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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女[金推]-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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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太随意了些!”蒋氏看着顾国坤,“皇后娘娘竟也准?”
  “你也傻了,皇上准了的事,皇后还有说不准的?”顾国坤吞着气,眉头也是皱着:“这一回,我竟没瞧出皇上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蒋氏大叹几口气,只道是皇命不可违,便也只能认了。心里又祈盼着,庄穆帝不过是一时口快,未必深思。没有圣旨,也无其他,等过些时日他且忘了也未可知。
  而顾国坤只是摇着头,到底不知庄穆帝当没当真。庄穆帝这把五皇子婚事做儿戏一般,也直惹得他想挠破自己的头。又道是君无戏言,只能先把封家的事情给推了。
  “封家求亲被拒,皇上早把四姑娘留定给了五皇子”的消息没的一会就让顾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了,自然也包括主角顾长生。
  提及五皇子,想起前世一些事情,再推测着是有其他人改变了今生走线,顾长生便慌了手脚、凉了心房。本来压根不会在这时候出现在她生命中的人,这下倒好,竟然皇帝御口称两人定下了。
  顾长生便是想破脑袋也不知道纰漏出在了哪里,难道就因为她把胎里之物藏匿了,所以导致了今生这番改变?可这些,终究是与五皇子没有关系的呀!
  慌过了劲,顾长生便冷静了下来,想来想去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又有些跳脚了。如若是前世之事,她可预先知道,先做打算,什么都好努力一番力求改变的。这平白无故的变故,真是叫她只能跳脚而没法了。跳脚也是白费力气,思及此,便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
  高老太太听说皇上亲开御口,自己不同意的封家亲事被阻,却是喜得无可不可。自己宝贝孙女儿能嫁入皇家,是福气啊!她也听说五皇子甚是招庄穆帝宠爱,能嫁与他,当真是顾家极大的脸面了。
  得了这消息后,高老太太便往暖阁去看顾长生。恰好顾长生刚收了惶恐情绪,这会儿落在高老太太眼里已经是一派无邪模样了。陈妈妈记着才刚顾长生的话,也没说什么,只在一旁守着。
  高老太太把顾长生揽到怀里,看着顾长生道:“荀儿听说了没?皇上把你许给五皇子啦!”
  顾长生看着高老太太满是褶子的脸,一百个不愿意说这个话题,却还要装样子道:“老太太,五皇子是谁?把我许给他是做什么?”
  高老太太听着顾长生的“童言”,笑了几声道:“五皇子是谁,那要你瞧见了才知道。年下里宫中都有大典,让你爹求了皇上,我与你娘带你一同进宫。你也瞧瞧,宫里的气派,那可不比咱们这些人家。再有,把你许给五皇子,自然就是与他成亲了。”
  顾长生也不想再装傻充愣跟高老太太探讨“成亲”又是什么,只默默摇了一下头,道:“祖母,我不爱往宫里去,只爱在家里。”
  高老太太不过以为她人小怕生,又笑出几声来,把顾长生往自己怀里揽一揽,看着她道:“有多少人想进去瞧瞧,还进不去呢。你能进宫,回来后家里不知多少人又拿你不一样。”
  “进宫再出来,那也是人,又有什么不一样?”顾长生盯着高老太太的眼睛,如此道。
  高老太太被她噎了一下,面上笑意不减,“常听三丫头说你傻,我还护你,如今瞧着,你倒是真傻。”
  顾长生自己也咯咯笑出了声儿,没有一点恼意,正应了高老太太说的“傻”。而于别人眼中傻与不傻,顾长生早不在意了。这一辈子若能平安喜乐,便是傻人有傻福了,没有什么不好。
  顾长生陪着高老太太又太极几回话题,外头便有丫鬟回说阴氏过来了。顾长生在心中长吐了口气,总算解脱了。
  高老太太出去见阴氏,坐下先是闲叙一番,余下诸话自然又落到了顾长生与五皇子的身上。高老太太没人可说,与蒋氏不大掏心,便有事也乐意与阴氏说,没多时刻两人便说得不亦乐乎。
  顾长生也懒怠再呆在屋里,便叫陈妈妈抱了她出去逛园子。前阵子上京刚下了雪,这会儿外头有暖阳,正是化雪的时候,处处都是往骨头里钻的冷。原顾长生想找个清静的地方思考人生来着,却耐不住冻,又要陈妈妈把她抱去顾国坤的书房。
  “姐儿,这可使不得!”陈妈妈坚决拒绝。大老爷的书房在前院,哪里是府中姑娘能去的地儿。
  顾长生不依,使着小性儿要过去,哭道:“我要找爹说话儿!”
  陈妈妈到底没拗得过顾长生,又念着她才这么点大,便去二门上问了小厮,问“大老爷在不在书房?”、“能不能传个话让姐儿过去?”
  小厮跑去传了话,陈妈妈才把顾长生往书房抱去。到了房中先给顾国坤请安,又很是小心翼翼笑着道:“姐儿吵着闹着要找老爷说话儿,奴才也是没法儿,才抱了她过来。”
  顾国坤难得见自己这小闺女念着自己,脸上笑意堆积道:“话可说得几分溜了?就要与我说话?”
  顾长生盯着顾国坤,半天开口道:“爹,你可知长生之事求不得?”
  顾国坤一看这不是小孩儿的神态口气,说得又是朝中之事。便也不管陈妈妈听出了什么没有,忙伸手把顾长生接到怀里,让陈妈妈出去了。
  只等陈妈妈一走,顾长生又恢复了小孩儿神态,抱着顾国坤的脖子。顾国坤把她抱去案桌边,放到椅子上,左看右看看了她半晌,没瞧出什么异样来。心道不知道刚才自己是不是多想了,她这闺女并没有什么不同。                        


  ☆、第十八章

  看了一阵,顾长生往他面前凑了凑头,奶声奶气道:“老爷,你看什么呢?”
  顾国坤收了收目光,犹疑了一下开口道:“才刚荀儿在奶娘怀里说什么了没有?”
  顾长生歪了歪头,操着小孩儿神态语气又把刚才的话说一遍。这回说罢,顾国坤就用目光死死锁着顾长生,半天开口道:“荀儿何出此言?”
  顾长生瞧着顾国坤,依着他此时神态,并不像在与两周岁小孩儿说话。顾长生眸子暗动一下,心里想着顾家若真想不走前世之路,依她一个内宅女子的力量,必定不够。要改变这个家的命运,需得顾国坤或是顾名扬。
  “老爷,古语有云,登高必跌重。我有不凡,却不外露,是为何?”顾长生打定了主意,在别的人面前都装傻,但在她这亲爹面前,得充个不凡。否则,他这亲爹必不会听她所言。这般言辞一出,顾国坤果愣了,僵了面容。
  半天缓过神来,顾国坤才又道:“我家荀儿果是不凡的?”
  “未有过奇之处,只是稍早懂些事儿。想跟老爷说,此事万不可声张。便是圣人那,也需瞒着。福祸本相依,我道不凡是个祸。这祸若惹我一人此生难宁也便罢了,要是牵累全家,便是万死不能谢罪!”顾长生端的是一副小孩儿模样,表情语气却早脱了稚气。
  听完这话,顾国坤心头大动,拧眉看着她,“你又知道什么?”话说得这般严重。
  顾长生轻吸了口气,“世上本无长生之道,求也必定不能得,却会掺进皇储之争中。惹得皇子弑父残兄,也未尝没有可能。老爷早些放手,也可保得一家康平。”
  这会儿,顾国坤面上已有沉重之色,眉头的死结拧得更大。原他一直盼着自己闺女有不凡,来助自己一臂之力,寻得长生之道。这会儿是有不凡了,却是这般刺眼话语,直震得他耳鸣心悸,手指都要打起颤来了。
  “荀儿可是知晓未来?”顾国坤思虑良久,稳住了心神,又问了这么个问题。
  顾长生看着顾国坤,抿唇不语,半天道:“只知些许,原不想多言,却甚是不想与皇家有所牵扯。五皇子之事,还望老爷从中婉拒,让圣人松了这口。其他,也望老爷想好脱身之法。”
  顾国坤还在震惊情绪之中,外头陈妈妈便出了声说:“老太太差人问荀姐儿去处,让带回去。让她老人家知道荀姐儿在前院,奴才恐要遭骂。”
  陈妈妈的话打断两人的深沉对话,顾长生脸上神色一转,伸手向顾国坤:“爹,要抱抱。”
  顾国坤瞧着自己这闺女神色转变如此之快,自己竟是不如,愣了一下才伸手去抱她。顾长生勾上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又说了句:“今日之言,老爷切记。全家性命,都于你一人手上。”这话一出,又惹得顾国坤怔了怔身子。
  陈妈妈到顾国坤面前,顾长生便伸手要了陈妈妈抱,赖在陈妈妈怀里跟普通孩童没有两样。顾国坤多看了她两眼,才叫陈妈妈给抱走了。陈妈妈和顾长生一走,他又转回案后坐下,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原一直觉得是好事,怎的突然变成坏事了?还这般坏!自己闺女如此行径,又叫他不敢不信。至少,不敢不放在心上。再有,顾长生之不凡,他也是咬断舌头不敢跟人透露分毫的了,哪怕是那个圣人。
  而顾长生之所以再沉不住气,也是因为五皇子的事情。本来按前世来说,顾家遭难要在她长大之后,至少还有十二三年的光景。如今却有这般变故,她也不知道别的事会不会再有所变动。变好也就罢了,若是变坏,措手不及之时必要遭殃。所以,不如先从顾国坤那下手,凡事让他有个准备。
  +++
  阴氏在高老太太处说了会子话,复又回到自己院中。高老太太所喜之事并非她喜之事,却也不得不装作快意到了心里的样子。笑酸了脸,出院子便没了丝毫神色。身旁丫鬟婆媳媳妇跟着,也无人说话。
  只到了自己院中,阴氏便问大丫鬟金玲年上给家中下人的赏钱都发了没有。又要了账本来看,找了家中管事奴才问年货置办等事。忙完一遭,已是累得弯不下腰,只能直挺了肚子躺在软榻上。
  金玲奉茶一杯,等她喝了才说:“太太,您带着身子还这般操劳,可见是不行的。大奶奶那边儿也没什么事儿,何不叫她多管一些?”
  阴氏徐徐缓缓地出了口气,看顶着梁顶道:“我又如何不想轻快些?只这管家的事情,让她上了手,怕是往后我再要回来,也是难了。不管着府中内务,我在这府上,还有什么地位?便是荧儿和老爷,也叫别人瞧不起。”
  金玲放下茶杯,又给阴氏换了手炉,继续道:“临产之时,您也要给她的不是?”
  “那怕什么?才几个月的功夫?我要是从这会儿就撩开手,断断是不能的。”阴氏又说两句,再不愿说话,便眯着眼歇了一回。
  顾荧从外头疯了一圈回来,扑到阴氏塌边就说:“太太,听说四妹妹要嫁给五皇子呢。”
  阴氏慢睁开眼睛,声音弱弱道:“又与你有多大干系?怎么越大越发没规矩了。”
  顾荧笑了笑,“那我不扰太太了,您歇着。”
  顾荧正要走,又被阴氏叫了回去。到了榻前,规矩站着,看着阴氏问:“太太叫我又有何事?”
  阴氏轻吸了口气,竟问起顾荧的书来了。问她现在读到什么了,写字如何了,先生对她可还满意。
  一被问书,顾荧就颇有些头疼。她偏爱那些内宅里的争宠之事,也爱听奶妈子婆子们说。听罢自己学上一番,又会去顾长生那边试上一试。但一提到读书,她便一个头作两个大,都是糊弄阴氏答来着。
  阴氏瞧出她是不上心,又谆谆教导道:“你比荀姐儿大了三岁,你不趁荀姐儿还小多学一点,往后被她赶上了,那又是被她比下去了,忒没面子。虽说女子不需科考做官,能做些学问也是好的。如今大户人家娶亲,都会稍问着这个,也是在意的。知书达理,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管得好内宅,又能与丈夫分忧,才叫好呢。”
  顾荧想了又想,“读书不好,便不能与丈夫分忧了?”
  “他说的话,你尚且听而不懂,又如何分忧?他与你话说不到一处,必找别人。不论是在外头馆子里闲混,还是纳小,都不为好事儿。”
  顾荧觉得自己亲娘说得有道理,便点着头勉强答应了阴氏要好好读书。毕竟没人追着她与她比较,转头却又忘了。她心里只想着她四妹妹与封家的婚事吹了,可劲乐着呢。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再能见到封家哥哥,可是有阵子没见了,也不知道他惦记不惦记自己。
  +++
  年下最为热闹,除夕之夜顾家更是置酒办席摆戏。二房一家也往莱国府来,一大家子在一处热闹。虽分了家,但有高老太太这个老祖宗在,二房也不会分开过年。每年间有些重大节日,也都是到一处过的。
  顾国垣带着夫人孩子、以及家中随身服侍的下人,车马一行人,到了莱国府门口方停。又换轿子到二门上,下轿便见蒋氏、阴氏和莫绮烟等人已经等在二门上了。蒋氏旁边又站着陈妈妈,手里抱着顾长生。
  顾国垣夫人姓蔡,上去便是一阵客套,又去跟顾长生说两句话。顾长生小脸儿冻得通红,并不答话,只有陈妈妈说:“姐儿知道二太太要过来,硬是要来接你们,挨着冻也不怕呢。”
  蔡氏笑笑的,只道顾长生小小的人儿就这般有心,真是要叫她疼到心坎里去了。
  顾长生哪里是客气来的,只是不大想在万星楼里跟那些毛孩子闹腾罢了。与其听那些毛孩子说着奇奇怪怪的话,不如跟着一拨子大人,仗着不懂事多听点事儿呢。
  客气罢,一行人又往万星楼去。万星楼乃莱国府常年宴客摆宴的地方,楼上有戏台,窗扇颇大,夏日里打开可观繁星,遂叫万星楼。冬日里冷得慌,门窗紧闭,烧着暖炉聚着暖儿罢了。
  二房蔡氏生有一男一女,又有妾室生的一男一女,刚好四个孩子。四个孩子与大房三房孩子聚到一处,那就是不小的数目了。尤其男孩子到一处,吵得几乎掀了万星楼的屋顶。只得被呵斥了没规矩,才静下来。
  顾长生坐在椅子上,却还是揪着陈妈妈的袖子,赖在她怀里,只是瞧着这些人。陈妈妈以为她怕生,便哄着她道:“都是自家姐妹,也是常见的,姐儿跟她们玩儿。”
  顾长生摇摇头,她不是怕生,只是不想说话而已。跟年龄差距太大的人讲话,装着样子可太累了。偏顾芸和顾芊以及二房家的两个姐姐岁数相仿,也不爱和顾荧玩儿,就把顾荧撩给了她。
  顾荧来找她说了几句话,顾长生却只是点头摇头,气得顾荧拍桌子就下椅子,还说:“这般傻,可见那五皇子也是个傻子!”                        


  ☆、第十九章

  这话一出,顾荧奶妈子赶紧上来捂她的嘴,“姑娘,这话可说不得。”
  顾荧不快,一把掀开自己奶妈子的手,“怎的不能说?”
  奶妈子压低了声音,“那皇家的人,咱们如何说得?凡事,都有个尊卑顺利。再有,你这个样子让老太太瞧见了,又得说你。这脾气,还得再收收。”
  顾荧想了想,哼了一声,扭头而去。顾长生见着顾荧走远往顾芸那边堆里扎去了,才略松了口气,放开陈妈妈的衣袖子——她这三姐姐可真是太磨人了!
  顾长生一人坐在桌边椅子上,撩了单,面上确是十足的呆样,心里反是轻松惬意得很。她如今年纪太小,大人没有正经话跟她讲,说的都是哄她来的。偏她又经历过一世,与她年龄相仿或着大上一些,能说话不累的,还真不多。
  高老太太那边正与蒋氏、蔡氏、阴氏和莫绮烟等说话儿,打眼瞧见顾长生自个儿坐在椅子上发呆,便忙叫宝娟带她过去。叫到边上,先抬手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然后逗趣儿道:“愣头愣脑的,兄弟姐妹们都在呢,怎的不与他们玩?”
  顾长生笑了笑,越发露出憨意,直往高老太太怀里赖,“我想陪着祖母。”
  高老太太瞧着顾长生粘自己,没有不高兴的,呵呵笑了几声,把顾长生拉上椅子揽怀里,复又与眼前的人说话。
  顾长生这会儿便瞪大了眸子,津津有味地听着眼前的人说话儿。虽说都是说的家常,那谁用的什么语气,措辞又是如何,话后又有什么意思,真个儿没那么简单。阴氏活跳,话最多,哄得高老太太也高兴。其次便是二太太蔡氏,盖因不在一起住,能来皆做客一般。余下蒋氏和莫绮烟,半斤八两,话全不多,却是凝神细听或和着气氛附和几句都是礼数。蒋氏是不需巴结谁,也不愿话多给高老太太打着逗趣的幌子酸她的机会。而莫绮烟,心里打着结,只怕话多了提到她肚子上去,便是不说罢了。
  这边话说了一阵,别处突然闹嚷起来,原是外头又下起了雪,没的一阵就是白茫茫一片,高老太太笑道:“都是土窖子里薅出来的人儿,下个雪有什么惊喜的?没的叫人看了笑话。”
  “老太太您是见多识广的,吃过盐比咱们吃过的米都多,咱们啊,能被您笑话笑话也是福气!”阴氏接话就道。
  高老太太越发乐了,便也多说了几句,却又与前话不符,总是想哪说哪的,只说她“也有小的时候。”、“那时候都淘气,咋咋呼呼的。”、“活了一辈子,见的多了,也就没什么稀奇事了。”说罢这些话不多时,各人入席,除夕宴开始。
  敲锣打鼓戏台开戏,便是吃酒咽菜又瞧着戏本子,按着长幼序儿点几出戏先唱着。因顾长生人儿小,与顾荧在一处又老是掐的,且憨呆总是“受欺负”,高老太太便直接留在自个儿边上带着吃饭看戏。
  顾荧那边儿与姐妹们一桌,瞧见顾长生在高老太太怀里撒娇,一桌子的大人都对她好,且自己亲娘给她夹菜来,简直是好不闹心。又有顾芸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着问:“不好好吃饭,看什么来?”
  “我看四妹妹来,她怎的不与我们一桌?”顾荧说着便埋头吃了口自己面前金丝白釉碗里的菜。
  “她太小了,还不能自个儿吃饭呢,得要人照看着。”
  “不该是奶娘照看么?怎的是老太太照看了呢?”
  顾芸也不知她在纠结个什么劲儿,便说了句:“又与你有多大干系?你自己吃饱才是正理儿。”
  被大姐姐这么一说,顾荧且不出声了,只是埋头吃饭。
  年夜饭便是吃个热闹,即便谁个有困意,也强打着精神。扯帕子遮掩一哈欠,完事儿便是满眼眼泪,却还得守岁不是?
  顾国坤和着这热闹喜庆的劲儿,吃饭喝酒看戏,脸儿都僵了。又有家中儿孙上前来敬酒,喜话说上一番,都要有话回的,还不能冷了气氛。这事儿做得得心应手,却无人知他心中郁结之处——自打书房与小闺女一叙已好久没睡个安稳觉啦!
  便是这除夕之夜,心里还不忘顾长生那日说得字字句句,直往心窝里钻,笑也是笑个皮囊罢了。原顾国坤不是个不沉稳之人,盖因顾长生那会是端着两岁孩童的样子,却是话语犀利表情冷沉,极为强烈的反差让顾国坤不得不怀抱心事。
  +++
  守完岁外头的雪也没停,疲累袭身再撑也不住,各人才散去回家回院稍做休憩。等到明儿初一,又是一番忙碌要拜年的,没个闲歇的时候。
  顾国坤和顾名扬也没歇上多少时候,听着梆子声换了朝服,自往宫里去。年初一百官会聚大内正殿大庆殿给皇上请新年第一安已是大庄朝之惯例,皇上再给每人发以红包,红包叠放皇上亲书“福”字,太监读祝语,才放各人归家。
  仪式拜过,下朝百官散,顾国坤又被庄穆帝留下。行至文德殿,庄穆帝先换了便服拿了冠冕,才到炕床上坐了,又让顾国坤于炕床前的椅子上坐下。
  顾国坤这会儿心中有事,也不知道庄穆帝这回留自己是为何,便是等他说话。庄穆帝让宫女给顾国坤捧茶一盅,自己也浮开茶沫吃了一口,才开口道:“你把封家的求亲推了?”
  “臣不敢不推。”顾国坤把手里茶杯放下,恭敬道。
  庄穆帝眉梢微动,也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顾国坤道:“朕把你闺女定与五皇子,你可有异议?”
  顾国坤稍抿了一下唇,心道:我异议可大呢!嘴上却说:“皇上之命臣不敢不从,只是五皇子与小女年龄尚小,且未有谋面,怕五皇子瞧不上小女也未可知。旁的倒不怕,臣怕误了五皇子。”
  能依附上皇家是多大的脸面儿?旁人尚且求都求不来呢,还拿自个儿女儿配不上当幌子?庄穆帝轻抬了一下嘴角,哪里看不出顾国坤这是在婉拒呢?他却只当不明,又说:“初五日宫中设大典,且让国太夫人与国夫人带长生入宫即可。她与五皇子相见,便知五皇子喜与不喜,到时再做定夺也未为不可。”                        

  ☆、第二十章

  硬是把两个懂事尚不全的毛孩子整出了相亲的把事,顾国坤有些晕菜了,到底是想不明白这圣人怎的这般奇怪。如此反常,莫不是真个要他按自己小闺女所言,要抓紧想好脱身之法了?
  长生之事可得可不得,他虽想求,却也没到痴迷不拔的地步,若因这事儿要堵上一家子的性命,那断断是使不得的。只是……他这小闺女和五皇子的婚事,又到底该怎么办呀?!
  这会儿,也忘了此前自己与这圣人之间的情深义厚了。
  辞了圣人,出了大内,又思来想去,只道是,赶紧回去告知小女知道,叫她想着法儿在初五日不得五皇子欢心便可。圣人不是说了么,看五皇子喜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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