺女出嫁前,家中长辈都会有所交代,奶娘更是担此重任,密切关注。他又自顾笑了笑,只是看着沛馨郡主,眼神不断变炽热。
  沛馨郡主本来就羞得慌,再被他这么看,身子便都跟着热了起来。低眉轻动眸子,又有些坐不住,掀了被子下床趿了鞋就要下去。一只脚刚下脚踏,就被顾名弘从后面整个抱住了,并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跑什么?要不……咱们照着来试试?”
  “啊……?”沛馨气弱得很,只觉自己身子越发烫起来。整个人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耳边的声音温润,湿气却让她不自觉抖了一下身子。再要反应时,身后人的手已经从她前面的衣襟探到里面去了。她便颤着身子往后一仰,微闭起眼睛,只剩不断变重的喘息,任由顾名弘去了。
  都说顾名弘温润,身上书卷气亦浓,必是个从里到外的正人君子。沛馨郡主本来也这么认为,只几番欢爱之后,再不觉得是了。什么正人君子,就是披着翩翩美公子皮的大尾巴狼!
  起先因为她怕羞,还照顾些她的感受,后来便是本性毕露无遗。欢爱时又有些羞人的话来说,并磨得沛馨郡主直求他。若是不求的,只做唇舌之战,或双手揉抚,只是没有下头动作。被磨得极虚时,反缠而上求他,才给的痛快。
  在呼吸最重哼声最切时,顾名弘有说:“头一次见你并不是元宵夜,而是北山子茶坊,一见倾心……”
  凑成了顾名弘和沛馨郡主的这桩婚事,顾长生便深藏功与名,又安心做起了自己的顾家四小姐。时常琢磨些琴棋书画,没事再私下往老爹的书房跑一跑。自打她和顾国坤与顾名扬坦诚相待以后,顾名扬也可随意进出他老爹的书房,三人俨然成了一伙。虽平日里顾国坤和顾名扬话不投机处颇多,但顶多也就是斗两句嘴就作罢的事情。
  每每顾国坤吹胡子瞪眼睛顾名扬偏十分冷沉的时候,顾长生都默默看天——这两位总在她面前这样儿,也真是够够的,怎么能比自己还小孩气呢!
  这一日顾国坤和顾名扬从任上回来,仍于书房里相聚。顾国坤与皇上私下所聊事情极多,今儿便带回来一件新鲜的。原来顾国坤若是要找人相商朝中之事,自是门上清客等人,收做幕僚的,时常给他出出主意。这会儿,幕僚只是顾名扬和顾长生罢了。
  三人往书房里一聚,顾国坤就边吃茶边说:“皇上打算兴女学,与我提了几次。”
  这又是抽的哪边儿风?顾名扬和顾长生对视,再看向顾国坤:“为何突然要兴女学?”
  顾国坤把手中茶杯放下,站起身来,背对两人,十分装逼道:“说是五皇子提的,给咱们大庄朝妇人些施展拳脚的地方。”说罢又转过身来,坐下继续道:“近些年举国上下皆太平,没出过什么大事。便是地方遭遇些干旱水灾的,治理得也快。我瞧着皇上甚是无趣,五皇子提到了点子上,勾起了他的兴致,才要这么办的。历代帝王,都想做出些不俗的事来,好载入史册,咱们皇上也不例外。”
  真是无聊生出幺蛾子,顾长生又问:“即刻就要兴办起来了?”
  “怕是不能。”顾名扬道:“我朝强大,上京繁盛,风气开放便不过如此。别说良家女子外出与男子游幸是为不齿之事,便是妓女随游者,也是少见。多半还是男女之为大防,都要守着的。这会儿贸贸然做此番事情,势必会引出乱子来。”
  顾国坤和顾长生皆同意此番论词,便又商讨一番,各出所言。最后顾国坤自做汇总,拿了再入宫中与庄穆帝细说。开放大庄朝风气并兴女学之事,还得慢慢来。没个三年五载,都不好突然生出女学这事来。
  顾长生于书房与顾国坤和顾名扬说罢这些,不过还是悄悄回到高老太太的院子。这会儿已经到了年下,家中每人各添置了许多新衣,与此前两三年间不同的,这会儿全是色彩鲜丽华贵的衣裳。唯有阴氏要的素些,其他人皆艳丽装扮了起来。
  雪棋拿了顾长生的几套衣服给她看了,又在她跟前比了一阵,道:“换下了素衣,如今这衣服穿着才精神呢。只是姑娘近些年长得快,这衣服也只能穿这一个年头。到来年,又都不能穿了。”
  丝琴在一旁听了,笑着道:“便是能穿的,姑娘到来年还穿它?这衣裳首饰都是一年时兴一个样子,谁知道来年这京城里头又兴出什么来?你要计较这个,那可是白计较了。”
  “原是我没有丝琴姐姐想得周全。”雪棋也笑着回了句,自把衣裳收拾起来,往厨里放了,又来问顾长生:“才刚姑娘又出去哪里?”
  “我去哪里还要跟你报备了?”顾长生瞧着她,也是打趣道。
  雪棋却道:“姑娘要是这么说,那就是跟咱们生分了,故意臊我呢。我还有话要跟姑娘说的,这会儿倒也不敢说了。”
  顾长生笑道:“有话便说罢,我不过园子里到处走走,换换气儿。逗你呢,你又说我臊你。你又有什么事了,要与我说?”
  “这事儿倒跟姑娘没甚关系,只是我想跟姑娘说说罢了。”雪棋见顾长生这般,便开了腔,并往顾长生炕前的脚踏上坐了,仰头道。
  “你说来,我听听。”顾长生要了手炉在怀里抱着,低头瞧着雪棋。
  雪棋低头想了一阵,才又抬起头来说:“我娘被撵出厨房也有些时候了,每日间打理园子里的花花草草,常年做着的全是杂事。我娘原就是被冤的,这一冤就冤了一年多,大奶奶怎的就不给我娘翻身的机会了?再说那张妈妈,但凡是个好的,这会儿厨房里也不能成这样儿。”
  “成哪样儿了?”顾长生微皱了一下眉,看着雪棋。
  雪棋吸了口气:“姑娘自是不知道的,我可瞧着呢。给到各房里的东西,她都有克扣。咱们这样儿的,亦或老太太和太太院里,她不敢怎么着。只是到了姨娘屋里,或是三太太那边儿,都不得量呢。平日欺负一些去要吃喝的小丫头,也是常事。只是有过以前那一回,这会儿都不敢大闹,怕都不落好。那张妈妈,这一年便吃得肥头费脑的,不知捞了多少好处。若是再这么下去,厨房可真成她张家的了。”
  雪棋说得话怕是不假,但顾长生也听得出来,她是在为自己亲娘争利益呢。苦等了一年,她娘赵家的也没得翻身,又见张妈妈在厨房里呼风唤雨架子摆尽坏事也做了不少,必然是瞧不下去了,才跟她说的。
  顾长生略想了一阵,开口道:“大嫂子不知道么?”
  “谁个知道她知道不知道。”雪棋对家里的这个大奶奶实在没什么好脾气,置气地撩了这么一句,又道:“我只是闲操一颗心,又为我娘不值,心里气闷得慌,才跟姑娘说呢。也不是为了为难姑娘什么,姑娘也操不了这个心,迟早要嫁人走的。这家什么样儿,还不看大奶奶她怎么管。”
  顾长生明白这话,也知道雪棋也就是跟她抱怨抱怨,怕是觉得她这个做小姐的,也帮不上什么。家是莫绮烟在管,于六七岁的顾长生而言,只消做好自己的小姐,吃好饭睡好觉便好,没什么事是她能插上手的。
  雪棋抱怨一通,怕顾长生再烦自己,便起身要去。顾长生叫了她一声,又附了句:“你也高兴些,怕是时候没到呢。”见雪棋仍恹恹,又道:“我去给大嫂子吹吹风去,兴许就有动静了。大嫂子也是想管好家的,不会叫那张婆子兴得没边儿。”
  雪棋听了这话才不那么蔫着表情,忙道:“那我与姑娘一块儿去。”

  ☆、第六十九章

  顾名弘大婚后又有回门诸事,一番忙下来,已经到了年底。盖因顾名弘婚期与年离得十分近,莫绮烟在筹办婚礼的时候便多费了一些心,把年货一并置办了,也省的再来一轮。这个年还得过得像样,得往很热闹里去办。先时草草而过的新年,可不得都在这一年补回来么?
  只是到了年底又有发放月钱诸事,再者给下人们分发赏钱也是应该的,忙得不可开交。便是再忙,莫绮烟还是与梅香一道,把家里这一年的账目细细查对了一遍。这账上又有多少猫腻,对着以往的账目,多多少少都能看出些。
  别处的都还好,那最耗费的地方,不过就是厨房里。油水多,养出的奸人也就多。原就是故意把张妈妈这人放进了厨房,敞开了让她吸了一年血。又有许多人依附她,私下壮了不少胆子,都叫莫绮烟暗下安排的人瞧在眼里呢。
  到这会儿,也该到查办的时候了。说法也很好听,三房出了孝,大房二爷又娶了亲,这会儿又到新年,家里合该整顿一番,过个里外皆新的年。高老太太常不管这些事,听也不爱听。蒋氏不过偶尔问一下,现今如何,都她莫绮烟说了算。
  “也不止厨房一处,别处的婆子丫鬟都常犯些什么错,也都在咱们这里记着呢。这一次都给清算了,该撵的撵,该罚的罚。那些瞧着可靠的,便往上提拔提拔。就要让她们知道,咱们不是吃素的,事事都在咱们手里捏着呢。这番以后,看谁还敢暗下来瞎耍。便是那忍不住手贱心贱的,下手之前也该想到都有人瞧着呢,要思量几遍!”莫绮烟和梅香两人在一处看罢账目,又合计半晌,刚把账本子收起来,就听丫鬟报:“四姑娘来了。”
  梅香收了账本子过来,便瞧见顾长生带着身边儿丫鬟雪棋已经进了屋。莫绮烟起身迎了,叫梅香去拿些茶果点心来,拉了顾长生上炕,问:“四妹妹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牧哥儿,有些日子没见了。”顾长生笑着道,并不说明来意。来意一说明,好似是来给自己房里丫鬟的亲娘讨公道的,暗里又在怪莫绮烟的不是,实在不好。
  莫绮烟听说她来看顾牧,自然叫奶娘把顾牧抱来,放到顾长生面前,叫两人玩上一玩。那边儿梅香弄了茶果来,往炕桌上放了,亦笑着道:“牧哥儿只跟四姑娘、五姑娘亲,今儿五姑娘怎么没来?”
  “可好学,在房里念书呢。”顾长生回道,又问莫绮烟:“大嫂子都在做什么呢?听他们说,到年下里最忙,不知都要忙什么?”
  莫绮烟知道顾名扬喜欢这四妹妹,待她与别个不同,自己自然也就爱屋及乌,与顾长生说话常带自然笑意,亦不打弯子,不故意掖藏什么。哪怕有些不愿说的,也都是不该说给小孩子听得。这会儿见她问家常理算的无关紧要事,便也乐得答她,只把年下要做的琐杂事一一说了。
  顾长生听着不住点头,上一辈子她涉管家之事不多,如今听着这些也是觉得头头是道有点意思。听莫绮烟说罢,她又问:“我听说厨房的张妈妈老是生事,大嫂子怎么能容她?我不懂管家的事,也看着她不舒服呢。”
  “她也对你不好来?”莫绮烟看着顾长生问,心想这婆子胆子竟肥至此,已经把爪子伸到顾长生那里去了?
  顾长生摇头:“她能对我怎么不好,该我的也不敢不给。平日里我问厨房要的东西,也都尽数送过来。只是我常听别个说,三太太那边儿和三姐姐那边儿,十分不好。原三太太和三姐姐都不是能饶人的,这会儿也都不说话了呢。”
  “还不止这些呢。”莫绮烟道:“四妹妹说的这些个,我都知道。她也是个吃里扒外的,若不是三老爷,哪来的她张妈妈这等货?三老爷去了,便在三房里惹起祸来了,这会儿还要回头苛待三房,也着实少见。”
  “大嫂子也这般厌她?”顾长生心里稍松了口气,心道好在莫绮烟不是真的瞎了眼猪油糊了心的主。前世都是阴氏在管家,她一直在旁帮衬。若真论她有几斤几两,顾长生也是估算不出的。
  心里稍安定了些,又听得莫绮烟回:“我还要治她呢!”顾长生便更放心了,朝雪棋看了一眼。雪棋心里一直憋藏的不痛快也少了几分,嘴角勾出丝丝笑意。
  顾长生又顺着话问了几句,再逗顾牧玩了一会,便带着雪棋又去了。两人一走,那梅香就道:“奶奶,你瞧四姑娘是不是来给赵妈妈讨公道来的?”
  “是与不是,也该到了还她一个公道的时候了。”
  顾长生回去后也未把这事太放在心上,倒是又与顾国坤和顾名扬琢磨了两回皇上要兴女学的事情。如顾名扬说得那般,皇上也算考虑周全,又听从顾国坤的劝言,只说先从开放大庄朝风气入手。虽说这事不知能成不能成,顾长生却觉得,若是女子也可入学,也算是桩好事了。
  兴女学的事情暂时且无实际定论,也不是何时才能真办起学来,全要看风化机遇。而家里的那些琐事,却是有了个交代。也是除夕前一天,雪棋从外头跳进屋来,扑到顾长生旁边就说:“姑娘,罚了罚了,都罚了!”
  “罚什么了?”顾长生放下手里的书,转头看向雪棋。
  雪棋笑着道:“张妈妈呀,还有与她一道行横的。据说污了厨房不少银钱吃食,都被大奶奶一一列了出来,叫招了,又叫吐了部分回来。打得可惨呢,直接撵了出去。那张妈妈家里有在咱们府上当差的,都叫撵了,一个没留。那张妈妈又说自己是三老爷的奶娘,有旧情,大奶奶连这旧情也不念了。三太太那边儿也不认她,说从三房出去入厨房那时起,就再不是三房的人了。
  “还不止张妈妈,许多私下爱吃酒赌钱又欺负地位低的下人的婆子丫鬟,也都被一一揪了出来。吃了板子,罚了月钱,亦有撵出去的。大奶奶那里证据都有,想驳也驳不掉,只能认倒霉,谁叫她们作恶呢!
  “还有还有,那些平日里做事踏实又老实的,这会儿全叫提拔上来了。再机灵些的,地位还要高点,可算是熬出头了呢!”
  顾长生听她一气说了这么多,不过揪了重点道:“赵妈妈又回到厨房里当管事的了?”
  “嗯嗯嗯。”雪棋点头如捣蒜,笑得有些合不拢嘴,又道:“还不止,这年上的赏钱,也是赏了我娘往常的三倍,说是补偿我娘的。我还听说了,张妈妈以前往梅香姐姐那使了银子,这会儿都成了罪孽。大奶奶说,往后家里谁要是再敢使钱贿赂的,都杖责罚钱再撵出去,绝不轻饶!”
  “那是所有症候一气治了?”
  “可不是么?”雪棋关注这事儿密切,便是没有她不知道的事儿,仍絮絮叨叨道:“就我瞧着,只此一回,往后再不敢有人做这些事的。便是平日里玩乐,也会收着些。你想大奶奶连二爷婚宴下的诸事都知道,桩桩件件全列在了单子上,读出来那会儿,叫人心惊呢!也不知她是怎么知道的,想着这一年都当个神仙一样,看着那些人往死里作呢。一想到这个,我心里都有些寒,不敢做坏事的。谁个知道,身后有没有双眼睛看着?被看去了,不就得被罚了?”
  顾长生也笑,逗趣道:“来跟我说说,你都做什么坏事了?”
  雪棋一看被顾长生揪出这个点来,忙道:“姑娘你又促狭,我什么时候做过坏事来?”
  “你没有?跟墨书、如画赌钱的是谁来?”丝琴在一旁听了这话,忙过来补了一刀。
  雪棋眼急,“那算什么坏事,我们玩的都是小的,哪里像那些婆子?赌得不痛快还要偷东西打起来呢!”
  两人这般你来我往又拌起嘴来,顾长生笑着听了两句,只当不闻,拿书又看起来。看了一会,放下书问雪棋道:“你可想过读书这事来?”
  “姑娘怎么突然问这个?”雪棋收了与丝琴拌嘴的心,回头看顾长生。
  顾长生道:“突然想起来,不过随便问问。”
  “想倒是想,谁不想知书达理的,只是没那命。”雪棋说了这么一句,又说:“像姑娘这样儿的,也该和大爷二爷一样,去上学,保准考功名,不比他们差。”
  “你又知道?”顾长生挑眉看她。
  雪棋信心满满,十分坦然回了句:“我跟着姑娘,我自然是知道的。”
  顾长生觉得女子上学这事儿还有待商榷,好在朝中也没什么大的动作。五皇子是提了个新鲜事,叫庄穆帝有事可为。只是不知,他自己又是为的什么,要提出这建议来。女子上学不上学,又与他有什么相干?想想怕也是他博庄穆帝宠爱的手段,到时把太子之立给他呢。
  五皇子的事尚且管不到,女学的事情便是更管不到了。作为闺中女子,顾长生做的事情却已经是超出了自己的涉事范围。谁都不知,顾家小女与老爹和大哥是同伙幕僚关系。在外头顾国坤与顾名扬仍旧关系疏远寡淡,在家里,顾长生也仍旧偷偷摸摸。
  对于女学一时,虽说突兴失为良策,要引起祸事。但于顾国坤和顾名扬而言,却是十分赞同的。不为别的,就家中有一女,已够他们对女子的看法产生改变。谁说女子不如男,家中小女(妹)拉出去,顶上千万个纨绔子弟。便是那朝中大臣,心思细腻者多有不如顾长生缜密的。男女不一,可互补之。
  只是,这事儿还得等——
  而在等的过程中,别处不知,上京的改变是这样儿的——
  京中之人皆知庄穆帝要兴办女学,先时多人不赞同之事,朝中大臣亦觉荒唐。古语有云,女子无才便是德。虽说如今大庄朝繁盛,女子多读书识礼,但也皆是闺中行为。此番若要办成国家正事,实为不妥。
  庄穆帝听从顾国坤等人劝言,并未强行,只是此番心思却是一传十十传百就这么传了开来。大有反对之人,自也有思想开放之人,多赞庄穆帝开明的。两方观点碰撞,谁也不让谁,又拉出许多人来站队。
  那些为了证明女子亦可读书,不比男人差的,便开始了行动证明。便是小家小户的女子,也要作出些诗词歌赋来,传阅出来,以证才情。而那些本就有才学的妓女、歌女,也不再甘于只是唱唱别人的曲儿,伺候伺候客人,也作起诗来了。作了自己又谱了曲来唱,多有成为美谈的。
  一时间,上京女子有才者,皆受推崇。而那些守着女子礼教的,在这些新兴势力兴起来之后,压也压不下去之后,便被慢慢同化了。原来闺中女子所作文章传出皆为隐而不能宣之事,若被知道是谁家小姐所作,还要遭受非议,时至如今,却成了光明正大的事情了。
  再往后者,虽大户之家不愿家中女儿与外人相见。文人携妓女出游已成惯常之事,做的亦是风雅之事,不见龌龊。再往后者,那民间有诗书才气的,三三两两一道,也开始了与有才学男子相约出游。所去之处不过都是些道观庙宇,又有去划船赏花的,期间必是诗作不断,你评我品。自然,这期间又有自由恋爱而成就婚事者,也不在少数。
  上京风气改变至此,确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从最初听从皇帝圣言,还不敢贸然扯了礼教这层面纱,到后来兴出诗作,再到后来风气不断开放,直至被多数读书人所接受,这便足足用了五年时间。
  五年之后,又轮回反复推至一新年,过罢此新年,到庄穆帝十七年,顾长生已然十二,长成了一个盈盈立于花架下便可吸人心目的美人儿。那美拨开迎面一见的清雅,余下再细看便有些惊心动魄,叫人移目亦需片刻光景。
  也便是庄穆帝十七年,兴女学的事情,终于提上了日程。



  ☆、第七十章

    正是草长莺飞的时节,上京地处北方,亦是风柔如缎。春风挟带一派新生之气象,吹拂于游人面上,轻轻痒痒的。此时杏花开之正盛,铺了一城的粉色,浓淡相间,状似祥云。
    保康门外的莱国府亦是新景一片,高老太太院里植了几株杏树,这会儿也是颜色正好。那杏树边儿又置一软榻,榻上躺一合目而睡的美人儿——象牙白柳叶撒边儿罗裙下露出小小一足,上罩翠色广袖青衫,袖摆垂挂于榻边儿,若隐若现的莹白手指上戴了蓝宝石戒指,手下便是压着一本早已泛黄的线装纸书。眉眼不睁,却如画儿一般,一笔一走势,皆似精心勾勒而成。少时又有粉蝶飞过,迂回振翅,最后落于榻上女子的发髻一侧,好似鲜妆,为这杏花美人儿图添了一份鲜活之力。
    景色正是恰到好处时,又来一身量较小些的女子。不如榻上的超逸清雅,却也是个五官精致好看的人儿。手中捧了一本书,撞进画幅里才见榻上的人睡着了。把开口欲呼的话咽了回去,又悄悄转身要走。只是那鬓角的蝴蝶都被吓走了,榻上的人儿又哪有不醒的。
    见着顾萱要走,顾长生盈盈直起身来:“把我闹醒了,又要往哪里去?”
    顾萱一听顾长生醒了,又捧书回来,也没了偷偷摸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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