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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女[金推]-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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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长生转眸看向他,瞧着他那没有一丝情绪的脸,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生气了。想来,怕是以为是她要嫁给封子晏,才有蒋氏去找皇后娘娘求姻缘这一事。其实也不怪他这么想,这么长时间以来,顾长生虽与他关系缓和不少,但从未表过心迹。一直以来,都是许琰一人在唱独角戏罢了。这会儿她又要嫁给别人,更显出自己的无情来了。
  许琰敞开一整颗心说要等她,而她呢,肆无忌惮毫不顾忌他的感受,这不是在作践他么?说不生气,是假的。生气归生气,许琰却也明白,如果自己真捂不热眼前姑娘的一颗心,也就只能成全她,祝她幸福罢了。而他只能是自己生母口中的——棒槌!
  “不必。”许久,顾长生吐出这没什么感情色彩的两个字。
  许琰在这期间已经又几杯酒下肚,放下酒杯,看向顾长生道:“你不必在乎我的感受,如若真有心怡的人,我必帮你。”只要你幸福,我怎样都可以。
  这话说得不赌气,且真心成分居多,却叫顾长生气上了。她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啪”一下放到桌上,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许琰,伸手又去拿酒壶。
  许琰一把夺了,又扫开顾长生面前的酒杯,不让她喝酒。顾长生不依,仍旧去夺,起身扑在许琰身上——这就要放弃了,不打算再娶她了,那还凭什么不让她喝酒!不让喝偏喝!
  许琰把酒壶举高,顾长生便趴在他身上,伸手去够。手指正够到许琰掌心时,他突然松了手中酒壶,伸指而入,十指相缠,扣住了顾长生的手。
  “嘭——”酒壶坠地碎了一地白瓷,许琰吻住了顾长生——淡淡的酒气在两人之间酝酿,搅得呼吸也热了起来。许琰再忍不住,动了动作深吻下去,缠绵一记入骨入髓。
  顾长生脸色绯红,呆得有些怯,稍稍往后躲着。许琰却是揽着她的腰肢,迫使着她的身子往前贴,叫她想退也难,余下只是欲拒还迎罢了。
  许琰压着心底的欲望松开顾长生,心底微微沉痛,正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忽听得顾长生气息微漾说:“我们成亲吧!”
  许琰有片刻的愣神,盯着顾长生的眸子看了许久,想从她眼睛里看出点什么来。可并不能真正看出什么,他还是哑声应了句:“好!”
  他还是不问,不问她现在是不是还爱他,为什么突然想要嫁给他。但不管她在想什么,又有什么目的,只要她愿意嫁,他就愿意娶。穷极这一生,他能给的,都会给她。
  宫中找了官媒来上门提亲,遵循三媒六聘之礼,从礼数上真正定下了五皇子许琰和顾家四姑娘顾长生的婚事。顾国坤这会儿甚是满意五皇子,连带蒋氏也是一百个欢喜,又是人皇家主动提亲,八辈子也修不来的福分呐!
  聘礼收下之际,高老太太乐得差点开了花,还说:“这么瞧着,那五皇子还是非咱们荀儿不可哒!”
  一家人瞧着高老太太神色明亮了许多,都问:“老太太身体好多了?”
  “喜气冲的,好多啦!”高老太太笑,旁边宝娟儿则暗笑。
  此后高老太太身子果一日好过一日,到后来也能拄着拐杖下地走路了。于是又要操心顾长生的婚事,只家中人都怕她劳累,皆不让她多做插手。因而,她也便时常问些情况就是了。
  顾长生瞧着高老太太身子越发好起来,心里也高兴。自然也有思量,不知她是真病还是假病。但不管是真病还是假病,只要她老人家高兴了,就好。
  却说之后又合了生辰八字,走过诸多繁理,到最后嫁娶的日子。宫里送了金花八宝凤冠和云霞七彩帔肩儿出来,顾长生于五更天被叫醒,一番梳妆打理,直细致到发稍指尖,好似打了一场仗。最后戴上凤冠,披上霞帔。一袭盛装,看得在座之皆啧啧称叹,芳华盛极不过如斯。
  一家人陪在顾长生的闺房中,不过是捏着她的手,说许多难分难舍的话。那到夫家要如何的话,之前高老太太和蒋氏也说了不少,这会儿早不再说了。说了许多,便也催生了许多眼泪,和离别之情。
  顾长生又来打趣高老太太:“荀儿想在家里多陪老太太些时日,怎知您这么急着要把我嫁出去呢!”
  高老太太泪眼朦胧的,捏着顾长生的手:“我又怎么舍得呢,只是要瞧着荀儿过得舒坦,我也才放心啊。”
  顾长生明白高老太太的心意,再不多说什么,只说她会时常回来种种以驱散离别伤怀之情。这个她前世今生加起来生活了近三十年的地方,终究还是要离开的。
  媒婆在外催了三遍轿,顾长生终于盖了鸳鸯戏水红盖头,上了花轿。高老太太和蒋氏在后啼哭,旁边莫绮烟沛馨郡主等人站着安慰罢了。
  轿子到二门上便换了厌翟车,车上置一紫色的圆形车盖,车盖的四柱上挂有帷幕,四角垂着大彩带,十分气派。厌翟车于人数众多的宫廷仪仗队中,缓缓往大内而去。而大内里,大庆殿宴会正起。
  顾长生一袭红装,于厌翟车中入宫,到许琰新置的宫院前停车,在宫门前下车后又有女官领入院中。何处走何处坐何处行礼,皆有女官带着,小声在她耳边说道。她盖着盖头,并不知外头是怎样一番景象,只是听着媒婆出声,照着做罢了。
  诸多婚礼程序走完,她被女官和媒婆等人一起扶入新房,坐于新床之上。前世今生头一次嫁人,若说不紧张,自然是不可能的。好容易把礼数全数走完,现今坐于这新房中,顾长生才扎扎实实松了口气。
  早上起得早,又是只吃了些素食,到这会儿顾长生已是又困又饿。但碍于礼节,又有女官在一旁看着她,也只好默默忍着。吃的是无望了,她便于她红盖头下闭了眼,坐着养神儿。养得似睡非睡的,也不知多久,忽听得人行礼,听是许琰进来来。微睁了睁眼,顾长生又把身子给坐直了。
  女官们给许琰行罢礼,便出了新房,只留下几个宫女和给顾长生陪嫁过来的丫鬟丝琴和如画。丝琴想也知道自家姑娘这会儿必是饿着,便对许琰道:“五皇子,姑娘饿了一整日,奴才想着,给姑娘吃点东西才好。”
  许琰应“好”,丝琴自是端了些糕点到顾长生面前。顾长生于盖头下一张脸全是感激,拿了糕点吃了些。吃也不多,便缩回了手,仍坐着。这边儿丝琴带着一众人全部出去,那余下的事情,就都是许琰和顾长生两个人的了。
  许琰握了喜秤去到顾长生旁边儿坐下,一应按着礼数去挑了盖头。盖头一落,顾长生颔首之姿落入眼中,许琰怔了些许时候。早是见熟了的一张脸,但这会儿瞧着她如此盛装坐于自己面前,已是自己的人,那眼眶子还是湿了些。
  挑了盖头,又去端了桌上酒杯,来把交杯酒喝罢,礼毕。顾长生倒还沉得住气,脸上笑影浅浅,端着样子不说话。头上珠翠轻晃,惹得许琰一阵阵眩目。他把顾长生拥进怀里,所有动作都很小心,然后轻声说:“跟做梦一样。”
  因是不常有身体接触,顾长生还有些不自在,脸上的表情颇煞风景。许琰感觉出怀里的人有些呆,放开她看向她的脸道:“怎么了?”
  “是不是有点无聊,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顾长生清了一下嗓子,莫名觉得成个亲怎么这么尴尬。前世完全没有嫁娶之事,只是在一起了,也没这会儿这么尴尬的。想来他们也是有过曾经的,不该尴尬才是,可越这么想,就越尴尬。
  许琰会意了一下,把脸凑过去,顾长生往后躲一寸。许琰再往上凑一点,她再退一寸,整个人被逼躺在床上,许琰就撑肘在上面看着她,半天问:“不是做这个?”
  顾长生呆呆地摇了摇头——就是想到做这个,才尴尬的。
  “为什么嫁给我?”许琰的脸往她面前又凑了凑,低声问。
  顾长生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许琰再靠近,轻轻咬了她的唇瓣,又慢慢让其从自己唇间蹭出,仍旧问:“为了顾老夫人?”
  顾长生抿了一下唇,许琰又吻上来,在她的唇上碾覆,一边道:“不管是因为什么,我都可以不在乎,只要……你别离开我……”他是那么地不敢相信,身下的人儿真的嫁给自己了。缥缈而不真实,想握而怕握个空。
  顾长生情动,把自己的唇送上去,伸手勾上许琰的颈项,重温她所熟悉的一切。翻身而上时,她抱着许琰的脖子,并埋脸在他脖间,一咬一齿红印。在他耳边吞吐气息,咬唇低吟——为什么嫁给他?只是还有些说不出口罢了。

  ☆、第九十八章

  战况激烈,次日,请安成了一个大问题。
  顾长生让丝琴给自己找了件水蓝合领云纹直裾,外面罩了件鸟纹百花图的玫红广袖褙子,刚好把脖间遮了个严实。而许琰则敷了几回热巾子,又打了些粉,才算勉强遮住。这般前去给皇上皇后请安,奉茶行礼,不再话下。
  至此,顾长生也就真真正正成了皇家的儿媳妇。
  五皇子和顾太师家四姑娘的婚事,是宫中一件颇为大的喜事了,却并不见得对谁都是喜的。那还算着谁将成为太子的吴贵妃,自然是一百个不安心。这么瞧着,总是觉得自己的三皇子胜算极小。虽皇上一直在三皇子和五皇子之间摆动不定,但从小到大,显是对五皇子的喜爱更多的。
  若五皇子登基做了皇上,她往后也就是个太妃。若是自己的儿子三皇子做了皇上,那她便是太后了。虽比皇后的皇太后低些,到底是自己儿子做的皇帝位子,荣耀是不会减的。
  心里有盘算,自然就要为三皇子做打算。他比许琰还大两岁,这婚事是再不能拖的,因而去与皇后相商,看看谁家姑娘合适。那边儿,又时常关心许琰和顾长生,没事儿便到许琰的宫中,与顾长生坐着说话,问她反应如何。想来,是打探她有没有怀上身子。
  顾长生虽与皇后极熟,但与宫中其他嫔妃还是陌生得很,对吴贵妃自然都是客套得以礼相待。这宫中实在憋闷得慌,顾长生不喜,亦不喜欢这些嫔妃说话时拐弯抹角,着实累得慌,便跟许琰说:“咱们何时搬出去?”
  许琰道:“我与母后商量过,年后才好。到时宫中设大典,父皇宣布立储封王诸事毕,咱们便可离宫。”
  若有了自己的王府,也可随性些。
  到了年下大典,皇上果于大典之上宣布,立三皇子许璟为太子,二皇子封为诚王,五皇子封为逸王,赐府邸于京城,食邑各一万户。再有,册封信国公长房孙女孙宝贞为太子妃,择日成婚——信国公乃为皇后亲爹,孙宝贞则是皇后侄女了。
  万事俱妥,许琰和顾长生于二月初时搬出皇宫,迁往逸王府。逸王府中有一白凤阁,便做了顾长生的住处。吩咐丫鬟打扫一番,把自己的东西一一摆进去。顾长生再瞧着有不顺眼的,便叫挪挪地方,或再从库房里拿些别的来摆。
  刚搬了新家,许琰也不往朝中去,自充当劳力帮顾长生做采办诸事。但凡她吩咐的,都自个儿一一去做,叫她满意。一番收拾下来,里里外外,府上府下,都是两个人的痕迹。
  最后督人植完后花园,千树百花何处栽种,皆按顾长生说的来做。又在园中一处挂了铁索秋千椅,在秋千架边儿植了些许藤本蔷薇,藤蔓长成时,可成一方花架避暑处。
  许琰往那秋千椅上坐了,拉了顾长生坐在一旁,揽入怀里道:“满意了?”
  顾长生瞧了瞧这秋千,往许琰怀里钻了钻,又换了下身姿半躺在他怀里,看着他道:“不满意又如何?”
  许琰道:“拆了重来!”
  “亲娘,我可不要!”
  许琰呷了笑,把顾长生往怀里又揽紧了些,另一只手从她腰上滑过,最后落在小腹上,“咱们也该有个孩子了。”
  “不好。”顾长生摇头。
  “怎么?”
  “有了他,你要宠哪一个?”
  许琰笑,手挠进顾长生的腰窝里——真是一点做娘的样子都没有。
  顾长生被她挠得痒,只在他怀里滚着笑,得空一把勾了许琰的脖子,把唇印上去。果然,许琰按在她腰间的手不动了。在顾长生轻轻探出舌尖来的时候,便反客为主,情深意绵地回吻下去。
  “王爷、王妃,有一个叫青瞳的公子上门求见。”
  声音打断两人的动作,顾长生微红了耳根子,在唇齿分离之际吐舌笑了一下,然后便泰然起了身,十分端庄自然。许琰随顾长生起身,回道:“领他到白凤阁去。”
  丫鬟应声去了,许琰伸手抓了顾长生的手,牵着她慢慢往白凤阁回。
  两人成亲已有小半年之久,顾长生开始对许琰总有的些许尴尬,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全数变成了依赖和信任。开始在他面前总是端庄有礼的样子,相敬如宾,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他是夫,她便履行妻的职责伺候他的起居。
  后来……人前顾长生还是那般端庄有礼,只是私下里在他面前却越来越像个孩子,常钻他怀里说:“许三火,我饿了。”、“许三火,我困了,要睡觉,你哄我啊。”、“许三火,帮我穿衣服。”
  许三火反省——是不是惯得有点过了?
  顾长生说:“不过不过一点都不过,挺好哒!”
  许三火:==
  “还是想问,当初你为什么突然答应嫁给我啊?”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
  许三火:==
  青瞳被丫鬟带到白凤阁,在太师椅坐着吃了几口茶,又到院子里踱了两步,才把许琰和顾长生等回来。两人进白凤阁时还是牵着手的,有说有笑,俨然一对神仙眷侣,看得青瞳眸子皱缩了一下。
  顾长生把手从许琰手心里抽出来,去到青瞳面前:“怎么才来找我?”
  “知道你忙……”青瞳把尾音拖出了四个声调,瞥了许琰一眼,又看向顾长生:“所以一直没来嘛。”
  许琰把白凤阁的下人都清出去,知道这两人难得见面,必是有许多话要说,自己便也回了屋,只把两人留在院中。
  顾长生带着青瞳到院中合欢下的桌边儿坐下,看着她问:“瞧着你十分憔悴,最近过得不好么?家里如何?老太太又如何?”
  “家里都好,老太太只是时常念叨你。得了空,你回去看看她老人家就成。”青瞳道,说罢停了半晌,才又说:“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春闱没中,进士没考上。再学三年,再考就是了。”
  听青瞳说科考的事情,顾长生沉默了一下,然后看向青瞳道:“难道……你真打算一辈子都做男儿身么?到时候,还要娶妻不是?生子又如何?入了官途,怕是就退不下来了。”
  青瞳眸子里复又暗了暗,“你别担心我,我有自己的思量。”
  “我明白,人各有志,可是……”她总觉得青瞳哪里不对,具体是哪里,又说不出来。好似……没有以前那般态度坚决,心思纯净。她向来是想出人头地的,没有其他杂念。而这会儿,显是有杂念了。
  青瞳笑了一下,笑中带着干涩,突然开口道:“我如何还能变回女儿身?便是干爹不怪我,但我已参加了科考,已构成欺君之罪。若是要变回女儿身,必得除了顾太师干儿子的身份,只当死了。到那时候,我又要变回什么都不是的民间女娃,能嫁于什么样的人?若是只能为人妾……”
  “为妾……”青瞳重复这两个字,然后猛地盯着顾长生的眸子,“可以么?”
  顾长生一时没反应过来,青瞳却又很快把表情收了,自我答复道:“自然是不可以的。”
  青瞳含含糊糊说了这一番话后就走了,留下顾长生一人摸不着头脑。许琰瞧她眉头微蹙,只问她青瞳来跟她说了什么。顾长生把青瞳的话大致跟许琰说了一番,最后道:“莫不是……有谁想纳青瞳为妾?”
  许琰不说话,看着顾长生,好半晌突然道:“太子……”
  感情从来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选择,也从不是别人给的方向。青瞳心里有抱负,不愿过人下人的日子,后来心里又有了许璟,动摇过要不要放弃初心,甘愿为他描眉画唇,只居深宫。妻不成,甘为妾。
  动摇不过些许时候,青瞳还是选择了自己。依赖别人还是依靠自己,青瞳从小就知道,在这边这个世界里,除了自己,谁都不能终生依靠。那将要成为一国之君的人,只怕,更是依靠不得的。
  收了横生出的不该有的心思,青瞳只花几日伤怀,便又全然恢复往日模样。知道家中顾名弘学识甚好,便把自己春闱时作的文章默下来,与他品评,再讨教学问。其他时间,不是在监学,就是在书房,总归日日书不离手。
  许璟私下里要见她,她只当不知,自然是不见。如今许璟又贵为太子,也不好直冲到莱国府门上,拎了青瞳来见面,更是不好在那监学里堵她。凡事都要受到些约束,也凡事都不那么尽如人意。
  如今许璟已身居东宫,婚礼大典也早行过,宫中有一太子妃孙宝贞,日日相陪。佳人在侧,却怎么瞧着怎么不是滋味。而佳人,则更不是滋味——嫁给太子这么久,他竟是连一次都没碰过自己。
  “殿下……是不是嫌弃臣妾?”孙宝贞忍不住的时候,这么问许璟。
  许璟看也不看她,“我哪有那闲功夫!”
  连嫌弃都没功夫嫌弃?孙宝贞泪眼涟涟,只能把苦水往自己肚子里吞。
  许璟再按捺不住之时,摔书拍桌子沉声吼:“去逸王府!”


  ☆、第九十九章

  逸王府的待客大厅中,许琰和顾长生陪许璟坐着,厅中不见一下人。也不知道许璟突然到访是为何事,顾长生和许琰客气一阵,把客待完,驱了下人,才问他:“太子这次来,所为何事?”
  许璟不出声,直接从衣襟中摸出一方叠起的丝帕来,伸手送到在顾长生和许琰两个人面前。顾长生不明所以,看了一眼许琰,伸手接了那丝帕打开,并轻翻开丝帕里包着的纸张,便见得里面包着的是自己立给许璟的那份字据。
  看罢,顾长生又慢慢把字据叠起来,看向许璟道:“不知太子……要我做什么?”
  许璟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我要见青瞳一面。”
  顾长生和许琰相视一看,又问了几句。许璟话不多说,出来的几句也是含糊,但顾长生还是听出来了,青瞳在躲着许璟,避不相见。既知道了两人知道的关系,顾长生也不装糊涂,看着许璟道:“既然太子已有太子妃,又何必再去找青瞳呢?她本不愿做女儿身,太子只当她是男儿郎,岂不好?”
  许璟眼神略飘忽,“她都跟你说了?”
  顾长生摇头,“她什么都没说,只说没考上进士,心里郁结。想来,这会儿也正是在家用功呢,没空见外人。太子的心思,不如就此收了,也不会横生出其他事情来。若是叫皇上知道了青瞳是女儿身,只怕不好。”
  “有什么不好?”许璟道:“只当男儿郎青瞳死了,换个名字跟我入宫,又有什么不好?一辈子吃喝不愁?难道不比她日日废寝忘食考功名好些?”
  顾长生笑了笑,玩笑似地道:“若真是好的,想来太子也不会这么轻易坐上今日的位子。”
  “什么意思?”许璟皱眉片刻,看着顾长生和许琰,突然明白了点什么。他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盯着许琰道:“皇位是你不要的?!”从小跟他较劲至今,本以为总算是赢了他把他压在底下了,到头来,皇位是他不要了才轮到自己的?
  许琰亦笑着道:“自然不是,父皇有父皇的考量。”
  许璟看了许琰半晌,也没心思再追着这个问题问,又坐下来,看着顾长生:“就这么不愿意做皇上的女人?”
  “不见得。”顾长生道:“青瞳怕只是不想为妾。”
  不为妾,那就是太子妃,将来他登基,那就是皇后。可是太子妃皇后这样位子上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许璟能决定的。到时候即便他做了皇上,有了大权,也不见得想让谁做皇后就能让谁做。
  “我还是想见她一面。”沉思片刻,许璟仍对顾长生说了这么一句。顾长生收下字据,这不违背道德伦常的事情,也便就帮他了。帮了他收回了字据,以后也与这将来的帝王少些关系。伴君如伴虎,少有瓜葛为妙。
  如今封子晏也考上了进士,早在殿试之后就离开了监学。许琰成婚,许璟当了太子,都不再去监学,只有青瞳一个人罢了。在没考上进士又见着许璟娶了太子妃,青瞳蔫吧了些时候,但在想通之后,也就一甩阴沉,变得十分有活力了。
  在监学中,青瞳还是男学生里最讨女孩子喜欢的,时常是被一群女孩子包围着,问这问那。想来古今无差,只要是妇人嘴,都逃不过“八卦”二字。再有,那男学生里有相中哪个女孩子的,也找青瞳从中牵线。于是,青瞳又成了递情信的。总之,好好坏坏,许多事情都在她身上。谁叫……她人缘好呢?
  今儿在监学里学罢课,自收拾了东西往府里回。骑了马一人在路边晃悠,她这会儿骑马好了,连小厮也不要了。早上自己骑马上学,到马厩中把马栓上,晚上再去牵马走人。因着如此,与各家小厮也能说上些话,熟个五六分。
  哼着小调一路至莱国府,青瞳亲自去把马栓好,自然又去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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