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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步风流(八月薇妮)-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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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番下来,已经到了卯时,天色微亮。车驾缓缓往城外而行,到达花神庙,才见日影高照。
    福明跟福安两位公主下了銮驾,偕同的还有许多王公贵戚家的命妇仕女们,莺莺燕燕,美人如云。
    陈兰桡也同霜影下车,转头看四周都用黄幔围住,一直到达花神庙门口。
    寺庙主持率众迎接,把这些夫人小姐接进了庙内,陈兰桡心中有事,边走边东张西望,却见前方有人回眸看她,目光相对,她认出乃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司空府朱小姐,目光相对,朱丹梓冲她一笑,陈兰桡心中一怔,便也向对方微微点头致意。
    众女在福明跟福安的带领下,先参拜了花神娘娘,然后便被主持迎入后堂,稍事休息。片刻重又起驾,往东而行,到了澄水河畔,陈兰桡从车驾窗户里看出去,见前方红粉微微,竟然是一片连绵不绝的桃林,桃花盛开,郁郁绯绯,如连绵不绝的红云。
    陈 兰桡在陈国,也有过女儿节的习俗,但具体却跟北都这边大相径庭,只觉新奇,又见风景如画,便一扫心中紧张之意。到了地方,随着其他的贵女们纷纷下车,见福 明领头,在一棵桃树的花枝上拴上缎带,合掌祈祷,福安其次,如法炮制过后,其他众人也才纷纷动手,一时之间桃林中熙熙攘攘,莺声燕语。
    也有一些桃树下早就铺好了地毯,陈设了桌子,摆好了酒盏跟糕点等物,相识的众人便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儿,说说笑笑,高谈阔论。有女子却横琴膝上,举手弹奏,还有的于树下相互追逐,欢畅不已。
    乍然从冷清的兰和殿来到这般热闹的场所,让陈兰桡毫无准备,霜影却入乡随俗,见这般热闹,从最初的拘谨到欢喜,不知跟些新认识的丫头跑到哪里玩耍去了。陈兰桡独自站在一棵桃树下,凝视上面各色琳琅的缎带有些发呆。
    却听耳畔有人轻声道:“公主初来乍到,怕是不习惯我们北都的风俗吧?”
    陈兰桡回头,却见是朱丹梓站在身侧,今日她着一件淡青色的裙装,淡扫蛾眉,但在众多的姹紫嫣红中,却更显的端庄秀雅,十分突出。


☆、第63章 
????朱丹梓回头看看周围热闹情形,微笑着向陈兰桡道:“此地有些吵闹,公主能否随我来?”陈兰桡应了,便随她穿过桃树人群,渐渐到了西北一角,此地靠近桃林边缘,少有人来。
    陈兰桡四扫了会儿,见周遭尽是密密匝匝地桃花绽放,如天然的屏障。
    朱丹梓费心带自己来此,自然是有要事。陈兰桡便道:“不知朱小姐要跟我说什么?”
    朱丹梓道:“在说此事之前,请容我问一声:皇上是不是对公主说起立太子之事以及……有意让公主成为皇族之人了?”
    陈兰桡脸色立变,迟疑看她:“你……”
    朱丹梓笑道:“看样子是我猜对了?不知公主如何回答的?”
    陈兰桡心中狐疑:“朱小姐怎会跟我谈及此事?今日……莫非也是朱小姐特意安排的?”
    陈兰桡本来以为昨日那侍者的声音很像紫鹿,而言谈中也提到了燕归,所以今日约她出来的必然是燕归了,不料来寻她的,竟是朱丹梓。
    朱丹梓向她嫣然一笑:“这倒不是……约你出来的,是公子燕归。”
    陈兰桡见她居然知道此情,微微一震:“那你怎会前来,你又怎么知道?”
    朱丹梓走开一步,抬头看着枝头绽放正好的花:“因为是我劝说公子燕归请你出来一谈的。”
    陈兰桡心中隐隐不快,毕竟是她跟燕归的事,如今竟给第三人知道了。便问道:“燕归何在?”
    朱丹梓笑道:“此刻……公子大概人在宫中。”
    “什么?”陈兰桡简直不敢相信,心头隐隐悸动,走前一步,沉声问道:“为什么燕归进宫,反叫我出来,你跟他又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在桃林下站着,一个是北都贵女,端雅娴淑,一个是陈国公主,风姿卓丽,却同样都是人中之凤,娟美如玉,不分上下。
    朱丹梓道:“公主大概不懂我北都的情形……但既然你同先太子相处过,该当知道他的为人,委实不是人君之选。”
    陈 兰桡挑眉,朱丹梓竟公开对她说出此话,要知道太子琪可曾是她要嫁的人,又是国之太子。朱丹梓道:“你大概会惊讶,为何我竟对你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其实, 我也是没有办法,因为要立长的规矩,加上太子外表谦恭仁良,所以当初谁也没有话说,但只有最亲近他的人,才知道他的为人如何。”
    朱丹梓说到这里,便皱了眉,脸上现出一种不堪回首的表情,停了片刻,才又道:“但既然定了我跟他的事,我便心想,大不了以后慢慢地从旁耐心劝说就是了。”她冷淡一笑,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说法有些幼稚,俗话说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太子琪那般性情,要说服可真不容易。
    陈兰桡道:“那现在太子已死,你大概是松了口气?你们北都是立长的,太子虽死,但还有二王子不是么?”
    朱丹梓叹道:“这就是问题的症结,二殿下委实也不比太子好多少,甚至……有朝臣私下对他的评价是:如无骨之蛇。”
    陈兰桡一震。朱丹梓道:“二殿下素来身体不好,可心性阴毒。大概是忌惮先太子,所以向来不露声色,但是最近先太子出事之后,他跟他的母族,便开始频频动作。”
    陈兰桡心中砰然乱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先太子不行,二殿下也不行,再往下,那可就是燕归了!陈兰桡简直不敢相信朱丹梓在跟自己说什么。
    果 然,朱丹梓了然地看着她,道:“我要说什么,公主你大概也猜到了,你陈国并没有其他男丁,只有你兄长一名太子,故而没有这些钩心斗角之事,但你身为公主, 恐怕对这些皇族血腥之事也并不陌生。若是我们眼睁睁看二殿下登基,恐怕大魏要迎来一场腥风血雨,许多老臣岌岌自危,以二殿下妒贤嫉能的心性,只怕连燕归也 不能幸免,毕竟是燕归立下赫赫军功,木秀于林,功高震主……”
    陈兰桡后退一步,想说什么,又停下,她本来想说大魏的事情跟她无关,却没想到朱丹梓竟抛出这招,事到如今,她却没有办法说自己跟燕归的生死无关。
    朱丹梓道:“所以现在的情形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唯一的法子,是让公子燕归……”
    今日天气极好,日光暖融融地,所有桃花也浸润在光芒中,活泼泼地绽放,不远处还传来女子们欢乐地嬉笑之声。但陈兰桡却浑身发冷:“你们想让燕归……”
    朱丹梓道:“不错。”
    陈兰桡暗中尽量镇定:“好……就算这样,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你为何把这事关多人生死的机密跟我说?”
    朱丹梓凝视她的眼睛,道:“我已经跟公子燕归说过,但唯一能令他所动的,是你。”
    “我不懂!”陈兰桡转身,心乱如麻。
    朱丹梓道:“皇上已经有意让你成为新太子的侧室,你自己也心知肚明吧?不管皇上是未雨绸缪、怕太子难当大任所以才欲叫你入大魏皇室也好……或者还有其他用意也罢,你当燕归,会坐视吗?”
    陈兰桡道:“我不知他如何……但……我可以拒绝皇帝。”
    “真 的可以拒绝?”朱丹梓笑了声:“其实你也知道,皇上那么说只是一问罢了,并不是真的需要你的答案。另外皇上明知道燕归对你的心意却硬要如此,你若拒绝,皇 上为了给新太子清路,指不定会对燕归有何安排。除此之外,你大概不知道,隶属皇族的刀门,可一直都是直属皇帝的,不管是谁登基都有指挥刀门的权力,那可是 超过万数的国家精锐,就算燕归再强,又能如何。”
    陈兰桡忍不住微微发抖:“难道,你们已经决定了?燕归……是怎么说的?”
    朱丹梓道:“公子还在犹豫,但是为了你,他也不能犹豫多久了,毕竟皇上的身体一直不好,立太子之事也不可能更耽搁多久。”
    “他今日进宫是为什么?”
    朱丹梓幽幽一叹,忽然自言自语说道:“这几个王子之中,我独对他另眼相看,觉得公子是最像皇上的,如果是公子登基,那么大魏,一定仍可以保持之前的强盛,甚至可以完成天下一统……但是这样精明强干的公子,偏偏无心参与政事,我真的担心……”
    “你担心什么?”
    朱丹梓盯着陈兰桡,沉静不语。陈兰桡对上她的眼神,忽然发现她的眼睛之中似有凛冽刀光,跟她通身的娴静气质大不相同。
    陈兰桡一惊,暗暗警戒。朱丹梓却垂了眼皮,一笑又道:“我都是羡慕公主你。”
    因她方才的异样,倒是提醒了陈兰桡,她举目四看,见周遭并没什么杂人,只有朱丹梓的两个丫鬟,站在距离此处十数步的地方,看她们站立的姿势,恐怕也不是平常的丫头。
    陈兰桡道:“我不明白,你羡慕我什么?”
    朱丹梓道:“我羡慕你,是他唯一不能舍弃之人。”
    陈兰桡心头一动,朱丹梓深吸一口气,正色又道:“所以我今日跟你开诚布公说这些话,就是希望公主能跟我一起,让公子下定决心,全力一搏,成为大魏之主。”
    陈兰桡凝视朱丹梓的双眼,终于道:“陈兰桡不过是个无关轻重的降国质子,怎么能劳动朱小姐亲自对我说这些话,公子燕归要如何都是他的事,跟我委实丝毫关系也没有,我不管他跟你说了什么……但对我来说,我不想参与大魏的内斗之中。今日的事,我会当没发生过。”
    陈兰桡迈步要走,朱丹梓出手如电,将她的手腕握住:“燕归进宫,是想求皇上把你许配给他,你觉得皇上会答应这种要求吗?他为了你生死未卜,你居然要置身事外?”
    她的力道不轻不重,内力绵实,竟不在陈兰桡之下: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但是听了她的话,却像是有针在自己心头刺痛,陈兰桡回头看向朱丹梓:“你们既然有意让他为天下共主,又怎会眼睁睁看他去送死?”
    朱丹梓脸色一变,双眸中透出莫测高深之色。陈兰桡笑了笑,道:“其实你很不用来费心跟我说这些,你敢跟我开诚布公,怕就已经有了起码七成以上的把握,有没有我,都是一样,或许无我参与,更是少一重的麻烦,不是吗?”
    都是聪明之人,朱丹梓自明白她的意思。两个人彼此相看,过了片刻,朱丹梓的手缓缓松开。
    陈兰桡一笑,转头迈步,身后朱丹梓忽然道:“不管如何我要你知道,公子注定非池中物,如果你心中有他,就别为难他!”
    陈兰桡头也不回,往后一挥手,道:“你已势在必得,与我何干!”
    司空府的大小姐先前是太子妃,将来也必然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朱丹梓有这份心机,先是说动燕归,更借燕归用计让她出宫,燕归竟也答应了。
    燕归如果成为大魏的皇帝,自然后宫如云,朱丹梓已经隐隐地以正宫自居,最后还说什么“别为难他”,但对陈兰桡来说,所要者只是一人罢了,什么正宫什么皇后,她从未想过,何况是区区后妃。
    朱丹梓此举,让陈兰桡“说服”燕归不过是借口罢了,只怕更是来试探她的心意。
    而对陈兰桡来说,是时候该果断熄灭对燕归那份斩不断理还乱的心意了。
    朱丹梓站在原地,盯着陈兰桡的背影逐渐走远,她的两名丫鬟快速走到近前,一人低声道:“小姐,此刻正是最好机会,要不要动手?”
    朱丹梓双手敛在腰间,手指微微绞动,最终沉沉道:“……不用。”
    陈兰桡快步离开,耳畔的笑声逐渐大了起来,前方也逐渐见了嬉戏追逐的人群。霜影正在其中踮脚昂首,找寻她的身影,一眼看到她,便立刻迎了上来:“公主你去哪了?”
    陈兰桡握紧霜影的手,霜影察觉她的手冰凉,才觉不妥:“公主你怎么了?”
    此刻不知从哪里隐隐地传来一声响动,惊得桃林外许多鸟儿鼓动翅膀纷飞往天空飞去,更有一些桃树上,桃花纷纷飘落,惹来更多惊喜的欢笑叫声。
    陈兰桡却猛地转头,看向北都皇城的方向,脸色苍白。
    就在公主们的銮驾到达水畔桃林之时,燕归来到魏帝的寝殿,于帘幕前跪定。
    里头咳嗽了声,魏帝的声音道:“你来做什么?”
    燕归道:“儿臣有一件要事要请求父皇。”
    “你说。”
    燕归道:“儿臣请求父皇,赐婚。儿臣请娶陈国公主。”
    沉默,片刻后,传出魏帝轻轻地笑声:“做梦。”
    燕归的心一沉,眼前都像是黑了一黑,伏身低头,恳切说道:“父皇,儿臣什么都不奢求,只想要她一人而已。”
    他从小都没有强要过魏帝什么,这还是头一次如此苦求。
    魏帝呼了口气,才又道:“你凭什么想要她。她是朕要给新太子的。”
    也许是魏帝口吻中不加掩饰的轻蔑,让燕归热血上涌,脱口叫道:“父皇!”
    魏帝道:“怎么了?一个女人罢了……你要美人,哪里寻不到几个。”
    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难过,燕归的眼中有泪涌出来:“我只要她一人。”
    魏帝依旧是那副轻描淡写的口吻,道:“陈兰桡只有一个,而朕只能把她配给太子。”轻描淡写,却不容分说。
    一股蔼蔼的烟气从眼前掠过,燕归道:“如果父皇真想如此,那么儿臣……求父皇立儿臣为太子。”
    这话一出口,眼中的泪像是被片刻腾出的火焰燃烧一空,旋即那火焰又变成冰冷的霜寒,燕归缓缓抬头,盯着眼前那层依旧沉静如水的帘幕,眼神是将战之前的肃杀锐利。


☆、第64章 
????燕归说完后,帘幕后面的魏帝沉默,片刻才道:“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跟朕开口提这个!那么朕要是不答应呢?”说到最后,帘子被撩开,魏帝袖手而出,居高临下看向阶下的燕归。
    燕归深吸一口气,道:“儿臣绝不会输给二哥。”
    魏帝仰头大笑:“是吗?论带兵打仗,他的确不如你,但论杀伐果断,恐怕你会输给他。”
    燕归不解,皱眉抬头,魏帝回头看他,忽然脸色又变肃然,道:“你今日跟朕求太子之位,所为者,无非就是陈兰桡,对不对?光凭这一点,你当朕会应允你吗!今日你为了她向朕讨江山,他日焉知你不会为了她把江山拱手让人!”
    燕归变了脸色:“父皇……我……”
    魏 帝踏前一步,微微低头看他:“你如何?你虽具有雄才,却无大略,虽是个能开疆僻壤的功臣名将,却不像是能安心坐稳江山的帝王,你若真的有心皇位,就该早来 争取,不该一味地退让,想着什么‘韬光隐晦’,就算是被逼无退路,也不能是为了一个女人才改变心意,简直视江山如儿戏!”
    燕归双 手握拳,终于道:“之前燕归自知,并不见美于皇上皇后,所以凡事忍让,不愿出头,只求安稳默默度日罢了,这也不过是顺着父皇跟皇后的意愿,燕归自问从未做 错什么,但是先被亲生母亲所弃,又不被父亲所喜,燕归又能如何?难道还要事事争强好胜?只怕也活不到今日!”
    这是燕归头一次在魏帝面前高声抗辩,也是第一次有人在魏帝面前如此。魏帝挑眉,复又眯起眼睛,打量燕归。
    半晌,魏帝道:“你是在怨恨朕跟……可是真的强者,从不自怨自艾,只会为了心中所思所想,而向着所思所想者靠拢……复天将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燕 归接着笑道:“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燕归哪里敢怨恨父皇,只不过想不通为何天地竟如此凉待我罢了,当初我在章国 九死一生,拼命逃奔千里,撑到了庆城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整个不似人形,被处处唾弃欺辱,若不是陈兰桡,早已经没了今日的燕归,父皇,不管是心志筋骨体 肤……能受的苦,我所受的恐怕在父皇想象之外,不管是章国也好,陈国也罢,乃至在大魏,世人对我皆冷眼,凉薄,或者防备鄙夷,只有她不同……父皇不明白我 为何为她而争这太子位,这就是原因,当初我主动请缨,也是为她,我知道父皇欲得天下是其一,想剑指章国恐怕也是父皇最大的心愿,所以不管如何陈国也不能幸 存,而我所做的,就是保护她……”
    魏帝听着燕归一字一句,脸色不停变化,到了最后,他缓缓说:“你……猜到了我想要拿下章国?”
    燕归点了点头,眼中的泪铿然落下:“是,同样,我也有此心愿。”
    魏帝喉头动了动,忽然轻声道:“可惜……我恐怕等不到那一天了。”
    燕归听着他幽叹微凉的声调,心头忽然一酸:“父皇再给我一些时间,一定可以的!”
    魏帝垂头,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原本冷厉的眼神慢慢柔和下来,伸手在燕归的肩头轻轻拍了拍,魏帝道:“这些年来……你受苦了……”
    燕归一震,猛然抬头对上魏帝的双眼:“父皇……”
    父子两人目光相对,燕归忽地发现魏帝面相清癯的过分了,两颊的颧骨都显得突兀了些,只有双眸仍十分明亮慑人。
    此刻,殿外忽然一声巨响,屋宇都被震得颤动起来,而脚步声也纷杂逼近,燕归本能地跳起身来,挡在魏帝跟前。
    进来的却是魏帝的近侍宦官,上前跪地道:“皇上,大事不妙,不知为何,二殿下带了许多侍卫,向着寝宫而来!听闻已经动了武了。”
    燕归闻言色变,转头看向魏帝,却见魏帝仍是一副气定神闲,波澜不惊之态,只轻轻说了声:“哦……”
    燕归着急:“其中是否有些误会?”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二王子会顺理成章被立为太子,他何苦又急于在这一时?可燕归不知道,二王子之所以如此一则是因为有些愚蠢,二来,当然是因有些人不愿见大魏落入韦氏手中,私底下一些推波助澜的暗涌,足够了。
    那宦官跺脚叹道:“哪里有什么误会,这种误会是要掉脑袋的。”
    燕归复看魏帝:“父皇,这……”
    “这有什么……”魏帝袖手,垂眸一笑,淡淡道:“方才我也说过了,论杀伐果断,你不如他。”
    燕归心头一凉:“父皇!难道说……”
    魏帝闭起眼睛,点了点头:“是啊,他怕是等不及了……连等我咽气都不耐烦了。”
    燕归听了这句,又觉悲凉,又觉愤怒:他对魏帝的确有一丝怨气,但是,这毕竟是他亲生的父亲,事实上在内心深处,他对魏帝,是有着一份依依孺慕之情的,而与魏帝拔剑相向,对燕归来说毫无疑问是逆天灭伦之举。
    宦官道:“皇上,现在该怎么办?好像有许多宫人已被二殿下跟贵妃收买……”
    魏帝看向燕归,忽然道:“燕归,你去吧。”
    燕归双眸睁大:“父皇的意思是?”
    魏帝长长地出了口气,抬头看向虚空,道:“去把他们拦下,或者……此事,朕就交给你处置了。”
    燕归还有些愣怔,宦官道:“三殿下,不能耽搁了,再犹豫,就打到门口了,千万别让他们惊扰了皇上。”
    燕归一个激灵,咬牙道:“儿臣领命,绝不会让他们打扰父皇!”转过身,飞快地出了殿。
    目送燕归离开,魏帝脱力一般,身形一晃,宦官忙将他扶住,轻唤:“皇上……”扶着他回到了龙榻前,徐徐坐下。
    魏帝缓了口气,才道:“没想到,韦家竟这么急不可待,竟这么蠢……”
    宦官道:“唉,这可是大逆不道的罪行呀。奴才也没想到二殿下竟会这样……他们竟连几天都等不得呀。”
    魏帝道:“他们不是把给朕看病的太医买通了吗,自然知道朕随时可能殡天,偏偏迟迟地不把皇位交给他们……而燕归又在这个时候入宫……真是丧心病狂……”他说了几句,频频咳嗽。
    宦官轻轻抚他的背,安抚说道:“皇上别气,这也是命……幸好三殿下是个可靠的,皇上您可放心吧。”
    “放心?”魏帝苦笑:“他虽然是个可靠能干的,却有致命的弱点。”
    宦官有心想问问燕归的“致命弱点”,但却又不敢问,便牢牢闭嘴。
    魏帝沉默了会儿,道:“不过,幸好,还有朱家……还有陈……”一阵急促的咳嗽上来,身子抖的如风中叶片。
    宦官忙奉了金痰盂过来,魏帝垂头吐了几口,竟夹杂着红色血迹,宦官看着,目光发直,忙不露声色地把痰盂盖住,传了下去。
    宦官忍着泪,扶魏帝慢慢平躺下去,又将帘幕拉起,却见魏帝怔怔地盯着头顶虚空,轻声念道:“决而定,虽千万人吾往矣……燕归,去吧,千万……别让朕失望……”
    这一场风波在史书上称为“内掖之变”。在很久很久之后才为世人所知,据说是二王子勾结母族韦氏,趁着魏帝病重于内廷作乱,欲夺位,却被公子燕归诛灭,二王子在这场混乱中被杀,韦氏一族也因此遭受重创。
    自此之后,魏帝册封公子燕归为太子,立大司空朱觉的女儿朱丹梓为太子妃,又一日,册封陈国公主陈兰桡为太子良娣。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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