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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妇扶摇录-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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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领着姑娘们去赴宴,沈清妍没个母亲在身旁,她少不得要提点两句,沈清月知道方氏要说话,但沈清妍未必领她的情,便先开了口,同沈清妍说道:“你头上有了金玉簪子,嵌珍珠的簪子可以不戴,否则繁杂,不够精致。”
沈清妍果然心里不快,但是她不敢与沈清月大声顶嘴,便弱声道:“那是姐姐觉得,我的丫鬟都说好看。”
沈清月淡笑一下,道:“我不过建议一句。我说的不好,你不听也无妨。”
沈清妍噘着嘴,没说话。
方氏见状,也将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她怜惜沈清月是因为月姐儿的生母和蔡氏,她现在也可怜沈清妍,不过瞧着妍姐儿比月姐儿要带刺儿些。
一家子女眷都上了马车,丫鬟们坐后面的马车。
方氏在车上叮嘱了姑娘们两句,叫她们恪守规矩,不要离了她的眼,待酒席散了,早早回来。
沈清舟穿着雪青色的裙子点了点头,沈清月也听得很认真,沈清慧还在弄她的头饰,沈清妍抿着唇,视线时不时落在沈清月的脸上。
马车穿过街道,赶到了忠勇侯府门口。
今日侯府宴客,开了大门,门口停了许多马车,方氏先叫人递了帖子,便带着她们一道下去,几人才进得府里前院,瞧见一个老态的妇人领着郎君在前面走。
沈清月先看了过去,此两人背影有些眼熟,她与方氏对视一眼,低声道:“这可是苏老夫人……”
方氏点了点头,压着声音道:“有些像,旁边的是苏小郎君罢。”
奇了怪了,苏老夫人去年不是就回去给孙子和外孙女操持婚事了么,苏言序才新婚不久,怎么这个时候到京城来了,他的妻子可有一同上京?
苏家人上了京,怎么也没上沈家来说一声。
沈清月眉头皱着,前一世沈清舟是约莫一年多以后嫁去的苏家做继室,除去苏言序情面上要守制几个月,苏、沈两家议亲的几个月时间,也就是说,苏言序的妻子,这大半年里差不多就要病逝了……总该不会是现在就已经病了!
苏家祖孙两人来此很有些耐人寻味,若苏言序的妻子没病,苏老夫人今儿怎么没带媳妇过来?若人病了,或被抛在家中,苏言序竟还有心思出来参加花会。
方氏提醒小娘子们不要胡乱说话,便一道过了二门,往内院花园的花厅里去。苏老夫人进了内院,苏言序跟着人去了前厅。
御赐的忠勇侯府很气派,当年平南郡主嫁进来之后,天子下旨命侯府扩建,单辟出了一间大院子做平南郡主居住之院,侯府顺便将花园后面也扩大了一些。
沈家一家子过穿堂游廊,入了花园,走了一段路,便瞧见假山流水,甚至还有瀑布之声,远远闻得,恍然若见腾波高浪,再往里去,浅浅的欢声笑语传了过来。
沈清慧和沈清妍头一次到进侯爵府邸,算是大开眼界,双眼便有些不安分。
沈清舟小时候随方氏回过外祖家,见过精致的花园,倒很是矜持。
进花厅,仆人带着她们去见了永南郡主。
方氏知书达理,温婉淑良,早就贤名远播,她娘家是书香门第,沈世文入了翰林,将来指不定要入主内阁。
永南郡主很是给方氏颜面,笑着与她说了好一会子话,见了沈家的几个姑娘,除了沈清舟她特特多看两眼,照顾着她妹妹赵夫人的脸面,当众夸赞一番,便是多瞧了沈清月,细细打量之后,脸上含笑,又随意扫过另外两个姑娘,心里有了个定论,面上不显山露水,着人将姑娘们请去暖阁里玩。
四个姑娘去了暖阁,本以为要松口气,一见暖阁里一屋子的姑娘,个个省得花容月貌,打扮得光彩照人,便又拘谨起来。
沈清舟虽说端庄,乍然见了这许多生人,她们又各自有各自的好友,三五个在一起,便有些紧张,悄悄拉着沈清月的手。
沈清慧下意识就抱住了沈清妍的手臂。
暖阁里的丫鬟过来笑问沈清月会不会下棋,或是有别的什么爱好,另三人才自在了一些。
沈清月挑了一张棋桌去坐。
姐妹几个坐下来,悄悄扫视暖阁——可真大啊,一个暖阁快比她们住的院子还大了,雕梁画栋,美轮美奂,琴棋书画一应陈设,应有尽有。
沈清慧都看花了眼,沈清妍眼里也是艳羡之意十分浓烈。
沈清月和沈清舟二人淡然自若地下棋。
沈清慧凑在沈清妍身边议论起来,抬着下巴一示意,低声道:“你瞧,那边是谁……怎么都围着她。”
沈清舟不禁也抬头看了过去,一张长长的桌子前,围着好多姑娘,谈论着诗词歌赋,写着字,隐约能听到“行、草”二字。
沈清月顺着沈清舟的视线望了过去,只见人群里露出一个姑娘肤如凝脂的侧脸,有人退开一步,正好能叫人瞧见她的身段,娉娉婷婷,袅袅娜娜,待她整张脸露出来,便如牡丹一般,大气繁美,富贵凌人。
是谢君娴。
沈清月前世在张轩德书房见过她的画像,画上的她不及她真人好看,眼前的她,真是当得起国色天香之姿。
永南郡主没有女儿,谢君娴素来有才女之名,怪不得今日来侯府作客的女眷,都围着谢君娴。
沈清慧瞧着天姿国色的姑娘,大概也猜出了,她头皮一凉,心虚地朝沈清月这边道:“这、这不会是……是她!”
沈清月扭回头,不动声色地下了一颗子,谢君娴一个伯爵之女,应当不至于为了灯节夜的事,特地将她放在心上。
沈家人和谢君娴没有关系,保持镇定就好。
沈清慧总觉得形势比人强,怕得不得了,恨不得离沈清月远一些,还小声抱怨道:“早知道要碰见,二姐姐你不该得罪她……”
沈清舟忍不住驳了一句,声音细柔道:“三姐,看灯的晚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沈清月温声同沈清舟道:“舟姐儿,该你落子了,再走神,我要吃光你的子。”
沈清舟连忙回神,专心下棋。
沈清慧瞧了一眼沈清月冷冷清清的脸,本是闭月羞花之姿,偏太冷了些,让人生厌。
她又忍不住拿沈清月和谢君娴两人对比一番——整个屋子里,也只有她们两人的容貌可以相比——诶?好像不相上下?
沈清慧眨眨眼,细细看着沈清月,她发誓,她和沈清月一起住了这么些年,直到去年的时候,沈清月都还没有这么好看,很是畏缩内敛,怎么眼下一与谢君娴对比,倒是不差丝毫了!竟不知沈清月身上究竟多了什么东西,让她很有些与众不同。
不等沈清慧打量完,旁人也注意了过来,她们的眼神似有若无之间,都在瞧沈清月。
沈清月到底曾经压了谢君娴一头,又传过和状元郎定亲,她的名声,这一辈的闺阁姑娘们,都是知道的。
沈清月端坐在棋桌前,恍若不觉,兀自下棋。
谢君娴身边已有丫鬟提了她字去平南郡主面前。
大厅里不知道说了什么话,沈清月等人,只瞧见丫鬟笑着送了一个盒子进来,道:“郡主说姑娘写得好,赏。”
谢君娴款款走来,接了丫鬟的东西,出去谢礼。
沈清月没有错觉,她敏锐地瞧见了,谢君娴的余光,扫了她的侧脸。
作者有话要说: 顾三的人设我准备做一点小改动,把之前他和顾淮矛盾的章节用更平缓的方式写出来,但还是保留矛盾,并且让矛盾更加清晰,只是不让这个人物失控,这样合理点。
顾三是会不高兴的,具体分析有读者说的很清楚,大家可以去相关章节下看读者“络洛珞”的评论,很精准。
第117章 (小修)
谢君娴去花厅的大厅里谢了赏便回了暖阁里,她身边除了丫鬟多,其他小娘子也多,走在她身边,如同众星拱月,一般的小姑娘瞧了总是要艳羡或是敬畏的,或至少也是客客气气,以示友好。
沈家的四个姑娘,沈清月和沈清舟两人下着棋,旁若无人的样子,谢君娴从暖阁门口走过去,她们俩瞧也不瞧。
谢君娴见多了追捧的眼光,又与沈家和沈清月有过交锋,此时已将沈清月放进了眼里。
她进了暖阁,有几个姑娘闹着说要下棋,她们字儿写得没有谢君娴好,想在棋局上与她过过手,棋艺好的几个姑娘,早就蠢蠢欲动。
谢君娴应了,侯府的丫鬟立刻摆了新的棋桌。
正好沈清月与沈清舟下完了棋,她抬眸示意沈清舟一眼,便起身同另外两个道:“屋子里闷,出去走走。”
里边的人下棋,都有比试的意思,沈清月不想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出风头,更不想故意藏拙,若日后被戳穿,未免难堪,不如不参与得好。
沈清慧正看着热闹,当下被叫走,有些不乐意,沈清妍倒是很乖巧听话。
姐妹四个一走,屋子有几双眼睛就跟了过去。
谢君娴身边有人低声轻笑道:“可别是怕了。”轻轻的一句,也不知道在说谁。
沈清月领着几个妹妹往厅里去,绕到方氏身后,与她打个招呼再出去走走。
此时方氏右手边过去几位,便果真是苏老夫人,她与人言笑晏晏,丝毫没有媳妇生病的忧虑之情。
座上的永南郡主身边,坐了一个身穿水红挑线裙的姑娘,沈清月听见她唤了一声“义母”,便抬头看了一眼。
方氏顺着沈清月的视线看过去,笑着小声解释道:“这是胡阁老的孙女,她的母亲与郡主是好友,胡小娘子认了郡主做义母。”
难怪永南郡主替小娘子和顾淮做媒。
沈清月攥紧了帕子,多看了一眼,胡小娘子生得端庄,脸上一对酒窝,柔婉动人,乖乖地挨着郡主坐,唇边有淡笑,一双烟涵眉,带着些许轻愁。如果要用花比,她该是柔弱娇软的芙蓉花。
与沈清月这种冷冷清清的兰花完完全全是两种花。
前一世顾淮娶了胡小娘子,大概还是喜欢这类姑娘的罢,这样看去,其实两人倒也般配。
厅外又走进来一个丫鬟,禀了永南郡主,道:“回郡主,世子爷说,他领着客人去了后山腰侯爷的书房里论画,一会子要下山来,过来见一见您。”
永南郡主还拉着胡小娘子的手,同丫鬟笑道:“叫他们来罢。”
厅里长辈众多,男客只是过来拜见主家的女主人,并无妨碍。
听里与暖阁里的姑娘们听说郎君们要来,窃窃私语起来。
沈清月没往心里去,她收回视线,俯身在方氏耳边低语几句,便带着妹妹们离开了花厅,在摆了许多兰花的水榭里待着。
侯府的水榭方方正正,很宽敞,若有两个人分别站到两个角落,都听不见对方说话,经风再一刮,声音就更模糊了。
为着取乐,水榭里也摆了长桌与凳子,放置了琴棋书画等一应用具。
沈清月临水而坐,沈清舟自顾赏着兰花,另外两个有些闷闷不乐,郎君都要来了,她们也想看看这些丰标不凡、夭矫不群的郎君!偏沈清月带着她们躲过来,什么也瞧不见。
四个人没坐多久,隐隐约约听见后山上传来乐声,箫声缥缈,遥遥从葱郁苍苍的山腰飘下,如仙人奏乐。
沈清慧知道郎君们都在后山的书房里,便猜得是他们,扭头就喜着问沈清舟道:“舟姐儿,这是什么曲子!真好听!”
沈清舟道:“《春江花月夜》。”
沈清月凝神听去,虽然是一首绵绵舒缓的曲子,山上的郎君却奏得很疏阔不羁,想来此人也是豪放大方之人。
姐妹几个正听着,水榭里来了人,暖阁里的姑娘像是也被乐声吸引,跑来听箫。
谢君娴身边的姑娘道:“好像是箫声。是谁在吹箫?”
胡小娘子也在,她对忠勇侯府里的人比这些姑娘都熟悉,便柔声道:“不是哥哥们,应当是客人。”
郡主的儿子,没有会吹箫的。
众人便奇了,是谁在吹箫。
箫声依旧不断,有人让提议说山上有箫,山下不如奏琴,合一合这箫声。
谢君娴琴技好,有她在,谁也不敢越过她去丢丑,旁人自然闹着要推了她去弹琴。
谢君娴却笑着摇头,道:“可不巧这曲子我生疏了,唯恐失了颜面,叫人家笑话。”
旁人不免遗憾。
谢君娴微微一笑,望着山腰上……她们不知道,她却知道,会吹箫,又敢在这么人面前吹箫的,也只有舒阁老的嫡三孙子,舒良衡。
舒家拒了和永恩伯府的亲事,谢君娴虽说心里很是不舒服,但她现在该在意的不是舒良衡,所以她不会主动沾上和舒三有关的事儿,省得叫人说闲话。
不知谁说了一句:“沈四姑娘,素问令尊令慈‘琴瑟和鸣’,想来你也是也奏琴的?”
沈清舟面颊微红,没敢说谎,谦虚道:“粗通一些。”
有人笑道:“左右今日是来宴饮做客,倒不拘束什么,你且弹奏一曲,合一合他们,好不好?”
沈清月朝沈清舟点了点头,光天化日,不至于越矩,图个乐子也无不可。
沈清舟便走到琴前,坐下拨弄几下琴弦,调试了音,便抬手奏了。
她的琴技本身很好,这曲子又是她熟悉的,不过跟了一小段,便合上了,琴声悠悠,传去山上,两两相合,很有意境,一曲下来,妙味无穷。
沈清舟奏完了琴,起身朝众人福身,声音柔婉却不怯懦地道:“献丑了。”
世家大族的姑娘们,都很知书达理,笑吟吟道:“哪里献丑,弹得很好!”
谢君娴亦评了一句:“不光弹得好,合得也好,可见不仅是勤学苦练,还是有天赋之人。”
能合箫声,和谐而不抢节奏,也不拖拉,像沈清舟这么大的年纪,除了天赋,没有更好的解释。
沈清舟脸色更红了,浅笑谢过。
沈清月淡淡地瞧了谢君娴一眼,谢君娴很当得起伯爵之女的名头,端方大气,前一世谢君娴在灯节夜里名震京师,不久之后就嫁了出去,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嫁得十分低调,她这样名气大的人,竟没什么风声就嫁了。谢君娴嫁了人之后,京中彻底没了她的消息。六年之后,永恩伯府便抄了家,谢君娴的下场,沈清月也不大记得了。
山上的箫声停止了一阵子,小娘子们在水榭里略坐了一会儿,就要回暖阁里去,因为她们知道,小郎君们要来了。
果不其然,谢君娴才起身走到水榭门口,忠勇侯府世子爷领着好些男客,往花厅里去,他瞧见水榭里有人,还有他义妹也在,便要走过来见一见胡小娘子和其他客人。
世子爷年近三十,嘴上横着一条胡子,生得最稳重,走在最前面,领了人过去瞧胡小娘子。
胡小娘子与他问安,介绍了身旁的几位姑娘。
世子爷粗粗见过众人,一旁的姑娘们也都朝爷们人行礼。
舒良衡从后边冒出来,他长的眉目清秀,走到前边儿问:“方才是谁山下以琴合箫?”
胡小娘子温声道:“是沈家姑娘。”
舒良衡眼睛一亮,嘴边咧了个笑,因他个子比世子爷矮一头,便略踮了一下脚尖往水榭里瞧了一眼,朗声问道:“可是那位敏慧的沈二姑娘?”
谢君娴攥了攥帕子,唇角微沉,她从未将自己和沈清月和放在一起比,但自从灯节夜之后,外面的人总是将她和沈清月放在一起比较。舒家拒了她的婚事,虽说是以“幼子顽劣,唯恐脾性不和”之由婉拒,但多少也说明舒家有些看不上永恩伯府,或者说,舒良衡对她也是没有任何好感。
舒家是文官,永恩伯府虽然现在走的文官路子,到底是永恩伯这一辈才开始的,舒家不欲与谢家相交,谢君娴能想通透这点,可沈家是个什么玩意,沈世兴又是什么东西,他的女儿怎么能得舒三青睐?难道就因为灯节夜里的事么?
谢君娴心里十分不舒服,好像被一条蚂蟥吸附住,怎么也摆脱不了。
旁人未察觉谢君娴的不自在,只回了舒三一句道:“不是沈二!”
沈清月拉着沈清舟上前几步,福一福身,道:“回郎君,方才是我家四妹妹奏琴。”
舒家老大舒良信重重地拍了拍舒良衡的肩膀,沉声道:“胡言乱语的,还不给人告个不是!”
舒良衡一笑,朝两人作了个揖,又多望了沈清月一眼,道:“唐突了二位,我只是一时好奇谁能合得上我的箫声!”
沈清月微微一笑,以示回应,舒家这二位郎君气度不凡,又很是知礼,叫人看了印象很好。
世子爷笑对身边的人道:“走,再不去见我母亲,我一会子要挨骂了。”
郎君们笑了一阵,辞了这边的姑娘,往厅里去了,小娘子们不好一道过去,便故意等了一会儿,其中有人嘀咕道:“说是请了状元郎来,好像没瞧见……”
沈清月眉头一抬,不自觉往胡小娘子脸上扫了一眼,她双颊嫣红,眉带薄愁,似喜似羞又似忧。
不管似什么,这两人前世既有姻缘,这一世应该也有姻缘。
第118章
忠勇侯府世子爷和舒家郎君走后,谢君娴等人略等了一会儿才离开。
沈清月则是等谢君娴等人走了,才扭头准备和自家妹子说两句话再回去,可她一转头,却发现沈清妍和她的丫鬟不见了!
沈清月蹙眉冷脸问沈清慧道:“妍姐儿去哪里了?”
沈清慧一激灵,缩着肩膀道:“不、不知道,刚才还在这儿。”
沈清月往她面前走了一步,道:“你真不知道?”
沈清慧躲在沈清舟身后,都要吓哭了,瘪嘴道:“我真不知道!”
沈清月见她不像说谎,便道:“先去花厅里看看,若是找不到,我立刻禀了二伯母,叫她悄悄禀了主家!”
沈清慧面色微白,很是害怕被沈清妍连累。
姐妹三个往厅里去,沈清月往厅里一扫,只见爷们都在跟永南郡主请安说话,左边暖阁里,好几个姑娘都探头出来瞧他们。
沈清妍早没影儿了,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沈清月叫两个妹妹先进暖阁去,她则去了方氏身后,刚准备附耳与她说两句话,就瞧见沈清妍领着丫鬟从门口进来,并且看向了这边。
尽管如此,沈清月还是将此事告诉了方氏,她并未添油加醋,只实话实说。
方氏皱了皱眉,很快松开,往门口看了一眼,便低声与沈清月道:“瞧着像是没多久的样子,你先看好她,等我回去再问。”
沈清月点一点头,趁着厅里笑声正大,便去了暖阁里。
大厅里,永南郡主叫他们去水榭里等一等,刚才有人说顾状元郎来了,她要将人请进来瞧一瞧,顺便叫他们几个切磋切磋,另设了彩头,谁有本事谁拿去。
年轻气盛的爷们儿,考试考不过顾淮,倒是很想在别处赢他一头。
这边世子爷才领着人走,暖阁里便有姑娘们叽叽喳喳议论起来,说一会子状元郎要来了。
谢君娴原是在下棋,眉头抬了一下,没有显出太多表情,余光往沈清月那边瞟了一眼。她倒是不将沈清月放在眼里,毕竟二人身份天差地别,只不过听说沈家与顾淮交好,顾沈二人又被人传过定亲的事,她担心顾淮因此与沈清月生出什么瓜葛来。
沈清月此时正直直地看着沈清妍,并未顾及到谢君娴的余光。
沈清妍眉眼低垂,似害怕,又似心虚,主动同沈清月解释道:“姐姐,我只是去方便了一下。”
沈清月淡声道:“我没问你。”出恭难道就不能跟她打招呼了再走?沈清妍这谎话说的太没个样子了。
沈清妍抿紧唇,没说话。
厅里来人说,郡主给郎君们设了大彩头,要给姑娘们也设,叫姑娘们照着厅里搬进来的兰花,或画或写,由永南郡主评定。
“除了写写画画,旁的可也行?”
沈清月本无心参与,随手捡了一颗棋子,捏在掌心里把玩,听见这一句话,猛然转过头去,便看到了张轩德的妹妹张宝莹。
沈清月手里的棋子落在地上,她下意识摸着左手的手腕处,并紧紧地扼住手腕……前世她嫁去张家后,张宝莹十分不喜欢她,每每针对她不说,当着钱氏的面,脾气上来了还会冲她摔碗摔筷子,她从前手腕上的旧伤,就是与张宝莹顶了一句嘴之后,在钱氏记恨之下,被钱氏刻意打破汤碗烫的。
张宝莹正亲昵地站在谢君娴身旁,仿佛一片心甘情愿的绿叶。
沈清月眸光冰冷,张家兄妹,都很喜欢谢君娴,难怪张宝莹总是挑剔她,可张宝莹从未想过,永恩伯府哪里是张家攀附得起的?
伯府的姑娘,怎么可能嫁去张家。
沈清月渐渐收回目光,沈清慧便于沈清妍小声议论起来:“这张宝莹怎么也混进来了……”
沈清妍低声道:“许是借着伯府的光。”
沈清慧轻哼一声,很是不屑,从前张轩德在张家读书的时候,她们几个与张宝莹结交过,但是张宝莹太眼高于顶,瞧不起人,两家姑娘就没了来往。
虽没来往,可旧仇还在,沈清慧也许四书五经记不清楚,记仇却是记得很清楚,张宝莹用什么眼神什么言语蔑视沈家,她到现在还记得呢!
沈清月弯腰捡起了棋子,没有说话,她还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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