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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归来[出版]-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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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炎道:“我大哥不会同意。”
  “所以我要帮他推脱婚事,”雁初似是意识到什么,直起身离开他,顺便用扇子盖住他的脸,“他必定在怀疑我了,帮他,他才会更信我护我,我才有机会继续接近卢山叔。”
  大约是被关在地室太久,萧炎尤其喜欢太阳,不时用手去接叶间投下的光影,秋季的阳光很温和,照着修长的手指,有种难以言喻的美。
  雁初观察他许久,忽然问:“你转过这么多世,知道的事一定很多。”
  萧炎仰面躺在山石上答道:“不多也不少,师父想问什么?”
  雁初道:“两百年前我失去了记忆,你可知道?”
  “要听实话?”
  “当然。”
  “那是上任焰皇在的时候了,我当时尚未脱离控制,你又不曾露面,”萧炎道,“就算露面,我的兴趣一向有限,怎会留意你呢?”
  雁初拿扇柄敲他。
  “想听实话,又难以接受它的真实,”萧炎握住扇柄,“师父你多么虚伪。”
  雁初道:“讲。”
  “你的事我不清楚,但你父亲越将军的名气可大了,”他缩回手敲敲额头,“为了不惹你生气,让徒儿想想,是该叫做忠直还是顽固呢……”
  雁初反倒笑了,收回扇子,神色不觉柔和许多:“他老人家的性子我清楚,明知道太子难成大器,却与南王政见不合,因此一直没选择阵营。”
  光彩迅速流失,她声音低沉了些:“后来,是我帮他老人家作了选择。”
  若非她嫁与萧齐,越将军手握重兵保持中立,在当时的情势下,无论谁上位都会选择笼络,他是安全的。
  萧炎道:“师父啊,你如何不肯多想一步?倘若当年即位的是南王,有越将军在,南王这皇位肯定坐得不太舒服的。”
  雁初面色微变。
  对南王来说,当时连续几年天灾,外有牧风国侵扰,内有越军雄踞,越将军与他不合,且朝中还有许多拥护“立长”的顽固老臣,不恰当的时间,紧张的时局,加上“名不正”一条,他没能即位也未必是坏事。
  但南王素有野心,行事果断,这些年治理封地可见雄才,终非池中物,他需要的是一个时机。
  越军因为萧齐而卷入争地之战,不仅牧风国元气大损,无力再入侵,越将军父子也身亡,越军群龙无首,表面上看是成就了萧齐,焰皇得益,然而实际上萧齐至今也没能完全控制越军,因为只要真相揭开,越军旧部未必还会继续效忠于他,活着的越夕落,正是揭开真相的那粒棋子。
  不仅她,连同萧齐和焰皇都成了棋子,他们自己也不曾想过吧,从头到尾最终的受益者只有一个人——南王,这一切就像是在为他铺路。
  是天意如此,还是有心安排?
  雁初语气凉了:“难道是先皇……”
  “你过分抬举他了,”萧炎打断她,“先皇唯一没错的就是眼光,知道南王才是最合适的继承者。”
  “也是,先皇行事优柔寡断,不太可能有这等心思,何况嫁与萧齐是我自己的决定,中间并未有谁插手,天意吧,谁有那么大能耐在焰国朝堂布这百年的局呢,”雁初重新展颜,却没了先前的意气,像是自我安慰,“无论如何,父兄的仇都是要报的,就算做棋子我也甘愿。”
  萧炎对此事似乎很感兴趣,眯了眼沉思。
  莫名地联想到地国之变,雁初极力排除脑中杂念,挑起他额前的一缕秀发,眼底微露暖意,柔声嗔道:“看你,头发都乱了。”
  “乱了吗?”萧炎摸摸脑袋。
  “来,我替你梳头。”
  焰邪元君在枫园,丫鬟们哪敢现身,雁初亲自回房间取来了水和梳子,就在池塘边慢慢地替他清洗梳理。
  漆黑的头发略带弧度地起伏,根根有光泽,有着适手的硬度,于是那张脸被衬得更加柔美秀气。
  雁初忍不住赞道:“真是个美男子。”
  萧炎道:“每一转世都是同样的皮相,令人厌烦。”
  雁初用棉布擦干他的头发,道:“你被命运控制,难以摆脱轮回宿命,我被命运捉弄,大好姻缘到头来落得一无所有,我们也算同病相怜了。”
  萧炎躺在栏杆上叹息:“我们这对苦命的师徒啊。”
  这种辛酸的话出自他口中,味道就全变了,雁初嘴角抽搐,低声道:“你已经不受皇印控制,那个皇位未必还能影响你。”
  萧炎歪着头看她。
  “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雁初莞尔,“你已经帮过我许多,我也不想你再为我冒险。”
  萧炎意外:“真的吗?”
  雁初停住动作,嗔道:“你不信我?”
  “徒儿只是意外,你竟然不想利用我,”萧炎道,“作为一个重复轮回的人,因为特殊的原因而被皇印控制,被迫与皇位扯上了关系,成为皇者博取百姓信仰的工具,这种难以摆脱的宿命禁锢着我,让我历经转世,受历代皇帝驱使,言行皆不由自主,徒儿已经习惯被利用了。”
  转世也摆脱不了被控制的命运,一朝解脱,才会造就这种乖张的性情。
  突然听到这番话,雁初沉默了。
  萧炎道:“我转世在云泽家,他们将我当作无上的荣耀,可是发现我多了条邪火灵后,他们就变了,设计用链子锁住我,用凝雪石封我的心窍,把我关起来,藏起来。”
  他抬起脸,仰望绿叶缝隙中透进的阳光:“地牢里不知日夜,凝雪石真冷,我无时无刻不渴望太阳,背负这样的命运,我有什么错?”
  雁初摇头:“遭遇背叛,我们都没错。”
  “是的,”长睫扇起笑意,萧炎慢慢地将脸埋到她怀里,“只有你肯待我这么好了,师父,说吧,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雁初的确是安了打动他利用他的心思,可是她发现,再不择手段,要利用一个更可悲的人,这种行为仍然太过卑劣,她始终没变。
  雁初继续擦拭他的头发,半晌开口道:“不需要。”
  萧炎道:“真的不想让我帮你?”
  雁初耷拉着眼皮道:“你还是尽快离开吧,最好马上就走。”
  “我帮你报仇!”萧炎握住她的手。
  雁初道:“我的仇与你无关。”
  萧炎不解:“那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雁初迟疑着,终是说出了心底的猜测:“你脱离控制是何等重要的事,西聆君答应陛下插手,只怕不仅仅是保密那么简单,他们不可能会放过你。”
  “这是在担心我吗?”萧炎弯起唇角。
  雁初不答:“你还是走吧,一生有限,走远点,别再回来了,再珍贵的花也是身外之物,不值得你为它放弃自由。”
  萧炎撑着额头瞧了她片刻,道:“善良是多数女人的弱点,从未变过,师父你根本不擅长算计。”
  察觉不对,雁初愕然:“你……”
  一声低笑充满磁性,萧炎抬起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脸:“好师父啊,替我想得真周到,徒儿怎舍得离开你。”
  “你又骗我?”
  “你看你,同样的当还能上第二次,徒儿都感到惊讶了,”长睫不停颤动,将眯起的双眼完全盖住,仅留两道迷人的弧线,萧炎抱着她大笑,差点没从栏杆上摔下去,“你难道不是想用情打动我吗,利用的另一个方式,你看徒儿也会,比你用得更好。”
  算计不成反被戏弄,雁初恨恨道:“这天下还有谁能打动你呢!”
  “拥有善良和诚实的本性,却要强迫自己违背它,只是因为仇恨,”萧炎拉着她的一缕头发放到鼻端,“你的愤怒影响不到任何人,快别生气了,徒儿补偿你吧。”
  雁初拉开他的手:“谁稀罕!”
  “真的不要?”
  “你会帮我?”
  “那要看你会提什么要求。”
  雁初毕竟不是轻易被气恼冲昏头的人,闻言恢复冷静,道:“如今萧齐虽对我少了许多防备,却仍然派了人时刻看着我,我想让你掩护我出府见南王。”
  萧炎道:“这个容易。”
  雁初正要继续说,忽然又发现身后有动静,她立即住了口,转身看,只见萧齐立于池边。
  萧炎主动起身打招呼:“亲爱的大哥,你是来看我的吗?”
  见他这般厚颜,雁初险些笑出声,推他:“没你的事了,走吧。”
  等到他离去,萧齐脸色方才好转了些,终究是欲言又止,半晌道:“方才忙乱,没顾得上你。”
  雁初请他坐下,问:“夫人没事吧?”
  萧齐道:“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雁初道:“她以前只希望越夕落能容她进门,如今却未必会容越夕落了。”
  萧齐道:“不会,你放心。”
  雁初移开话题:“定王已有拒婚之意,何不让夫人明白?”
  萧齐道:“拒绝这门婚事,我并非是为她。”
  “自然,”雁初笑了笑道,“陛下打什么主意,定王岂会不知道。”
  萧齐道:“你是这么想的?”
  雁初不答,浅笑道:“依我看,平阳郡主是个极有主见的女子,定王只需与她一谈就够了,但此事定王亲自出面相邀毕竟不妥,当日我也曾出手救她,不如以我的名义约她出来吧。”
  萧齐意外:“你……”
  “想不到我会帮你?”雁初道,“你一直要我信你,可一直也在怀疑我。”
  萧齐没有否认:“你变了很多。”
  “陛下是不会逼定王的,只要彼此有个台阶下就够了。”雁初说完这句话,径直朝房间里走了。
  转身之际,唇角微扬。
  任性的傻女人固然可爱,但有时候,权力斗争中心的男人是不是更期待一位贤内助?顺水人情不做白不做,就算不主动帮忙,萧齐自己也能解决,这场小小的闹剧根本不算什么,接下来的事才更令人期待呢。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微微、yichencherry 的长评:)节日忙,终于赶发上来,祝大家中秋快乐,团团圆圆,超出的字数是礼物:)


第十七章    找到真凶

  永恒之间秋风暗扫,天色更加暗淡,面前没有弈崖也没有石棋盘,岚使者等人都不在,惟见漫山枫叶,这里气候比外面更冷,枫叶已红了几分,不纯的色彩,却又透着纯净的美丽,那是完美的蜕变,是美丽之初。
  熟悉的身影负手立于林中,旁边既无棋也无琴,淡蓝色下摆在地面铺开,腰间美玉幽幽摇晃。
  “喜欢?”
  雁初记得今日并非饲花之期,忽被接到永恒之间,她原有些意外,闻言点头道:“喜欢。”
  “为何喜欢?”
  亲手种下这漫山枫树,他自然也是爱枫之人,雁初不知道怎么答才合他的意,心念转动,她含笑道:“我失忆之前是在越乙山长大,那边少有枫树,见过的时候不多。”
  西聆君道:“是这缘故?”
  雁初目光微动:“难道不是?”
  西聆君却没有回答:“枫叶初红,不如共赏。”
  试探失败,雁初有些失望,望着枫林随口道:“想不到西聆君也有这些喜好。”
  “哦?”
  “世人都道西聆君如何神秘,原来也……”话未说完就见他欺近前,雁初忙后退两步,紧接着反应过来,揶揄道:“堂堂永恒之主为这小事与我计较,在外人面前却好大的架子。”
  西聆君道:“外人?”
  雁初这才察觉言语过于轻佻,没等她再开口,西聆君又颔首道:“没错,有交易的是朋友,不算外人。”
  提起那场交易,雁初想到被他骗了,羞恼之下冷声道:“西聆君放心,不会再有下次。”
  “会有的,一回生二回熟么。”西聆君边随口说,边顺着小径朝前走。
  雁初噎得满脸通红,紧抿着唇站在原地,待要负气离开,却发现身后的门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无奈之下只得跟上去。
  行走林间,仿佛身在画中,时有鸟惊飞,全不似表面上死寂一片。
  枫叶拂衣,如手轻柔;枫声熟悉,如人叹息。
  往事?与丢失的往事有关吗?
  雁初垂了凤眸,默默前行。
  对枫叶,她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迷恋,当年初醒,第一次看到书房的红叶图就发了半日呆,越小将军为此特意寻了两株上好的枫树种在园里,每逢秋日好天气,兄妹二人在树下切磋刀法,秋影在旁边煮茶,共看红叶映夕阳。
  后来嫁入云泽家,萧齐特意为新婚妻子建枫园,两人仅仅共赏了一度红叶,正如同这场浅薄的夫妻缘分,每夜伴着孤枕枫声,她都觉得只有听不尽的凄清,直到最后,她才终于明白那是为什么。
  死去的王妃归来,如今的枫园装满了她所有的怨恨、恶毒与伪装。
  她更没料到,有朝一日会与大名鼎鼎的永恒之主共赏红叶。
  最不可能有交集的人,对她有救命之恩,了解她的一切,她甚至有种被掌控的感觉,正因为这缘故,她对他总是带着种很奇怪的排斥感,不愿走近他,可是见到又很踏实,尤其是在发生那样尴尬的关系之后。
  枫叶翩翩,秋色婉娩,小径尽头又见洞府。
  “到了。”西聆君丢下这句,径直朝前走。
  望着他的背影,雁初咬住唇,拥有这样的地位,世上之人他只怕都不曾放在眼里过,相比之下,自己赌气的行为就更显幼稚了。
  只是那扇门……
  雁初沉默半日,终于也迈步走过去。
  没有惊讶,仿佛就应该是那样的,没有桌椅,洞中央有个简陋的架子,下面有火烧过的痕迹,似乎有人在这里生过火堆,角落里有一张宽大的简单的石床,上面铺着简单素净的被褥,床头放着一个烛台。
  雁初轻轻地吸了口凉气,道:“这是西聆君闭关修行之处?”
  西聆君站在床前:“过来吧。”
  视线被牢牢地锁定在了那张石床上,雁初早顾不上话中暧昧,不由自主地朝他走过去。
  宽大的浅蓝色长袍,覆盖着两个纠缠的人……
  女子在下面无力地娇喘,男人并未打算放过她。
  “在想谁?”
  “没有……你!想你!凤歧!你……过分!”
  “是么。”
  ……
  手抚过石床边的枫叶纹,雁初脸色有点白,飞快缩回手后退两步。
  西聆君无视她的反应,随手取过一件东西:“识得此物否?”
  看清那是什么,雁初忍不住哆嗦起来,只觉胸口一阵比一阵发紧,呼吸困难,她勉强按捺住心头悸动,镇定地答道:“这是双火莲样式的烛台,我刚醒的时候,家中用的便是这种,如今两百年过去,市面上的双火莲早已不是这样了。”
  不待西聆君说话,她匆匆往外走:“此地无枫可赏,还是出去吧。”
  再无来时的好心情,眼前无数枫叶招展,每一片都那么刺目,每一片都如同残破的心。
  不知道方向,雁初迷迷糊糊地顺着路走出很远,最终踉跄着在一株枫树下停住,紧紧捂住胸口。
  方才所见竟像是刻在了脑海里,再也抹不去。
  枫叶纹,连心的枫叶纹,不去感叹它的巧合,她只知道,如今的她仍然能熟练地雕出那样的枫叶纹,那是越家刀法的痕迹。
  “难道这就是一叶花?轮回之花?”
  “这个烛台好不好看?是外面最时兴的样式呢。”
  ……
  猛地一阵眩晕,头疼欲裂,雁初急忙伸手去扶旁边树干,冷不防被另一只手握住,不轻不重,带着比她略低的、独特的体温,那种安然的味道就和他的人一样。
  雁初抬眸看着他。
  “没事吧?”那双眼依旧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变化。
  “我认识西聆君,”雁初忽然道,“世上人那么多,若你我素不相识,你又怎会救我呢,只是我又为何失去了记忆?”
  西聆君道:“走吧。”
  不容反抗地,他扶着她慢慢地朝林外走,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刚出枫陵就见岚使者等在门口,他见到西聆君就上来禀报:“弈主,白奇将军到了。”
  “让他再等片刻。”
  “是。”
  雁初心头一动,待岚使者退下,她便假作站立不稳,整个人都倚在西聆君身上,不解地问:“莫不是冰国扶帘将军门下的白奇将军?西聆君与地师有交情,与冰国也有往来?”
  西聆君好似没有察觉她的小动作,答道:“冰帝寿元将尽,佞臣宠妃当道,太子处境堪忧。”
  雁初试探道:“西聆君很忧心冰国的事?”
  西聆君道:“永恒之间虽不插手外事,但与各国也有些往来,我亦出身冰国。”
  “是我失言,”雁初面露惭愧之色,从他怀里离开,“既然有贵客,雁初就不耽误西聆君会客了。”
  西聆君看她一眼,转身道:“婉玉,随我去见客。”
  轮椅声响,扶帘婉玉果然从石后移出来,嘴角噙笑,低垂着眼帘,温温柔柔地答了声“是”,然后便跟着他走了。
  茶楼,特殊的房间里,陈设极为讲究。南王文朱成锦独自端坐榻上,身着不太显眼的黑色外袍,抬眸看向进来的人。
  身段比往日更加单薄,素净的脸不施脂粉,艳光收敛,惟有那双凤眸,依旧含着笑,再无以往那种刻意的媚态,深邃得令人捉摸不到任何情绪。待她站定,身上立时散发出一股锋利无比的气息,如同闻名于世的越家刀。
  “恭喜南王殿下。”雁初作礼。
  漆黑双眸变得更加明亮锐利,南王示意她坐,口里问:“喜从何来?”
  雁初往旁边椅子上陪着坐了,答道:“地国之变,相王迟早即位,殿下的宝押对了。”
  南王没有继续这话题:“来意?”
  雁初道:“萧齐安排出使冰国,殿下不打算动手?”
  南王道:“本王不做白费力气的事。”
  雁初道:“看来殿下早有准备,莫非殿下的使者已经捷足先登了?”
  南王道:“自然,实际上本王根本无需担忧,地国之变如你所言,相王迟早即位,冰国与牧风国即将自顾不暇,又岂有余力管我国事?”
  “所以殿下不必担心他们会插手坏你的大事,”雁初点头道,“殿下不打算动使者,但必须为我杀掉一个人。”
  “谁?”
  “秦川琉林,他只是个副手,杀他无需费太多力气。”
  “好,”南王应承得很干脆,“使队过境时遭遇牧风国行刺,秦川将军为保护使者身亡。”
  雁初再次起身作礼:“多谢殿下。”
  南王点头,面容越发添了三分光彩,灼灼生辉:“今日的你,才配与本王合作。”
  雁初恭声道:“殿下抬举。”
  于对方来讲,之前的她是棋子,也不过是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而已。
  两名下人走进来,半跪在小几前奉上热茶,然后悄然无声地退走。
  南王忽然问道:“定王府内近日出了何事?”
  看来府中异常他已留意到了,很可能还派人试探过,结果不难猜测,只要是撞上萧炎的人,估计都有去无回。
  雁初想了想道:“殿下不必急于知道,总之是好事。”
  南王便不再问。
  别了南王,雁初小心地从后门出了茶楼,尽量避开热闹人群,穿过几条僻静的巷子,就到了云泽家祠的后墙外,萧炎果然坐在墙头上等她,黑袍长发,笑眼弯弯,俊秀的脸在阳光下显得生动无比。
  “师父的表情告诉我,交易很顺利。”
  “多谢你掩护我。”雁初其实没想到他真的会帮自己,他的存在就是个变数,让人难以掌控,这一刻或许讨人喜欢,下一刻或许又分外可恶。
  “你真的要继续吗?”
  “我就是要让秦川琉羽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报仇是件多么愚蠢的事,”萧炎俯视她,“你看,人总是会死,再过个一千多年他们自然就死了,那时你的仇不也一样报了吗?”
  雁初失笑:“这么荒谬的道理你也说得出来。”
  萧炎觉得理所当然:“同样的结果,何必在乎方式?”
  跟此人讲道理的绝对是傻子,雁初摆手道:“我懒得跟你说。”
  “我的花啊,”萧炎仰脸对着阳光叹气,“它为何不肯结果呢!
  雁初始终难以理解他对花的执著,忍不住说道:“你明知它不可能结果的。”西聆君肯将残花送与他,自然是因为这个缘故,世上也只有他这种疯子才会上当。
  “我知道,”萧炎摸摸心口,“可是我和你一样怀有希望啊,所以不愿意放弃。”
  听他又开始胡扯,雁初纵身跃入墙内,径直回房了。
  有了南王的承诺,雁初便只需等待结果,她果真邀了平阳郡主出来,助萧齐回绝了亲事,焰皇果然没有再提。然而琉羽听说此事后又恼了一场,萧齐不好与她闹,惟有忍气搬进书房,想借冷落警醒她。雁初对此视而不见,每日间照常言笑,心里盘算着如何再找机会见卢山迟,想来这几次相见,卢山迟应该已经有所察觉了。
  从永恒之间的雪洞中出来,雁初照常问了句:“西聆君在吗?”
  岚使者答道:“弈主外出未归。”
  雁初走了几步,忽然道:“我胸口有些疼,要歇息片刻。”
  岚使者微惊:“好好的怎会疼,莫不是旧疾犯了?”
  雁初勉强一笑:“不妨事,我坐坐便好。”
  “弈主前日为姑娘准备了药,”岚使者忙将她扶至旁边亭子里坐下,“姑娘在这里等,我去取来。”
  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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