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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妇扶摇录-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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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正章也没避着沈清月,他问方氏道:“母亲,赵家郎君是不是也考会试?”
沈清月也绣着一朵牡丹花,竖着耳朵听着。
方氏手里正在纳给沈世文的鞋底,她低着头道:“是啊,去年就跟你说过了。”
沈正章道:“母亲……儿子,这些时日打听过,赵郎君日似乎和永恩伯嫡子有些来往。”
方氏手一顿,险些扎了手,她脸色微白。
沈正章连忙安抚道:“儿子就随口提一句,您别杯弓蛇影。”
方氏对朝堂之事不熟悉,但她想起沈清月说过,灯节夜里张家干下的事,就是永恩伯府出面压下的,这样的人家,不是积善之家,结交不得!她皱眉问沈正章道:“你消息可确切?”
沈正章点头道:“确切。只是儿子还没琢磨好,要不要与父亲说,便来先与您说。”
方氏往内室里瞧了一眼,压着声音道:“先不着急与你父亲说,他还要去评卷呢,我再去打听打听。”
沈正章犯难道:“便是打听出来了,两家都已经交换了信物,恐怕……”
沈清月朝方氏道:“您要打听,但是先去打听对方的人品好坏。”
她隐约记得,前世赵家受牵连的时候,赵家托人藏起来的孩子,也被锦衣卫抓了出来,听说还是赵家郎君的外室。赵郎中就一个嫡子,其他的都是庶子,也不知道这个外室的孩子,是赵大郎君的,还是庶出郎君的孩子。
若是赵大郎君的,退亲之事就容易些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章节逻辑有点错误,本来要写的是沈清月没有算计顾淮的意思,但是后面是因为坊间传出了她和顾淮定亲,于是想将计就计,等钱氏的事情过去了,再替她和顾淮澄清。
写长了写糊涂了_(:з」∠)_已经修改了。
小修了三个章节里的逻辑关系,解释原因的原文贴出来:
沈清月起初设计的时候,并未想过和顾淮扯上关系,但是没成想失算了,坊间竟传她和顾淮定下了亲事。说起来,她与顾淮并无私交,沈清舟和沈正章都和顾淮比她更亲密。
后来流言传出来,沈清月自知肯定是要连累顾淮,便想着本是过两日就能解释清楚的事,现下不如将计就计。牵连了顾淮,事后再去同他致歉补偿。可她这还没把沈大和顾淮交好的消息散播出去,钱氏怎么也不求证就上门来了?
第109章 (一更)
方氏让沈正章私下去打听了赵家郎君的德行,不过并未打听出什么不好的消息,反而得知赵家郎君在坊间名声不错,素有勤学仁善之名。
从前有乞丐拦了赵郎君的马车,他却并未仗着身份凌弱,只叫人喊乞丐走开,谁知那乞丐十分可恶,硬说自己都快结痂的膝盖是赵家马车撞破的,要他给银子才肯走开,赵郎君本想给,又担心乞丐拿着银子不去看大夫,便强行扭着人去了医馆,出银子替他看大夫买药。
赵郎君还因此迟去了书院,若非他的小厮同先生解释,他险些要受先生责罚。
沈正章是个读书人,骨子里是像沈世文的,他得知了此事,倒是对赵郎君有些赞许,甚至惋惜道:“这么好的郎君,赵家怎么会亲近永恩伯府……”
沈清月不语,前世她在张家内宅听多了流言蜚语,已经习惯先怀疑、推敲,再下定论,遂她不是容易听信谣言的人,赵郎君的事,她有不同于沈正章的看法。
方氏问沈清月,怎么看待此事。
沈清月大大方方道:“且先说此传言若是真的,我不认为赵郎君为人仁善。其一,他一个举业勤勉之人,明明是要赶去书院念书,若与乞丐纠缠,岂不耽搁功课?迟去课堂,也有些不敬老师,尊师敬长的人,不会因为一点点小事这样做。
加之他父亲可是正四品京官,官职并不小,他的一举一动,谁不盯着?他不会不知流言的厉害。他如何敢因小舍大?何况那乞丐只是破了膝盖都快结痂了,又不是断了腿,这是小伤,很容易好,不过就是留疤而已,又不是姑娘家,赵郎君还至于去关心人家留不留疤不成?给了银子再赶去学院,已是最好的举措,一则全了他的仁义之名,二则不耽误时间。”
沈正章听得直点头,他觉着十分有道理,连忙追问:“其二是什么?”
沈清月道:“其二,赵郎君在什么学院读书?”
“国子监。”
沈清月冷笑一声,道:“国子监里以师为官,全部都是吏部任命的朝廷命官,他的小厮哪里有说话的地位?二哥身边的小厮,可有敢在族学里的先生跟前替你答话的?他的小厮凭什么敢当堂跟老师解释?何况先生都险些要罚赵郎君了,小厮当堂反驳先生,岂不是打先生的脸?应事后解释方不得罪老师,亦没有目无尊长之嫌。所以唯有一种可能——小厮说的话,是赵郎君授意的。很显然,赵郎君同时以为,这位老师他开罪的起,于是不顾及老师的颜面,叫小厮出面解释。”
沈正章瞪了瞪眼睛,愈发觉得沈清月说的有道理,只是这其中弯弯绕绕太多,他一个读书人,不常混在内宅,一时间想不通透。
他眨着眼问:“可还有其三?”
沈清月道:“其三则要论他到底为什么要带乞丐去医馆。”
沈正章问道:“为什么?”
沈清月答说:“两种可能,一是他本身有事耽搁,不想迟了,所以借乞丐之名遮掩,二是他这人刚强狭隘的很,明知道乞丐故意讹诈,宁耽搁时间,把钱给大夫赚去,也不肯叫乞丐占一分一毫的便宜。”
沈正章皱着眉问:“二妹觉得是哪一种?”
沈清月道:“不管是哪一种,他都和仁善沾不上边。但我希望他是第一种,若是第一种性子,不过是虚荣和怯懦小有心机而已。若是第二种……当天他空闲无事便罢了,明知道要去书院读书,还要亲自留下和乞丐较真儿,未免有些太锱铢必较、睚眦必报。这样的人,不好招惹。这就是我说的其三——他本身动机不纯,却叫小厮说他是担心乞丐拿着银子不去看大夫,才扭着人去医馆,如此看来,他的确不是良善之辈。”
沈正章听完分析,惊出了一身冷汗,枉他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却好似脑子还不如沈清月一个十五岁的姑娘。
方氏亦是眉头紧锁,其实此事她是有些疑心的,譬如小厮在先生面前替主子解释,她也觉得不妥,可她没有这么快就像沈清月这般分析得清清楚楚,头头是道。
她一面惊诧沈清月的敏锐聪慧,一面害怕赵家郎君若是心思狭小的第二种人,这门婚事要是退不掉,她怎么敢把沈清舟托付出去!
沈清月觉着自己说的话太重了,轻声道:“这不过我是的一点猜测,若事情是真的,我猜的也就七七八八了,若传言早传变了样子,被人‘润色’过的,倒未必是这样。”
沈正章木着脸摇头道:“这事我找的是国子监诚心堂的学生打听的,赵郎君也是诚心堂的学生,大概是错不了的。”
方氏道:“如今国子监已经不比太祖在世之时,现在还在国子监读书之人,多半是要走荫监之路。赵郎君父亲是进士出身,赵郎君又是嫡子,不愁没有好先生教,天资再差,好好上进一二十年,总会有所成就,他却挑了国子监这条路,说明他本身也不是能吃苦耐劳之人。”
沈清月深以为然,她道:“但凡伪善之人,没有不露出把柄的。伯母,您且先拖延下舟姐儿的亲事再说。”
方氏点头应下,待天黑沈世文下了衙门,她便将此事告之于他。
沈世文皱了皱眉,他也打听过赵郎君的名声,小郎君一贯风评不错,他倒没再细致打听,却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而且方氏分析的很有道理。
沈世文渐渐回神过来,面色沉郁地对方氏道:“我打听的几个人都是说他好的,若只是碰巧就罢了,万一外边儿全是说他好的,这就反常了。便是圣人还有人骂的,这世上没有完人。”
方氏心里更紧张了。
沈世文安抚她道:“你放心,舟姐儿还没及笄,一时半刻成不了婚事。”他又捏着方氏的肩膀道:“夫人贤惠机敏,以小窥大,娶妻当如此!”
方氏笑着摇头,替沈世文宽衣解带,道:“哪儿是我说的,是月姐儿下午来坐的时候,她说的,只国子监那一条是我说的。”
沈世文讶异道:“月姐儿说的?”
方氏点了应了一声。
沈世文沉默了一会子,方道:“可见月姐儿是有仁爱之心的。先前老夫人指责她的时候,我还有些担心她像老夫人说的以计谋事,手段心思落了下乘,倒是小瞧她了。”
方氏笑说:“月姐儿有主意有分寸,比舟姐儿都省心。”
随后,方氏又提了赵家和永恩伯府的交好的事,沈世文倒没说话了,他虽觉永恩伯府行事不仁,到底没权利去干涉赵家和谁交好,真要论起来,沈家也有几门说不干净的事儿。
内室里,夫妻二人交谈的声音越来越小,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呼吸声。
翌日,沈世文特地去再次打听赵郎君的名声,外人无一不说他的好话,沈世文彻底动了和赵家退婚的心思,奈何两家已经交换信物,当年互换玉佩之时,还有人证,若这样退了,赵家肯定不依不饶,一定会伤了舟姐儿的名声。
会试临近,翰林院的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沈世文暂时搁置下沈清舟的婚事。
二月初九,会试第一场开始。十二日第二场,十五日第三场。
与此同时,坊间赌场生意如火如荼,来来往往有达官贵人的家仆,亦有平民百姓。
原先居首的陈兴荣已经让位于人,但是并不是让给顾淮,而是另一位阁老汪阁老之子。
汪阁老的小儿子是往科的举人,所以今岁并未参加乡试,坊间也就没有什么人谈论他,但他上一科也是解元,因故没有参加会试,轮到今年才考了会试。
汪阁老曾经是探花郎,他的小儿子上一科还中了解元,家族底蕴比顾淮深厚得多,且还有阁老父亲坐镇,汪郎君一下子窜到了赌坊里魁首的位置。顾淮虽然在灯节夜里声名大噪,到底只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在真正的世家大族眼里,这并非什么高才。
不论官家还是平民百姓,多下注汪郎君中会元,顾淮和陈兴荣虽并列,与其却相去甚远。
沈清月手中的铺子从去岁就开始盈利,存到现在,加上原先开铺子之余留下的一点点现银,全部叫罗妈妈拿去替她买顾淮中会元。
罗妈妈劝道:“姑娘这不好!万一顾先生没中,姑娘岂不是亏死了!这可是姑娘全部的嫁妆现银!”
沈清月道:“您别担心,错不了。”
罗妈妈不肯,她道:“您若买汪郎君,我许还能依你,顾解元就算有天分,到底……家世单薄,不好不好。”
沈清月无奈,只好道:“那好,您就替我买五千两,留些银子应急,这总行了?”
她手里除去首饰一类,铺子只有几间,良田百亩,现银没剩多少。若她一个人过日子也就罢了,将来不得不嫁人,沈世兴也绝不会替她挑个泛泛之辈。她上辈子打理过张家,张家根本还不是什么显赫人家,银子流水一样送出去,就她这些钱,还不足够花,等过几年,京中什么都贵了,银子更不值用。
沈清月两世为人得出来的经验,什么都没有银子来得实在。
罗妈妈眼见劝不住,只好去了。
沈清月都没敢告诉罗妈妈,她还打算买顾淮中状元呢。
二月底,终于要放榜了。
第110章 (二更)
会试即将要放榜,在放榜之前,舒阁老先悉知各经魁首,以及最后会元的定夺。
顾淮中了会元,他文章已经上达天子眼前,因卷子已经评完,早撕了弥封,天子便瞧见了他的名字。
天子不是第一次知道顾淮的名字,眼下再见,觉得熟悉,略一思索,便想起来灯节的时候,就是此人中了魁首。
熟悉的东西总是容易叫人产生亲近感,天子一见卷面,心中便生欢喜,再细读文章,见其文字花团锦簇,文章立意却质朴有言,更是忍不住拊掌叫好。
御书房里几位阁臣都在,天子抬起头随口与舒阁老对谈。
舒阁老略做点评,肯定了顾淮的文章。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又想到别处去了,他一想到胡掌柜跟他说,沈清月买了五千两顾淮中会元,原是不想刻意帮扶,现在也巴不得顾淮能中,否则那丫头亏损五千两,岂不心疼要死?
他身为同考官,评卷的时候,首肯了顾淮的卷子。
也幸好顾淮文采斐然,超然于众,同经科里,没有一人能与其并驾齐驱,他几乎是碾压了所有人,舒阁老才不受丝毫风险,顺利地让顾淮做了五房魁首之一。
舒阁老同时也感叹他外孙女的聪慧,沈清月知道自己下注太多,嘱咐罗妈妈将五千两银子分别在十二个赌坊里下注,方不惹人注目。
这样心思缜密又有手段的人,可惜投生了个女胎,否则舒阁老真要好好培养他的外孙。
天子眼前,舒阁老再不好走神,便敛起遐思,凝神听天子的言语。
再说宫外,如今京中最热闹的事,当属科举。街头巷尾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无不是今年会元会花落谁家。
永恩伯府里,永恩伯在书房里与儿子谢君行坐等会试放榜。
谢君行年纪轻,到底沉不住气,喝下三杯茶,跑了几趟净房,回来的时候就受了永恩伯的训斥。
谢君行撇撇嘴,没敢回嘴。可他能不着急吗!他虽然没考会试,可是永恩伯府买了八千里两汪郎君中会元,他听父亲分析的头头是道,料想汪郎君家族底蕴深厚,定能中会元,便也掏出了私房钱,下了一千五百两的注,他的妻子和妾侍也跟着他一起买了几百两银子。
但谢君行一想起灯节夜里,被顾淮和陈兴荣赶超的局面,便有些心神不宁。他暗暗腹诽,早知道也买一些顾淮的。
谢君行又喝了一杯茶,与永恩伯道:“父亲,张家也过来找儿子谈论过此事,估摸着他们家也下了注。”
永恩伯想起去年年底替张家处理的一桩事,便皱起眉头,道:“张家还有钱下注?”
谢君行有些含糊道:“不知道……从前是听说张家掏空了老本,不知道哪里又弄来的银子。”
这还用说?必然是借了印子钱指望着翻本呗!
永恩伯十分不悦,张家出了事,他们若乖乖拿银子出来,他可以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帮些忙,以后若是想借银子,或是直接上门打秋风,他是绝对不许的。
他问谢君行:“他们买的谁?也是汪郎君?”
谢君行道:“反正儿子说家里会买汪郎君,他听不听我就不知道了。”
永恩伯道:“买汪郎君就没错了。贫寒士子,如何跟阁老之子相比。这些年出的状元探花榜眼,少有贫家子,哪个不是书香门第之家?家族底蕴精气,他们这种人,是不会明白的。”
谢君行知道,永恩伯指的是顾家,顾家纵是有钱,那也是商贾之家,充满铜臭,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出会元?何况顾淮还不是顾家人,他只是乡间长大的田舍郎而已。
谢君行顺口又问道:“若汪郎君中了,父亲是不是想让妹妹与汪家做亲?”
永恩伯府原先有意与舒家结亲,他们家不过去探个口风,舒家人便谨慎地婉拒。
京中家世显赫、学识又好的郎君,就那么一些。二三十来岁的早就娶了妻,谢君娴绝无可能去做妾侍。剩下一些年纪小的,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京城里又不仅仅只永恩伯府一个勋贵之家,而且不碰巧的是,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好些家姑娘都及笄了,女多男少,良婿难择。
永恩伯就一个嫡女,金贵的很,他自然轻易不会把女儿随便嫁出去,汪郎君的事他早让夫人去打听过了,便道:“汪郎君虽然原配去世了,但是继室已经定下了,他家就别想了。”
谢君行道:“父亲是想在探花、榜眼里挑一个?”
永恩伯点点头,若是陈兴荣和顾淮能中一甲前三,他便将女儿下嫁给其中的一个,他私心里偏向陈兴荣,毕竟陈家在江南是富庶之家,但顾淮没有依靠,与顾家后来才有来往,永恩伯爵府将女儿下嫁给他,他不得感恩戴德?这样的人好掌控,将来也要为永恩伯府所用,只是……还是可惜了他金尊玉贵的姑娘,嫁一个贫家子。
谢君行则更喜欢陈兴荣,因为顾淮是顾家人,顾家人,他瞧着就恶心。
会试终于揭了榜,唱榜的人,倒着念的名次,汪阁老之子第三,陈兴荣第二,顾淮第一。
各家报榜的人纷纷回家去报信,永恩伯得知顾淮中了会元,饶是再城府深,也没忍住在书房里大喝一声,质问看榜的管事道:“顾淮?!你可没瞧错?”
管事汗涔涔道:“没错,报榜的人念的就是顾淮的名字,家住之处与姓名都没错。”
谢君行已经懵了,他的一千五百两,还有他妻妾的银子……
张家。
张轩德虽未参加考试,因他私下了注,也与钱氏一般焦虑,一家三口一道坐在厅里,就等下人报榜了。
小厮回来后,将前三名的名字依次念给了他们听。
钱氏听到第一个名字的时候,就要昏过去了,她听了永恩伯夫人的话,以为有内情,信誓旦旦去借了娘家的钱,说好了是汪阁老之子必中,怎么会试顾淮中了!!!
张轩德也心有余悸地擦了擦汗,他原先听钱氏说会元内定了汪郎君,本想投顾淮,结果临时改了主意,跑去买汪郎君,可他一想到素日顾淮教课的时候,讲试题无一不切中要害,精准破题,到底有些犹疑,正好他那日喝过酒,便随手买了小几十两的顾淮。
幸亏他当时买了顾淮,不然这次真要血本无归。
钱氏哭得捶胸顿足,当着小厮和儿子的面,辱骂顾淮以及顾家父母。
张大人听不下去了,挥退小厮,推了钱氏一把,道:“叫你别买那么多你不听,现在哭有何用?”
钱氏气的快要蹦起来,道:“你什么时候叫我别买了?我去娘家借钱的时候,你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赌输了就来责怪我!”
张大人黑着脸,他怎么没劝,可钱氏是听劝的人吗?他是脾气软,不爱和钱氏争吵,可不代表他一点男人的气性都没有,钱氏当着孩子的面数落他,他再大肚量也忍不了,拂袖便离开了。
钱氏还在骂骂嚷嚷,张轩德拧眉哆嗦着唇问她:“娘,您借了多少?”
钱氏闭着眼,捏着眉心,道:“一千两……”
张轩德险些呕血,一千两,家里哪里还得起一千两银子?!难不成还要变卖家具抵债?
钱氏擦了擦眼泪,道:“不怕,你父亲现在手上有实权,我给他吹吹枕边风,家里就能富裕起来。”
张轩德总算放了心,外边人精得猴儿似的,他因家里银子短缺,许久未曾出门,甚至有人上门打探消息,他屡屡不应,已叫人笑话过了,再这样继续下去,他都没脸面在京城露面了。
会试放完了榜,顾会元的名字,如阪上走丸一下子传遍京师,几乎是家喻户晓,随即又有人将他从前中俯试的事儿翻了出来,众人一算,顾淮这是连中五首了啊!
三元天下且有,六首世间并无!
沈家和顾淮算是沾上些关系,整个沈家也都在讨论顾淮中会元的事,其中最高兴的,当属罗妈妈,谁让沈清月赚得盆满钵满呢!
罗妈妈的儿子一等会试揭了榜,便去兑了银票回来,交给罗妈妈。
罗妈妈不敢拿银票回沈家,存钱庄里换了厚厚的钱票,才回了沈家,满面喜色地找沈清月报喜。
沈清月早知道此事,到没有太大惊喜,罗妈妈分外欢喜,还悄悄道:“早知道姑娘神机妙算,我该也跟着姑娘买一些的!”
沈清月道:“还不迟,您在买他中状元,肯定也能赚一些。”
罗妈妈哈哈大笑,打趣道:“姑娘倒是很信得过顾解元,呸,顾会元郎!”
沈清月笑而不语,她不是信任,她预先知道了。
罗妈妈喜意过后,便赞许地看着沈清月,道:“姑娘这样宠辱不惊也好,容易意动的人,也容易得病,姑娘这样就很好。”
沈清月缓缓地点了点头,她抬眸往外望了一眼,春暖花开的时候,去年搭的黄瓜藤重新打理起来,如今也绿意盎然……他寒窗苦读十几年,中了会元,该是何等高兴,只怕他心中还有遗憾的罢,子欲养而亲不待,他的父母看不到这些了。
第111章
顾淮中了会元。
贡院龙门外,金榜填名。
顾淮在家中,报录的人连续去了好几拨,二报去的人着官服,以红绫为旗,金书立竿以扬之,上书会元二字。排场阔气,整个福顺胡同,锣鼓喧天,鞭炮震耳,还有人替他放了烟火。
顾家的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与顾家不相熟的陌生人,为了沾喜气讨喜钱,也跑去报录。
眼下顾家外宅有顾三郎帮忙接待,内宅有得脸的妈妈,一切井井有条,顾家的人出手也大方,给的赏钱全是银子,不见铜板,风光无限。
从今以后,这福顺胡同,沈家再不是第一大家,最有脸面排场的,当属顾会元家!
沈家人得到喜报后,各房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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