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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命妃途-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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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一壁往外走,一面道:“她啊,最讨厌足球了。对了,你会骑马吗?”
  周敏点了点头,又问道:“淑妃可是身子出了什么大问题,我听说医官局两位太医在景福宫扎了营了。”
  皇帝奇怪的看了周敏一眼,笑道:“你何时这么关心她了?”
  周敏只得道:“她是你心爱的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自然要关心关心她。”
  皇帝笑得一脸灿烂,说道:“你们能正真的融洽相处,我是最开心的。她没事,就是请太医调理身子。”
  说着一行人离了苑北,直进入后苑,慌得苑里游玩的宫娥宫妃行礼不迭,看向周敏的目光,难免有些羡慕。
  一忽儿来到了东门前,早有后苑作的人将门开了,门外就是直通大内北门的南北大街。皇帝笑道:“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你哭着找你丢失的猫。”
  周敏想起桔子,脸色顿时一暗。皇帝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拉了周敏的手匆匆穿过东门,早有亲卫备着几匹画鞍彩辔的高头大马等候已久。


第110章 她与他他
  林高远正在其中,猛的见到周敏,吃了一惊,忙低下头,牵过马来。皇帝将周敏扶上马,自上了另一匹,当先往北门驰去。周敏不便与林高远说话,只轻轻朝他点了点头。一夹马腹追了上去。落后黄桃等人,坐马车跟在后头。
  出得宫来,阳光遍地,清风徐徐,道路两旁并无行人,显见早有禁军清了道。周敏望着再没有宫墙分割的一整片蓝天,深深吐了一口气,宫外的风都似香甜些。
  不一时,来到颐苑门口,皇帝放缓马蹄,与周敏并辔而行,指点风景与她看。周敏心里有事,哪有闲情观赏这满园春色?好容易挨到球场之外,周敏纵目望去,绿茵场上有两队人马正在习练,一队着黑一队着白,当中一个着白衣扎浅黄抹额的,正是段云睿。
  皇帝下马后,又将周敏扶下来,众人纷纷上前请安。
  皇帝笑道:“大家准备好了吗?”
  众人整齐奋声大叫道:“准备好了!”
  皇帝道:“等朕换过衣裳,这便开始!”
  周敏自在人群里见到段云睿,一颗心就不由自主加速跃动,目光一瞬不瞬看向他那张白皙如玉的俊脸。段云睿眼光掠过周敏,复又垂下头。
  皇帝凑到周敏耳边道:“看见没?那个头戴黄抹额的,是定国公段二郎。长得跟我前世里一摸一样。我第一次见他,也如你这般震惊!”
  周敏道:“你换衣服去吧,我找他聊聊。太不可思议了!”
  皇帝点了点头,带着人去球场东边的飞云阁换队服去了。其余人等又回到球场上继续热身。周敏立在球场边上,叫了一位内侍去请段云睿。
  那内侍正要讨好周敏,巴不得这一声吩咐,提着长袍前摆,匆匆跑到场中去了。
  段云睿回头往周敏立身之处一望,似有些踌躇,毕竟男女有别,大庭广众,她又是皇帝的妃子。周敏对他招了招手,这才把他招了过来。
  “你们不用跟着,皇上有几句话着我对段家二郎说。”
  言罢转身往西边一处绿草如波的山坡上行去。段云睿隔着一丈的距离垂首跟在后面。一前一后,皆默不作声。来到山丘之上,春风轻拂,送来远处花圃里的淡淡花香。
  周敏轻轻道:“你还好吗?”
  段云睿浑身一颤,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
  “你怪我吗?”周敏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一句。
  “不,我不怪你。”段云睿情绪激动起来,走近一步,“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这一年来,我千般思量,到底还是我累了你,害你在宫里受苦。”
  周敏万般柔情只在眼里,强忍着投入段云睿怀中的冲动,含笑道:“你不怪我狠心,我已经很开心了。我现在很好,以后不会再受欺负。”
  段云睿星眸蕴泪,喃喃道:“他待你好,我就放心了。”
  他误解了皇帝与周敏的关系,可周敏也无从解释,便默认了,心里乱成一团,沉默有顷,才道:“我见过柔安公主,她很好。”
  段云睿愕然望向周敏,脸上一片羞愧与悲伤的神色,看得周敏心疼极了:“我知道你全是为了救我出冷宫,才答应这门婚事的。现在一切都迟了!段郎,我们……”说到此处,早是情难自禁,哽咽难言。
  段云睿急走前两步,来到周敏身后,正要将她拥入怀里安慰,忽想起这一举动可能会让彼此甚至两个家族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张开的双手顿时凝固在空中,旋又没落的收回身侧,长叹了口气道:“若说无缘,为何又教你我相遇?若说有缘,为何又不能白头偕老?可叹!可恨!”
  造化弄人,如今一个已成宸妃,一个却是准驸马,情再深浓,也无可奈何。只得断弃前缘,各安己命。
  周敏擦去眼泪,深深的看了段云睿一眼,凄然笑道:“情深缘浅,自古皆然。柔安公主是个好女子,你不可辜负了她。皇上要出来了,我们过去吧。”
  说完领头下了山丘,不敢回头望,怕自己控制不住,扑进她梦寐以求的怀中。走到半路,黄桃和白梨迎了上来,待看见后面跟着的段云睿,不由一愣,黄桃忍不住道:“段公子,你和小姐……”
  白梨扯了她一把,道:“快别说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黄桃仍不住回头往段云睿瞧去,后者只顾低着头,看不清面容,身上发散出来的悲伤感,却那么浓郁鲜明。
  皇帝身着黑色球衣,头扎鲜红抹额,豪兴勃发来到了球场上。球场已布置妥当,双方场地边沿各插了五面红色的旗帜,赢一个球,便有内侍拔下一支插到对方那边。中线北边放置着一面大鼓,一个军汉擂响大鼓,球赛即开始。又有两名禁军拿着号角,充当裁判。
  周敏被一名内侍请到北面的台上观看比赛。看台极宽大,虽只一面,却可容纳至少五百人观看。上有卷棚遮挡,不怕日晒雨淋。早有侍候的人在周敏跟前安放长几,摆上瓜果酒水,供她饮用。
  明媚的阳光照耀在绿草地上,双方各站一边,蓄势待发。周敏对足球从来不感兴趣,以至于她看赵启踢过四年球,对足球的规则仍一无所知。
  大鼓如雷鸣响,她的目光紧锁在球场上奔跑的两人,心里倒不完全是悲伤,她一时倾注在赵启身上,一时又追逐着段云睿的身姿,更多的是一种近似于荒诞的错愕感。
  球场上的皇帝和赵启,乍合乍分,你追我逐,双方胶着不下,至今未有哪一方进球。风吹动场边挺立的红色旗帜猎猎作响,除周敏外,余者皆全身贯注于这一场比赛,随着场上情势或因紧张而屏息,或因兴奋而高呼。
  周敏看着,却什么也没看。她想起往事,往事里有他,也有他。她爱过他,也爱过他。他和他在她心里孰轻孰重?是先入为主,还是后来居上?她爱着他时,他并不爱她。穿越一世,她爱着他时,他也爱着她,而他,仍不爱她。他顶着她曾经爱过的他的面容,而他已换了另一副陌生的面孔。
  直至今日再见到段云睿,周敏才弄清自己的心意。单恋不成爱,她和段云睿才是真实的相爱。在两人的相处过程中,周敏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把对赵启的爱顺移到了他身上。随着爱意一同转移的,还有记忆。
  在以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她回忆起跟赵启相处的点点滴滴时,画面里的赵启,已被段云睿无缝代替。这不是简单的覆盖,更是一种融合。这并不困难,段云睿就在她身边,他们深爱着彼此,而他,有着与赵启一模一样的面容身段。
  周敏对段云睿的爱中藏着暗恋赵启的余韵,可段云睿并非替代品,而是赵启的升级版。她是后来认识的段云睿,可当她把段云睿移植到记忆中,并成功替换了赵启之后,就仿佛她曾经的恋而不得,终于梦想成真。由此,他成为了统一的、全新的、深爱着她的,具有独立人格的段云睿。
  如今的赵启对她而言,依然重要,其重要程度不下于段云睿。造成这种情形的一个重要原因,不是她还爱着赵启,也不是赵启爱着她,而是他们身处异世,成为了彼此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周敏终于明白,爱是爱本身,跟爱的对象并无直接关联。当她失去她爱的那个人时,她并没有失去爱,失去的仅仅是那个人而已。


第111章 蹴鞠联赛
  周敏人在球场,却早已神游天外。皇帝那一方的旗帜已达九面,再多一面,就赢了比赛。当所有人都以为胜败已分时,奇迹出现了。段云睿像打了鸡血一般,带领队伍奋起直追,在比赛结束前,不仅赢回了输掉的旗帜,还硬生生多夺回一面。大出所有人意料之外。
  不过皇帝并未因此生怒,反大呼过瘾。他大汗淋漓的跑上看台,连喝了四盏茶,才接过内侍递上的汗巾擦去满头的大汗。其余人在看台下就地歇息,那里支着一条长木架子,上面亦有酒水供社员饮用。
  “怎么样?是不是很精彩?”皇帝仍有些气喘吁吁的问道,肌肤被汗水润泽,透出健康的红润。
  “啊?果然精彩。”
  周敏呆呆答道,忽见他鼻尖额头上仍有些汗珠子,自然而然掏出手帕轻轻替他拭去。
  “要不是最后那一脚我踢偏了,最后赢的就是我们队了。真可惜!”皇帝仍兴奋的谈论着刚才那场比赛。可惜周敏根本没看,现在才知赢的是段云睿。
  “我有点饿了。”周敏道。
  “正好我也饿了。走,我们吃饭去。”
  “那他们呢?”周敏指着台下休息的众人。
  “待会儿大家一起吃酒。我们先过去。”
  崇政殿一边的一座卷棚里已安放了桌椅,无数内侍宫娥忙着端酒上菜布置。皇帝让周敏先进去坐着,他去殿后的浴房洗浴换衣裳。
  周敏闲坐无聊,见卷棚四周花木扶苏,蜂飞蝶舞,便起身来到花丛中看那开得正好的垂丝海棠。正看着,段云睿已领着齐云社众社员慢慢来了,大家都换过了衣裳。见周敏一人俏立花前,皆住了脚步,避嫌不敢过来。
  周敏隔着粉红色的海棠花对着段云睿微微一笑,风吹花动,人比花娇,段云睿一时看呆了眼,接着又垂下了头。周敏亦暗自叹了口气,吩咐黄桃去请众人进来入席。那些人才敢进来,却不敢坐。直到皇帝换了新衣过来,众人才行礼坐下。皇帝和周敏并坐于上首,段云睿坐在皇帝下首。
  酒过数巡,席间气氛更趋融洽随意,言谈不离训练、比赛,显见皇帝往日常设筵招待众社员,而周敏是第一次参与。她偶尔插一两句话,眼光有意无意总在段云睿身上流连,众人敬她酒,她便喝了。大家见皇帝宠妃竟如此随和直爽,都心生好感。
  “云睿今日赢了球,怎还如此沉默?”皇帝笑问道。
  “臣能赢球,纯属侥幸。”段云睿慌忙答道。
  “哈哈,没有实力,哪来侥幸?赢便是赢,我又不是那等小气之人,来来来,大家举杯,为胜者干杯!”
  众人轰然应诺,一齐举杯畅饮。
  皇帝又笑道:“不过今日我们输得并不甘心,等几天再来比过,下次云睿可要小心了。”
  周敏忽道:“臣妾适才听说段家二郎欲从科举出身,如今离秋闱不过半年时光,皇上只顾踢球,没的耽误了人家!”
  段云睿愕然抬头,正迎着周敏探过来的目光,不由心生苦涩,欲要开口,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他分不清周敏是为他的前途着想,还是要跟他彻底划清界限,不再见他。抑或二者兼而有之?
  皇帝忙道:“若非爱妃说起,朕都忘了这事了。云睿才华横溢,将来必是朝廷栋梁,若因蹴鞠游戏耽误了,岂非朕搬了石头砸自个的脚。既如此,云睿这段日子且安心在家温书,若闷了时,亦不妨出来走走。”
  段云睿只得起身谢恩。众人又继续饮酒。
  这齐云社里有一个叫张泽济的,二十出头年纪,世居京城,祖上曾做过大官,到他这儿家道没落了,他因踢得一脚好球,又长了副好相貌,被选入齐云社,是个有见识的。今日多饮了几杯酒,壮了胆气,便欲将腹内思量已久的想法借酒道出。
  “启禀圣上,小人有一言,不知该不该说。”只见他站起身来说道。
  “有话只管说。”
  “自圣上改良蹴鞠玩法后,京城乃至全国无不效仿,小人听说资财丰厚的人家,皆在自家园内辟了球场,又招徕球员自成一社,日日训练,常互相比赛,好不红火热闹。圣上何不立一名目,每年选定日期,教各地送来精锐球社,齐集京城竞争?如此一来,大家的球技皆能进步,如我等无甚才华之辈,也能有一份生息和出路。小人愚见,有辱圣上清听,还望恕罪!”
  “泽济说得很好,有赏!”皇帝点头赞道,这就如后世的足球联赛,他往常也想过,未能落实是怕台谏阻挠,没想到此人有如此心思,确是个人才,“朕早有此意,只怕大臣们阻挠,故而从未提及。”
  张泽济忙道:“圣上勿虑,小人有一两全其美之计。”
  皇帝急问道:“是何计谋?”
  张泽济道:“本来圣上出面,以朝廷的名义来筹办,最是便宜。可如此一来,难免招致谏官啰唣。但只要官府不参与,纯以齐云社牵头组织,圣上只在暗中支持,算作民间自发的活动,那大臣们也无话可说。现如今,齐云社已是天下闻名,谁人不知这背后有圣上作主?只要一声号令,哪个不踊跃参与?除齐云社外,再寻不出另一个可主持此事的球社了!”
  皇帝大喜道:“果然妙计!齐云社本不是朝廷机构,行事也方便。既然是你提出来的,那便由你负责筹备此事。所费钱财,皆由我私库供给。你改日写个详细的折子递上来。”
  张泽济大喜过望,叩头谢恩不已。周敏听罢此事,总觉心头不安,又不明所以。一时散了,皇帝留了段云睿在崇政殿里休息。周敏去了离崇政殿不远的香云阁里午睡。
  可她翻来覆去,偏是睡不着。一会儿想着段云睿近在咫尺,却远隔天涯,唏嘘一回,伤感一回。一会儿又想着宴席上令她莫名不安的那个提议。
  周敏索性爬起身来,走至窗前看那阁外景色。此时日上中天,园子里静悄悄的,暖风夹带着馥郁花香吹上二楼来,沁人心脾。
  黄桃本在房内的椅子上昏昏欲睡,见周敏起来,误以为睡过了时辰,正要叫楼下的白梨带人上来侍候洗漱,却被周敏挥手制止了:“你去泡盏茶来我吃。”
  待茶端来,黄桃问道:“小姐怎不歇息?”
  周敏叹道:“我睡不着。”
  黄桃道:“可是因为段二郎?”
  周敏轻点了点头道:“不见他还好,见到他时,我总觉着难过。他就站在我面前,与我说着话,可我还是在想念他,仿佛眼前的他只是一道虚影。”
  白梨正上楼来,听见了,劝说道:“时至今日,小姐该忘了他罢。不然,于人于己有害无益。”
  黄桃不知想起了什么,气愤愤道:“恨只恨当初那和尚胡言乱语,无端端拆散鸳鸯!”
  白梨忙瞪了黄桃一眼,道:“这话可是随便说的?被人听去了,添油加醋说到皇上那里,岂是好玩的!现今小姐贵为宸妃,日子刚好一点儿,你往后说话别没防头!”
  黄桃嘟着嘴不满的说道:“可皇上不喜欢小姐,小姐也不喜欢皇上啊!”
  白梨道:“你还说!”
  周敏听黄桃提起觉远禅师,心头一动,豁然开朗,想到了让她不安的原因。


第112章 亦新亦故
  ,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你们先别说话。   ”周敏略一摆手儿,两人同时望向她,目带询问之色。
  周敏却不便说明,只道:“你们随我出去走走。”
  当先下了阁楼,望崇政殿走去,路过一处栀子花圃,见亭子里坐着一个人,正是段云睿。他听见环佩叮当声响,一抬头不由一愣。
  亭内亭外两人目光对视的那一瞬,仿佛已历经了地老天荒海枯石烂。周敏没想到会在此遇见段云睿,心中一喜,继而忧虑再生,终于还是迈步入亭。
  “你是否不愿再见我?”段云睿欲待离开避嫌,却忍不住问道。
  两人面对面站着,亭外的无限春光竟似透不进来。
  周敏凄然道:“段郎何出此言?我对你的心意从未变过,只是时移势易,你我相见争如不见。”
  段云睿的心揪成一团,胸口剧烈起伏着,短促而焦急的低声道:“敏妹,我要带你逃出宫去,从此天涯海角,永不分离!”
  周敏一呆,竟不由自主思考起此举的可行性来。然而理智终究让她没有答应段云睿疯狂的提议。曾经有一个完美的私奔计划摆在她面前,她尚且放弃了,如今她越发相信觉远禅师的预言,更不敢轻举妄动。
  “段郎,我不能这么做,之前我没有答应,现在更不会跟你私奔。那会毁了你,甚至你的整个家族!”周敏眼泛泪光,情难自禁。
  “你为何总是如此多虑?”段云睿痛苦而哀伤的看着周敏,“我确定皇上他不会对我的家族动手,只要你点点头,我们就能双宿双飞了!你难道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我愿意!我一百个愿意。可是我真的做不到。我怕……”周敏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柔安公主是一个很好的人,你跟她在一起,才会幸福!”
  段云睿双目通红,呆呆看了周敏半晌,接着如遭重击一般踉跄倒退,几乎被亭中的石凳绊倒,他扶着亭柱低吼道:“我不要你来告诉我什么是幸福!你既然恋战富贵权势,我也不勉强你!”再要说什么,终于没说出口,转身跳出亭外去,飞快的跑了。
  周敏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花木深处,颓然跌坐在亭子里,喃喃自语道:“难道我做错了吗?我真的做错了吗?”
  白梨心疼的将她扶起来,劝道:“小姐不必过于自责,段二郎只是一时激愤,过后就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周敏拉住白梨的手,呆呆问道:“真的吗?他肯定恨死了我。”
  她们都不知道,段云睿强忍着如绞心痛,逃离亭子后,躲在一处假山石洞里暗自疗伤。他不得不作出痛恨周敏的模样,可他再怎么忍心,仍说不出更狠的话来伤害她。
  他当然明白周敏是为他好,只是一见到她,他便情难自禁。皇帝如今如此宠她,他何须再作无谓的打扰,反不如就此断绝关系。只要她幸福就好,哪怕她的幸福里没有他,他也甘愿。
  周敏原要去寻赵启说话,可经亭子一事,早没了心情。所幸正是午睡时分,颐苑里下人本不多,无人瞧见刚才那一幕。即便有人瞧见,周敏也不当一回事。
  午后,皇帝来到香云阁,周敏没见到段云睿,忍不住问了一句。
  皇帝笑道:“他已经回家去了。我一起来,他就说要回家温书,我就放他走了。”
  周敏有些失望,又松了口气,她正犹豫要不要再找机会向段云睿解释,可又觉得倒不如让他恨着她,死了心,免得害了他。
  “你怎么了?气色不太好啊。”皇帝在周敏的床边坐下,略显夸张的张望着她的脸。
  “可能睡久了,有些头晕。”
  “不对,你一定是有什么心事。”他斩钉截铁的道,“快说出来我听听,别忘了,我可是皇帝,没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周敏苦笑道:“皇帝又不是上帝。”
  皇帝笑道:“在这个世上,我跟上帝也差不多了。”
  周敏跟赵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一会儿后,心情不知不觉好了很多。
  “快起来,我们划船玩去。”
  “你出来这么久,不怕你的淑妃找你么?”
  “哈哈,又没有手机,她找不着我。”
  周敏想起上辈子那些正在玩游戏,女朋友忽然来电话,假装自习的男同学们来,不由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
  两人来到湖岸边,皇帝扶着周敏上了一艘两头尖尖的小舟,令黄桃等人在岸上等候,亲自操舟破开水面,缓缓往湖心划去。
  “没想到你还会操舟呢。”周敏面对皇帝坐下,轻嗅湖面上带着荷叶清香的暖风,顺手摘下几朵尚未绽放的荷花。
  “有时想一个人清净清净,偏偏身边总有伺候的人。我于是学着划船,来到湖心就无人打扰了。”
  周敏点了点头,四下里一看,船已划到了湖中心,虽没有层层荷叶遮挡,仍有一种独立于世俗的清幽感。赵启将船桨收回来,双手枕头,翘起二郎腿,仰躺在船尾,微眯着眼半看不看的望着头上的碧空。阳光静静洒落,他浑身散发着慵懒而洒脱的气息。
  周敏将手伸进微凉的湖水里,拨了几拨,湿湿的双手朝赵启脸上一甩,水珠四溅,在阳光下幻化出一片绚烂的光芒。
  赵启无奈抹去脸上的水滴,坐起身来道:“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周敏绽出一朵灿烂的笑容,道:“好多了。”
  金色的阳光,柔和的清风,碧绿的湖水,粉白的荷花,灵动的双眸,如花的笑靥,这一切组合起来,竟让赵启的心不自觉加速跳了几跳。他认真的端详着眼前的周敏,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灵魂,陌生的面孔。
  周敏笑道:“你的口水要流出来了。”
  赵启尴尬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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