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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尽春回,十里锦绣-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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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落,守门的天牢守卫紧跟着都撤离。
空荡荡的天牢,年世重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重重落在地面上。天牢里安静非常,不似寻常般的充满哀嚎与惨叫。
在僻静的死牢里,年世重顿住脚步,望着极为干净的死牢,眼底的神色稍显黯淡。
“开门吧!”他扭头冲身边的狱卒开口。
狱卒开了锁,放了年世重进去,而后又重新落了锁。
年世重只觉得自己心头的锁,也跟着落了下去,下意识的捏紧了手中的食盒。明灭不定的烛光在小小的四方桌上跳跃,桌上的饭菜,一动未动,看样子一口都没吃。
将食盒放在桌面上,年世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太子殿下何苦危难自己?就算不吃不喝,又能怎样?”
死牢内,依旧静悄悄的。
一身囚服的萧东乾躺在板床上,背对着外头,一动不动,对周遭的一切都置若罔闻。
年世重将案上冰冷的饭菜都收拾了一遍,放在了一旁的角落里,腾出桌案,将食盒内香气腾腾的饭菜都摆了出来,一壶好酒、两口杯盏。
醇厚的酒香在牢内慢慢的溢出,酒水入杯,发出清晰的“叮咚”之音。
“太子爷可是在怪罪微臣,临阵倒戈,以至于一败涂地?”年世重端起酒杯,慢条斯理的打量着杯盏中的酒水,“若非如此,只怕来送太子爷一程的,就不会是我了。”
音落,板床上的萧东乾翻了个身,终于坐了起来。
满脸的胡子拉碴,数日不见,几乎容颜尽改。苍老,颓废,绝望,让曾经意气风发,意图染指天下的男子,成了此刻的模样。
囚服在身,他已经是将死之人。
定定的望着眼前加官进爵的年世重,萧东乾唇边噙着冷笑,眼神却极为呆滞,“不知道年将军如今得了什么好处?”
年世重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皇上钦赐护国大将军之职,为皇城三十万禁军统帅。”
听得这话,萧东乾点了点头,没了彼时的张扬跋扈,反倒平和了很多,“看样子,我还算是有点价值。拿我的命,换你三十万大军,父皇这笔买卖,只怕是要亏了。”
“亏不亏,皇上自己清楚。”年世重坐定,继续往自己的杯子里沏上一杯酒,“太子殿下不打算与微臣痛饮一番吗?”
萧东乾缓步走过去,看一眼案上极好的荤素佳肴,“断头饭还能吃得下?”
年世重晃了晃手中的杯盏,“吃也是死,不吃也是死,何比为难自己?”
闻言,萧东乾将杯中的酒,狠狠灌入嘴里,继而笑得悲怆凄凉,“年世重,亏你还有脸来见我。如果不是你,也许今日荣登大宝的人,会是我。”
年世重摇头,“太子殿下,要听真话吗?”
萧东乾一怔。
却听得年世重道,“彼时宫外,傅声领着二十万大军压城,整个东都,太子殿下与微臣的人加起来,里里外外也不过十多万兵力。其次,皇上手中还有三十万禁军未动。殿下应该知道为什么。”
“他等着我自己闯宫,等着我犯下滔天大罪,等着送我去死。”萧东乾又是一杯苦酒下肚。
皇帝,是废定了太子,杀定了他这个儿子。
三十万不动,却让边关大将回朝勤王,这意味着什么?
让事情无限的扩大化,让罪名无限的深化。让萧东乾没有翻身的余地,也没有周旋的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让他成为天下人,人人得而诛之的篡国逆贼。
先不说他是皇帝,单单就父子人伦而言,这已经算是到了绝情至极的地步。
有时候,父子之间也需要缘分的。
无缘的,父子反目。
年世重自然不会告诉太子,自己把龙凤印鉴交给了皇帝,才会博取皇帝的信任。而萧东乾,也从未想过,龙凤印鉴会在年世重的身上。
“那么今日,是来送我走的?”萧东乾痛苦的合上双眸。
年世重深吸一口气,“皇上的意思是,不过除夕。”状坑向扛。
“天下人人得而诛之,不能流芳百世,也算是遗臭万年了。”萧东乾苦笑着,绝望的脸上,溢出几许狠戾,“年世重,那你可曾想过,在你动手之前,你所有的秘密都会送到皇帝的跟前?”
第237章 送太子上路2
年世重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波澜,只是苦笑着将杯中的酒喝下,“太子爷可曾想过,为何我会来此?是皇上的意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他抬头。“皇上为何非要我来做这件事,无非是想给我机会,让我背上杀死前太子的罪名,而后…………将来若有变故,就只能由我一人承担。”
萧东乾冷然,“看样子,父皇并不信你。”
“人只有到了绝处,才会死死的攀着藤条。我只有到了绝境,才能为皇上所用。不管做什么事,总归是有代价的。”年世重起身,“太子殿下,时辰不早了。该上路了。”
萧东乾定定的望着他。“真是没想到,最后的赢家是你。”
年世重不愠不怒,“敢问殿下,此生可还有什么遗憾的事情?”
“有。”萧东乾点头,“我有一件心愿未了。”
闻言,年世重蹙眉。
元和十六年,腊月二十九,前罪太子萧东乾,畏罪自缢。死于天牢,终年二十八。
皇长孙萧珏,次子萧云被废为庶民,囚于天牢之中,等到来年再行定罪!
但凡与太子府有牵连之人:亲近者,三族以内,杀!疏离者,三族以外,悉数流放,或贬谪疾苦之地,永世不得返回东都。
其子孙后代,世世代代为罪民,不可入朝为官。
因为时逢除夕。所以太子萧东乾的身后事一切从简。
皇家有谕,不可哭丧!
而萧东乾生前谋反,死后不得进皇陵,棺椁随皇长孙等人流放出东都,去了苦寒之地。生前萧东乾也算是风光得意,死后却落得如此悲凉的下场。
不得好死,还连累了所有的亲眷。
若非身为皇嗣。皇帝便会诛其九族。
可惜,皇室诛不得。
皇帝嗜杀,由此可见!
芙蕖将自己在前堂听到的事情讲给上官靖羽听,愕然惊觉上官靖羽有些走神,不觉低低的喊了一声,“小姐?”
上官靖羽怅然回过神,“哦”了一声才道,“讲完了?”
“小姐这是怎么了?”芙蕖不解。
站在回廊里,听着回廊里的竹简发出“哩哩啰啰”的声响,望着外头皑皑白雪,上官靖羽的面色不太好看,“我只是在想,太子该死,可是稚子无辜。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芙蕖道,“听说皇长孙才十岁,而二皇孙才五岁。”犹豫了一下,芙蕖对嘴问了一句,“小姐,你觉得皇上会杀了自己的孙子吗?”
上官靖羽扭头看她,“我问你,斩草要不要除根?”
“可血浓于水。”芙蕖皱眉。
闻言,上官靖羽摇头,“孩子长大了,一定会为父报仇,对皇上而言终究是个隐患。”她没有直言,这些东西毕竟也不是小女子该管的事情。
雪已经停了,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但天空依旧没有任何光线。许是到了夜里,还会下雪吧!
雪地里到处都挂满了红绸,太子那头不许挂丧,不许哭丧,却还是死了人的。而整个东都城却都陷在一片欢悦笙箫里,满目的喜气洋洋,丝毫不受太子之死的影响。
所以说,这个世界不管离了谁,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老百姓不会知道朝中的变迁,官员照样还是那一批官员,没站错位置的都照样抱着他们的荣华富贵。站错位置的,下辈子投个好胎,重新来过。
也就是这样罢了!
府中到处都吵吵闹闹,忙忙碌碌的,上官靖羽干脆偷闲,带着芙蕖去了江边走走。
江边的雪覆盖在杨柳上,看上去就像冰雕的一般,甚是别有风味。
江面没有结冰,但也没有船只,到了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忙碌着,谁还有闲情雅致来这里闲逛着。
当然,冤家路窄除外。
年玉莹大老远就看见了上官靖羽,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瞪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由远及近的上官靖羽。
四目相对,雪地里,一个一身清素,一个一身的华贵。
只不过,一个眉目如玉,一个面有怒意。
“好巧。”年玉莹冷笑。
上官靖羽一笑,“错,是不巧。”
“如今你是一等公的女儿,却没想到穿的这般素净,反倒有些…………”年玉莹鄙夷的打量着上官靖羽,不管什么时候,上官靖羽一身的素净,总是那么碍她的眼。
闻言,上官靖羽轻嗤笑着,“我又不是眠月楼的姑娘,非得花枝招展才能招蜂引蝶。花之暗香有风来,何必呢!”
芙蕖这才领教到,素颜在小姐身边待了一阵子,委实也有好处。连带着她都听出来,小姐骂人不吐脏字的功夫。
将这花里胡哨的年玉莹比之眠月楼的姑娘,还不得将年玉莹气个半死,又说不出反驳的话语。
事实上,将年玉莹比之眠月楼的姑娘,上官靖羽觉得,太贬低了眠月楼的姑娘们。
萧东离说过,这些女子都是自力更生,各有一技傍身。虽然是沦落风尘,但也都是迫于无奈,并无半点输给大家闺秀。
输的,只是出身罢了。
年玉莹绷紧了身子,哑然失语。
上官靖羽笑着,落落大方的从她身边走过去。临走前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忘回头笑道,“对了年姑娘,这水太凉,这次下去可就上不来了。雪地路滑,可要当心啊!”
芙蕖紧跟着道,“小姐所言在理。这前后都不见人的,可不像上次那么好运了。”
“你们!”年玉莹切齿。
上官靖羽领着芙蕖快步而去。
只是心头有些怪异,好端端的,年玉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看她方才的模样,似乎不是在等自己,难道是在等着谁?
晚上就是除夕大团圆,谁不是在家忙得不找北,她还有这心思在这儿等人?
“小姐,怎么了?”芙蕖低低的问。
上官靖羽走出甚远,想了想,还是顿住了脚步。环顾四周,便花重金租了一艘画舫,上了船一瞧究竟。
画舫在水雾弥漫的江面上缓缓行进,上官靖羽坐在窗口,扭头望着窗外。年玉莹今天穿红戴绿的,在雪地里格外的眨眼,教人一眼就能认出她的方位。
“小姐,是不是哪儿不对劲?”芙蕖问。
上官靖羽一笑,“等着看,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对劲,小心无大错。”
哪知她这话刚说完,便瞧见了一抹倩影快速的奔向年玉莹。
那个身影是…………
上官靖羽“嗖”的站起身来,小心的合上窗户,“芙蕖,去吩咐船家靠岸。”
芙蕖颔首。
心道,那个女子分明就是六姨娘,她就算是眼拙,也绝然不会认错,所以小姐才会……
画舫停在岸边,上官靖羽靠在窗口,只在窗户上开了一道极为细小的缝隙,以手抵着,免得被风吹开,教外头的人看见船上的自己。
年玉莹不耐烦的瞧着暮雨,见她笑着放下手中拎起的裙摆,摆了架子冷道,“怎么现在才来,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磨磨蹭蹭的,真是烦死了。”状坑向巴。
暮雨面色一僵,“府中事忙,一时脱不开身。”
“哼,那不如等你忙完了再来找我吧!”年玉莹掉头就走。
“玉莹。”暮雨低唤。
“喂!”年玉莹眸色冰凉,“我警告你,我现在是护国将军的妹妹,你再敢叫我的名字,别怪我不客气。”
闻言,暮雨不言。
见状,年玉莹,环顾四周,不耐烦道,“有什么事赶紧说,我还赶着回去呢!”
暮雨赔笑道,“你说将军如今已经是护国将军了?”
“是啊,那又怎样?与你何干?”年玉莹眸色微恙,“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如今还念着将军夫人的位置吧!是,我哥是没有夫人,府里不缺女人,有的是姨娘,可是将军夫人的位置就是空悬着。但,那也轮不到你。”
暮雨点头,“暮雨自知卑微,不敢奢求。只是问一问罢了!年小姐也不必如此吧?我对将军府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年玉莹冷笑,“苦劳?”
语罢,她猛然上前一步,“我让你盯着上官靖羽,你却只顾着尊享荣华富贵,最后二皇子和三皇子都瞧上了她,害得我名誉扫地成了全东都的笑柄。暮雨,你还敢说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弄不死她,还敢在我面前提这些!”
暮雨深吸一口气,“你不就是想让她死吗?那还不简单?”
年玉莹一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想让她死的,又不止你一个,还有我。当然,想让整个上官家都死绝的,也大有人在。”暮雨的话,让船舱内的上官靖羽,身子骇然一震。
羽睫微颤,心头弥漫着浓郁的不安。
“暮雨,你把话说清楚。”年玉莹来了兴致。
暮雨却适可而止,这女人太懂得把握人心,“有些话说清楚就没意思了。”
年玉莹蹙眉,“你不是在唬我?你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她是…………”
第238章 这是一道上官家难解的谜
年玉莹翘首以盼,暮雨却故弄玄虚。
船舱内的上官靖羽已经猜到,暮雨绝对不会说出口,心里却隐约有了答案。
果不其然。暮雨道,“有些事情,与你说了也无用。”
闻言,年玉莹自知她也防着自己,便也不再追问,只是笑道,“暮雨,你若真的能扳倒上官家,也许这将军夫人的位置,就是你的。你跟着我哥哥也算长久,来日我哥接你回府,让你生个一儿半女的。这辈子你就能享尽荣华富贵。”
想了想。年玉莹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对了,为何上官家并无所出?只有那么几个子女?”
暮雨眉头微蹙,“这…………”
上官家那么多的女人,姨娘有多位,就算如今不得宠,早年的三姨娘五姨娘也算是得宠,为何一人只有一子?
同年有孕,伺候再也不得子嗣。
这是什么缘故?
似乎是夫人死后。诸位姨娘陆续入府,而后一年之内悉数有孕,继而诞下了两位公子和一位小姐。从此后,上官家再无添丁之喜。
暮雨也答不出个所以然。
这话,听得上官靖羽也是心惊肉跳。前世她跟萧东离多年夫妻,也始终未有一儿半女,这其中会不会也有所缘故?
“小姐?”芙蕖低低的喊着。
上官靖羽面色惨白,身子有些轻颤。
“好了好了,回去吧!若不是我哥有事,我才懒得过来一趟。”年玉莹道,“什么都没说,还累我一双腿,无趣。”
不是什么都没说。暮雨不是说了么?要出事了…………有人要对上官家不利,而这种不利,也许是抄家灭门的。
外头静悄悄的,年玉莹走了,暮雨也离开。
芙蕖悄悄看了一眼外头,这才唤道,“小姐。你不舒服吗?你脸色很难看。”
“有吗?”她抬头,白了一张脸,“芙蕖,你跟傅少鸿在一起,就没有半点…………”她犹豫了一下,“你的月事准吗?”
闻言,芙蕖红了脸,但小姐不是外人,她的事情自然是瞒不过小姐的。
芙蕖点了头,“很准。”
“那么…………”上官靖羽的声音带着鲜少的暗哑,“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有怀孕的迹象?”
“没有。”芙蕖摇头,继而瞪大眼睛望着上官靖羽,“小姐,你跟三皇子?”状坑农亡。
上官靖羽抿唇,“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我也觉得有些怪异。我爹那么多的女人,为何只在姨娘们入府的那一年才有子嗣,其后多年上官家人丁单薄?”
芙蕖不解,“许是时候不对吧!”
“六姨娘独宠,按理说入府这么久,也该有孩子了。可是……”她蹙眉,前世暮雨后来与年世重在一起,分明是有孕之身,那就是说暮雨是能生孩子的。
是爹的问题?
若是爹的问题,自己从哪儿冒出来?梨香,致远,宁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爹的身子应该没有问题。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上官靖羽百思不得其解,但想了想,这又不是现在该想的问题,现在该弄清楚的是,到底是谁会对上官家不利。
若有所思的下了画舫,望着雪地上留下的空脚印,上官靖羽清浅的吐出一口气,朝着相府慢慢走回去。
只是,不知为何,她觉得身后好似有眼睛盯着一般。
但是转回身,又好似看不见。
是有人跟着她么?
“小姐怎么了?”见上官靖羽站在府门前反复的往回看,芙蕖也跟着好奇。
上官靖羽摇头,“我觉得有人跟着我。”
芙蕖走下台阶,站在府门口左看右看,始终没有看见半个人影。这才走回上官靖羽身边道,“小姐是不是最近太紧张了,没有人。”
“哦,也许吧!”她点了头,许是被萧东铭吓着了,所以才会疑神疑鬼。
远远的墙头,魑魅魍魉四个东西齐刷刷的坐着。
魑:那个是上官家的小姐?
魅:那个就是主上救过的女子?
魍:主上还跟着她吗?
魉:主上不见踪影。
四人一合计。
魑:让她引主上出来。
魅:她怎么引主上出来?
魍:主上好比武,她不会武功。
魉:主上喜欢她吗?
四双眼睛彼此面面相觑,得出了一个答案:主上也许、或者、可能、大概喜欢这个女子!
那怎么办呢?
魑:去抓她。
魅:人太多,不好下手。
魍:找个人少的机会下手。
魉:洗澡的时候。
……
这要是被主上知道了,估摸着要宰了他们四个炖汤的。
是故,绝对不能在她洗澡的时候去劫人。可是四个人的智商极度有限,坐在那儿从天亮商量到天黑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然后又回到了老问题,主上到底喜不喜欢她呢?
不管喜不喜欢,他们终于找到了阿靖,盯上了阿靖,确实是个事实。
夜里的时候,灯火通明。
芙蕖替上官靖羽梳洗打扮,今夜是家宴,也是极为重要的团圆饭。每年的饭局都设在绣楼,不过也奇怪,每到除夕夜,绣楼总会出点事。
发髻轻挽,只一枚东珠点翠的碧玉簪子,别无其他。一对玉耳铛,眉心嵌着一枚米珠,一眼望去,清新脱俗。
身上的浅粉色缠枝蔷薇罗裙,带着少许蔷薇花香,衬得她的肌肤如雪般白皙莹润。
顾盼生辉,嫣然轻笑间,天地失色。
“小姐生得真好。”芙蕖迷了双眼。
上官靖羽起身,望着案上的埙,浅浅的笑着,“若是他在就好了。”
“小姐,时辰不早了,该去绣楼了。若是相爷久等,怕要不高兴的。”芙蕖小心的提醒着。
“走吧!”她拎起裙摆往外走。
芙蕖将披肩与她边走边系,“外头凉。”
“无妨。”上官靖羽走在雪地里,浅蓝色的披肩底下,绣着美丽的蔷薇花开。随着脚步的行进,若开在雪地里的蔷薇。
不远处,几位姨娘也跟着朝绣楼走去。
当然,三姨娘除外。
上官宁静一脸的麻木,自从三姨娘疯了,他便一直守在丹桂阁不曾出过门。如今整个人都消瘦下去,一对眼眶直接凹陷,教人看着有些害怕,全然不似当初的嚣张跋扈模样。
上官靖羽蹙眉,好歹是上官家的长公子,怎的会…………
还不及她多想,上官致远已经与四姨娘刘玉一道迎了上来。
“姐姐。”上官致远甚是欣喜,自从太子一事后,他便很少见着她。有时他来鸿羽阁,她偏出门了,总归没见上一面,如今便是握住上官靖羽的手不放。
“又长了一岁,偏生得还是孩童模样。”刘玉轻斥,笑着摇头。
上官靖羽抽回手,“走吧,免得去晚了,爹要不高兴的。”
刘玉颔首,瞧了身边的五姨娘杜怜儿一眼,见她面色愈发苍白,不觉低问,“五妹妹的身子还是不见好,今儿个面色怎的如此白?”
“五姨娘没事吧?”上官靖羽上前,伸手便想扣住她的腕脉,想探一探。
哪知却被杜怜儿巧妙的避开。
杜怜儿白了一张脸,却还是噙着笑,虚弱道,“走吧,别因为我一个人,让相爷等着。咳咳咳咳…………相爷是最不喜等人的。”
暮雨蹙眉,“你若是真的身子不爽,可与相爷说一声,回去休息便是。”
杜怜儿却道,“待见过了相爷,再说也不迟。”
谁也不再多说,只是快步的朝着绣楼走去。
这绣楼位于相府的后院,所谓绣楼,早年是上官靖羽的母亲,绣花的地方。
彼时的上官凤刚刚坐上丞相之位,因为日里忙碌得无暇顾及她,便心血来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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