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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妇扶摇录-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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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爷们儿说得正开心,也没什么顾忌,就打趣道:“五弟莫不是心里不痛快?”
  赵氏肚子里憋不住话,就替沈正越辩驳道:“你们太小看正越了……是秀宜没了,他估摸着难过。”
  沈清月惊诧地问赵氏:“五嫂子没了?”
  赵氏点了点头,等爷们儿都出去了,才悄悄跟自家人说:“我也是才知道,秀宜不能生育了,才跟正越和离,她啊……性子太强了。这事儿要跟我们说了,正越哪里还舍得跟她和离?一夜夫妻百日恩。她少管正越一些,以后纳几个妾,教养庶子不是一样有好日子过?偏她忍不下吧,就和离了。”
  众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随之而来的,便是对五太太的心疼……
  沈清月前世不常回娘家,婚后更是少有像今天这样,跟娘家人齐聚一堂,也并不知道五太太去世的消息,当下很是替他们夫妻俩惋惜。
  同时她也明白沈正越为什么变上进了,怕是和离之后知道了五太太的身体状况,所以才发奋,想把人再娶回来。
  她又想起丫鬟说,沈正越问她跟顾淮来没来,顿时愕然,莫不是沈正越误会了她和顾淮在沈世兴升迁的事上动了手脚吗?
  沈清月手心和脊背渐渐发寒……前世她跟张轩德和离回家之后,沈世兴也升迁了,而沈正越那个时候在照磨所已经勤勤恳恳待四年了,莫不是沈正越那个时候也知道了有关舒家的事,怀疑到她头上,所以朝她发泄怨气,掐死了她?
  她的身世,在沈家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沈正越要真想知道什么,只能从沈世昌和老夫人嘴巴里问出东西来。
  沈清月托了方氏的丫头去永宁堂问,果然沈正越今日去见过老夫人!
  她几乎断定,沈正越肯定要对她做什么!
  沈清月攥紧了帕子,全身上下都紧绷着,她没想过,杀她的会是沈正越!沈正越上午就问了老夫人,夜里才动手,可见不全是冲动,而是蓄意谋杀。
  她也不知道老夫人跟沈正越说了什么,只怕她就算去解释了,沈正越也未必会听信。
  方氏瞧出沈清月的不对,问道:“怎么了?”
  沈清月用帕子擦掉掌心的冷汗,道:“没什么。”
  她才说完,顾淮就来了。
  顾淮过来同长辈们请了安,便冲着沈清月笑。
  沈清月脸色苍白,起身迎他,朝他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淮看出异常,不动声色地问:“夫人陪我出去走走。”
  沈清月点了头,跟了出去,在庭院里的树下,和顾淮说了她的猜想。
  顾淮抓紧了沈清月冰冷的手,用温柔的声音说:“有我在。”
  沈清月反握住顾淮的手,坚定地说:“没有千日防贼的……”
  顾淮登时明白她的意思。
  夫妻二人一起回了厅里,顾淮同众人说事出突然,怕是留不下来吃宴席。
  沈世兴道:“天都黑了,吃了再走?”
  顾淮再三告罪,终于脱了身。
  沈清月叫她的两个丫鬟送他去,顾淮趁着夜色,绕去了修德院隔壁的空院子里。
  两个丫鬟“送走”了顾淮,在外逗留一段时间,才若无其事地回来,她俩刚来没多久,沈正越就来了,穿着崭新的衣裳,腰间一块老虎的玉佩,这玉佩是浮雕的,老虎的尾巴尤其突出!
  沈清月想起来了……她死的那个夜晚,就抓到过这样的一块玉佩,有突出的一个角。
  她强自镇定地吃晚饭,席间故意喝了酒,等宴席散的时候,说不胜酒力,进而顾淮不在家,就歇在沈家。
  沈世兴安排说:“隔壁有你睡的屋子,我的丫鬟常常去打扫——你们,把姑奶奶扶过去。”
  沈清月跟着两个丫鬟去了客房,还让雪竹去给沈世兴传话,让他备着人手。
  房间里的蜡烛很快就灭了,她不敢睡,但她知道顾淮就在床后面,便不那么害怕了。
  顾淮许是猜到她害怕,便隔着帐子摸了摸她的头。
  沈清月气息平稳了许多。
  子时……院子里果然有了动静。
  沈正越来了,他刚刚下手,就被顾淮给制伏了,沈清月去点亮了蜡烛,她看着沈正越的脸,一点都不惊讶,反而是沈正越狰狞地看着衣着齐整的沈清月和顾淮,拼死挣扎。
  雪竹早跑隔壁去叫人去了,沈世兴听说有贼人过来,便带着护院过来,他一进去看到沈正越被摁在床上的场景,傻愣地不知道说话了。
  沈清月举着蜡烛,语气冷冷地说:“父亲,他要掐死我,叫怀先捉了个正着,报官吧!”
  沈世兴犹豫了,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淮摁紧了沈正越,扭头同沈世兴道:“您要不是再不去报官,还不知道他要做出什么来。”
  沈世兴看了一眼沈正越毒蛇一样的眼神,麻溜地让护院报官去了,顺便让护院将沈正越绑起来。
  院子里的动静,也惊动了沈家其他的人,除了老夫人,几乎人都到场了。
  沈家几个老爷,并顾淮与沈清月,还有赵氏和方氏一道进了院子的明间里,关上门说话,其余人全部给打发了。
  沈世昌和沈世祥自然是不同意报官,派了人赶紧去将护院叫回来,赵氏捶打着沈正越,骂他愚蠢,沈世祥也狠狠地踢了沈正越几脚。
  赵氏又去抱着沈清月的腿,求她放过沈正越。
  沈清月躲开了,顾淮拦在她跟前,替她同沈家众人道:“要么报官,要么就按沈家家法处置,若你们要委屈清月……”他话没说完,却足够有威慑力。
  顾淮与沈清月离开了。
  沈世昌和沈世祥,逼问沈正越,为什么要掐死沈清月。
  沈正越将缘故一说,沈世昌一脚踹了过去,大骂道:“蠢货!户部的大人特别提拔谁,都不会提拔你三伯父,蠢货!你三伯父能升迁,是因他资历够了!跟旁人没有一点干系!你这简直是毁了你自己!蠢货!”
  沈正越不信,沈世昌才不管他信不信,只问他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流言蜚语,竟就敢去杀沈清月。
  连沈世文也严肃又冷漠地说:“正越,你太自作聪明了,你大伯父说的一点不假。”
  沈正越知道,沈世文从不说谎,在任何情况下。
  他脑子懵了……
  赵氏哭嚎着问:“你到底听了谁的话才做出这等糊涂事啊?!”
  沈正越喃喃道:“老夫人,是老夫人告诉我的,是老夫人说是她……是因为她……”
  沈家几人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就是顾淮前世暗恋日记。


第184章 正文完
  沈家分家了。
  沈世兴提出来的。
  因为他没想到,沈正越竟然还打算将他也杀了。
  太毛骨悚然了。
  沈世祥作为老夫人的庶子,自己的儿子又受老夫人蛊惑,做出这等事,更是巴不得立刻分家,沈世文虽然也孝顺,但因原先的真心孝顺,早就变成了因为责任心而孝顺,加之他要外放,其实分家不分家的,对他来说没区别。
  沈世昌不同意分家,因为他是嫡长子,分家,意味着老夫人跟他过日子,这不等于逼死他吗!
  但他说不出来反对的话。
  沈家分崩离析,老夫人功不可没。
  沈世昌这会子虽然不是幡然醒悟,但他也不由得追本溯源,将事情的本质,推到了老太爷去世的那一年,若非老夫人在老太爷病后突然变卦,沈家大抵不会这样。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沈家的崩溃瓦解,早在十几年前就露出了端倪。
  分家这件事,在沈家四个老爷之间,达成了没有说出口的统一。
  但这件事还是得有人去提。
  沈世昌想着,事因沈正越而起,该由沈世祥做爹的去提,这个名声,也该由他来背。
  沈世祥虽然儿子做了错事,可他将来还要做人的,他才不会犯傻,便愤愤道:“你们三个做哥哥的,要是一定要逼死我们父子,我们全家就给老太爷陪葬!”
  沈世昌顿时不敢再看沈世祥,又去看向了沈世兴,毕竟是沈世兴提出来要分家的。
  沈世兴哂笑一下,头也不抬地道:“不分也行,我也外放,分不分,都一样了。”
  沈世昌黑着脸,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反倒是明明可以置身事外的沈世文道:“我去说。”
  沈家人在座的人望向沈世文,方氏心头一紧,担忧又赞许。
  沈世兴念及沈世文对沈清月的照顾,还有当年他对不住沈世文之处,站起身道:“二哥,我跟你一起去。”
  沈世祥瞪了沈世昌一样,起身道:“我也去!”
  沈世昌缓缓起身,有气无力道:“走吧。”
  他不答应有什么用,三个兄弟撂挑子,不还是他倒霉,何必还得罪人。
  兄弟四人,去跟老夫人提了分家。
  是夜,正好老夫人也被院子里的动静惊动,醒了过来,她刚要找人去问四个儿子,到底怎么回事,谁料到四个人齐齐过来了。
  老夫人合衣躺在罗汉床上,问他们:“怎么了?”
  沈世昌是老大,逼到头上了,便上前一步,作揖道:“不孝子……想分家。”
  这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老夫人反应了半天,脸色渐渐由平静到震惊,再到平静而阴郁,她死死地抓着衣摆,红着眼眶问:“是谁提出来的?”
  沈世兴第一个站出来:“是不孝子。”
  老夫人带着报复心恨恨地道:“你全心全意为了你的好女儿,你可知道你的好女儿,早瞒着你跟他们相认了!”
  沈世兴愕然片刻,随即又低下了头,铁了心要分家。
  接着便是沈世文,沈世祥,最后才是沈世昌。
  老夫人瞪着眼睛看着四个儿子,含泪摇了摇头,猛然仰天长哭,老泪纵横,嘶吼道:“老爷啊,你看看啊,我替你养的四个好儿子啊——”
  说完,老夫人一口气上不来,喘着喘着,人就呕吐、抽搐起来了。
  四个人手忙脚乱,立刻去着人请大夫,一直忙活到次日下午,才救醒中风的老夫人,老夫人瘫痪了一半的身体,左手左脚不能动弹,嘴还是歪的,要不是昨儿呕吐物清理及时,这会子早断气了。
  中风的老夫人,更没说话的权利的了,四个儿子只当她默认,利索分了家,对外则宣称老夫人让分的家。
  分家事宜上,老宅兄弟四个都有份儿,爱住不住,至于财产,除了老夫人的,公中的现银均分,其他东西沈世昌略多。沈世文和沈世兴俩没什么可争的,也都懒得争,沈世祥帮着家里的生意,手里捏着些产业,和沈世昌争执了几日才定下来。
  分家的时候,赵氏带着沈正越去沈清月家门口跪了三天,赵氏没跪,她让沈正越跪的,街坊邻里全知道了,不明就里的人,都指责沈清月夫妻二人,赵氏为了儿子,也很豁得出去,哭着对沈清月家大门道:“清月,你难道还要我跪你吗!”
  顾淮出来处理的,他觉得跪三天差不多了,才出去当着围观人的面,同他们道:“难道四婶子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儿子做的畜生事?”
  赵氏说不出话来了。
  沈正祥也想护着唯一的嫡子,他下了狠心,打断了沈正越一条腿,顾淮才略略松了口——要不是担心沈清月名声不好,他觉得沈正越应该死。
  顾淮还跟沈家四房说,滚远点去住。
  沈正祥一家子分好了财产,就搬出去老宅了。
  沈世文很快也得了外放的调令,离开了京城,只留了沈正章夫妻俩,在京城新买的三进的宅院里住。
  沈世文也搬出去了,他因为孩子多,住三进的院子不够,本来想找沈清月借钱周转,但想到老夫人中风前说的话,到底犹豫了,卖了自己手里的良田,才买下了一间大宅院。
  沈清月和顾淮两人也换了宅子,住到了十王府附近,顾淮上下衙门更方便了,离沈正章夫妻俩也近。
  八月的时候,乡试开始,沈家的人里,没有参加乡试的,乡试对沈清月而言,也就发生的悄无声息,次年会试,沈清月跟前才热闹起来,沈正章中了,周学谦也中了,沈正章的妻子怀孕了,叶莺也怀孕了。
  四喜临门,沈清月跟着一起乐不可支。
  会试之后,周学谦一家子本来要借住在沈正章家里,但沈正章家小,住不下,顾淮主动请了周学谦夫妻俩到他们家来住,沈清月听到后,很诧异,却见顾淮与周学谦俩人分外默契。
  后来沈正章也来凑热闹来了,他带着全家一起来的。
  沈正康这几日也往沈清月家里跑得勤快,一大家子,全聚在了沈清月家中。
  一家人吃饭也就不见外了,沈清月和顾淮俩主人带着他们在跨院里用膳,觥筹交错,不亦乐乎,席间,沈正章和周学谦皆举杯答谢顾淮。
  沈清月好奇地问:“你们谢他作甚?”
  沈正章和周学谦对视一眼,共同朝顾淮作揖揶揄道:“多谢先生指点之恩。”
  沈清月一脸不解。
  周学谦笑着说:“会试之后,怀先就替我们出了不少题目和作八股文的秘法,会试上有一题正好他曾经出过类似的,又是一道难题,我与二哥,占了不小的便宜。”
  沈清月恍然大悟,她笑着顾淮,眼里偷偷在说“你怎么瞒着我?”,顾淮笑而不语。
  沈正康也起身举着杯子,道:“多谢姐夫指点。”
  他如今个头也不矮了,站起来挡住了沈清月面前的光。
  沈清月笑问沈正康:“你又没考进士,秀才也没中,你谢什么?”
  沈正康羞赧笑道:“我的先生说我今岁虽不中,明年大有希望,也是受姐夫点拨之恩,自然要写。”
  沈清月更惊讶了,这些事她完全都不知道的。
  顾淮举起杯子与沈正康碰了杯,勾唇笑着说:“是我老本行了,举手之劳。”
  一顿饭吃的分外欢欣,另外两个孕妇也是满面喜色。
  沈清月看着周学谦开朗的样子,和叶莺二人恩爱亲昵的场景,脸上的笑容抑不住,顾淮偷偷捏了捏她的手,她这回没有觉得不合规矩躲开,而是返过去掐了掐他的手,夫妻俩这点小情趣,也是被众人尽收眼底。
  饭后,沈清月给他们都安排了客房休息,沈正康喝的果酒,并没醉,他趁着沈清月闲散了,跑去跟沈清月说,沈清妍和离回家了。
  沈清月不意外,只不过这么大事,沈世兴没跟她说,有些奇怪,她淡笑着同沈正康道:“你好好读你的书,读书才是正经,其他乱七八糟的事,你不要参与。”
  沈正康小尾巴似的跟在沈清月后面,笑嘻嘻地问:“姐姐,嫂子他们肚子里都有娃娃了,你什么时候有?”
  沈清月笑容僵了一下,她也不知道……
  沈正康慌慌张张道:“姐姐,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沈清月笑着摇摇头,道:“不妨事,这事儿随缘。家里弟弟妹妹还不够你折腾的,来催我做什么?”
  沈正康挠头笑道:“那些是弟弟妹妹,你的娃娃儿可是我的亲外甥!比我矮一辈!”
  沈清月笑了笑,道:“你先把弟弟妹妹照顾好了再说,我家的哥儿姐儿你且等着吧!”
  沈正康就笑着说:“那我等着!”
  顾淮来了,沈正康就回家去了。
  沈清月拉着顾淮笑而不语,环着他的腰问:“你倒是大方。”
  顾淮抱着她笑道:“不好吗?”
  “好,很好。”
  “嗯。”
  顾淮心里明白,愧疚这种事,比爱恨都难控制,而他不想沈清月心里有半点别的男人的位置,周学谦现在和和美美,前途可期,什么都跟沈清月没有关系了,这样再好不过。
  沈清月靠在顾淮怀里,唇边洋溢着熠熠夺目的笑。
  顾淮抱着她,慢慢悠悠道:“去年年底,我去真定见的周学谦,想不想知道我跟他说了什么?”
  沈清月很好奇,问他:“说了什么?”
  顾淮道:“说了沈正越的事,他说他早就听说了,本想派人问候你,但还是没问,他自己说的,问候你,不如让自己千万别变成沈正越那样的人。他说他身边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沈正越的事,倒是让他醍醐灌顶,我想,可能是因为正好和你有关吧。”
  “这是你想的,可不是他说的!”沈清月生怕顾淮又小肚鸡肠。
  顾淮笑笑不说话,随后才道:“他们好了,那你呢?”
  “我什么?”
  顾淮抱着沈清月上床,说:“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孩子……”
  沈清月还是红了脸颊,她也想要孩子,但是什么腰下面垫枕头,好像都没用。
  他们夫妻俩的孩子来的的确有些迟了,沈清月二十岁才怀上第一胎,生了个哥儿,沈世兴派人过来问了沈清月要不要妈妈伺候,沈清月说不要,沈世兴也就没有派人过来,沈世兴这几年待沈清月又冷淡了许多。
  沈清月自己忙,又想着沈世兴要顾着四个孩子,没工夫管她很正常,没怎么多想。
  沈家其他人也都派人或者亲自过来问候,包括四房的人,但除了老夫人之外,因为她不能再听到跟沈清月有关的任何事,沈清月有孩子的事,她也就不知道。
  老夫人中风之后,沈清月作为孙女,还是去看过她的,但是老夫人一看到她就有复发的迹象,几次都差点一命呜呼,沈清月为了自己的“清白”,绝对不能让老夫人死在她手上,后面逢年过节也都不去看老夫人,倒是轻松不少。
  后面五年里,沈清月又生了一个哥儿,一个姐儿,她依旧跟顾淮过着细水长流的日子,独独有一件风波,就是顾淮去沈世兴家里看望即将参加科举的沈正康的时候,传出了顾淮和沈清妍的一些风言风语。
  沈清月压根没当一回事,但是有一次下人说话,让他们夫妻俩都听见了,这事儿就遮掩不过了,顾淮淡淡地解释了一句:“你妹妹有病。”
  沈清月笑,沈清妍是有病,嫉妒人的病,前世勾引张轩德,这一世勾引顾淮,可惜遇上了顾淮,沈清妍太难得手。
  顾淮又道:“幸好我没病。”
  沈清月又笑,顾淮嘴巴有时候坏坏的。
  沈清月的姐儿三岁的时候,沈世兴大病了一场,算算年纪,他也有五十左右了,这个年纪不算小,生了病,人的老态就特别厉害。
  沈世兴特意让人传了话来,说让沈清月去看看他。
  沈清月记不起来多久没有跟沈世兴单独待过了,或许有五六年了,或许更久,她带着蔡巧的《花间集》过去的。
  屋子里就父女两个人,下人都出去了,沈清月想替沈世兴伺候汤药,沈世兴不喝,苍白着脸躺在床上,沉默了半天,忐忑地问沈清月:“……清月,爹问你一件事。”
  沈清月漫不经心地用勺子舀着药,“您说。”
  沈世兴低着头弱声道:“十年前,你祖母跟我说,你早就知道了……你知道了吗?”
  沈清月不避讳,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沈世兴诧异一瞬,又很快平静下去,红着眼眶转过头,不忍心去看沈清月,仿佛面对着种种耻辱,令他难堪。
  沈清月反问沈世兴:“您就只想问这个?”
  沈世兴闭着眼道:“你为什么不说呢?你恨爹吗?”
  沈清月死死地盯着沈世兴,冷着脸道:“说?我为什么要说?气死你,然后让弟弟妹妹跟我一样,过着十几年无父无母的生活?至于我恨不恨您,您说呢?”
  沈世兴哽咽了,这就是恨了,但这么多孩子里,沈清月是他最疼爱的一个。
  沈清月放下汤药,拿出妥善保存了十年的《花间集》,翻开道:“我的恨太浅薄了,您应该听一听我母亲们的心里话。”
  她一字一句地念出蔡巧做的诗,其中化用了“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和“相敬如宾”等语句,一个女子婚后生活的种种心情,跃然纸上。
  沈清月翻到中后部分,有一首蔡巧抄写的诗句,她含泪念道:“泪湿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
  她切齿流泪质问沈世兴:“嫡母那个时候才二十出头,风华正茂的年纪,便要从天黑等到天亮……父亲,您如何忍下心啊?我想问问您,您如何忍下心啊?!”
  沈世兴眼角流淌着泪水,他不忍心,但这些事蔡巧从未对他说过,他也从未深深地去想过。
  沈清月来不及擦掉泪水,她死死地攥住诗集,道:“这是我第二位母亲说给您的话,我的生母,也写下了札记,您想知道吗?”
  沈世兴蓦然睁开眼,浑浊的双目期盼又害怕地看着沈清月。
  沈清月冷笑了一声,道:“我生母的札记,您看了肯定会高兴,她和我嫡母一样,是再善良不过的人,不过我这一生都不会向您透露半个字。您有什么话,亲自去和她们说罢!”
  沈世兴从床上惊坐起,拽着沈清月衣摆,战栗着道:“清月,爹求求你……求求你……让我看看一眼……就看一眼……”
  沈清月绝情地扯回了自己的裙摆,收拾收拾好面容,大大方方地离开了。
  沈世兴躺在床上失声痛苦,他很后悔,他一直后悔,他一直想得到一个谅解,哪怕是谎言也好,或得不到谎言,能逃避也好,但沈清月的所作所为,让他一生一世也逃避不开了,沈清月活一日,他的罪证就存在一日。
  沈清月不知道两位母亲会不会想要这样的报复,但她觉得,这是沈世兴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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