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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骄-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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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缨紧紧咬着唇角,望着面前生的绝色,但因为是个妾,却还被人这样算计的夏娆,终于开口:“奴婢不甘心做妾。”
  “那你觉得文姨娘给你配一个正经人家,让你做正室的可能性大吗?”夏娆又问。
  永远也不可能。
  红缨心里明白,文姨娘是个心气极高的人,这么多年了,她都没有放弃过争夺燕王妃的位置。
  而文姨娘如今自己还只是个妾,怎么可能放她这个婢女去做正室夫人,不是打文姨娘的脸么?
  “夏姨娘想让奴婢做什么?”红缨当即问道。
  “不需要你背叛文姨娘。”夏娆眸底幽寒,面上却只淡淡:“我只要阿欢不死。”
  红缨讶异:“姨娘早知文姨娘会杀她灭口?”那这么说,阿欢看似能逃回来,根本就是夏娆安排的了?
  红缨再看她晦暗不明的神色,心底已经不止是惊讶了,她从未想过,这个看起来只是有些小聪明的夏姨娘,居然会有这样谋算。
  “奴婢会留下阿欢的性命。”红缨接过夏娆的瓷瓶,只担心道:“但这件事肯定瞒不了多久,若是被文姨娘发现的话……”
  “你放心,接下来的事情,我早已安排妥当。”夏娆看她答应,浅浅扬起唇角,接下来,文姨娘和江郁也该尝尝,什么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
  燕王府的消息传到行宫时,天色已经黑了。
  漆黑的房间里,燕诀一身素黑长衫,眉目染着凉意,淡漠问来回话的青云:“是何人阻拦你?”
  “奴才也不知道,而且也不明白这些人为何阻拦奴才来此。所幸夏姨娘及时赶回去,王妃并没有真的打死迎春和夏嘉宁。”青云回答,看了看燕诀,略犹豫了下,才道:“而且十三皇子今日回京了,直接去了咱们王府。”
  燕诀长眸微敛,淡淡转过了身去。
  青云虽然看不到他的神色,却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溢出的冷意。
  不多会儿,澜沧从外面进来,道:“爷,晚宴快要开始了,南烟公主方才派人来,似乎身子有些不适了,希望您可以赶紧过去看看。”
  提起南烟公主,青云便沉了面色,他想,燕诀必然是要去看凌南烟了。
  夜色稍晚时,夏娆哄着夏嘉宁喝了些稀饭,才陪在他身边,直到他睡熟了,这才出来。
  刚出来,就见阿蛮来传,说凌北墨在前院等她。
  “殿下是悄悄来的,王府守卫森严,他靠近不了清晖园,说有要事让您一定出去一趟。”阿蛮低声道。
  夏娆没想到他真的来了,想想他白天到底帮上了忙,这才叮嘱阿蛮:“你在这儿守着,我去去就来。”
  “奴婢明白。”阿蛮应下,夏娆便独自往前院去了。
  前院临近院墙边,有一条紫藤花长廊,几十米长的木质廊架上,爬满了紫藤的枝叶,入口处又有一片长得茂盛的竹林,这里倒是极为隐僻幽静。
  夏娆刚提着灯笼过来,身旁便人影一晃,转眼她就被人揽着腰,快速掠过长廊,踩着围墙飞了出去。
  “殿下!”夏娆气急,凌北墨只邪气的勾着唇瓣,在离王府多远处的一间三层阁楼的楼顶停了下来,也立即松开了她,还笑道:“放心,我可不是那般放浪的人,不会趁机占你便宜的。”
  夏娆:“……”这话就跟青楼里的姑娘们说只卖艺不卖身般。
  “小娆儿,快看。”
  不等夏娆开口,凌北墨便高兴的指着天空。
  夏娆下意识看过去,就被漫天腾空飞起的孔明灯美的怔住了。
  弯月当空,洒下银色的辉光,一盏盏四四方方的孔明灯,幽幽燃着烛火,好似要与明月相会般齐齐往明月的方向而去。
  从这里,还可看到京城的万家灯火,却也及不上此刻漫天的幽光。
  凌北墨悄悄侧目看着眼底终于流露笑意的她,抿起了唇角。
  “娆儿……”
  “殿下的心意,妾身心领了。”夏娆虽然感动于这番美景,却很清楚,感情的事,若不快刀斩乱麻,就会一团乱:“这辈子,妾身都绝不会高攀殿下。”
  凌北墨看她如此决绝,只藏起眼底的失落,微笑:“那本殿下也告诉你,这辈子,本殿下要定你了!”
  夏娆被凌北墨送回王府时,他也不再像曾经一般,说那些轻浮的话,只是送了她一只还未点燃的孔明灯,就回去了。
  夏娆拿着孔明灯,提着灯笼往回走。
  她看着月光拉长了她的影子,白日里沉闷的心情也终于放松了下来,数着地上青砖的数目,就这样回来了。
  只是刚回到房间,就察觉阿蛮神色不对劲。
  夏娆见状,心头一跳,难道是燕诀回来了?不可能吧,他应该很享受跟南烟公主难得的户外度假,怎么可能这时候回来,还来了自己这儿?
  “还不进来?”
  燕诀漠然的声音忽的从里间响起。
  阿蛮立即低声道:“爷半个时辰前就回来了,一直在这儿等您。”
  夏娆看了看黑漆漆的房间,将手里的东西交给阿蛮拿着,这才独自进了里间。
  “妾身将房间里的灯点上吧。”
  夏娆行了礼,刚转身准备去点灯,便感觉燕诀幽寒无情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听他道:“明日将夏嘉宁送走,你再去王妃面前赔礼道歉。”
  夏娆面色微紧,看着他黑暗中清冷的身影,小心道:“爷,宁宁还受着伤,可不可以等过几日……”
  “你还想让十三皇子来保护你姐弟吗?”燕诀走过来,略显阴鸷的捏住她的下巴,寒声道:“你既然爬上了本世子的床,这辈子都休想离开。便是死,我也会让你埋骨在此。”
  夏娆见他竟是因为凌北墨而来,心底无奈叹了口气,只黯然垂眸,道:“妾身明儿一早,就会送宁宁离开。”
  燕诀见她如此乖顺,心底戾气更重,却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他今晚分明是因为担心她而来,如今却会如此待她。
  他终是松开了手,一言未发便走了。
  阿蛮进来,点了屋子里的灯,才看到一个人静静站在一侧似乎想着什么的夏娆,担心道:“姨娘,您没事吧。”
  夏娆只眼眸微微动了下,轻声道:“明日,你去别院找一趟张妈妈,让她后日来见我,我有事吩咐。另外,明日我会送宁宁回夏府。”
  “是。”
  “将之前宸皇贵妃和世子爷赏赐的所有东西拿个匣子收起来,我要一并带去。”夏娆静静的说罢,便在阿蛮愕然的目光中,去洗漱睡觉了。
  明儿燕王妃还想让她去道歉?
  夏娆目光微凉,那且看看明儿燕王妃还有没有精力和时间,顾得上听她的道歉。


第60章 一个都不放过
  漆黑的房间里,燕诀独自坐在书案后,静静合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
  黑色的夜都犹如一汪水,要将他吞没了进去。
  “爷。”
  澜沧极少见他这般模样,有些担心。
  燕诀眼睫微动,好一会儿,才听他声音略有些喑哑:“将燕朗叫回来。”
  澜沧讶异:“您打算对文姨娘动手了吗?”燕诀容忍文姨娘早已忍了十几年,如今忽然要动手,竟是因为夏姨娘的弟弟被打?
  燕诀狭长的眼睛略略掀开,淡漠的看了他一眼。
  澜沧心中微惊,立即低下头:“奴才明白,这就去安排。”
  “明日夏姨娘出府,你暗中跟着。”燕诀又道:“若是她要趁机跟十三殿下走,不必拦着。”
  “爷的意思,竟是要放了夏姨娘……”
  “只有这一次机会。”燕诀目光复杂的看向窗外,银白的月光洒在窗棂,清清冷冷的,一如他曾经一个人被抛弃在角落时的月光一样。
  夏娆安静睡着,第二天天不亮,她就一个人去厨房了。
  等阿蛮察觉到过来时,夏娆已经亲手做好了早膳,虽然是简单的几样点心外加厨房昨夜就备好只等着上笼蒸熟的灌汤包。
  阿蛮看着色香味俱全的几道菜,赞许看她:“君子远庖厨,姨娘已经实实在在不做君子了。”
  “姨娘我只是个女子。”夏娆一边忙活,一边道:“等明儿张妈妈来之后,之前你擅自出府去查镇北侯的事,我希望你给我一个解释。”
  阿蛮以为她这么久不提,是不打算提了,没想到……
  “还有你昨儿那么巧遇上十三皇子,原因我也想知道。”夏娆将做好的菜放在食盒里提着了,才认真看了看阿蛮,提步往燕诀房里去了。
  夏娆原本不打算过问阿蛮私事的,可一次两次,给她带来的麻烦,已经威胁到她将来的计划了,所以她必须让她说出来。
  阿蛮也早知道有这一天,却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她静静看着夏娆离开的背影,眼中也终是露出几分歉意。
  夏娆这厢刚到燕诀房门口,就听到燕诀让人伺候茶水进去。
  夏娆看房间里没人,瞧见一侧还有刚提来的热茶,心想伺候的小厮约莫有事出去了,便将食盒放在一侧,亲自倒了热茶送了进去。
  燕诀刚坐起身来,似乎昨夜没睡好,半撑着坐在床边合着眼睛揉着眉心。
  他的发髻散开了去,松松的散落在身后,白色的里衣松垮的半敞着,胸膛上那道疤痕十分刺目。
  “茶。”燕诀略带着几分不耐。
  “爷,小心烫。”夏娆上前递上茶。
  燕诀眉心一动,睁开眼,就看到了还如平日一般乖巧可爱的夏娆。今儿她特意打扮过,月白色绣着淡蓝花纹的长裙,腰间束着条海棠色的缨带,如今倾身站着,白皙的脖颈顺着往下,还能见到胸前鼓鼓。
  燕诀看到这里,眸光微动,挪开了眼接过了茶,浅浅抿了口,才问她:“伺候的小厮呢?”
  “妾身见他不在,所以擅自进来了。”夏娆将他递来的茶盏放到一旁,又见他起了身来,便去拿了他的衣裳来,预备服侍他更衣。
  燕诀瞧见她这般温柔小意的模样,没有拒绝她,而是淡淡张开手臂,由她服侍了。
  服侍人更衣,夏娆早就跟迎春学过了,如今很是利落的就服侍燕诀穿好了。
  燕诀看着她略带着几分自我欣赏的满意,冷硬的嘴角终是抿起丝笑意,转身坐在了一侧的圆凳上,等着她来给他绾发。
  夏娆为难起来,她还没学怎么给男子绾发。
  “怎么了?”燕诀侧目睨着她。
  “妾身还不怎么会绾发。”夏娆老实道,说完,见他似打算起身去叫人,这才又道;“但妾身可以试试。”不管怎么说,昨夜她的确不该去见凌北墨,燕诀生气也是应该的。
  而且往后去,夏嘉宁能不能平平安安找个靠山,她能不能顺顺利利在燕王府活到离开,都得仰仗他。
  说罢,燕诀便等着她上来了。
  就是没一会儿,燕诀就知道夏娆说的‘不怎么会’,是真的不怎么会。
  燕诀一直熬到头发都被她扯下一小把,才暗自松了口气,起身要出去。
  夏娆大惊失色:“爷,您等等,妾身还是叫人重新给您绾发吧。”
  “不了。”燕诀饿了。
  心情一变好,就容易饿。
  燕诀径直走到暖阁来,只是刚出来,匆匆回来的小厮们看到他,就吓得白了脸。
  玉树临风的爷,头上那个歪歪扭扭乱七八糟的发髻,是个什么鬼?
  “布菜。”燕诀在饭桌边坐下,冷冷睨了眼那小厮。
  小厮看到紧跟着燕诀而来死死低着头的夏娆,明白过来,赶忙就将夏娆提来的菜摆了上来。
  小厮瞧了瞧:“爷,这些会不会太清淡了,奴才这就去……”
  “不必。”燕诀已经拿起玉箸了。
  夏娆看着心情已经变好的燕决,暗暗松了口气,这个人看着阴鸷可怕,倒也好哄。
  就是这发髻……他若是顶着这个头出去,会不会回头就扭断她的脖子?
  燕诀眼角的余光瞥见夏娆踌躇的模样,自然知道她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却等用完早膳了,才开口:“夏嘉宁留在燕王府不是长久之计,迟早要送走,且此番你的三封信,必然会惹怒王妃,夏嘉宁留在王府,只会比昨日更惨。”
  夏娆抬眸看他,他竟是全部知道了了么?
  所以昨儿他不是因为生气,才让自己送夏嘉宁走的。
  “妾身明白了。”
  “十三皇子于你,并非良人。”
  燕诀顿了顿,才略带着几分生硬的说出这句话来,说罢,就叫了小厮进屋重新梳理发髻了。
  夏娆绾的发髻难看,他不必照镜子也知道。
  夏娆见他心情变好,原本该觉得轻松的,可此刻却更加沉重了。原来自己做的这么隐蔽的事,全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那么元宝药铺和张妈妈的一举一动,他肯定也清楚了。
  收拾好东西,带着夏嘉宁上了回夏府的马车,夏娆还没能从这份犹如一丝不挂般被人盯着的不安中回过神来,直到夏嘉宁软糯糯的抱着她的脖子,亲昵的蹭着她的脸,她才终于清醒过来。
  “宁宁最喜欢姐姐了。”夏嘉宁仿佛已经忘了昨日的恐惧,轻轻笑着。
  夏娆就算不是他的亲姐姐,心内也柔软了,紧紧将他抱住了:“姐姐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夏嘉宁甜甜的笑,露出可爱的酒窝,将夏娆内心的浮躁不安,全部都抚慰了下来。
  马车到了夏府停下,夏娆刚下马车,就看到了正在门口等候的中年男人,那便是夏娆和夏嘉宁的父亲,夏康。
  夏康虽是个商人,可入赘之前,却也考上了秀才。
  夏娆穿越来那半年也曾听人说过,夏康年轻时一表人才,又会写些文章自诩才子,之所以会入赘,全是因为家里太穷,已经没钱进京赶考,才入赘了当时已经只剩下一个女儿的叶家。
  后来叶家两位老人加叶夫人全死了,他又屡次不得高中,这才安心经商。
  “女儿见过父亲。”夏娆带着夏嘉宁上前行礼。
  “听说你和嘉宁都给王府添了不少麻烦?”夏康语气带着不悦,这架势,竟是要在门口当着众人的面训斥女儿了。
  夏嘉宁有些害怕,软软的上前去拉夏康的手,却被夏康直接拍开了。
  夏娆拉回夏嘉宁,才淡淡道:“都是误会罢了,有什么话,父亲不如屋里说罢,世子爷让我亲自送宁宁回来,正是为了让我们一家团聚,父亲总不好驳了世子爷这番好意。”
  “这便是你在王府伺候公婆的态度?”夏康居高临下的睨着她。
  夏娆看他只知道跟自己摆父亲的谱,妄图当着外人的面给她这个女儿难堪,嘴角泛起丝薄凉:“女儿是妾,侍奉不到王爷王妃跟前去。父亲既然不肯去屋里回话,那女儿也不耽误父亲的时间,有什么话,女儿就在这儿问了。”
  “什么话?”
  “我记得,当年父亲入赘时,外祖父就曾要你立下过字据,一旦娘亲去世,叶家所有家产,半数归我,半数归宁宁。如今宁宁由你照顾着,敢问父亲,我的那一半,你何时给我?”夏娆问他。
  夏康最不喜欢听到的就是‘入赘’二字,这也是为何叶氏一死,他就将叶府所有的招牌都改成了夏府的原因。
  他没想到,他这个最一无是处,最胆小怕事的女儿,居然敢跟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夏娆,你真是放肆。是我这个做爹的没教养好你,不敢再把你送去王府丢人现眼了。来人,把她给我押住,送去祠堂,好好学学什么是本分。”夏康负在身后的拳头收紧,强忍着怒气摆出上流家族大老爷的姿态吩咐。
  夏娆却没打算给他这个面子:“夏家不过商户,我纵然是妾,也已轮不到夏府来教什么是本分。”
  夏娆话落,跟着马车而来的几个护卫立即提着剑围了过来。
  夏府的人哪里见过这阵仗,都吓得不敢动。
  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夏康这样要面子的人,哪里还经受得住旁人的指指点点?
  “你这是要对我这个父亲动手吗?”夏康恼羞成怒。
  “女儿不敢,女儿只是提醒父亲,若是宁宁在夏府再受点欺负,我不仅要拿回我那一半的家产,我还要去官府告你当年宠妾灭妻。”
  当年叶氏是病死的,夏娆已经无从得知叶氏真正的死因,但肯定跟夏康这个自诩文人自觉委屈却又挥霍着叶家家产纳妾的男人有关!
  夏府内转角,刘氏暗自看着就连夏康也镇不住夏娆,只得推了推身边的婆子:“行了,先去叫老爷回来吧。”
  “夫人,您怎么不自己去?”
  “让你去你就去!”刘氏没好气的说罢,才紧盯着府外。她昨晚就接到燕王妃消息了,说今儿夏娆回来,她这才唆使了夏康,让他好好灭灭夏娆的威风,这样也好讨好燕王妃,谁知竟是这个结果。
  夏娆看到刘氏的人出来时,就知道刘氏肯定在府里。但她今儿没这么多时间在这里跟夏家人耗。
  “这里有皇贵妃和世子爷赏赐的首饰,就当是此番回府,送给母亲的吧。”夏娆目光明确望着刘氏的婆子说罢,就将这次带来的红木盒子给了她。
  婆子尴尬着不敢接,围观的议论越来越难听,夏康终是扛不住,这才黑着脸亲自上前抱起夏嘉宁回去了,婆子自然也接了那红木匣子。
  夏娆回到马车许久,脑海里都还挥散不去夏嘉宁那满眼蓄着泪望着她不敢哭出声的模样。
  马车颠簸着,就在夏娆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时候,马车外却忽然传来了凌北墨的声音。
  “小娆儿,我刚买了云桂坊的点心,你可要尝尝?”凌北墨驾着马在她的马车边笑问。
  暗处,澜沧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夏娆面色紧了紧:“我咬了舌头,吃不了点心。”
  凌北墨挑挑眉,又道:“我刚得了本医术古籍,回头我拿来给你……”
  “我这几日眼睛疼,看不得书。”
  “以后再看……”
  “以后眼睛也疼,怕是要瞎了。十三殿下,妾身还急着回去伺候世子爷,告辞了。”夏娆说罢,便掀开帘子跟不识趣的车夫道:“我肚子疼,快马加鞭赶回去。”
  车夫一听,哪敢耽搁,鞭子狠狠一抽,马儿便狂奔起来。
  凌北墨见状,终是笑起来,勒住了缰绳倒也没跟上去。
  一侧有人跟了上来,低声道:“殿下,暗处有人在跟着夏姨娘。”
  “难道她是知道有人盯着么?”凌北墨浅浅一笑,阳光下他那微微眯起的眼眸里,竟也藏着深不可测的寒意:“继续盯着,若是我没猜错,燕诀是真的爱上小娆儿了。我要在他自己察觉之前,让她自己亲手把她推开。”
  夏娆见凌北墨没跟上来,也暗自松了口气,可刚回头,马车里又多了个人影。
  这人没白了之前玉树临风之态,反而一身素的长衫脏兮兮的,漂亮的黑发上也插满了枯草。
  夏娆看着忽然出现的云染,眸色一紧,就听他用低哑而磁性的声音,勾引着夏娆,道:“这位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夏娆见他没认出自己来,又见外面一群衙役正在往这个方向追来,心思微动,原来云染已经从大牢里跑出来了,看他这模样,似乎也没吃什么苦。
  “那是什么!”
  夏娆惊讶的指着马车外。
  云染下意识的转过身朝外看去,却刚转身,就被夏娆一脚从马车里给踹了出来。
  澜沧本还打算悄悄靠近的,瞧见忽的又从马车里圆润翻滚出来的云染,差点笑出声。
  这番颠簸,夏娆可算平安回到了燕王府,澜沧一颗随时准备阻止她跟人私奔的心,也终于安定了下来。
  不过夏娆这厢进府不远,便遇上要出来的京兆尹。
  京兆尹见到她,也停下脚步,道:“本官本欲来查姨娘所报的偷窃一按,但燕王爷说,此案已经了结,本官想问夏姨娘,是否如此?”
  夏娆还未开口,跟来的流疆就朝夏娆咳了咳。
  京兆尹不为所动,继续道:“夏姨娘放心,本官有案必查,听闻夏姨娘幼弟和婢女差点因为此事被活活打死,本官绝不会含糊过去。”
  流疆见夏娆不松口,连忙道:“夏姨娘,王爷正在后院内等您,此事就不必劳烦京兆尹了。”
  夏娆看着流疆紧张的模样,知道燕王势必重视这件事了,这才感激的朝京兆尹行了礼:“此事妾身相信王爷会还妾身一个公道。劳烦您亲自登门,妾身无以为报,听闻最近大人母亲卧病在床,若是大人不嫌弃,可命人将老夫人的脉案送来,妾身若是能帮忙,必会尽全力。”
  京兆尹对于她临时撤案虽有不满,但也能理解,大家族都讲究个家丑不能外扬,夏娆区区一个妾,为求自保也是寻常。
  “姨娘既然决定撤销报案,那本官便告辞了。”京兆尹并不相信夏娆的医术,淡淡说罢,便直接走了。
  夏娆也没有耽搁,转身便去了燕王爷处,路上还碰到了气冲冲的燕朗,但燕朗看见她,一句话也没说,就闷头走了。
  燕朗先夏娆一步到燕王的院子,此时文姨娘和江郁已经来了。
  江郁心中有些惴惴不安,但一想到阿欢已经死了,便也不那么担心了,只静静的等着。她瞧见燕朗终于从春宴上回来,还分外的高兴,起身便要上前相迎。
  可燕朗一来,便不由分说的狠狠打了她一个巴掌。
  江郁还是头一次挨燕朗的打,捂着脸委屈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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