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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占了我的身体-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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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话却不知触到了姜泓的哪块逆鳞,他猛然将她按倒在书案之上,批阅了一半的奏表散落了一地; 姜泓的手牢牢钳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去捏她的下颌; 强迫她将脸抬起来。
姜汐第一次发觉原来他的力量如此之大,完全无法挣脱。他的表情在她的面前放大; 那张脸是英俊的; 然而眼眸却深不见底; 他已经不是那个在她身边撒娇的孩子了,而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成年男子。
年轻的天子居高临下审视着她; 那目光带着某种热切而隐秘的情绪; 却再不勉力压抑。
姜汐终于明白,那是某种渴望; 积蓄了多年的渴望。
姜泓的手向上抚她的脸颊,拇指按在她的唇瓣上; 似乎非常满意那柔软的触感; 爱不释手; 流连忘返。
那样的暗示太过明显; 殿中宫人已经惊吓地跪倒了一片,瑟缩在角落之中,天子身边的内侍见此情景; 将他们都赶了出去,躬身而退,合上了厚重的殿门。
殿中再无第三人的时候,姜汐冷冷道:“原来陛下说的亲近,便是这样的亲近。”
她仍旧被压在书案之上,然而却气势不减。
姜泓心跳得很快,呼吸有些灼热,望着她的近在咫尺的脸,倾身而下,却被狠狠一巴掌扇在脸上。
他捂着脸,一瞬间的表情带着愤怒和惊愕,最后化为深深的伤痛。
姜汐望着他道:“陛下清醒点了吗。”
今日散朝后天子只着常服,未加旒冕,姜汐力气不小,他的发冠散了,束好的长发凌乱地落下来,脸上有几道鲜明的指印,嘴唇也擦破了。
姜汐推开他起身,姜泓漠然拭去嘴角的血迹,望着她走向殿外的背影道:“我爱你。”
姜汐身形一顿,姜泓道:“从很早以前,缠绕在我的每一个梦里。”
这话他压在心底很久,说出口却并没有如释重负,他缓缓走到姜汐身后,望着她的背影,一字一句道:“就因为我们流着一样的血,我的爱就变成了觊觎。”
姜汐转过身来望他,姜泓望着她的表情道:“怎么,很震惊么?”
他淡淡道:“若我告诉你,其实并不是一样的呢。”
姜汐望着他英俊的脸上鲜红的指印,轻声道:“其实我知道。”
姜泓有些讶异地望着她,姜汐道:“母后深爱父皇,自然不会跟别的男人有私,然而她又的确需要一个嗣子,当年她与裴夫人是闺中密友,便从裴家抱了一个孩子来,裴夫人对外称她的孩子夭折,那个孩子便是你。”
姜泓望着她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姜汐道:“什么时候发现的……大约是在在春宴上你黜落裴清的时候。当时我只是想到当年裴家甘愿让裴澜随你去封地,想到这些年裴家对你的全力支持,你不愿意娶裴清,只应你们是真的有血缘,所以我便有了这样的猜测。”
“那日我跟华嬷嬷求证过,她原本不愿意告诉我,只是我对她说陛下已然登基,这个秘密也成为尘封的往事,她才默默告诉我,当年初闻裴夫人有孕,母后便有了这个主意,之后便是她把你从裴家抱来。”
姜泓听完她的话,望着她道:“那皇姐没有什么想说。”
姜汐道:“这个秘密我会永远放在心里,再不会有旁人知道,陛下可以放心。”
姜泓道:“朕说的不是这件事。”
姜汐沉默了一瞬,抬眸望着他道:“陛下已经成亲,是大人了,要好好珍惜。”
姜泓漠然道:“你既称朕为陛下,便知朕是天子,朕不愿放手,便没有人能拦得住。”
他淡淡道:“如今桓冲困于阳陵,陆纪远赴荆阳,你以为谁会来救你。”
他随后又道:“即便他们在此,朕是天子,也没有人能抗旨。”
姜汐蹙眉道:“陛下要如何?”
姜泓望着她道:“我不强迫你,我要你心甘情愿。”
姜汐望着他,如同听到最可笑的笑话。
姜泓见她表情,去握她的手,轻声道:“如今再没有人可以打扰我们,难道我们就不能如过去一般,好好相处。”
姜汐挥开他的手道:“只可惜过去的我只有一个弟弟。”
姜泓微微一笑,深深叹道:“只可惜朕并不想只做你的弟弟。”
天子议事之处在紫宸殿前殿,而天子居所,便在紫宸殿后殿,一直连通禁苑中各座宫殿。自那日之后姜汐便被软禁在后殿的偏殿之中。
她望着殿中高高的穹顶猜测,至少应等到脸上的掌印消退,天子才会重开朝议,所以这几日即便她消失了,除了她殿中的宫人,再不会有人知道,而等到天子再召集朝会,她没有上殿,恐怕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
她曾想着要传信出去,然而却不知该传给谁好。正如姜泓所言,桓冲在阳陵,陆纪在荆阳,又有谁可以救她?再者而言,倘若这件事真的传了出去,桓冲与姜泓关系本就如履薄冰,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怕军心不稳。所以此次若能平安脱困,这件事她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此时若是陆纪在,兴许有办法,然而却不知他那里议和的情况如何。
那夜陆纪乘着一叶小舟,因逆流而上,在江中行了十日才靠了岸,这是他第一次踏上北方的土地,料峭春寒,果然与吴地不同。
登了岸又陆行了三日,他才到了荆阳城中。此时距议和的日子不过两日,他进了城,那城中太守见他只带了一位侍从,连卫队也无,心中惊讶,但还是按照使节的礼仪接见了他,安排他住在城中驿馆。
那时陆纪方知,原来元毓还并未到荆阳城中,于是他便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直到两天后,议和的正日子那天,陆纪才见到了天武帝元毓。
在荆阳城中临时搭起的高台之上,元毓虽风尘仆仆,却高高在上,不怒自威。
陆纪知道他是有意震慑自己,却依然带着侍从,不换不忙地登上了那高台。
元毓见他只带一位侍从,并无卫队护送,心中倒有几分佩服他的胆识,望着他道:“你很勇敢。”
陆纪心中实是知道,他既然来了荆阳,便是入了元毓的势力范围,带再多人也是无用,反而露了怯意。他向来是将生死置之度外,此番只带了贴身的侍从,心中倒并没有忐忑。
议和之事,元毓自然不用开口,对着陆纪,他的臣下已经一片唇枪舌剑招呼而来。好在陆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从退兵细节到议和之后的联姻及开放口岸通商互市的细节,有礼有节,一一力争,滴水不进,分毫不让,终于没留下什么疏漏。只是这三日下来,他也觉得十分疲累。
元毓望着他道:“之前朕一直听闻南人文弱,而直到遇到桓冲,才发觉棋逢对手,当时还在宽慰自己,那样的人,千万之挑不出一位来,此番又见到了你,胆识皆过人,方知朕大约又错了一次。
陆纪微微一笑道:“陛下谬赞。”
之后他又望着元毓道:“说到胆识过人,自然不及陛下。”
元毓眸色一深,陆纪淡笑道:“陛下只身犯险,在我朝帝都盘桓了数十日之久,虽未亲临前线,却用兵如神,悄然合围,难道还称不上胆识过人?”
元毓深深望着他,倒也并没有否认,淡淡道:“此事你又是如何得知。”
陆纪道:“那日在帝都城郊那家名为风榭的乐馆曾与陛下有一面缘,当时只觉陛下气度不凡,之后又审问了陛下在我府上的眼线,也就知道了。”
元毓一惊,却没想到他竟然连自己安插在自己府上的眼线都发现了,更没想到自己去风榭的时候,居然被他看破了行迹。
陆纪望着元毓的表情,知道自己猜测的果然没错,那日他在风榭见到那伙北方人,心中便有些怀疑,姜汐又提醒他府中那个名为殷理的客卿曾有意招徕自己。他回去将那人细细审了,却发觉了一个惊人的秘密,两军交战之时,元毓竟自己渡江,还到了帝都城中。
他知道这位天武帝幼年受汉文化熏陶,执政后有意改革,曾推行一系列汉化新政,又在江南安拆眼线,有意招徕才能之士,却没想到他居然南渡,亲自来了。想必自己来荆阳的时候他依然留在帝都之中,所以才比自己晚上两日到。
陆纪正出神,元毓却忽然望着他道:“不如你就此留下来,为我所用吧。”
第96章 |
元毓虽忽然有此一言,陆纪却知道他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就如同他现在看着自己的眼神一般,带着审视。
陆纪不答,他抬头向北而望,此时已经到了他与桓冲约定的时间,那件事,应该快有结果了吧,果然就在片刻之间,远处的烽火台忽然燃起烽烟。
元毓眯起眸子顺着陆纪的目光望过去,见到那隐隐的烽烟心中一凛,顿时警觉。他盯着陆纪,似乎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高台之上的官员们也都躁动起来,不一会便有穿着轻甲的武士匆匆走上议和的高台,神色凛凛走到元毓面前,单膝而跪,将一个火漆外封的羊皮卷呈在元毓面前。
陆纪认出那是元毓的亲卫,而他呈上来的应是一封战报。
果然,元毓将那战报展开,读完之后面色沉沉,御座之人的人群不知发生了什么,又见那烽火,知道必然有变,已经私下议论纷纷,此时几十双眼睛都望着元毓,然而天武帝却不发话了。
有一位老臣上前一步道:“陛下……”
元毓的目光扫过下面众人,又望了眼陆纪,缓缓道:“洛阳失陷了。”
此言一出,下首之人几乎惊厥,洛阳为皇都,居然失陷,简直匪夷所思,若果真如此,这无异于心脏之中被插入一把尖刀,又怎能任其发生。
元毓望着下面一片惊慌失措的样子,反而从最初的震惊之中平复下来。
他太大意了,又太心急。现在想来,从最初与桓冲在阳陵对峙,他便犯了一个错误。
桓冲的目标根本不在阳陵,而是在其东百里之外的洛阳。他以为桓冲要将战线向北推进,才据守不出,所以着意布防北方,然而其实桓冲早定下向东轻取洛阳的计划。
洛阳本守军充足,丝毫没有被撼动的可能,所以元毓一直非常放心,才在孟云一举拿下南郡之时,将大半守军调去南郡意图巩固胜果。现在想来,自桓冲还朝,他便落入了一个圈套之中。桓冲匆匆奉诏而返,直留凌襄在阳陵与他对峙。他素闻桓冲与新帝不睦,如此这般让他仿佛看到一个机会,便派孟云悄悄从下游包抄,直取南郡。
本来这也无妨,洛阳依旧坚固。然而孟云在战报中提到,自取南郡之后,战事胶着,他便忽然有了棋行险招的计策,将留在洛阳的主力大部分悄悄集结,调往南郡。
本来他心中还有一丝犹豫,但南朝派来议和的使者打消了他最后的疑虑。
元毓闻到了一丝恐惧的味道,他知道,他们是真的怕了。所以他放心的将主力调往南郡。
然而却没有想到,仅仅十几日之后,原本腹背受敌的桓冲,竟然以五千轻骑,直取洛阳,将阳陵与洛阳连成一线,一口气全面向东推进。这是桓冲一贯的作风,他早该想到,不应被眼前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若他在洛阳,自然不至于如此,然而就在这关键的时刻,他却因议和之事,在荆阳被绊住了脚步。
想来,这也是圈套的一部分。
想到此处,他不由望着陆纪,这个人与他谈及议和细节之时言之凿凿,竟令他没有一丝怀疑,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圈套,只是为了让他彻底打消疑虑,更兼拖住他返回洛阳的脚步。
元毓面色沉沉望着陆纪,陆纪似知他所想一般,唇畔浮起一丝微笑。
元毓淡笑道:“陆大人似乎早知有今日,让朕不禁怀疑,这是你与桓冲就计划好的。”然而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陆纪望着元毓道:“陛下多虑了。”
元毓自然不会在信他的鬼话,轻嗤道:“素以为你们不和,没想到却是朕大意了。”
天武帝话语直白,陆纪闻言也不再遮掩,微笑道:“陛下明鉴,这确实是在发兵前我们便商议好的,虽然在一些事上我们略有分歧,然而大事上却是一致。”
说到此处,陆纪不由想起那日,昭阳殿中屏风之后,他望着桓冲淡淡道:“走了便别回来了,陛下容不下你。”
桓冲望了他一眼,轻笑道:“我也觉得是。”
明明是笑,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无奈,陆纪却继续道:“我知道你要做什么。”
桓冲抬眸望着他。陆纪道:“你命凌襄与元毓在阳陵对峙,自己回来,是故意要等待这些日子,让元毓悄悄从下游包围,然后做出失陷的样子,再趁机直取洛阳。”
“你为了这一天已等了许久,收四州以倾举国之力,故意做跋扈的样子,不过是为了让元毓相信你与陛下不睦。内不安何以外征伐,元毓自然觉得有机可图。只是此计甚险,我却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桓冲此时才有些兴趣。
陆纪继续道:“元毓自负,若派人议和,他便更加深信不疑,这件事只有我去做。”
桓冲深深望了她一眼,翘起唇角道:“不劳陆大人费心。”
陆纪回望着他道:“你向来如此,你筹划多年,我此举不过锦上添花,只是你兵行险招,若有闪失,又让人如何承受,总要万无一失的好。”
桓冲沉默了片刻,漠然道:“你此前做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又有什么目的,我都不在意,只是此后却不希望与你有什么交集。”
陆纪笑道:“我心中自然也有家国天下,有生之年得见南北统一,也是我的心愿,所以在大事上,我们是一致的,但若你说的是那件事,这么多年,我不会放手。”
桓冲冷道:“你可以试试。”
元毓见陆纪正出神,却笑了笑,淡淡道:“此番是朕棋输一着,只是你们想赢,也没有那么容易。”
陆纪此时不由对他有些钦佩起来,经历如此巨变却依旧沉着冷静,虽输战却不输气势,果然是一代英主。
想到此处陆纪便有些好奇,他向来将生死置之于度外,既然来了,此时也不怕元毓要拿他做什么,反而开口问道:“却不知陛下有何安排。”
元毓并不介怀他如此大胆,淡淡:“元氏一脉发自关外,先帝定都洛阳也不过是客居,最终还是哪里来便要回哪里去,朕有意迁都长安,不过是洛阳而已,桓冲若想要,便拿去吧。”
元毓此言一出,下面便一片哗然,陆纪知道他虽说的淡然,然而皇都失陷,其中苦涩,又岂能与外人道,只是他向来豁达,有野心又不拘小节,此时并不沉迷于追悔,而是在短短时间内便做出了战略部署,收拾残部向西收缩战线,以期休养生息。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元氏经营北方多年,想必桓冲要想一统北方,也并不在此一时。
想到此处陆纪不由轻叹,元毓是会杀了他,还是放了他?
元毓似乎也想到了同样的地方,望着陆纪微笑道:“只怕如此,陆大人便要随朕一起去长安了。”
陆纪一惊,抬头望着元毓,没想到他竟然要带自己一起走。原来他此前道要让自己为其所用,并不是虚言。”
姜汐已在这偏殿之中住了数日,每日只有一位宫人伺候她一应起居。姜泓每日会来这里待上一个时辰,与她说说以前的事情,他的目光中带着恳切与期待,然而姜汐却知道,他们再回不到从前。
她不知道姜泓还要将自己软禁多久,虽然与外界隔绝,音信不通,她却计划着一场隐秘地逃离。她想起昭阳殿中的暗道,心道按理说这偏殿之下也应有一条暗道直通宫外,却不知入口在何处。
于是姜汐在心中计划,先找到那暗道入口,便由经那暗道出宫。只是未等到她的计划实施,便见到了雍玉。
那日她只听偏殿之外喧哗,之后便有宫人轻斥殿外守卫道:“好大的胆子,竟然连凤架也敢拦。”
姜汐猛然抬头,却见雍玉已经踏入偏殿之中。
雍玉的神情还带着几分紧张,想必是得知了消息悄悄来的。然而她望着自己的表情,让姜汐察觉她已知晓前情。
只是如今情形着实尴尬,雍玉径自走到她面前,握起她的手,深深望着她道:“如今宁王已经打下了洛阳,殿下走吧,走了便不要再回来了。”
第97章 。02|
姜汐闻言猛然起身,按住她的手。
雍玉低声道:“殿下走吧,陛下的郁结于此,时间久了恐生事端。”
雍玉语气沉着,似是已有安排,姜汐果断下了个决心,望着她,轻声道:“多谢你……”
雍玉轻叹道:“殿下不必言谢,我也如普通女子一般,不愿与别人分享。”
姜汐望着她,如今她面前的人凤冕华服,年龄虽稚,却端庄沉静,隐隐有了母仪天下的风范,已不是当初她救下的那个小孤女了。姜汐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别多心。”
雍玉望着她道:“此前殿下曾问我为何要入宫,与后宫女子争宠,然而我却知道,六宫佳人于陛下不过过眼云烟,殿下才是陛下的心结,所以殿下走吧,走了,便不要再回来了。”
这是她第二次说这句话,姜汐望着她道:“好。”
雍玉取下一块腰牌递给她,低声道:“今日我已悄悄将西门守卫俱换成了兄长的人,殿下一会拿着这块腰牌出宫,在宫外已为殿下备了一匹马,殿下只要天亮之前到了渡口,寻一条私船过了江去,便是陛下再派人来追,也追不回来了。”
姜汐也不再多言,接过那块腰牌,知道事不宜迟,立刻便与她身旁的侍女换了衣服,低着头随她向殿外走去。
行至殿外姜汐悄然回头,只见雍玉身边的侍女已扮作她的样子,倚在美人榻上读书。她知雍玉这贴身侍女唤流朱,原是她从家中带入宫的,向来机灵,应也能挡个几个时辰,这便给她留出了足够的时间。
昭阳殿外原有一队守卫,雍玉不理,径自上了凤辇,姜汐低着头随她一同上了车驾,缓缓向宫门走去,心下才松了口气。
雍玉将她送至西门之外,远远停了,姜汐拿着腰牌下了凤辇,雍玉轻声道:“殿下一路平安。”
姜汐深深望了她一眼,微微笑道:”不必担心。”
说完,她便向西门走去。守卫见了那腰牌,果然没有拦她,还牵了一匹马来,将缰绳交到她手上。
姜汐又回望了一眼高高宫墙后耸入凌霄的大殿,转身上马。
姜汐没有犹豫,一路沿着长乐道奔驰,夜里风还带着些许凉意,在她耳畔急速略过。她可以听到马蹄敲击在帝都青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可以听到隐隐的虫鸣与更声,甚至可以听到草木新发的声音,心情却从没有如此轻快过,此时她才体会出,这世间如此广阔,而一道宫墙,束缚住了多少春意。
姜汐策马而行,一路不敢稍作停顿,只怕宫中生变,身后来一队追兵,直到勒马江畔,她才从喘息之中平复下来。
这江畔渡口,常有来往于两岸的走私商船,她少年之时,就是经由此处渡江,现在想来不由感慨。然而如今是战时,连船也少了许多,此时江畔仅仅停了一艘船。那是一艘有些特别的船,已挂好了三面帆,仿佛正整装待发,烈烈江风之中,高高大大的影子投射在江面上,仿佛一只巨大怪兽,黑黢黢有些可怖。
姜汐踌躇一番,取下身上的金玉之物,握在手中,算了算应足够充作船资,便打定主意向着那艘船走去。
“怎么这么久,可让我们好等。”
姜汐刚刚走到那巨船之下,却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从十几丈高处的甲板传来。
姜汐猛然抬头,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山秀正倚在船舷栏杆之上,语气虽是不耐,唇畔却微微带着笑。
他身畔还有两个身影,此时也都向她望来。
山秀转身望着薛简道:“若是她再不来,我便要怀疑你家先生,也有推错星盘的一天。”
薛简瞪了他一眼道:“先生之精妙,岂是你们这些凡人能窥破的。”
而薛简身畔那人,似乎早已习惯身边二人斗嘴,此时见姜汐只是怔怔望着自己,笑道:“怎么,不认识我了么。”
姜汐只觉眼眶微热,低头一瞬掩饰,随后便即刻沿着那悬梯有些急切地攀了上去,那人将她拉上甲板站着,姜汐伏在她肩上,环着她的腰,有些哽咽道:“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那人自然便是她一母同胞的姐姐,只是如今,却用着谢祈的身体。
姜汐握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想起之前谢祈的日子,现在如同看着另一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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