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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君记-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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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压根就没有胃口,本不想吃的,奈何橘泉和瑞草在门外一个劲儿的劝她,她只得出来想着随便吃两口应付一下。
  等她走到桌旁,却愣了一下,紫檀方桌上只摆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寿面,并一双象牙筷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你们有心了。”裴嫊只当是这两个丫头知道了今天是自已的生辰,这才费心给她煮了碗寿面。
  橘泉忙扶她坐下,瑞草把筷子递到她手里,“娘娘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裴嫊只吃了一口就吃不下去了。眼中滑出一滴泪珠儿来,眼见就要滴入碗中,却被一只忽然伸过来的手掌接住。
  那只手掌随即就抚上了裴嫊的脸,“朕亲手煮的面就这么难吃么,都把你给难吃哭了?”
  裴嫊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隔着一双泪眼,哪里看得清他俊逸英挺的面容,只感觉到他眼中温柔的眸光。
  “这面,是,是圣上煮得吗?”
  “不是圣上煮的,是维周煮的。”见裴嫊的泪仍是不断的往下掉,一边忙着给她擦泪,一边皱着眉道:“当真有这么难吃?”
  裴嫊“噗嗤”一声,破啼为笑,一把挥开他的手,也顾不得擦起自已脸上的泪痕,拿起象牙筷子,挟了一筷子面送到他嘴边。
  弘昌帝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乖乖张口吃了进去,脸上神情立时变得极是生动,忍了半天才总算没当着裴嫊的面一口给吐出来。他也不敢再看裴嫊,直接抢了那碗面就奔了出去。
  等他重新煮了一碗面端回来时,裴嫊已经重新净过面,正坐在案旁看书,见他进来了,起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弘昌帝清了清嗓子,“起来吧,我重给你煮了碗面,过来尝尝。”
  裴嫊才吃了一口,他便急急问道,“味道如何?”
  裴嫊等口中食物咽尽了,才开口说了两个字,“尚可。”
  虽然知道自己厨艺如何,但是听到这么实诚的回答弘昌帝心里还是略有些气闷的,自已纡尊降贵的亲自下厨两次煮出来的这一碗面,她竟然只说了“尚可”两个字。
  一时很想将她手里的筷子一把夺过来,再将那碗面狠狠地扔出去,却只是气闷地坐在一边,看着裴嫊慢条斯理的将那一碗面吃了个干净。
  看到那碗中连一滴汤水也没剩下来,吃得干干净净,弘昌帝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不是说尚可吗,吃得倒干净。”
  裴嫊拿帕子拭了拭嘴,漱了口,才看着他道:“圣上的气消了吗?”
  她一提起这个,弘昌帝的旧恨就又上来了,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理她。
  裴嫊走过去,跪坐在地上,手抱着他的膝头轻轻摇了摇,仰头看着他道:“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圣上到底为什么就恼了我了,是因为我不该把圣上那张琴借出去吗?以后不管别人再问我借什么,事无巨细我都会先禀告圣上,请圣上定夺,再不敢自作主张了。”
  弘昌帝眉峰一皱,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朕哪里是这个意思,朕并不是要你事无巨细都要跟朕讲,只是,朕只是气你将朕从前说过的话都当了耳旁风。”
  “臣妾哪有?”裴嫊觉得自己很是冤枉,她什么时候敢不听他的话。
  “你跟朕要那归凰琴时说了什么,答应的好好的绝不再送与他人,可一转身就又借了出去。”
  裴嫊顿时觉得自已很是无辜,“我几时将归凰琴借出去了,那琴我一直收在琴房里,轻易不拿出来示人的,就连阿秀,她至今也没见过这张琴呢?”
  弘昌帝一直端着的脸色再也绷不住了,“难道你前几日借给她的那张琴并不是归凰琴?”
  “自然不是了,我借给她的是圣上才得的那张月下听涛琴。”
  “那,那为什么朕那天问你时,你不说清楚,只说借出了,害得朕误会。”
  眼见这结解得差不多了,裴嫊是真心觉得自己委屈,“圣上那天只问我您那张琴怎么不见,我这知止斋中属于圣上之琴只有那张月下听涛琴,还要妾再说得如何清楚。”
  “不是还有那张归凰琴吗,你也不怕朕弄混了?”弘昌帝强词夺理道。
  裴嫊这下怒了,甩开他的手,问道:“圣上这是什么话,那张归凰琴圣上既已明言送给了妾,那便是我的琴,这知止斋中只有月下听涛琴乃是圣上所有,又何来误会之说?莫非在圣上心中仍当这是归凰琴是圣上所有,并不是真心送与我的?”
  弘昌帝被她一语中的,自知理亏,赶紧上前抱住她道:“都是朕一时不察,误会了阿嫊,是朕的不是。”
  他这边软下来,裴嫊的火气却上来了,和着搞了半天是他自己搞错了还来怪自已,跟自已赌了好几天的气,这简直就是一场无妄之灾。
  她一边用力想挣开他的怀抱,一边道:“既然圣上并不是真心要将那归篁琴送我,我现在就把它拿出来还给圣上。”
  弘昌帝死死抱住她,哪容得她挣脱,“你当日答允过朕什么,那张琴朕一旦送出可是再不许反悔不要的,都是朕不好,朕给你赔个不是还不成吗?”
  “我哪敢——,唔……”弘昌帝直接以吻封了裴嫊的口,看她还怎么继续说。
  这一吻简直长得不像话,弘昌帝就跟要把这几天缺了的福利一次性全补上似的,亲个没够,见裴嫊实在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软倒在他怀里,这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将她横抱在怀里,大步朝同心殿的寝居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今天更的太晚,或者说太早了,偶们终于忙完了,所以白天还会有两更滴,祝大家端午快乐呀!

☆、第96章 清明时节雨纷纷

  自从含章殿那次雨狂风骤之后;弘昌帝每次再同裴嫊燕好之时;总是柔风细雨的。可是这一晚;几日不得沾身后,此刻终于软玉温香抱满怀;自然是烈焰情浓;虽再不敢如初次那般恶虎扑食伤了裴嫊,可也再做不来和风细雨的润物细无声;很是策马奔腾;纵横驰骋了几番,若不是后来裴嫊实在被他折腾的受不了;哭着求饶,他还想再上阵冲杀几次。
  第二天两个人都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确切的说,裴嫊还是被弘昌帝不安分的唇舌和手脚给弄醒的。
  “圣上今天不用上朝吗?”她一边躲着他又凑过来的薄唇,一边问道。
  “今天休沐,还在生我的气哪,你一生气就喜欢喊朕圣上。”
  “我的气性哪有圣上大?”裴嫊想起来这回的无妄之灾就来气,“便是一开始我没说出琴名来让圣上误会了,可是圣上也不肯再多听我说几句,转身就走。”
  想想他那天晚上那张晚娘脸,真是越想越让人火大,侧头就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弘昌帝在她臀上掐了一把,“还不是你,我都进去半天了都不知道,只顾着在那里画画,哪次你进来我的书房,我不是第一眼就看过去。”
  裴嫊细想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她每次去找弘昌帝时,每次一进去就见他含笑看着她。她扭了扭身子,“这可不怪我,谁让维周那天站的离我太远,害我闻不到你身上的奇楠香气,这才没发觉你已经到了屋子里。”
  上元节那天晚上,二人共赴*时,裴嫊意乱神迷时喃喃道她喜欢弘昌帝身上的香气,自那以后,她就再没在弘昌帝身上闻到过龙涎香的味道,取而代之的则是那如松柏般的冷洌清香。后来她问弘昌帝才知道原来这香叫做五紫奇南香。
  “为什么喜欢这五紫奇南香,嗯?”弘昌帝咬了咬她的耳垂。
  裴嫊往她怀里蹭了蹭,“我也不知道,只是每次闻到它,总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弘昌帝忽然又想起一事来,“昨天我煮的第一碗面,当真有那么难吃吗?”
  “难以下咽。”裴嫊给出一个极客观的评价,见弘昌帝脸色又有些不大好看,又往他怀里钻了钻,“不过我当时哭可不是因为面太难吃了才哭,而是,而是没想到还会有人会记得在我生辰时为我煮一碗寿面,以前我娘亲还在时,总是会为我煮一碗面的,可是现在,再也吃不到我娘亲手为我煮的面了……”
  感觉到胸口的点点湿意,弘昌帝搂紧了她,轻轻拍着她安慰道,“以后每年你生辰我来给你煮面吃,好不好?若是你想娘亲想得紧了,清明那天我陪你去给你娘亲扫墓祭拜一番可好?”
  裴嫊抬起一双泪眼,“当真可以吗?”自从她入宫后,她就再也没有去生母坟前祭拜过。
  “恩,不过在那之前,阿嫊要先陪我去一个地方。”
  弘昌帝要裴嫊先陪他去的地方,也是一处坟墓,瞧着像是新修整过的,虽然极是简陋,但坟头及周围却没有一丛杂草,显见是时常有人前来清扫。青石墓碑上只简单的刻了几个字:“罪人韦庶人之墓。”
  裴嫊立时明白了这是谁的墓地,原来今天不只她一个要祭拜母亲的人。而若非亲眼所见,她也想不到当今天子的生母居然就在葬在如此简陋的一处墓地里,粗陋的石碑,上面连铭文都没有。曾经贵为九嫔之首的昭仪,如今的坟墓却连自已生母一个国公府的妾氏墓地都不如。
  她默默地帮弘昌帝在墓碑前摆上祭拜之物,点燃香烛,跪在他身后同他一道恭恭敬敬磕头行礼,上香洒酒,焚送纸钱。整个过程,弘昌帝都异常沉默,裴嫊见他脸上神色异于平常,知他此时心中定然极是伤怀,也不敢开口说一句话。
  等回到马车里,杨桢闭目斜靠在车壁上,裴嫊见他仍是眉心紧蹙,忍不住伸手想要替他抚平,才揉了两下,手就被他捉住,将她两手合在掌心里,问道,“怎的手这么凉,可是方才吹了风,冻着了?”
  裴嫊忙摇了摇头,“并没有的,我只是心里觉得难过,这才手脚发凉的。”
  弘昌帝把她揽在怀里,“为什么觉得难过,可是见到我娘的葬身之处,也觉得太可怜了些。”
  裴嫊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地道,“我曾听人言,说其时连同韦娘娘在内的三位娘娘都是冤枉的。含冤莫白,却无辜惨死,韦娘娘是个命苦之人,不但她最后的际遇让人心怜心痛,还有,”
  “还有什么?”
  裴嫊将手从他掌中抽出来,并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用力抱住他道,“还有维周,也让我觉得心怜心痛。”
  下一秒,她就被弘昌帝杨桢紧紧搂在怀里,他环抱的是如此之紧,像是想要把她嵌进身子里一样,几乎让她透不过气来。但她却一动不动,乖乖地趴在他怀里,汲取着他身上的热度,也给予着她所能给他的全部温暖。
  等到了裴嫊生母的墓前,弘昌帝不仅帮着她摆放祭品,甚至也同她一般跪在坟前叩头行了一礼,慌得她连连想要阻止,他却坚执如此,“今日我并不是什么九五之尊,你也不是什么淑妃,你我不过是两个思母情切前来祭拜亡母的普通夫妻,方才阿嫊在我母亲的坟头上上香行礼,现在也该维周为岳母大人上香行礼才是。”
  裴嫊很想说她只是他的妃子,不过一个妾氏,如何当得起这夫妻二字,却在他温柔的眸光下怎么也说不出口。
  回宫的马车上,她依偎在他怀里,憋了半天,也只对他说出三个字,“多谢你!”
  “谢我什么?”弘昌帝吻了吻她的额头。
  “多谢你带我出来给娘亲扫墓,还,还对我娘亲如此礼敬,其实你不必如此的,我娘亲她不过是一个妾氏。”
  “怎么,难道你因此嫌弃你娘亲吗?”
  裴嫊急忙摇头,“我娘亲虽然不及我嫡母出身高贵,但却是我见过最温柔最聪慧的女子,她并不愿与人做妾,却偏偏被我外祖父送给了我父亲。但在世人眼中,嫡庶有别,妾氏始终是妾氏。”
  “若真这么说起来,朕的生母也是个妾氏,我也不过是个庶子罢了,咱们俩倒是一般儿的都是庶出。”皇家的妃嫔也不过是妾罢了。
  杨桢这么一说,倒是让裴嫊觉得二人之间陡然又亲近不少,更有同病相怜之感。
  想了想,她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韦娘娘的冤屈,圣上不能替她沉冤昭雪吗?或者重新为韦娘娘改葬一处好的陵寝?”
  弘昌帝轻轻抚着她的鬓发,似是陷入到久远的回忆之中,喃喃道:“母亲临死之前我曾经想法设法,偷偷跑去见了她一面,母亲只对我说了一句话,无论她发生什么事,都不许我为她翻案报仇。”
  静默片刻之后,裴嫊才道,“韦娘娘这么说,乃是出于一片爱子之心,她是怕你万一也牵连进去,反受其害。”
  “是啊,所以,我答应了她,一切先保全自身,绝不使自己身陷险境。”
  回想起来,昔年的九皇子杨桢,确是所有皇子中最安分守已的一个皇子,无心政务,纵情声色,但求自保,从无争权夺利的野心。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这种与世无争,无欲无求,反倒使得他成为中宗皇帝所有成年皇子中硕果仅存的那一个,等到后来他上头的那些哥哥们为了皇位你争我夺,死得死,废的废,继了皇位的弟弟也是个无寿的,结果,这把众皇子抢了半天的龙椅最后顺理成章的就落到了他身上。
  “可是,维周现在已经是九五之尊,身为天子,难道还不能还自己生母一个清白吗?”
  “若要还我母亲一个清白,便必须先找出当年真正的罪魁祸首,此事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又谈何容易?”弘昌帝说完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裴嫊见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又一脸沉重的样子,也不敢再开口说什么,仍是依偎在他怀里,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却不知在她睡着后,弘昌帝缓缓睁开双目,低头凝视着她的睡颜良久,眼神幽深如墨,晦涩难言。
  不知是不是去祭拜了生母和韦昭仪的缘故,回来后,裴嫊连着好几个晚上总是梦到生母,还有另一个宫装女子,却总是看不清脸。
  弘昌帝自然注意到她这几天每天早上起来都是一脸的憔悴,神魂不属,问了她好几回,才弄清楚原委,当下便决定过几日带她去报恩寺上香,以求心安。
  到了十五那天,弘昌帝亲自陪着她去报恩寺给韦昭仪和她的生母各上了三柱香,又命再为她生母燃起一盏长明灯,多多布施了些香油钱。
  报恩寺乃是皇家寺庙,寺中的出家之人大多都是前头先帝无所出的妃嫔,其主持圆静师太便是杨桢的祖父德宗皇帝的一位才人。
  当今天子和淑妃亲自前来上香礼佛,圆静师太自然全程相陪,等二位贵客上完了香便请入茶室,饮一杯清茶,稍做休息。
  弘昌帝本不欲在此多做停留,但见裴嫊似乎有些疲乏之态,一脸期盼的看着他,便点头同意了主持所请。
  裴嫊尝了一口清茶,明知可能说了会惹弘昌帝不快,仍是问了出来:“敢问主持师太,寺中有一位虚尘师傅,未出家时乃是我的长姐,我姐妹二人已数年不曾相见,不知可否请来相见。”
  话一出口,就见弘昌帝瞪了她一眼,却也没说什么。由着那位圆静师太命人去唤虚尘前来。
  原来这位虚尘师傅,正是卫国公裴元济的嫡长女裴婉,曾经做了少帝的贵妃,可惜少帝驾崩之后,因无所出便按宫规到了这报恩寺削发为尼,为少帝祈福。
  裴嫊在家时,和这位长姐关系最好,这位长姐也极有长姐风范,待所有弟妹都是极好的,从不曾因裴嫊庶出的身份而轻慢于她,待她生母也极为礼敬,比起她一母所出的胞妹裴嬿来,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裴婉进宫时,裴嫊才十一岁,对这位长姐怀念不已,所以后来裴嫊始终肯迁就裴嬿,也有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她的亲姐姐裴婉。
  后来裴婉在报恩寺落发出家为尼,卫国公夫人曾来看望过她,那时裴嫊正在为生母守孝,不得出门,等到她守完了孝,曾随嫡母来报恩寺看过一回裴婉。再后来她也入了宫,便再没机会能见这位长姐一面。是以今日既到了这报恩寺,无论如何她都想见上长姐一面,即使会惹得弘昌帝不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更晚了,我也没想到我会睡了差不多快一天……

☆、第97章 亲做羹汤慰郎情

  裴嫊一心想见她长姐一面;弘昌帝可没兴趣见裴婉这位弟妇;其实若不是裴嫊执意要来这报恩寺进香;他更愿意去慈恩寺。当下直接一甩袖子出去了,在这寺里信步逛了一会儿;便道想让长喜去叫了裴嫊出来;一道回宫。
  长喜一听见圣上喊他,赶紧趋身上前;“不知圣上有何吩咐?”哪知等了半天;也不见弘昌帝发话,“圣上?”
  弘昌帝摆摆手;继续百无聊赖的又在寺里逛了一圈,才命长喜去请人。
  等二人上了马车;裴嫊一取下幂蓠,弘昌帝就发觉了她的不对劲儿,一把将她揽到怀里,“眼睛怎么红成这样,可是哭了?”
  裴嫊把头枕在他怀里,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也放在他的胸膛上,像只小猫似的挨挨擦擦的磨蹭着。
  怀中的女人身子凉的就好像刚从冷水中捞出来一样,弘昌帝抱得更紧了些,把她的两只手都笼到自己掌心,这才发现她的掌心全是冷汗,犹豫了片刻,他还是问道:“你到底要说什么,可是那个虚尘对你说了什么?”
  “姐姐她是对我说了一些,”裴嫊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忘记方才见到裴婉第一眼时的那种震惊。她的长姐裴婉,乃是卫国公府的嫡长女,容貌美丽,气质高雅,谈吐温婉,进退得宜。真真正正是出身名门世家的望族贵女,便是称一句仪态万方也不为过。
  只是后来少帝崩后,裴婉落发为尼,从此青灯古佛,长伴菩提。五年前裴嫊入宫前曾来看过她一次,那时她已经在报恩寺供奉少帝牌位的佛堂里一守就是三年。
  三年独居幽室,日日为少年而崩的少帝诵经祈福,纵然青丝尽落,缁衣芒鞋,也并没有消磨去她身上如兰花般高贵优雅的气质仪态。她的眸光也许不再如往日那般明亮,而是有些黯然,但仍是从容淡定,平静的接受了她的命运。
  那时的她已决心摒弃世间一切繁华,献身佛门。既已身在佛门,那便皈依我佛,既是为少帝守节祈福,也是为自已修一个来生,从此过那心如止水,无喜无悲的清静日子。
  可是五年后再次相见,裴嫊还没有从她容颜的巨变中回过神来,她就已经泪落如雨,攥着自己的手不肯放开,裴嫊急忙将所有人都遣了下去,抱着长姐连声询问。
  等到裴婉哭诉完,她才明白为什么才短短五年的功夫,姐姐昔年娇美的容颜竟会苍老的如此之快,看上去宛如三十许的妇人。她才知道在姐姐为少帝诵了三年经文,从小佛堂里出来后,等待她的又是什么样一种日子。
  在裴婉的声声哭诉之中,裴嫊的心也在一寸一寸的下沉,觉得全身发冷。原来佛门内里的生活并不如她们之前想像中的简单清静。本应是最干净的佛门清净地,内里却是那样的腌臜不已,污秽不堪。
  看着面前已被这种日子逼得濒临崩溃的长姐,裴嫊似乎看到了未来自己的下场。总有一天,等弘昌帝驾崩了,她也是要被送到这报恩寺来的,之前她觉得出家的日子虽也清苦些,但也不是过不下去,但是现在,听完裴婉的哭诉,她是真的怕了,怕她有一天也像长姐一样,在这佛门之地受到那样的欺辱搓磨。
  “婉姐姐她,她在这里过得很不好,……”但是具体怎么个不好法,裴嫊却说不下去了,她实在是无法启齿,被人挤兑欺凌、干些脏活累活,吃穿日用被盘剥等等裴婉咬咬牙倒也能忍下去。可是,还有一事却是她这等大家闺秀无论如何也忍不了的,便是裴嫊初听入耳,也觉得匪夷所思,再想不到天下间还会有如此让人作呕之事。
  裴嫊从前只知男子会强迫女人做那极为羞人之事,但到底也是为了繁衍子嗣,却从不知这世间竟然会有女人像那些男子一样也去强迫女子做那羞人之事。这等让人极度羞耻作呕之事她如何说得出口。
  其实就是她不说,弘昌帝也早猜到了十之七八。他自幼长于深宫,宫里头那些□污糟事儿,什么菜户、对食、磨镜、断袖,他什么不知道。有些无宠的嫔妃甚至在宫中时就因耐不住独守空房的寂寞,偷偷和宫女睡在一张床上,让宫女着男装,玩弄玉势取乐。至于这些个寺庙尼姑庵,有的倒真是佛门清净地,有的不过是个淫窝子。
  这报恩寺名为皇家寺院,但也正因为在这里出家的全都是些宫里出来的无子无女无宠的宫妃,大多还都正值青春年华,如何甘心就这样心如槁木,吃斋念佛的过一辈子,便免不了将宫中那些污秽的事儿也拿来污一污这佛门清净地。
  这也是他为什么极讨厌来这报恩寺的原因,但是尽管他心中也对此深为厌恶,却没那个打算好好的整治一下这报恩寺的种种不正之风。
  自从他生母含冤而死,他几个哥哥也为了那把龙椅被中宗皇帝砍了头之后,他就悟出一个真理,什么何苦生在帝王家,自古皇家事儿之所以这么多全都是小老婆纳得多了,儿子生得多了给闹的。
  若不是纳了太多小老婆,何至于等自己挂了后一堆小老婆没地安置,直接勒令出家,造出这些孽来。纵是所谓的真龙天子又如何,便是广有四海,也不可能睡遍天下所有的美人,偏那些帝王们仍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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