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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下一度-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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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初,性本善”,说明人刚出生好比这团干布,可以严谨地律已;接触社会这水,哪怕是清水,也会不由自主如害羞草的掞叶,本来的严谨也会慢慢被舒展开,渐渐被    来的严谨也会慢慢被舒展开,渐渐被浸润透。思想便向列子靠近。中国人向来品性如钢,所以也偶有洁身自好者,硬是撑到出生后好几十年还清纯得不得了,这些清纯得不得了的人未浸水,不为社会所容纳,“君子固穷”了。写杂文的就是如此。《杂文报》、《文汇报》上诸多揭恶的杂文,读之甚爽,以为作者真是嫉恶如仇。其实不然,要细读,细读以后可以品出作者自身的郁愤——老子怎么就不是个官。倘若这些骂官的人忽得官位,弄不好就和李白一样了,要引官为荣。可惜现在的官位抢手,轮不到这些骂官又想当官的人,所以,他们只好越来越骂官。写到这里,那布已经仿佛是个累极的人躺在床上伸懒腰了,撑足了杯子。接触久了,不免展露无遗。我又想到中国人向来奉守的儒家中庸和谦虚之道。作为一个中国人,很不幸得先学会谦虚。一个人起先再狂傲,也要慢慢变谦虚。钱钟书起初够做,可怜了他的导师吴宓、叶公超,被贬成“太笨”和“太懒”,惜后来不见有唯我独尊的傲语,也算是被水浸透了。李敖尚好,国民党暂时磨不平他,他对他看不顺眼的—一戮杀,对国民党也照戮不误。说要想找个崇敬的人,他就照照镜子,但中国又能出几个这类为文为人都在二十四品之外的叛才?然而在中国做个直言自己水平的人实在不易。一些不谦虚的人的轶事都被收在《舌华录》里,《舌华录》是什么书?——笑话书啊!以后就有人这么教育儿子了:“吾儿乖,待汝老时,纵有一身才华,切记断不可做也,汝视《舌华录》之做人,莫不作笑话也!”中国人便乖了,广与社会交融,谦虚为人。中国看不起说大话的人。而在我看来大话并无甚,好比古代妇女缠惯了小脚,碰上正常的脚就称“大脚”;中国人说惯了“小话”,碰上正常的话,理所当然就叫“大话”了。敢说大话的人得不到好下场,吓得后人从不说大话变成不说话。幸亏胡适病死了,否则看到这情景也会气死。结果不说大话的人被社会接受了。写到这里,布已经吸水吸得欲坠了。于是涉及到了过分浸在社会里的结果——犯罪。美国的犯罪率雄踞世界首位,我也读过大量批评、赞扬美国的书,对美国印象不佳;但有一点值得肯定,一个美国孩子再有钱,他也不能被允许进播放黄带的影院。中国教育者是否知道,这和青少年犯罪是连在一起的,一个不到年龄的人太多沾染社会,便会——中国教育者把性和犯罪分得太清了,由文字可以看出,中国人造字就没古罗马人的先知,拉丁文里有个词叫“Corpusdelieti”,解释为“身体、肉体”与“犯罪条件”,可见罗马人早认识到肉体即为犯罪条件。写到这里,猛发现布已经沉到杯底了。  
第六章
??????穿着棉袄洗澡如果现在这个时代能出全才,那便是应试教育的幸运和这个时代的不幸。如果有,他便是人中之王,可惜没有,所以我们只好把“舍”字人下的“王”给拿掉。时代需要的只是人才。    我以为现在中国的教育起改革越奇怪了。仿佛中国真的紧缺全才,要培养出的人能今天造出一枚导弹,明天就此导弹写一篇长篇并获茅盾文学奖,后天亲自将其译成八国文字在全世界发行似的。假如真有这种人我宁愿去尝他导弹的滋味。全面发展最可能导致的结果是全面平庸。    就我而言,理科已经对我完全没有意义,尽管它对时代的发展有重大的意义。对于以后不去搞理科方面研究的人,数学只要到初二水平就绝对足够了,理化也只需学一年,如果今天的学习只为了明天的荒废,那学习的意义何在?如果我们为了高考还要不得不一把一把将时间掷在自己将来不可能有建树的或者有接触的学科上的话,那么拜托以后请不要来说教时间是什么金钱银钱之类。    至于我常听到的学习数学是为了练习逻辑思维能力的说法,我觉得那纯粹是李洪志式的歪理邪说,因为看许多侦探小说或悬念小说更能练习逻辑思维能力,怎么不开一门看侦探,小说课?不开倒也罢了,为何要阻止别人看呢?这里便涉及到读书的问题,记得有一句话,所谓教科书就是指你过了九月份就要去当废纸卖掉的书,而所谓闲书野书也许就是你会受用一辈子的书。现在的教材编课实在太那个,就拿我比较熟悉的语文英语来说,乍一看语文书还以为我民族还在遣人侵略了,动辄要团结起来消灭异国军队,这种要放在历史书里面。而真正有艺术欣赏性的梁实秋钱钟书余光中等人的文章从未见不到,不能因为鲁迅骂过梁实秋就不要他的文章吧?不能因为钱钟书的名字不见于一些名人录文学史而否认他的价值吧?不能因为余光中是台湾人就划清界限吧?如果到现在还有学生一见到梁实秋的名字就写走狗,那么徐中玉可以面壁一下了。至于英语,我的一帮从澳大利亚学习回来的朋友说,空学了六年英语,连筷子(Chopsticks)、叉子(fork)、盐(salt)等吃所必备的东西和厕所(tullet)    、抽水马桶(toilet    bowl)、草纸(toilet    paper)等拉所必备的东西都不知道怎么说,只知道问澳大利亚    Where    are    you    from,How    old    are    you一些废问题来寒暄。    真是不知道自己六年来学了些什么。不过可喜的是笔者团理科差而留T-sa,有幸学到新版的OX-foul    Englsh(牛津英语),比老的教材要好多了。    最近有两个“好”消息,一是语文高考要增加作文分数。别急着乐,这就意味真正有自己的见解风格的高手只会被扣掉更多的分数。    二是高考要    3+X乃至    3十综合,这表示你不能放掉任何一门而去主攻任何一门,同学们一定要为将来的全面平庸打好基础啊!    我们最终需要的人才是专长于一类的,当然我们也要有各科的基础,不能从小学一年级就专攻什么,为直达目的扔掉一切,这就仿佛准备要去公共浴室洗澡而出门就一丝不挂;但也不能穿了棉袄洗澡。我曾从《知音》杂志上看见一个处境与我一样又相反的人,他两次高考数学物理全部港分,而英语语文不及格。最终他没能去大学,打工去了,所以现在教育的问题是没有人会一丝不挂去洗澡,但太多人正穿着棉袄在洗澡。    我不受语文教育,我完全不懂主谓宾定状补是怎么一回事,我完全不了解知道    “凸”字的第二划有什么狗屈意义,我从来不觉得《荷塘月色》是哪门子好文章,为什么编教材的置朱自清这么多好文章不选偏选一篇堆砌词藻华丽空洞的《荷塘月色》?我永远想不通许多除考试外这辈子再也用不到三角函数的人为什么还要被逼着去学,我怎么就不明白为什么上课不准喝水,怎么就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坐着回答问题。有些教育问题瞎子用屁眼都能看明白,怎么有些人就——    文章发表后引起一些讨论。讨论的文章使我明白了鲁迅的一句话:这世上就是有些动物,好像自己中了中庸之道,凡是跟自己观点有出入的都是偏激。同时让我认识了许多有识的语文老师,他们也是应试教育的牺牲品。中学语文课我一节没听过,可我就是比那些每节课都听的人出色。一切用笔说话。希望《三重门》这本书与上海人民出版社也将出版的我的文集《零下一度》能让语文教育界反思反思好好反思用心反思,中国教育部门也要反思反思好好反思用心反思。    非常感谢《萌芽》杂志社与北大等著名高校联合举办的新概念作文大赛,它为挑战应试语文教育打响了第一炮,现在由我来放第二炮;感谢赵长天、胡席劳老师的热情推荐;感谢《上海中学生报社》的徐明老师一篇全面深刻的报道;感谢《新民晚报》能发表那篇在中庸人眼里看来十分没道理的文章,并刊发了一些在“十分没道理”的人看来非常中庸的讨论文章;感谢《中文自修》选发了两章《三重门》,虽然为了避免遗毒学生删去许多;感谢作家出版社及本书责编袁敏老师的慧眼识才及其魄力;感谢北大曹文轩教授拨冗作序;感谢自始至终未曾离开过的一些朋友;感谢父母的理解;感谢自己的坚持。    将一句话谨献给所有正春风得意或秋风不得意的人们,非常平凡,但你一定要坚信自己:    我是金子,我要闪光的。?一块上海大金子韩寒    2000年2月29日  
第三卷
第一章
??????求医读书在外,身心疲惫,难免某日起床或腮边凸起一块或腿边红肿一片。一笔者寝室如猪窝,奇胜无比,上铺更是懒得洗衣服。传闻一条内裤穿两个礼拜,第一个礼拜穿好后第二个    礼拜内外翻个身穿,最终他得疥疮、由于他整日踏我的床而上,我也不能幸免,一到晚上挠    得整张床吱吱有声,睡衣上鲜血淋淋,而他却不回痊愈,这就是为什么佛教在印度创始而在中国发展。第二天去学校医务室,盖我体弱多病,校医已经熟识我,便一手搭在我的肩上问此番为何而来。我说疥疮,她手一科,忙从我肩上抽回去,说学校条件有限,无法确诊,最好去大    医院。于是我去了大医院。大医院固然大,但挂号处的窗口却皆如鼠洞,勉强可以伸进去一只手。交完挂号费后,久久等待,里面竟无动静。探身着个仔细,冷不防伸出一只白掌,全身    奇痒已被吓去一半。填完单子,塞给那白掌,缩回去后,里面又没了动静,大半天才飞出几枚硬币找于我。揣着病历卡去找皮肤科,不料一路走去全是会议室,从第一会议室到第N会议室。开会对饮茶过多,不免上厕,所以会议室旁边都是厕所。寻觅半天,不见皮肤科。于是我问一个大夫,那大夫态度冰冷,看都不看一眼,往屁股后面的一堵空墙一指:“那儿。”他踱出几步,    良心发现,告诉我皮肤科和外科并在一起。外科里一个老先生在看医书,正要打个招呼,后面一个妇女插到我的前面,把病历卡递上去。老先生泰然自若,神情如饮,把妇女全身着几遍,劈头就问:“你得啥病呀?”妇女被问得愣住,我估计她一定在骂医生尽说废话,知道什么病就不来医院了。妇女说手上擦伤一块正溃烂,说完撩起袖子,医生示意不必,马上开一张药方,30秒不到,病已诊好,这恐怕是全国办事效率最高的地方。校医对这方面很有经验,事先劝诫我莫要去这种办事潦草的医生那里。于是,我换了一个女医生。    怎知这家医院的医生事先都像对过口供,那女医生也问我何病。我告诉她我痒。女医生    比较认真,要我指出痒处,无奈我刚才一身的痒现在正在休息,我一时指不出痒在何处。医生笑我没病看病,我有口难辩。忽然,痒不期而至,先从我肘部浮上来一点点,我不敢动,    怕吓跑了痒,再用手指轻挠几下,那痒果然上当,愈发肆虐,被我完全诱出。我指着它叫:    “这!这!这!”医生探头一看,说:“就这么一块?”这句话被潜伏的痒听到,十分不服,    纷纷出来证明给医生看。那医生笑颜大展,说:“好!好!”我听了很是欣慰,两只手不停地    在身上挠,背在椅子背上不住地蹭,两只脚彼此不断地搓。问好之后,医生就在病历卡背面写。我见过两种医生:一种满腹经纶,一写可以写上半    天,内容不外乎“全身突发性部分之大痒……足、头、腹无处不痒……病人痒时症状如下……”    曾闻一个医生写好,病人早已呼呼而睡。还有一种医生惜字如金,偌大一张卡上就写一个    “痒”。我今日所遇的女医生有别于前两种,写了一段后笔下羞涩,无话可写。看看同事,    正在伏案作文章,病历卡上已经被写得黑漆漆一片,颇为壮观,一看就是权威和知识的代表。    这位女医生不甘示弱,凑几个字后实在写不出,又怕她的尴尬被我看穿,只好和我哪天。她    看着卡,认识我的名字“韩寒”,却不知道普通话该怎么念,闭上眼睛读:“园寒!”西格蒙·弗    洛伊德有一本《    The    PsyChopatologyof    EVndny    Life》上说,故意念错一个人的姓名就等于是一场侮辱。我尚不能确定她是否故意念错,所以不便发泄,忍痒承认我是“园寒”。她稍过片刻又运笔如飞,有话则长,无话更长,好不容易凑齐一页,嘱我去取药。我拿    过药方一看,只见上面不规则的点线圈,怎奈我读书多年,自命博识,竟一个字都不懂。我曾见过一个刚从大学出来的实习医生,刚当医生的小姑娘要面子,写的字横平竖直,笔笔遒    劲,不慎写错还用橡皮沾口水擦,只是速度嫌慢,往往写一个字要半天,如逢急病,只怕病    历卡还没写好,病人早已一命呜呼了。如此用心书写的医生已日渐少矣。我曾见过一篇杂文    说,现今看不懂的字就是所谓狂草,医院更是汇聚四方狂草专家的地方。一个医生可能一辈子称不上医学家,但一进医院就意味着你是书法家。不料收费处也看不懂字,拉来旁边一个老医师问这是什么字,问明白后说这药没有,恐    怕要去药店买。我再跑回外科那女医生那里,她看我半天,居然问:“你得了什么病?”《父与子》里有一段:。“省长邀科少诺夫和巴扎洛夫进大厅坐,几分钟后,他再度邀请他们,却    把他们当作兄弟,叫他们科少洛夫。”谁知今天的情况更严重,出去几秒进来她连人都不认    识了!她看我半天终于认得我了,激动得像母子团聚,但叫不出我的名字。屠格涅夫《烟》    里一段写拉特米罗夫忘记李维诺夫的名字,这种错误情有可原,俄国人的名字像火车,太长,不免会生疏,而我的名字忘了则不可原谅。    我走出外科,听见内科一个医生在骂病人笨,那病人怯生生地说:“你们这里——墙上    不是写着‘请用——谢谢、再见、对不起’……”我暗叹一声,笑那病人的天真,孰不知这几个字是写给我们看的,意思是说在看病时不忘对医生说:“谢谢、再见、对不  
第二章
??????永    远    的    远    方“远方”这个概念是相对的,现实的人往往把相对于自己的居所而言的另一个城市称为    远方。于是,我们看多了诸如从一个城市逃到另一个城市的小说,那叫逃向远方,管他两个    城市相距多远。哪怕一坐火车过去票价都超不过五块钱。我一向认为,这些人没有远方概念,    就算是上趟厕所也够去一回远方。另一种人是不现实的,从南沙群岛到漠河不能算去远方,    但从漠河到赤塔就算去一趟远方了。这类人的远方概念是以国家而论的,在国境线上跳一个    来回就算是打远方回来了。我认为,远方应该是距离上的。这个认为很废话。距离很能吸引人。别以为只有诗人歌    手才会去远方流浪,其实每个人都向往远方。唯一不同的是,有的人只向往而不往,有的人    向往而往。在今天的《南方周末》上看到一篇关于远方的文章,写得并不怎么样,文笔软得像块水豆腐,文章散得像碗豆腐花。但就是这篇小豆腐块,让我有了写篇大豆腐块的欲望。我向来很欣赏那些背起背包去远方的人。今年第2期的《视野》摘了《现代文报》上的    一篇《野鸭与IBM》,看了颇有感触。IBM的创始人华特生的儿手小华特生,常常给员工讲这么一个故事:一个酷爱自然的人    每年秋天都要去看野鸭南飞的景观。有一年,他大发慈悲,带了一大袋饲料,到那里的池塘    边去喂养野鸭子。过了几天,有些野鸭贪吃不再大老远地南飞了。三四年后,它们长得肥肥    的,再也飞不起来了。讲完这个故事,小华特生说,人们很容易驯服野鸭,让它们哪里都去不成,但要把它们    再驯养成野鸭就困难了。小华特生把这个故事翻来覆去地在公司里讲,他希望员工能理会其中的含义:“超出常    规的人也有价值。”有一次,一位员工对小华特生说:先生,你不要忘了,野鸭也是列成方阵飞的。小华特生说:当然,野鸭也是有约束力的,得朝一个方向飞。这也许是IBM企业成功的一个重要因素。坦白说,这篇小文字是失败的,由野鸭而得到的含义“超出常规的人也有价值”,牵强    得一塌糊涂,莫名其妙。但是,野鸭的故事却很有意义。许多看似一天到晚去远方的人,其    实是缺少一个安居乐业的环境。不过,文中有句话算是说对了:“超出常规的人也有价值。”    一个人如果活得像块方糖一样呆板方正,那么他的价值还没有一块方糖大,方糖可以让水变    甜而他不能,更何况方糖还有棱角而他没有。荒唐。前些日子在网上读到苏童的短篇小说《一个朋友在路上》。这是近一年来惟—一篇让我    读了两遍的小说。回来后,一直跟斜上铺的“蚊子”说起,说得“蚊子”春心荡漾。“蚊子”    挺喜欢雪,所以追问一张去吉林的火车票要多少钱。我问他要坐的还是卧的,坐的便宜,卧    的贵。“蚊子”挑了硬座,我说那便宜,两百块钱不到,只不过从上海坐到吉林恐怕已成冰    雕了。于是“蚊子”挑了卧的,开始选硬卧,但望字生义,以为硬卧就像农村死了人躺在门    板上一样,又改选软卧。可一打听价钱,知道自己是有去无回,便挥挥手说:“算了,不去    了,等工作了再说。”我知道等“蚊子”工作了以后定会诸事烦身,再为自己找理由推托。    这就是为什么许多想去远方的人去不了远方的原因。但去不了也好,可以让远方永远在    心里保持神秘感。这就是为什么许多人想去远方的原因。  
第三章
??????三个地方的三轮车其实,三轮车是一种很尴尬的存在。从它的轮子数目里就可以看出,比汽车少一个。比    行车多一个。我们的化学老师来自青海,初到松江府,看到一街三轮车,吓了一跳然后学科    使然,肯定恨不能说如果那像伙再得到一个轮子就变成稳定结构,反之如何。我们抛开什么    历史,光轮子就决定了它的特殊性。我初中呆在金山县城朱任镇,是个小地方。金山大名吉祥得很,可惜三座象征性的山空    长在海里,一个叫大金山,一个叫小金山,还有一个——不叫“中金山”,叫浮山岛。其中    大金山海岛乃是上海陆地最高点。上海人很少见到海里有山,所以没事也往海边的石化城度    假。据称金山的三轮车是在那里先出现的,不过上海人精明,车夫跟他们砍不过,往往被反    砍一刀,痛苦不堪,所以似乎也不见得什么精神抖擞。石化街头的人看上去也和车夫差不多,    懒散不已。整个城市像泡在海风里软掉了,往往街上人走路都像梦游,一副嫦娥欲奔月的样    子。然后朱任镇的三轮车开始蓬勃发展,遂成一大特色。金山地区历史上没出过大名人,有    几个也只是二三流的,所以缺少一种文化底蕴,通常不会有人来参观旅游。去年,上海人民    广播电台《欢乐调频》女主持麦琪来金山采访农民画,一下车看到满街的三轮车,欢乐无比,    直夸那些三轮车宁静,其实这可能是一个地区就业率不高的体现。朱经人生性中庸,三轮车    也一副中庸样,毫无特征。一次我要去金山农民画院,车夫答曰不认识那个地方,叫我指路。    我说金山农民画是大名在外的,与故事和什么来着称为“金山三朵花”。他仍说不知,也不    能怪他,谁叫农民画是名声在外而不在内呢?比如李赞故乡的人就不知道李贽是谁,很正常。朱径的三轮车竞争比本镇任何行业都激烈。主要是因为干这行的人多。其实车夫不是好    当的,尤其在朱经,要有极佳的心理洞察能力,百丈外能分辨出你要不要车。大学四年毕业    出来的怕还没这本事。所以,初来朱泾千万不要一到风尘仆仆的艰辛样,因为除了车夫外没    人可怜你,走得像俄狗似的马上会有三轮车围过来。不过话又说回来,民工是没有三轮车来    围的。在朱任要车,一般不需动嘴。不过,一些人还是可以骗过车夫锐眼的,明明目标就在眼    前,却也要辆三轮车。到时主人出门迎接,那人再从车上扶臀而下,很贵族化。在未征繁华的万安街上,万事不安,常见有人起义似的振臂而呼:“三轮车——”然后    全镇的三轮车夫都为之一振,离他最近的那一辆更是兴奋得把生死置之度外,原地打转,这    小猫的功夫只有三轮车有。自行车自然没有这个功能,反应不及,顿时倒地一大片。那招呼    之八一整西装,一架二郎腿,随车消失在人群里。    我以为朱经人向来冷漠,走在街上一个表情,就是没有表情。高中来到松江。松江府里出过一些十分响亮的名字,比如陆机,比如朱舜水,比如施蛰    存,天经地义,名声在“外”,松江人怕是大半不会知道。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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