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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君记-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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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嫊强撑起身子道,“多谢姑母来看望于我,嫊儿实是愧不敢当,只能等身子好些了,亲自去永寿宫给姑母拜谢请安。只是现下还要再跟姑母讨个人情,可否让嬿妹妹陪我再说一会子话,我被圈在这里足有大半个月,这永安宫外如今是个什么情形都不知道。”
  裴太后自是无有不允,立时便命裴嬿留了下来,裴嬿更是心花怒放,亲亲热热地坐在裴嫊床前,笑嘻嘻地问道:“不知姐姐想听些什么飞短流长?”
  “我只问你,云珍有个妹妹云珠原是你的贴身宫女,后来生了病,你便挑了碧桃替了她,她后来可是因病被遣送出宫,回了卫国公府。”
  这些天来她一直不明白云珍和云香怎么会突然背主。纵这二婢和她不是一条心,但总归是她们裴家的奴婢,缘何会对主家下这般重手。
  裴嬿闻言,初时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过来她姐姐想问的是什么,忙郑色道:“她当日病重,德妃遣了人来要把她送入安乐堂,我原不愿的,想将她直接送出宫。可是德妃派来的那个徐嬷嬷说但凡宫女内侍生病,一律都是要送往安乐堂医治,等病好出再回来当差,若是当真病重不治,再送出宫回家方才使得。我便时时命人打探着,不想云珠竟一病不起,没几天就去了。”
  “你是说云珠已然故去,那她的尸首呢,你可曾派人去检视一番?
  裴嬿摇了摇头,“安乐堂的医士说云珠得的是恶疾,要立时火化,否则恐会传给旁人。”
  “火化?”若这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呢?随便找个人白布一裹推出去烧了,而将真正的云珠偷偷藏在某处,好用来胁迫云珍。
  德妃必欲除自己而后快,这不奇怪,可是云香又是被谁胁迫的呢?难道也是德妃?
  裴嫊静静沉思,裴嬿却有些坐不住了,不时朝外张望,问道:“姐姐,圣上他一般何时会来看姐姐啊?”
  裴嫊知她心中所想,可惜只怕是要叫她失望了,“圣上今日不会来我这里的,自从我住到这静室之后,他便再也没来看过我。”
  裴嫊说的确是事实,除了数日前在天香楼她被弘昌帝强吻了一回之后,再回到这静室里,她确是一次都没见弘昌帝来过。别说裴嬿听了不信,一脸诧异的看着她,就是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
  在天香楼她又一次晕厥之后,当她再睁开眼睛,以为自己这会铁定该是在廷狱里蹲大牢了,犯下重罪不说,连最后讨饶的机会也被自己给断送了。
  可没想到自己居然又被送回了永安宫的静室,而且她被人栽赃的弥天大罪也被弘昌帝四两拨千斤的就给摆平了。
  她当时足足愣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才慢慢消化了这个结果,心中却仍是有无数的疑问盘旋不去。弘昌帝不是说要被她伺候舒服了才肯救她吗,既然她不争气的又晕了过去,那想必弘昌帝又是无功而返了。
  可他怎么没有言出必践,反而说话不算数的放了她一马,不但帮她消了罪,还赐下无数的东西来,玉案金樽,锦衣玉食,好吃好喝的养着自己。
  莫非他也知道自己之所以会招来这无妄之灾皆因他故意对自己宠爱非常,把自己树起来当了个箭靶子,才害自己遭人嫉恨,为人所害,是以良心发现救了自己。总不会是因对自己生了那么一丝情意才救了自己的吧,毕竟这么些天他可一次也未踏足过这里。
  可见圣上突然大发善心救了自己一命,除了心中有愧,多半便是自己这个挡箭牌还没到物尽其用的时候。犯下如此大罪还能因着圣上的宠爱逃过一劫,比起赏赐的那些金银珠宝,丝绸饰物,这样才更能做实了自己这后宫第一宠妃的名头。
  这样一想,裴嫊反倒放下了大半的心,只要弘昌帝不是真对她动了情就好,能让她继续当挡箭牌,往好了想,至少说明她还是有继续活着的价值的。尤其是弘昌帝既然多少还算有点良心,那么等到有朝一日,他可以正大光明的宠爱他的心上人郑蕴秀时,也许自己也不会被飞鸟尽,良弓藏,兴许也能功成身退呢。
  裴嬿咭咭呱呱的说了半天,见裴嫊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悦道:“姐姐,嬿儿说了这老半天,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嬿儿讲啊?”
  裴嫊忙回神道:“是我的不是,一时想到别的事情上去了,好妹妹,你可别怪我。”
  裴嬿眼珠儿一转道,“人家白说了半天,怎能不怪姐姐,除非——”
  “除非什么,要怎样才能让我的好妹子消消气?”
  “除非姐姐让嬿儿留在这里陪你。”裴嬿飞快的说出她的目的。
  便是她不说,裴嫊也有心留她住在这里陪着自己,虽然确定弘昌帝对自己并没生出什么情意来,但是他对自己却总是有身体的*的。若是哪天他一时兴起又找了过来,难道自己再像前几次那样晕给他看,若是再晕上几次,惹得他火了,保不齐一怒就把自己给灭了。
  还不如留了嬿娘在身边,若是弘昌帝再来,便由嬿娘去应承他,正好也遂了她的心愿。
  “妹妹愿意留下来陪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正是求之不得,只是这里毕竟不是我的居所,待我命人去回禀圣上一声。”裴嫊说完便喊了橘泉进来。
  不大会功夫,橘泉便来回禀道,“圣上说这静室的一切但由昭容娘娘做主,只有一条,若顺媛娘娘住了进来,没有圣上的谕旨,不能往前边永安宫别的殿阁走动,若是两位娘娘想去园子里逛逛,可命侍卫开了后门进出行走。”
  裴嬿听了心中便有些泄气,但马上又振作起来,只要住了进来,她就不信找不到亲近弘昌帝的机会。
  好歹也和弘昌帝相处了这么几个月,裴嫊多少有些明白这位天子的性子。既然他说不许裴嬿去前边乱晃,再想想他对裴家人的厌恶,就知道他是真的不愿意裴嬿去扰了他,便十分小心,督着她不许出了静室往永安宫前边乱跑。
  裴嬿自然不甘心,每每与她吵闹,说她自己不去讨弘昌帝的欢心也就罢了,还不许自己去。裴嫊也不辩解,只丢出去一句话,“圣上那日是下了明谕了,若是违了上意,便是抗旨不遵。
  裴嬿仍不死心,“那谕旨里只不许我去前边求见圣上,可没说不许姐姐去,为什么姐姐也整日就呆在这静室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反不往前边去寻着见圣上一面。”
  “圣上这些时日都不曾过来看我,想来我已失了圣心,怎好再去惹圣上眼烦。”
  “姐姐这话可就说的岔了,若圣上真的再无心姐姐,又怎会还让姐姐住在这永安宫里?更何况,之前那两个贱婢诬告姐姐,若不是圣上爱重姐姐一力维护,说不得便会让那两个贱婢得逞。圣上对姐姐有这莫大的恩德,可我也没见姐姐去好生谢过圣上。”
  裴嬿最后这句话却提醒了裴嫊,自她重回这静室以来,她确是一次也没去跟弘昌帝道过谢,这样一想心里还真是有几分惭愧。虽说究其祸源他也是始作俑者,但若是弘昌帝当真见死不救,她也无可奈何。再怎么说弘昌帝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就这么一点表示都没有也未免太过薄情寡义,不知感恩。
  再细想想弘昌帝这些日子以来对她的种种“厚待”,裴嫊坐不住了,觉得自已的确应该要有所表示一番,便带了橘泉和瑞草出了静室的院门,往弘昌帝日常所在的含章殿而去。
  到了殿门口,便被拦了下来,一定要问她是因何事求见,裴嫊只好说自已是来谢恩的。等了好一会子,才见有人出来,却是长喜公公。
  长喜一甩拂尘,一本正经地道:“圣上说,娘娘过了这么久才想起来谢恩,真是诚心可嘉?”
  裴嫊的脸腾一下就红了,自已实是来的有些晚了,果然被弘昌帝记恨上了,想找些个理由解释一番,又觉得是欲盖弥彰。索性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跪在阶前,朝着里面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扶着瑞草的手立了起来,便欲离去。
  却听背后长喜来了一句,“娘娘的诚心不过就这么几个响头么?”
  裴嫊立住脚步,转身望着他,见他面上并无讽意,倒是有些意犹未尽之意,便道:“还请公公指点一二。”
  长喜咳嗽了两下,突然关心起裴嫊的饮食来,“娘娘觉得永安宫小厨房的手艺如何,可还吃得惯?”
  裴嫊不解怎么扯到这个上面来了,只当他是想换个话题脱身,便顺口答道:“侍奉圣上的仙厨手艺自是不凡的。”
  “圣上这几日倒是觉得有些腻了,每日只略尝几口就不用了。”说完给了裴嫊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见裴嫊仍是一脸不开窍的样子,忍不住又多加了一句,“娘娘您旧年做的那些汤水点心,小奴这会子还记得那等好滋味呢!”
  长喜都给她明示暗示到这份上了,裴嫊也不好再揣着明白装糊涂。
  等裴嫊终于鼓起勇气走到永安宫的小厨房决定洗手为弘昌帝做一回羹汤时,发现没一个人拦着她,那些个庖人们给她准备好要用的食材后都恭敬的退到一边,好让她大展身手。
  裴嫊看着食案上满满的食材,一时有些犯了难,不知该做些什么去献给弘昌帝,想他贵为天子,什么珍馐美食、山珍海味没吃过。不过,也说不得是大鱼大肉吃多了,这才腻味了,胃口不佳吃不下饭了。
  裴嫊想起来幼时生母给她做的那些江南家常小菜,心里有了主意。足足费了半日的功夫才做了四菜一汤出来,又亲自做了一小锅馎饦,为了充分表示她的诚心诚意,从摘菜洗菜,和面揉面各项活计她都是一个人亲力亲自,不让人来帮她,当然也没人上前说要帮她这位娘娘干这些粗活。
  那四菜一汤被盛上去没多久,长喜就来请她陪着弘昌帝一道用膳。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送上,明天小绿要抓住假期的尾巴,出去放个风,所以就木有双更啦

☆、第64章 鸳鸳相抱何时了

  裴嫊跟在长喜后面;一踏入含章殿的偏厅;就感到一道略有些烫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爱妃辛苦了半日;坐下同朕一道用膳吧。”
  裴嫊哪敢坐下和他一道用餐,忙道:“谢圣上赐座;只是妾感念圣上的恩德;还请侍奉圣上进膳,略尽绵薄之力;虽不能报圣上相救之恩;亦是妾的一番心意。”
  弘昌帝眉头微皱,没再多说什么;由着她立在一旁为自己布菜。
  这布菜的活也不是好当的,你得目不转睛的盯着你要伺候的人;看他的眼神落在哪道菜上,然后赶紧给他挟到碟子里。裴嫊见弘昌帝的眼风朝那道姜汁菠菜扫了扫,忙夹了一筷子到他面前的碟子里。
  等依次尝过了三鲜春笋,珊瑚金钩,弘昌帝指着最后一道菜道,“这道菜叫什么名字?”
  裴嫊答道:“雪月桃花。”
  “这名字倒好听,也衬这菜色,不过最难得的是,除了菠菜、豆芽、春笋,这桌上终于有道荤菜了。”
  裴嫊听出他语气浓浓的不满,忙道:“妾是见圣上这些日子饮食日减,想着肥甘厚味不宜克化,便做了些家常小菜。想着兴许圣上尝了觉得新鲜,倒能多用些也是好的。”
  长喜也忙在一边帮腔道:“这道菜所用的虾仁,乃是娘娘亲手剥的壳,抽了虾线,为了将虾肉切成薄片摆成桃花状,娘娘把手都划破了。”
  弘昌帝的面色这才舒展了些,看了一眼裴嫊的手,再没多说什么,默不的作声的专心用膳,倒是吃了两碗馎饦,本来还想再来第三碗的,可惜没了。那四菜也早吃得精光,只剩了一碗龙井竹荪汤。
  等那碗汤也全数进了弘昌帝的肚子,裴嫊忙递上块帕子,弘昌帝接过抹了抹嘴。
  许是人吃饱了心情就好的缘故,此时弘昌帝看向裴嫊的眼神柔和了许多,“把手伸出来,让朕看看。”
  裴嫊只得把手伸出去,如白玉笋尖般的左手食指上一道红色的口子,清晰可见。
  幸而弘昌帝真的只是看了看,没再用他的龙爪去抓起来摸一摸,本来他的手已经伸了过来,吓得裴嫊手一抖,没想到弘昌帝只是去端桌上的茶的。
  “今日真是辛苦爱妃了,日后朕可再不敢劳动爱妃大驾,免得再伤了这双玉手,可就是朕的罪过了。”说完,又叹了一句,“难得爱妃能亲自下一回厨为朕做一回羹汤,却偏做的太少,害得朕尚未飨足,却已没了,爱妃可真是小气。”
  裴嫊忙道:“妾是担心自身厨艺粗陋,万一不称圣上的胃口,若是做得多了食之不尽,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些食材,妾至今不敢忘学会的第一首诗,‘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弘昌帝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道,“爱妃今日这餐饭食确是用足了心意,朕便受了你的谢意,倒是最后这番话说的实是甚得朕心,朕该好生嘉奖一番才是,爱妃若有所求,直言便是。”
  裴嫊没想到弘昌帝今天居然如此大方,想到她惦念许久的那件事,便小心翼翼地道:“臣妾确有一件事要求圣上的恩典。”
  “爱妃但说无妨。”弘昌帝语气里的慷慨让裴嫊的胆气也壮了壮,“圣上的那张焦尾琴,臣妾很是喜欢,想请圣上能赐给臣妾。”
  弘昌帝哑然失笑,“爱妃就只要这么一张琴?”似乎嫌弃她要的太少。
  “臣妾心中所念,唯此琴而已。”除了这张琴,裴嫊还真不知道要再跟天子要些什么,便是这张琴也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弘昌帝的心上人,郑蕴秀。在她看来,只有帮弘昌帝讨得了郑修仪的喜欢,她才算是真正偿还了点欠弘昌帝的恩债。
  “准了。”弘昌帝说完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意思是你可以滚蛋了。
  裴嫊才不在乎他怎么突然一下子又变了脸,规规矩矩地行礼告退,她早就习惯这位天子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变脸绝活了。
  她现在一心只想快些把那张焦尾琴送去给郑蕴秀,不过她再心急,一想到这样一张好琴从此后便归属她人,自己能再摸到它的机会恐也不多,回到静室后便弹了一整晚的琴,先过足了瘾再说。
  第二日早上又抚弄了一会焦尾琴,等和裴嬿一道用过了午膳,才抱了这琴,特意带了橘泉和瑞草,从后门而出,往南熏殿寻郑蕴秀去了。
  却不想,她前脚才出门,弘昌帝后脚就到了静室。
  春柳和春樱在心里替她们昭容惋惜,却乐坏了起身相迎的裴嬿。她正在这里坐困愁城呢,不想弘昌帝就从天而降一般的立于她的眼前。
  弘昌帝看着孤零零跪在他面前的裴嬿,眉头不自禁的皱了起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姐姐呢?”
  “姐姐去给郑修仪送宝贝去啦。”裴嬿说完,还撇了撇嘴。
  “平身吧,你姐姐送什么宝贝去了?”
  裴嬿嘟嘴道:“便是圣上昨儿才赐给姐姐的焦尾琴,姐姐明明喜欢的什么似的,昨儿还弹了一夜,没想到今天转手就要送给别人,虽说那郑修仪善琴,可我姐姐的琴艺也不比她差啊!这么好的宝贝,又是圣上御赐的,不说好生留着,反倒巴巴的送给旁人。”
  裴嬿虽然不喜欢琴道,却也见不得自家的肥水流到别人的田里去。何况这么好的机会,不趁机在圣上面前多说几句,给姐姐和那姓郑的上点儿眼药,真是对不起今天的这份好运气。
  果然弘昌帝的面色难看起来,“朕本来还想听听这焦尾的琴音呢!却不想——”谁喜欢自己送人的东西转手又被借花献花给了旁的人。
  裴嬿察颜观色,忙上前笑道:“若是圣上不嫌弃的话,嬿娘愿为圣上弹一曲琵琶以畅心怀。”
  弘昌帝不置可否,转身走了出去,既然没见圣上反对,裴嬿自然当他是默许了,乐颠颠地紧跟在他身后。
  等裴嫊回来,春柳忙跟她禀了下午弘昌帝来过的事,还说了裴嬿主动请缨要去给弘昌帝弹琵琶。春柳一气儿说完,见裴嫊听了,反倒面有喜色,忍不住道:“奴婢瞧着下午圣上多半是来看娘娘的,娘娘要不要这会子去前边含章殿给圣上请个安。”
  裴嫊自然是不愿去的,“有妹妹在,我去做什么?”拿了卷书坐到窗子下看书去了。
  到了晚膳时分,前边有人过来传话说是裴顺媛陪圣上用膳,请昭容不用等她了。裴嫊心中越发开心,想来今晚自家妹子多半便能心想事成了。
  哪知到了戌时三刻,裴嬿就被人给送了回来,一身的酒气,早喝得酩酊大醉。
  等到第二天裴嬿酒醒了,这才后悔起来,怎么昨天光顾着陪弘昌帝喝酒,倒把正事给忘了,也怪圣上酒量太好,明明喝的比自己还多,怎么就是不醉呢?
  裴嬿有些不甘心,眼看到嘴的鸭子愣是没吃着,反倒引得她越发想再试一回。起床梳洗一番,亲自到厨下看着庖人做好了点心,用红木雕花食盒盛了,重又精心描画了妆容,穿戴上华服美饰,看着镜中的盛妆丽人,嘴边浮起一抹自信的微笑,今天她一定会成功的。
  裴嫊早知道自家妹子在厨下呆了老半天,此时见她打扮得这么光彩照人,手上还捧着个食盒,自然是要问一声的,裴嬿也不瞒她,直说自己要去含章殿给弘昌帝送点心。
  她见裴嫊面上闪过一抹犹豫,忙道:“昨儿圣上便准了我去含章殿伴驾,想来先前那道口谕多半便做不得数儿了,姐姐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裴嫊一想也是,便笑着送她出了门,又叮嘱了她几句,到了含章殿可别乱走动,万一撞见外臣总归不好。含章殿是弘昌帝下朝后处理政事的殿阁,时常也会召了大臣们前来议政。
  裴嬿自信满满的到了含章殿,在门口就被打击了一下。守门的内侍拦着她不让她进去,她让那小黄门去通传一声,那小黄门也不答应,不管裴嬿怎么磨他,口里只一个劲的道:“圣上有旨,后宫嫔妃一概不得入内。”
  含章殿几时出了这道圣旨,裴嬿不干了,“我昨儿还来过呢,怎么今儿就不成了?定是你这狗奴有意刁难于我,看我不找圣上治你的罪。”说完,推开小黄门,就往里走,她在这门口被堵了半天,正一肚子火呢!
  到底是正二品的九嫔顺媛,小黄门哪敢真跟她拉拉扯扯的拦人呢,只能跟在后头意思意思的劝阻一番。
  裴嬿熟门熟路径直往宣室而去,昨天她便是在这里给弘昌帝弹了一下午的琵琶,她想当然的以为今天弘昌帝还会在这里起坐。
  弘昌帝也确实是在宣室之中,只是却不是一个人。
  弘昌帝仍是坐在昨天他坐的那张湘妃竹榻上,一袭紫袍,头束玉冠,宛若天人,怀中却躺着一人,那人抱着他的肩膀,他的手则扶在那人的腰侧。
  听到门声响动,那人转过头来,那亦是一张堪比仙人之姿的神仙样貌。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位比起弘昌帝的俊颜还要再美上三分的美人,居然也头戴金冠,腰缠玉带,他,他,他竟然是个男人。
  弘昌帝眉头微皱,然而下一秒种,他就真正的变了脸色。
  一个素色身影出现在裴嬿身后,看着室内的这男男相抱的一幕,正吃惊的瞪大了一双妙目。
  作者有话要说:不会做饭的人写菜名真痛苦啊,找了一堆菜谱来挑菜名,雪月桃花,也有叫雪夜桃花的,据说是被武后和高宗赞过的唐代宫廷名菜。

☆、第65章 一朝跌落九重天

  裴嫊不意自己居然会看到这样一幕。
  她虽然笑着把裴嬿送出静室的院门,但是看着妹妹的背影,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便命瑞草悄悄跟在后面,若是有什么不好,也好及时通传给她。
  果然没过多久;便见瑞草匆匆跑回来说是顺媛娘娘在含章殿门口和内侍黄门吵了起来。裴嫊听她说的事态严重;急忙就往含章殿赶;一路上只觉得头大如斗。
  这永安宫是什么地方?能让你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吗?侍候天子的这些个太监内侍,那是千万不能得罪的。何况弘昌帝还在里面呢;自家妹子就敢在殿外和内侍吵闹起来;真要闹到了弘昌帝面前,也是她没理。
  本来后宫妃嫔若无上意传召就不得入内;就算弘昌帝昨日真许过她什么;依弘昌帝对裴家的厌恶,也很可能转脸就不认帐;而弘昌帝翻脸的速度裴嫊可是见识过的。
  但裴嫊再怎么设想最坏的情形会是如何如何,也没想到她会看见这样的一幕:宣室的雕花木门中门大开;自家妹子呆呆的站在门口,再往前看去,是坐在榻上的弘昌帝和他怀中抱着的那个男人。
  那是一个和裴嫊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子。
  当裴嬿还在震惊中猜测那个陌生男子的身份时,裴嫊已经认出了这张于她而言称不上陌生的脸。她上一次也是第一次见他,是在那个藏着墨梅的假山旁的小径上,他拾了她的簪子,然后执意要问她是谁。
  看着那两个搂抱在一起的男子,裴嫊心里泛起一种怪异的感觉。虽然早就知道弘昌帝有这龙阳之癖,宫中的风言风语也都说承平大长公主的独子容清乃是弘昌帝的袴下之臣,这位容清公子也正是因此才会得了一个韩嫣公子的名号。
  可是当真要这两个出身公府世家、门第高贵的大家闺秀看到现场真人版两个芝兰玉树的美男抱在一起,那还是相当的惊吓人的。这姐俩儿毕竟是古人,可不是后世的腐女们,不仅没觉得这是自个眼球的福利不说,反倒觉得自己的脑袋都有些危险。
  身为皇帝的小老婆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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