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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占了我的身体-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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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对常人而言,死亡兴许并没有那么可怕,然而对于经历过死亡之人而言,却是比黑暗更加恐怖的深渊。

    谢祈知道关着他的房间大约在一处偏僻的园子里,想必认为他只剩下苟延残喘的力气,这几日看守他的人经常将门一锁便擅离职守,此时外面应该寂静无声,然而远处却忽然传出一丝隐约喧哗。

    难道是……?谢祈猛一激灵,不由说这一点刺激了他求生的本能,他努力挣扎着移动到了墙边,扶着墙颤颤巍巍站了起来,侧耳紧张倾听外面声音。

    外面的确有喧哗之声,并且愈来愈近。

    谢祈用尽所有力气撞烂了窗棱。

    虽然知道自己此举也是徒然,凭借如此的身体,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的,然而却还是怀着侥幸,想知道上天对自己是否终究有一丝眷顾。

    谢祈跌跌撞撞攀着窗爬了出去,外面仿佛刚下过一场新雨,他伏在泥水之中,没有一丝力气爬起来,却觉得这清新的滋味比起黑暗中的腐朽气息令人心旷神怡,如此也好。

    然而面前却由远及近,落下一道人影,谢祈抬头,桓冲长身玉立,正站在他面前,而他的身后还站着许多人。

    几乎不能思考为什么那人会出现在这里,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惶惶如丧家之犬。

    倘若可以,他直想躲进泥泞中去,倘若有别的选择,他是绝不愿求他的

    然而谢祈也知道这便是自己最后的机会。是屈服于死亡,还是向死而生。

    他带着沉痛地挣扎,违背本性从泥泞中用力攀附住面前之人,发着抖,将脸贴在他的靴上冰冷的铁铠上。

    “……”

    他张口,却发现几不能言。

    “求你……救我。”

    最终他还是气息微弱地吐出了那几个字,随后便抿紧了嘴唇,飞溅的泥水弄脏了面前不染纤尘的下摆。

    这便是云泥之别了,谢祈自嘲道,内心波涛汹涌,却不由有些想笑,自己竟还有闲心想这些。

    桓冲身后的武士猛然一惊,霍然发力拔剑,谢祈垂下头闭上眼睛却死死不松手,等待着落下的剑锋,半天未感到一丝凉意,他睁开双目,那武士不知得了什么授意,已经将剑恭敬收回。

    像是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谢祈硬着头皮并不松手。

    桓冲见他如此无赖,却神色无常,只是微微用力他便滚落到泥淖中。谢祈不由自主松了手,无力伏在泥水中喘息,

    桓冲用靴尖挑起他的下颌,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惊了一下。他身后王之卿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如三春白雪映桃花,散乱的长发下面是一张俊脸,大约发着烧,苍白的肌肤衬两颊病态的嫣红。

    谢祈迅速被两边的侍从架开,他垂着头,却感到桓冲的目光落在他头顶,将一切尽收眼底。

    谢祈心中忐忑,桓冲却忽然俯下身,似乎有些兴致,在他耳畔淡淡道:“方才……你说什么。”

    谢祈茫然道:“救我。”。

    桓冲不语,他余光扫见又侍女上前捧来锦帕跪在地上为他擦干净靴子,不由老老实实补充道:“求你。”

 第三十四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那日雍玉被那黑衣人首领抱入劫下的檀木箱中,她见已经没有出去的希望,便也老老实实地蜷缩在箱子里不再挣扎。

    之后箱外又是“啪嗒”几声轻响,雍玉知道他们把另外几个箱子也都重新加了锁,又贴上了封条。她仔细数了数那声音,似乎一共是八个箱子,然而却有些疑惑,之前他们明明开了十个箱子。

    正思考间,雍玉感到箱体稍微晃动了一下,自己所在的箱子被抬了起来,之后又重新落地,然后又有重物砸在上面的声音,想来包括她在内的八个箱子被重新码放整齐。然后外面隐隐有人低声道:“……那属下便去引他们前来。”

    “引谁?”

    雍玉在心中留下了这个疑问,她默默感知时间的流逝,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外面真的喧嚣起来,兵刃交加,似是两方人马激烈的打斗,随后又平静下去。

    雍玉心里终于明白,自然是那些黑衣人演的一场好戏,先劫了这些箱子,又引得车队的原主来追赶,再将这些箱子丢下。只是她同时也担心起来,若是有人将箱子打开,发现了她藏身其中又将如何。

    好在她的担心并没有实现,她所在的箱子又被人搬了下来,雍玉紧紧贴在箱壁上感到似乎有人在对着箱子挨个清点,走过雍玉那个箱子旁边敲了敲那把锁便走了过去。

    之后便有人在外低声道:“回报大人,一共叫那贼人截取了两个箱子,按清单所列都是些金银细软,所幸文书典籍卷册均无损害。”

    那被称为大人之人似是松了一口气,用尖细的嗓音道:“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随后便恼怒道:“也不知那卫队是干什么的,竟然让一群流民截了车。

    他的属下低声辩解道:“看那群流民也是手无缚鸡之力,谁料到确是如此凶悍。”

    雍玉暗自好笑道,那可真的不是流民,甚至比一般的卫队更精锐一些。

    那嗓音尖细之人闻听此言气不打一处来,冷哼道:“幸好锦庭卫来的及时,击退了那些贼人。”

    雍玉心念一动,锦庭卫,难道这车中所运的是宫中之物,那些黑衣人果真胆大敢干,想必他们故意扣下两个箱子,也是为了制造一个求财的假象。

    他的属下即刻拍马道:“大人马到功成,乡野乱民闻风而惧,应声逃窜。”

    雍玉听得浑身一阵恶寒,忽然醒悟,听声音,那大人应是宦官内侍,难道这车队中运送的果真是宫中之物,她心中惴惴,然而那内侍却并不买恭维之帐,冷笑道:“再出差错,你全家几条性命也担不起。”

    雍玉灵光一现,顿时一身冷汗,若说到进京、宫中,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昨日遇到的平阳王姜泓,难不成这车队竟是平阳王的辎重,想起那日她见到的那位殿下一行的确大队人马轻装简行,未见行李辎重,想必是归心似箭,人在前,物在后,而朝中派来的风林骑只护卫皇子,后面的辎重无人看护,才叫那些黑衣人捡了便宜。

    按下心中猜测,雍玉只听那属下被训斥连连称是,又吩咐人将箱子码好,在一片摇摇晃晃之中,她感觉身处的马车又重新上路了。

    雍玉在箱中昏昏沉沉,但她心中有所计较,此处定是离帝都不远,黑衣人才敢如此放心将她藏入箱中,果然车队慢慢停了下来,外面人生嘈杂起来,又整齐的马蹄声掠过,她在心中猜测,这便应该是要过朱雀门了。

    如她所料想的一般,果然有人来盘查清点车队,然而那内侍不知用了什么文牒,城防戍卫便很容易的放了行。

    雍玉感到那马车走在帝都平直的大路上,不知目的是何处,她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车队走走停停,像是通过了许多重关卡,之后箱子被一个个搬了下来,像是入了库,雍玉蜷缩在箱中一动也不敢动,幸好并没有上前打开箱子验视。

    雍玉深陷囹圄,心中想的却是若是谢祈在,不知又当如何。然而想到此处她便想狠狠想扇自己一个耳光,难道被那人骗的还不够吗,此时此地此情此境无一不是拜他所赐,他的同伙将自己送至此处,却不知又要打什么注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隐约听了一丝动静,却有人进来了,雍玉又听到熟悉的“啪嗒”声,似乎是开锁的声音。

    那人先开了她旁边的几个箱子,雍玉紧张的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腔,待开到她那个,那人掀开了箱盖,雍玉已做好夺路而逃的准备。然而那人见到她却并不惊诧,反而低声开口道:“请姑娘速速随我来。”

    雍玉松下一口气,那人却拿了一套宦官的服饰让她换上,她忽然有个不好的想法,难道自己竟是入宫?

    极乐宫章华殿内,博山炉燃着袅袅青烟,一本薄薄的《法华经》正静静地躺在案几之上。

    “鹤先生怎么看。”

    说这话的正是裴澜,那日他与陈敬安一同于雍家别院暗道佛龛前取得了那本《法华经》之后便轻骑快马,追上了平阳王姜泓一行。鸣栖山离帝都不过二十余里,太阳落山前便入了城。

    姜泓是天子最年幼的儿子,十年前离开帝都时并未开府,所以此行回帝都却是先进宫觐见天子,随后便回到自己幼年时曾居住过的章华殿安歇。

    然而在紫宸殿中自然是见不他的父皇。今上不理朝政已有多年,除了助他寻求长生不老之术的国师,几乎没有人能见到他。

    姜泓在天子居所外跪了一会,便有一位身着深色官服的中常侍走了出来道陛下身体不适,择日再宣平阳王觐见。

    姜泓预料到这样的结果,所以并不意外。十年前他离开帝都的时候天子不愿意见他,现在他回来了,也是一样的情形。虽然离开帝都已经整整十年了,眼前陌生而熟悉的恢弘的殿宇却依旧人喘不过气来。

    于是姜泓恭谨谢了恩,便有另一位小黄门引他到章华殿。

    章华殿早已布置妥当,内外具是自己的人,看殿下觐见天子归来,裴澜才拿出那本《法华经》,将前因后果均讲述了一遍,目光却看向鹤闲云。

    鹤闲云却只是在一旁闭目养神,似乎对殿内的一切都不关心。

    裴澜背过身去,望着高悬的穹顶道:“据说十年前,太常寺卿雍牧将浑天司得到的谶言留着一部佛经里。如果此事为真,那么大约便是这本。”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本《法华经》上,陈敬安随手将它抄起,对着明亮的烛火晃了晃,轻易便发现了其中的关窍。

    他撕开封面,从夹缝中抽出一条薄薄的纱来。

    他恭敬地将那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纱奉与姜泓,姜泓从他手中接过那几乎毫无重量的薄片,略一思索,向着鹤闲云道:“先生可知道这上面写着什么。”

    鹤闲云眸光一绽,久久凝视着那张纱,终于开口道:“拿来我瞧瞧。”

    他看的仔细,一旁的人也都屏住呼吸,静待结果。然而谁也没有想到,鹤闲云会突然狂笑起来,接着便是嚎啕大哭。

    陈敬安在一旁拉住裴澜的衣角道:“诶,你说这鹤先生不会是得了失心疯了。”

    裴澜面无表情,姜泓却见怪不怪般温言劝慰。

    陈敬安长叹一口气低声道:“这怪脾气的老头,也就是遇到了殿下这般耐心,否则早将他拖出去砍了十次八次了。”

    鹤闲云哭了才忽然开口道:“这纱所载是一张星图。”

    姜泓一点就透,了然道:“若是根据星图还原星相,便能还原出那则谶言。”

    陈敬安欣喜道:“那劳烦先生这便解一解这星图。”

    鹤闲云已然平静下来,看也不看他一眼,对姜泓道:“并不是老朽不愿为殿下助力,只是可惜,星术之道自那人之后已绝迹于人世。”

    他似乎极其不愿意提起那个名字,表情郁郁。

    陈敬安颓然道,原来你也不通星学。

    姜泓沉吟一刻道,“先生说的那人可是数年前因白衣教一案伏诛的谈玄月。”

    鹤闲云冷笑道:“的确是他。”

    姜泓长叹一声道:“那也无法了”

    鹤闲云道:“倒也不是完全无法可想,谈氏尚有后人留存。”

    陈敬安惊道:“那谈玄月犯的是诛九族的罪,怎么……。”

    鹤闲云阴测测道:“怎么,你想说什么。”

    陈敬安顿时住了口,对这鹤先生他是真的百般摸不着头脑,说起那谈玄月来咬牙切齿,似乎见不得他好,然而对他的后人似乎又多有维护。

    裴澜试探道:“那先生说的后人是?”

    鹤闲云看了他一眼,开口道:“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自会告诉你。”说完便不理人,又在一旁闭目养神了。

    然而姜泓不以为忤,温言道:“先生劳顿了一天,这便去休息吧。”说完摆了摆手,便有宫女前来带他去偏殿休息。

    裴澜看得出姜泓今夜颇有些心不在焉,知道他心结所在,便也拉着陈敬安告退。

    更深露重,裴澜与陈敬安一同出了章华殿,陈敬安道:“裴兄有没有觉得殿下今日思虑重重。”

    裴澜笑道:“原来连你也看出来。”

    陈敬安道:“啧,裴大公子嫌弃我们习武之人粗鄙就直说。”

    裴澜正色道:“敬安可知殿下心结何在?”这话他虽是对着陈敬安说的,看向的却是远处昭阳殿的方向。

 第三十五章 惶惶如丧家之犬

    裴澜正色道:“敬安可知殿下心结何在?”这话他虽是对着陈敬安说的,看向的却是远处昭阳殿的方向。

    陈敬安闻言茫然摇了摇头。

    见裴澜望着禁苑东面殿宇,陈敬安道:“你指的可是昭阳殿?可是那殿中住的是天子的长女。难道是那位公主要对殿下不利?据我所知,公主与殿下一母所出,是嫡亲的姐弟。”

    裴澜道:“并非如此。”

    他开口又道:“你是殿下离开帝都后才到他身边的,自然不知,殿下幼年之时,与公主关系十分亲厚,然而自殿下出京之后,公主却渺无音信,对殿下不闻不问,连殿下写回来的信也石沉大海。

    “殿下虽不说,但心中一直心存忧虑,然而身为藩王,没有诏令便不能擅离封地。”

    陈敬安恍然道:“原来殿下数次请旨回京,便是为了此事,只可惜天子却不许殿下回来。”

    裴澜道:“今日殿下回宫,第一件事便是要去昭阳殿中探望公主,没想到却被殿外禁卫拦了下来,公主竟是连殿下的面也不愿意见,没想到昔日的姐弟情分,却生疏至此。”

    陈敬安道:“怪不得殿下今日心事重重。”

    裴澜叹了口气,却没有再说话。

    而那个裴澜口中提到的人,那时还正陷在姜炎手中,自然不会知道自己的亲弟弟也同他一般,那夜睡得颇有些辗转反侧。

    谢祈有些紧张的望着桓冲,自从说出那句“求你”,气氛便转变为了两相对峙,王之卿面色沉沉,谢祈便有些拿不准桓冲到底会不会救自己。

    谢祈打量四周,发现那群人中他所熟识的只有王之卿,姜炎却不在,这倒是可以理解,他自然稳居于幕后,而将一系列的事情都交与王之卿去做。

    桓冲在他耳畔轻声道:“记住你方才说过的话。”

    之后那左右两边的武士便架起谢祈,将他拖到了后面,之后便有一队武士出列,拦在王之卿身前。

    王之卿冷道:“原来宁王今日来,拉着我在这园子中闲逛,原是要在我府中寻人。

    桓冲也并不遮掩,微笑道:“我第一次见到他,便觉得十分特别。”

    谢祈心中一惊,不知桓冲此言是否有何深意,更没有想到的是原来在他不闻世事的这二十多日中,桓冲竟已真的受封。如此一来,想必外面的局势也已经天翻地覆,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陆纪,却不知他此时又将如何应对。

    桓冲又道:“既然今日偶遇,许有什么缘分。”之后便望着谢祈,状若不经意道:“你是愿意留在这里,还是愿意跟我。”

    谢祈上次在酒宴上拒绝了他一次,此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一脸诚挚地望着他,连连点头。

    桓冲见他如此乖觉,淡淡道:“既然他求我,那我勉为其难,今日便要带他一同回去。”

    此话虽说的旁若无人,却是对着王之卿说的。

    王之卿心道:“什么偶遇,不知你从哪里听到消息,便刻意赶来了。”

    但他不愿与桓冲翻脸,又坚决不能把谢祈交给他,便忍着不悦嘲道:“这人原是陆府门客,却被陆纪逐出府去,又印帕忱次艺饫铮壹闪闶樟袅怂疵幌氲浇袢沼稚硕模獍闳灼渲髦耍缟ゼ抑话悖钟惺裁春谩!�

    谢祈心道你丧家之犬你全家都丧家之犬,不过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此时当然不敢说出来。

    桓冲道:“的确如此。”

    谢祈:“……”

    随后又幽幽叹道:“我竟也不知他有什么好。”

    然而之后却话锋一转道:“虽如此,却不知之卿兄肯不肯割爱。”

    王之卿见他不为所动,也不愿再与他客套,冷冷道:“我若不愿,难道你要用强吗?这可是还在我府上。”他想桓冲是绝不会公然与他翻脸的。

    然而没想到桓冲却笑道:“确实。”话音刚落,他身边那队武士便剑拔弩张,蓄势待发。

    在场之人具是一惊,他们本来是今日王之卿找来作陪的,起初还都在园中大谈山川风月,却没想到一路走来却急转直下,他们大多没见过这样的场面,甚至没见兵刃的寒光,此时有几人惊得跌坐在了一旁,瑟瑟发抖。

    王之卿没料到桓冲如此大的手笔,今日桓冲来的突然,他毫无防备,府中侍卫也并不足以对抗那些武士,没想到却要吃个暗亏,他心中着急,却知无力回天,眼见那队武士将谢祈带了出去。

    桓冲淡笑道:“我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说完那队人便将谢祈带了出去。

    王之卿在他身后切齿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谢祈被带到一辆车前,忽然觉得松下一口气来,浑身脱力一般,若不是有两边之人架住,他便早已支持不住。

    待桓冲登了车,谢祈也被人扔了上去,他才发觉这车身异常宽大,竟分为内外两间。

    桓冲径直进了内间,有侍女上前,堪堪道:“公子……”那声音依稀有些熟悉,谢祈蜷缩在外间,正在模糊的记忆中搜索,却听得桓冲低声道:“……去看看他。”

    谢祈昏昏沉沉,却见辛楚走了出来。

    猛一下见到旧日里熟悉又陌生的故人,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他的记忆中的辛楚还是窈窕少女,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现在也成熟了许多,谢祈直觉恍如隔世。却没想到桓冲是如此念旧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从未换过身边之人。

    谢祈缩成一团却依然觉得冷,他知道自己定然是发着烧。不知何时起车内燃起炭火,暖融融的,辛楚拉着他的手,低声叹道:”怎么……伤的那样重,另一个小侍女捧着清水与棉布侍立一旁,辛楚低头悉心为他清理着伤口。

    厚厚的血痂被一点点剥离,露出狰狞的伤口来。谢祈只觉疼痛难当,却要紧牙关不做声。辛楚见他脸色苍白,从怀中拿出丝帕递给他,让他咬着,将药酒倒在伤口上彻底清洗,又敷上一层不知什么药来,用干净棉布裹上。

    那小侍女从未见过这样伤口,吓得有些呆了,哽咽道:“这还医的好吗?”说着便流下了眼泪,谢祈倒是被逗得笑了。他因自己不拘小节的性格,向来怜惜多愁善感的女孩子,此时便用另一只手替她抹了抹眼泪,哄道:“无事,不用担心。”那小侍女面色一红。

    辛楚嗔笑用锦被将他裹上,旁边的瑞兽中燃着沉沉的暖香,谢祈只觉思维放空,睡意如潮水一般涌来,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他真的太困了,然而心中模模糊糊想的却是,为什么桓冲会出现在这里?

 第三十六章 碧水束春春无处

    无尽的梦境像一张缠绵的大网,谢祈只觉得浑身热得发烫。当他从大汗淋漓的梦境中挣脱出来,才发觉那辆车已经稳稳停了下来,身处一片僻静的园子之中,深秋的落叶盖了满地,隐约可见远处建筑高低错落,连绵成片,谢祈知道他们正是在桓家的四时园中。

    那小侍女用浸了冷水的丝帕拭去他额头的汗水,他勉强起身掀了锦被靠在一旁,透过薄如蝉翼的车帘看到桓冲已径自下了车,山秀向他身后左右张望,只看到辛楚便有些不安。

    桓冲见他焦虑的样子,淡淡道:“你要的人已经带回来了。”

    之前一直思索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桓冲原是受山秀所托。

    谢祈忽然想起陆纪曾说他们二人私下里的关系非同一般,看来果然没错。他又想起桓冲说第一眼见到自己便觉得特别,想必那番说辞也是搪塞王之卿的,不由有些莫名失落,不过这些情绪一转而逝,见到山秀,他关心的却是另一件事。

    山秀对桓冲拱手道:“大恩不言谢。”

    他话音刚落,便见到侍女将谢祈从车上扶了下来

    山秀上前一步,见谢祈因失血和高烧而苍白的脸色,便堪堪停住了。

    谢祈面无表情缓缓举起包扎严实如粽子一般右手,开口道:“你哪里找来的疯狗。”

    山秀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一箭射穿他右手那人,不由万分心虚,见他依然十分虚弱,立即上前扶住谢祈道:“误会,都是误会。”

    谢祈知他为了救自己出来大约也花费了许多心力,此事也不愿与他计较,只是拉着他的手道:“雍姑娘可安排妥当了。”

    山秀道:“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情担心那丫头。”

    谢祈见他避重就轻,敏锐道:“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山秀见瞒不过,只得开口道:“那日姜炎遇袭,便寻了个由头,向全国上下发了海捕文书搜捕那丫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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