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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骄-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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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北墨看着她的侧脸,睫毛长长的,沾着雨雾,仿佛将眼底的情绪都隐藏去了一半。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面对父母去世居然能如此冷静,他想,一定是夏康夫妇待她太过薄凉了吧,否则她连丫环都紧紧护着的人,怎么可能如此无动于衷?
“你也不必害怕,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帮你。”凌北墨浅浅笑着,解下了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转头就俯身跟懵懵懂懂的夏嘉宁笑道:“宁宁,哥哥带你去吃糖葫芦好不好?”
宁宁对他也早已熟悉,点了点头。
凌北墨便一把将夏嘉宁抱在怀里,逗着他一路笑呵呵的往前去了。
叶承安过来时,瞧了眼跟个孩子一般逗着夏嘉宁玩的凌北墨,微笑:“这个十三殿下倒是有心了,这几日夏家的事,多亏了他使人帮着操持,不然你一个女儿家,我又不熟京城事物,只怕真的忙不过来。”
夏娆想着自上次之后,一直没再露面的燕诀,淡淡而笑;“表叔当真要走吗?”
“嗯,今年春闱又没考上,我也考乏了,回去县衙谋个师爷的小差也不错。”叶承安坦荡的笑。
“表叔是看到了官场的本质。”夏娆也跟着笑。
叶承安见她一眼看穿自己,忍不住笑她:“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你这小丫头有时候还是愚笨些好。你娘亲就是太聪明了,什么都看得透,才得了个英年早逝,你若是学了她,往后那么长的路可怎么走?”
叶承安对这个表侄女虽然不算亲近,可越是接触,便越是怜惜她身世可怜。
如今好容易出嫁了,却还是犹如浮萍,无依无靠。
“表叔觉得宁宁可乖巧?”夏娆问他。
叶承安瞧见跟自己那可怜表妹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般的夏嘉宁,笑起来:“自然是可爱乖巧,若不是你将她交给了柔福公主,我都想将他带到身边。”
“若是日后有机会,恐怕就要辛苦表叔一阵子了。”夏娆笑起来。
叶承安不明白她的意思,夏娆也未曾多解释,回头瞧见等在马车边聂少夫人母女,这才走了过去行了礼。
“多谢夫人今日过来。”
“夏姨娘,你别伤心。”聂茹苏软着声调,小心的劝慰。
夏娆揉揉她的头,瞧着聂夫人,道:“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不日妾身定当登门道谢。”
聂夫人只怜爱的看着她,道:“夏姨娘要照顾好自己才是,不可太过伤心。”
夏娆一一应下,又与此番过来的其他人都道了谢,才带着夏嘉宁一起回别院去了。
不过凌北墨是一直坚持着送她的车马到了别院门口,看着她们姐弟平安入了府,这才离开的。
夏娆这厢刚进府来,就见澜沧过来。
“夏姨娘,王爷来了,在书房等您。”澜沧道。
“我换身衣裳就来。”夏娆浅笑着说罢,就要走。
澜沧忍不住道:“爷这几日没有回来,是因为在处理九皇子的事……这几日宫里应该就会传出消息了,爷受了伤,但没让奴才们告诉您。您一会儿,别惹爷生气。”
阿蛮皱皱眉。
不管怎么说,姨娘家人才刚去世,澜沧不仅不安慰,反倒让她别惹世子爷生气……
夏娆神色淡淡,似乎并不在意澜沧这句话,只道:“可给爷用了药了?”
“已经用过了,暂时没什么大碍。”澜沧道。
“那就好。”夏娆说着,就牵着夏嘉宁走了。
没等多久,夏娆就换了身梨花白的长裙,到了书房来。
来时,燕王爷正在跟燕诀说着什么,待夏娆进来后,燕王爷便停下了嘴里的话,跟夏娆道:“过几日太后宫宴,太后原本打算邀请你,你可想去?”
“妾身身份卑贱,不敢登辉煌之殿。”夏娆垂眸应答。
燕诀不喜欢她这般贬低自己,可她的身份又的确只是个妾。
“与我一道过去便是。”燕诀道。
“你若不想去便不去吧。”燕王瞧着半点眼力见没有的燕诀,道:“她如今刚父母双亡,让她此时入宫,少不得麻烦,与你去了,你多半要被南烟公主缠上,如何顾得上她?”
燕诀皱皱眉。
燕诀看了看夏娆,几日不见她了,那晚之后,也不见她再闹出什么事情来,听澜沧的回话,她安静的好似转了性子似的。
燕诀忽然有些后悔那日那样对她,可一想起她居然用避子药,便又怒气难消。
“也罢。”
燕诀淡漠一声,便不再看她。
夏娆始终低垂着眼眸,眼泪却不知怎么的,在眼底打转。
燕王也察觉出二人之间的异常来,不满的看着燕诀;“你不是受伤了吗,还不赶紧让夏姨娘看看?”
“不必了。”燕诀淡漠拒绝。
“夏姨娘的医术可比那些庸医厉害,她愿意给你看,是你的荣幸,别这般不知趣。”燕王脸一冷,便露出平日里那副威严的模样来。
燕诀面色微沉,夏娆立即行着礼,道:“妾身听澜沧说了,爷的伤势已经稳定了,普通的大夫小心伺候着便可。妾身今儿疲乏,若是王爷没有其他事情,妾身可否先行告退?”
“你倒是贴心。”燕王瞧着夏娆,眼神又软了些:“也得亏有你在诀儿身边伺候着,本王也才能安心些。听闻你已经见过越姬了,越姬是那样的脾气,你不必放在心上,有本王护着你,她胆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本王绝不轻饶了她。”
“多谢王爷,妾身相信世子爷会保护好妾身的。”夏娆微笑着抬起头来,心中的情绪已经全部掩藏好了。
燕诀听到她这句话时,放在一侧的手,才终于微微收紧了起来。
燕王见她如此懂事贴心,也安心了不少,这才打发了她下去。
等夏娆离开时,还听得燕王在跟燕诀道:“本王瞧她,比凌南烟不知好了多少,你母亲那里,本王会替你去说情。”
走在抄手游廊里,灰蒙蒙天空中飘下来的细雨落在脸上,有些凉意。
院子角落的芭蕉叶,绿油油的,一侧的美人蕉也开得正艳,夏娆看着这芭蕉许久,才被迎面而来的人,打断了思绪。
燕珺儿会出现在这里,夏娆根本没想到。
“你这只金丝雀,还真是凉薄无情。”燕珺儿一身乌黑色的绣白色撒花的长裙,发髻上簪着白色的珠玉,眸色清冷。
她直直朝夏娆走来,带着迫人的压力。
可夏娆这一次,没有再逃避她。
“是你杀了刘氏母女。”夏娆问她。
“你不该感激我吗?”燕珺儿反问。
夏娆嘴角扬起薄凉的笑:“我一开始,以为你不过是为情所困,因爱生恨,却不知道你当真会让你的手沾上鲜血。”
燕珺儿嫣红的唇瓣讽刺勾起,幽幽走到她身侧,看着她,道:“你想不到的事,还有很多。”
“你恨我,仅仅是因为我得了世子爷的宠爱吗?”夏娆问她:“你把我当做了情敌,还是当做了对手?”
燕珺儿面色微寒。
夏娆见她不回答,只朝她微微行了礼,便走了。
“听闻你的好姐妹楼小姐很快就要嫁入秦王府了。”燕珺儿朝她道。
夏娆脚步微停,回头看她。
燕珺儿却只淡漠的笑:“下个月,我就会嫁入秦王府,成为秦王侧妃。夏娆,你还不配做我的对手,我也不屑将你当做我的对手,我只是要告诉你,背叛我的人,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
“四小姐至今都不知是谁将你的心思透露了出去,如此可悲,我也不会怨怪四小姐了。”夏娆回以一笑,径直而去,只留下燕珺儿独自愤懑。
回到院子,夏娆方才的气势就松了下来。
她独自坐在秋千上,晃晃荡荡。
夏嘉宁从远处跑过来,将手里的点心递给她:“姐姐,吃糖糖……”
看着夏嘉宁单纯的模样,夏娆呼了口气,才笑起来,将他一把搂在怀里,带着他一起荡起秋千来。
院墙外。
燕诀听到澜沧的消息,过来时,就听到了院子里的笑闹声,许久不曾见她笑得这样大声过了。
“爷,这次宴会的事,当真不与姨娘说吗?”澜沧问。
“不必告诉她。”燕诀道。
澜沧还想说什么,燕诀却转身走了。
澜沧无法,只得将话都咽了回去。
阿蛮远远瞧见燕诀的身影离开了,这才过来告诉了夏娆。
夏娆听后,也很平静,只是静静的问阿蛮:“养一批军队,最要紧的是不是粮草?”
“姨娘怎么忽然问这个。”阿蛮不解。
“因为我觉得有点儿生气。”夏娆浅浅的笑:“明儿一早,叫张妈妈领着小豆跟华章入府见我,我有事情吩咐。”
夜里,燕诀又出去了。
夏娆安静睡过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见了张妈妈。
小豆和华章知道夏娆的真实身份时,两人几乎一夜没睡,直到真的确定他们这个主子,真就是堂堂燕世子的那位宠妾。
“你们过来一下。”夏娆将做夜写下的纸,给了华章。
华章扫过,眼神缩了下,看向夏娆:“姨娘要我们拿出所有银子,去买断临靠近秦王封地的粮食?”
“秦王封地地处靠北,粮食产量极低,每年的粮草军需都要从南方采购,但南方的粮草,是一半由朝廷管着,另一半,则是挂着大将军杨忠的关系,秦王乃是谨慎之人,势必不会派人大批的屯运粮食,所以你们过去,只管出钱,不管是老百姓还是朝廷,一定都会乐意。”夏娆道。
“您要改行做粮食生意?”小豆问。
张妈妈想着最近京城发生的事,抬头看了看夏娆,轻声道:“姨娘是要让秦王不好过。”
“一年的粮食而已,还不足以让堂堂秦王殿下不好过。”夏娆靠在椅子边,略带着几分邪气的,道:“我是要逼秦王的人,出来闹事。”秦王不得安宁,燕珺儿也就别想闹起水花,这样,只要云染护着楼子溪,楼子溪就不会出事了吧?
华章仿佛明白了夏娆的意思,道“我曾听人说过,秦王手底下有一员猛将,也是整个北地秦军中,除了秦王妃以外,最受推崇和最有能力的将军,但此人除了行军打仗以外的事情,都十分难以容忍,时常发怒且蛮横。”
夏娆没想到华章也会关注这些,这些事情,其实还是当初她听蒹葭说的。
华章见自己没猜错,就更加知道夏娆的目的了,道:“主子放心,这件事,小的会办好。小的虽然当初只是在书铺里做活儿,可南来北往的都是客商,小的认识一些人,也知道他们做事的办法,您给小的一个月时间足矣。”
夏娆见华章主动接下这个活计,而且他还不似小豆和张妈妈一般的惊愕跟胆怯,反而十分的从容镇定。
夏娆想起来,初次见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从容的。
“好,交给你去办。”
打发了张妈妈一行人离开,夏娆便嘱咐阿蛮,遣人去一趟小豆曾说的老家调查了。
因为夏家一家三口,忽然就这样亡故了,京城里要找夏娆麻烦的人,一时也没了机会,因为根本没有任何借口能请她出门了。
直到了太后寿宴这日。
沈娡早早换上了华丽的长裙,催促沈易奇:“大哥,你快些。”
“你急什么。”沈易奇在沈娡看不见的时候,悄悄将一柄匕首藏在了衣袖里,才走出来,道:“今儿又不是你生辰。”
沈娡不满撇撇嘴:“我知道,你不想入宫,是不想见那曹弋阳吧。他现在可威风不起来了,又被皇上训斥,卫国公如今又半死不活,今儿入宫去,咱们有十三殿下撑腰,你大可不必将他放在眼里。”
沈易奇眼底的光幽暗了些,不放在眼里?哼,今儿便是他的死期。
“你确定今儿夏娆也会入宫?”沈易奇问。
“会吧,燕世子那样疼她,宸皇贵妃又收了她做义女,她肯定是要入宫去的。”沈娡撇撇嘴。
沈易奇冷冷一笑,紧了紧袖子里的匕首,才冷笑:“那就好。”
夏娆今日本是不会入宫的,可临时接到宸皇贵妃的消息,说太后命令了柔福公主入宫,她才不得不临时改了主意。
坐上燕诀的马车,夏娆就连呼吸也是轻的。
夏娆瞧着合着眼睛不说话的燕诀,主动开口:“爷。”
等了会儿,燕诀才淡淡嗯了一声。
夏娆才又道:“九皇子要出事,会是在今日吗?”
燕诀停顿了下,才掀开眼皮看她:“怎么了?”
“妾身想,今日宫里会发生什么事,爷如果能告诉妾身,也许妾身就不会惹那么多祸。”夏娆小心的斟酌着,才与他道。
燕诀听到这番话,眉心便拧起了。
夏娆见状,又道:“除了极少数人以外,其他人对妾身都是存着捉弄的心态,妾身不能一直黏在爷身边,若是什么也不知道,怕是走入别人的陷阱,反而给爷添了麻烦。”
燕诀看着她这样谨慎的样子,心思才沉重下来。
“你不信我。”燕诀用的是肯定句。
“爷日理万机,并非时时刻刻都能顾上妾身。”夏娆心底幽叹,他见多了男人之间的阴谋阳谋,却不知道女人之间那些软刀子扎人,一样要命。
说完,夏娆就发现燕诀沉默了下来,周身也萦绕着寒气。
直到马车停下,燕诀才道:“今日宴会之后,我会送你去城外别院,往后你不需要再与任何外人接触了。”
燕诀心头是软的,可是他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这样的生硬。
看着燕诀离开,夏娆只觉得平静。
下了马车俩,她本要直接入宫,却刚好听到众人请安的声音,她抬头看去,一东一南两个方向,柔福长公主刚下马车,跟在燕王妃身侧那清瘦颀长的身影,也跟着下了马车。
柔福和燕萧对望时,那一瞬间,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般。
可夏娆还未来得及上前去行礼,于嬷嬷便如临大敌般,飞快催促着柔福入宫了。
“今儿要坏事了。”澜沧在夏娆身后幽幽道。
夏娆远远看着面色不愉的燕王妃,和从另一辆马车里下来的燕珺儿,心思微沉,把燕萧请来,这只怕不是燕王妃和燕萧的意思,而是太后。
太后想做什么?像当年一样,再给这对鸳鸯当头一棒么?
柔福入了宫,燕萧便看到了夏娆。
夏娆朝他略略屈膝,燕萧也朝她一笑,笑容里带着感激,和决绝。
夏娆看着燕萧就这样入了皇宫,这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好像即将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一般。
“姨娘,刺儿头来了。”阿蛮提醒夏娆。
夏娆刚侧过身,就看到了黑沉着脸闷头朝自己这儿走来的沈易奇和一脸等着看戏的沈娡。
夏娆眉梢一挑,朝沈易奇道:“沈公子最近这几日,是不是肠胃不大好?”
沈易奇猛地停下脚步,瞧着邪性的夏娆,总觉得靠近了她,都会被下毒一般。
“夏姨娘,上次的账,我还没跟你好好算呢,听闻今儿宫里贵人可多了,你可得小心些,别冲撞了谁,惹了杀身之祸……”
沈易奇还未说完,肚子忽然咕噜咕噜一阵响,让他眉毛都打了结。
“天干物燥……”夏娆瞥见他衣袖里沉甸甸的匕首,凉凉的笑:“要是不小心点了火,沈公子你可是要负责灭的。”否则引火烧身,今儿可谁都救不了你!
第87章 死结
院墙深深。
十皇子阴沉着脸而来时,看到正闲适的坐在廊下太师椅上的秦王,如毒蛇般的双眼阴暗了几分,才上前行了礼。
“皇叔今日不去给皇祖母贺寿吗?”十皇子问。
“自然要去的。”秦王微微笑着,看向他,道:“不过难得入宫见到母后,有一件事,本王想确认一下。”
“皇叔要确认什么?”
秦王虽然这么多年一直安分的待在封地,可皇上却一直防备着他,十皇子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来,皇上也觉得秦王心怀不轨,所以这次接到秦王密信邀请,也十分谨慎的带了不少的护卫在府外候着。
秦王见他如此,眼底欣赏更多:“本王是想确定,你是不是想成为储君,成为未来的皇上。”
十皇子惊了一下,眼睛眯起:“皇叔,这话可不能乱说。我知道我几斤几两,连皇叔的一半都比不上,哪里敢肖想这个位置?”
“原来十皇子不想。”秦王似乎可惜一般,幽幽一叹:“本王还以为,众位皇子里,只有十皇子最有帝王之相。你不但隐忍聪明,而且知道蛰伏,单凭你这番心性,也非其他皇子们能比的了。”
十皇子的防备松散了些。
这么些年,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夸自己,他一直跟着九皇兄一起,是连父皇都懒得骂的草包,他原本还想着,老老实实跟着九皇兄,日后谋一个富贵贤王来当当,也就罢了。
“皇叔的意思是……”
“本王此番回京,正是来寻一个可靠之人帮扶的,既然你无意……”秦王似要改了主意,十皇子立即道:“不,皇叔误会了,身为皇族之人,谁会不想要那个位置,只是我母妃身份卑微,又不像十三皇弟那样有娘家倚仗。”
秦王笑着起身来,拍拍他的肩,和蔼的笑:“往后你有本王相助,不必忌惮那杨忠。不过现在有一件事,不知十皇子很不狠得下心,若是狠不下心,本王也不会勉强。”
“皇叔且说。”
“碍眼的人总是要除掉的。”秦王微笑:“北墨这么多年,资源和人脉早已在你之上,而且杨忠已经拉拢了卫国公府。”
“皇叔要除去十三皇弟?”十皇子说罢,阴冷一笑:“正好,我也看他很不顺眼了,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六部都有他们的人,就算栽赃,一般的小罪,父皇根本不可能对他怎么样,一旦一次没有铲除干净,那就是春风吹又生。”
“若是弑兄之罪呢?”秦王问。
十皇子面容僵住。
秦王却浑不在意般,朝他笑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九皇子与你亲如兄弟,即便是下了黄泉,也不会怨恨你的。不过我不会逼你,怎么选,全看你自己。”
说罢,秦王就出了府门,往皇宫去了。
十皇子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几乎没怎么挣扎,就做出了决定。
而此时皇宫内,也热闹了起来。
京城几乎叫得上名号的夫人小姐,全部都被请入了宫来,参加太后这场阔别十年的寿宴。
整个御花园都摆满了鲜花芳草,衣着华丽的夫人小姐们穿行其中,都温雅得体的说着话,而太后则坐在离御花园不是很远的晴芳殿里,身边围绕着后宫各妃和诸位公主。
夏娆本不想与这太后接触,可知道柔福和燕萧都在大殿时,才不得不也来了。
夏娆刚来,众人的眼神就齐刷刷的看向了她。
也不知是为了讨好太后,还是单纯为了羞辱夏娆,沈娡冷笑道:“夏姨娘身披重孝,如何敢这个时候入宫给太后贺寿?”
话落,旁人也跟着议论起来,多是对夏娆的指责。
燕珺儿坐在太后身侧,比公主皇后都离太后跟近些,瞧见太后冷淡看戏的脸色,也淡漠朝夏娆看了去。
夏娆只是行了礼,道:“妾身如何敢冲撞了太后,只是觉得,太后修行多年,福缘深厚,妾身即便身披重孝,只要靠近了太后,枉死的父母姐妹,必定会受到神佛感召,重新入了轮回。”
沈娡见她把这死得都要说成活的,咬着牙就要再说,却被侯夫人给按下了。
镇北侯也才死不久,她都没想到自己这春被女儿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在场众人自然是都捧着太后:“太后福缘深厚,今儿臣妇们也沾沾光。”
“只要太后不嫌弃,咱们都要日日来给太后请安才好,日后有了佛祖庇佑,还日日操心那劳什子的夫君孩子?”有人打趣,惹得其他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方才那殿里的一丝冷气,也都随之散了去。
宸皇贵妃眼底淡淡含笑,垂眸喝茶。
太后也仿佛不在意一般,赐了坐,还特意赐在了燕王妃身侧。
燕王妃黑着脸,看都不愿意看眼夏娆,夏娆也不管她,只瞧见瞧着深情望着柔福的燕萧,和躲避着燕萧目光的柔福,暗自叹息。
她本想提醒一下燕萧,一会儿不管太后说什么,他都不可露面,却听太后道:“哀家的寿辰都不算什么,今儿哀家还有另外一件喜事要告诉各位。”
众人又是一番奉承,宸皇贵妃放在身前的手却是暗自收紧了。
“前些时候,蒙古的可汗来信,要求娶我北燕的公主。只要和亲之事一定,蒙古便承诺,再不对我北燕边境百姓侵犯,这岂不是好事一桩?”太后眼眸锐利的扫着在场一个个笑不出来的众人,微笑:“怎么,觉得哀家这个决定不好吗?”
“当然不是。”燕王妃第一个回道:“臣妇们只是心疼,不知哪位公主要做这么大的牺牲。”她其实是担心燕珺儿要被封了公主嫁去和亲。
蒙古那鬼地方,又穷又荒凉,听闻蒙古的可汗如今都快七十岁了,而且蒙古蛮族,暴戾且蛮横,北燕这些娇滴滴的小姐公主们若是嫁去,怕是活不过半年就得死。
燕王妃说完,其他夫人们也违心的附和起来,屋子里依旧和乐融融。
太后目光一转,就落在了安静垂眸坐在角落的柔福身上,笑:“柔福,你觉得如何?”
跟在柔福身后的于嬷嬷脸色当下一白,跪在地上便道:“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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