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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冠天下:将门商女-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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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程都是客客气气的,丝毫没有因着她的模样而有半点轻视。女子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然后温和一笑,说道,“我是大夫,守城大哥让我过来这里。”
  掌柜点点头,这女子其貌不扬,打扮很土很旧,笑起来也是温和无害,和主子要的形象格外接近,的确是个转身就想不大起来长什么样的女子。
  他点点头,温文尔雅的模样,倒像是饱读诗书的学者,而非一个逐利的商人,他转了身,朝里走去,边走边回头对那女子说道,“那跟我来吧。”
  后院并未对外开放,院子里还有一些暮颜私人的东西,和一些信鸽,自然不可能带着这个女子去后院,掌柜的只是将她带到了后厨,简单询问了几句,让她辨认了一些厨房里刚刚采购的草药,问题简单,几乎是每个大夫都需要懂的基本知识。
  女子回答地认真又拘谨,期间双手都在不自在地搓着,带着点讨好的笑容,有几分卑躬屈膝的味道。
  掌柜的不动声色观察着,总觉得这女子有些捉摸不透,说她是主子要找的那个人吧,又似乎真的只是一个邻镇普通不过的大夫。他叹了口气,觉得也许终究是自己还没有主子厉害,看不出来吧。
  他暗地里叹了口气,带着女子走出了后厨,一路去了府尹那,府尹又带着女子去了国师那,国师才带着她进了宫。
  所有人似乎都不太愿意相信,这个女子是个大夫,更何况还是个能够治好皇帝陛下的大夫,只是长公主交代过,但凡有大夫医者自荐,一定不要以貌取人拒之门外,真正的医术是看不出来的。
  此话甚有道理。就算没道理,长公主的话也是必须听得。
  而且长公主还设置了赏金,若能治好必然是天价,就算没有治好,也是有“劳务费”拿的,而鉴别大夫的问题又真的格外简单,只要是大夫,基本都能知道所以每天找到这里来的大夫特别多,有些明知道自己根本没多少医术,但是冲着那劳务费,也是要走一趟。
  这女子恐怕也是这样的。
  就算是带着她进宫的国师都觉得,这一次长公主真的是病急乱投医了。若寻常大夫也能治得好,宫中那些个太医还有什么用?
  而且那据说“正在路上赶过来的”森罗学院的学子们,至今也没有赶到,也是最奇怪的地方。而且和面对太后不同,太后去世后,长公主虽然没什么情绪,但是每日祭拜真的是定时定点一看就是放在心上的。
  可是这次,长公主除了第一趟,之后就再也没来过好么?就算是第一次来,也是把了脉,淡淡说了句,“陛下忧思成疾,只是这心病还需心药医,本宫也是实属无奈。”
  就走了……
  思及此,国师只觉得这次整个事件都有些莫名其妙的,再回头看了眼这女子,这一日奔波下来被晒得通红的粗糙的脸,青灰色袍子加头巾,局促不安的模样,灰白的头发,行走间露出来的鞋子鞋底都快摩没了……这样一个女子,就是个乡野妇人啊!
  就算是个大夫,也就是乡野之间治个头疼脑热的吧?能顶个什么用啊!他是何苦这几日日日顶着这火辣辣的太阳来回奔波着?
  再想想那长公主,必然是在长乐宫里悠哉哉吃着冰镇梅子汤,或者冰镇西瓜,听闻这几日万品楼到了下午就派人送吃的来,还是掌柜的亲自送,如今掌柜的出入宫门都已经不需要令牌了。
  哎……
  国师无奈摇头,如今这位陛下……长公主就是他的逆鳞,一切都是顺着来,谁都说不得半句不好。
  就像这次的事情也是一样。
  “你叫什么?”方才粗略翻了翻那文牒,竟一下子没记住名字,就跟这人一样,转身就不太记得长什么样子了。
  那女子跟在身后,又低了低头,恭敬回话,“回大人,草民邻镇田苗苗。”
  “是个大夫?至今行医多少年了?”
  “回大人,草民行医五年了。原是夫家做的营生,夫君过世后,草民就接了手。”还是那声音,带着不明显的局促。
  得!还是个半路出家的!
  看来今天又是个冲着那点“劳务费”来的,也是第一次听闻这劳务费,凭白丢了国库许多银子,虽然每个人领的不多,可是你看看都来过多少人了啊!
  叹了口气,为这儿戏般的举动无奈,叮嘱道,“等会儿见了陛下,好好诊脉,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看的东西别看,不该听的更是一点都不能听。记得了?”
  叮嘱的话,有些寒凉,在这夏日午后,冰水般浇地人一激灵。
  身后女子低声答应,“是。大人。”


第一百五十章 民妇田苗苗,夫君已故(1)
  一路再无言。
  一个是被这火热热的天气和这无奈的差事搞得不愿开口,一个是低眉顺眼跟着,不敢开口。
  别说开口了,连眼睛都不敢乱看。
  路过的太监宫女对这一段时间来一直在发生的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一个个对着国师行了礼低头走自己的路,至于太上皇寝殿里的事情,与他们无关。
  太上皇的寝殿近在眼前,门口严阵以待的卫兵庄严肃穆的表情,站成两列,手握长枪,枪头金属在烈日下刺痛了眼。
  那女子,突然缓了缓步子。
  “跟上。”国师没有转身,只是说道,步子也没有停。
  卫兵齐刷刷收了长枪,后退一步,恭敬行礼,“国师大人。”
  “嗯。本官带来了一位大夫,请通报一声。”国师客气有礼地看向队伍尽头,说道。
  那侍卫转身走到廊下去敲门,同开门的小太监低声说了些什么,小太监点点头,转身走进去,没一会,又出来了,对着国师鞠躬,侧身,让开了路。
  “跟上。”见状,国师抹了抹额头被晒出来的汗,回头对着身后女子说道。
  那女子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只看得到她发红的额头,她低头称是,小心翼翼亦步亦趋地跟上。两边长枪似乎对她影响很大,她很胆怯。
  至于寝宫的金碧辉煌,她根本没有胆量去欣赏,低着头跨过了高高的门槛,穿过了珠帘,穿过了明黄的绉纱,一路到了龙床跟前,她才悄悄抬了头,又瞬间低下了。
  和外面的酷热相比,寝宫里放置的冰让人四肢有些冰凉。
  她的动作太细小,国师都没有发现。他对着龙床里似乎睡着了的人说道,“太上皇,大夫来了。”
  “嗯……”龙床里,精神极度不佳的男子疲惫地睁开了眼睛,看了眼国师,又看了眼低头的女子,说道,“抬起头来。”
  语气很淡,却无端让人很有压力。
  那女子闻言,缓缓抬起了头,那几缕掉出来的灰白的头发因着脸上被晒出来的汗而黏在了脸上,显得土气又脏乱。
  太上皇不动声色暗地里叹了口气,失望渐生,“把脉吧。”
  暮书墨说,她这些年来都没有淡去的满腔恨意,恨极,爱极,恐怕这份感情到了如今到底是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了。所以,骤然听到自己病重甚至病危,她一定会来。
  可是这些日子过去了,大夫一波波地来,又一波波地走,她却始终没有出现。
  手腕上落下一只有些冷汗的手,那手似乎有些颤抖,因着主人的害怕而颤抖。
  太上皇下意识地看向那手,和这女子给人的感觉一样,粗糙,皮肤有些黑,像是很多年辛苦劳作下来的手,典型的外乡农妇吧,满满的烟火气。
  心中那个人是什么样的呢,灵动,可人,喜欢甜甜笑着腻在自己身边,师兄师兄地叫。即使知道了自己身份,也喜欢叫师兄,她说,因为这是她独一无二的称呼。
  他仿佛累极,收回目光不愿再看,只是突然余光中瞥到了什么,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脑仁里,转到一半的脖子突然就僵住了动不了,然后,倏然回头,死死盯住那农妇手腕——
  青灰色的粗布麻衣,边缘都已经起了毛边,因为清洗了太多次,泛着白。
  那农妇因为给他把脉,伸手的动作让本就不太长的衣袖又向上拉了拉,露出一小截手腕,和衣袖相连的部位,露出半个火苗印记!
  有些冷。似乎是寝殿里的冰块放太多了,连被子下的身体都有些空落落的冷。
  他下意识就要起身拽开那袖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僵了僵,又跌回去了,叹了口气,“所有人退下吧……”
  国师一愣,这是第一次,太上皇让人退下,虽不明所以,还是低头退下了。
  一推门,火辣辣的热浪扑面而来,他伸手遮了遮,叹了口气,离开。
  如今,长公主的行为他看不懂,陛下的行为他看不懂,太上皇他也看不懂……
  寝宫里,门应声关上的那刻,太上皇再也忍不住了,刷一下起身,伸手撩起那衣袖,又是一愣——不一样。
  并不希望的印记,眼前这个只有露出来地一小段,里面空空如也,而她的不同,她是一整个艳丽的火苗。
  失望……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巨大的希望之后的绝望。
  是啊……她怎么会来?她怎么因为自己病重地一个消息,便千里迢迢不远万里来涉险……
  “太……太上皇?”那女子吓地手猛的一缩,修剪地很圆润的指甲猛的划过手腕,印下红红的印子。
  她吓得刷的摔在地上,整个人就势匍匐在地,身体抖得剧烈,一句话不敢说,连呼吸都不敢。
  “你……”
  心中愈发觉得自己实在荒唐,因为一个红色印记就大惊失色地以为她来了,呵呵……她恐怕在哪个角落,乐呵呵等着他死亡的消息吧!
  突然觉得有些失落,什么都没了性质,他挥了挥手,叹了口气,“你出去吧,让太监进来。”
  已经吓得快心悸的妇人以为自己就算死罪可免,活罪也是难逃了,谁知道这样轻飘飘的就被赦免了?
  当下,感激涕零地半起了身,行了礼,麻溜地退下了。
  太监等在门口,见她脸色苍白满脸惊惧未退的模样,吃了一惊,虽然太上皇近日来似乎有些烦躁,但是还没有发过火,也不知道今日如何这般反常。
  有些忐忑地猫着腰进去,一点声响都没发出。
  田苗苗站在门外,看着站着笔直的两排侍卫,脸色又颤了颤,深呼吸了两口气,提起脚步朝外走去。
  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间或还有金属相互撞击的声音传来,在沉闷的燥热空气里有种压抑的心悸。
  很快,全身黑色铠甲装扮的士兵们,守在门口的侍卫们转身,双手握拳敬礼,然后转回来,严阵以待。
  田苗苗一愣,就见当头的黑衣士兵上前,朝她说道,“长公主有请。”


第一百五十一章 民妇田苗苗,夫君已故(2)
  夕照宫廷,并不是所有侍卫都可以穿黑衣。
  黑衣,在暮颜被封为长乐长公主之后,黑衣侍卫,执长剑,右肩膀有个小小的“颜”字,是独属于长乐长公主的亲卫,直接受长公主管辖,关键时候可以摒弃陛下指令。
  没有人知道的是,这些人的右手胳膊上,都有一个小小的,装备着剧毒银针的手弩,从不见人,一旦示人,必是腥风血雨的死亡。
  这一次,来了十个亲卫,连太上皇门口的士兵都要转身行礼。那最前面的黑衣士兵面色严肃,上前,对着田苗苗说,“长公主有请。”
  田苗苗一愣,还没从方才的惊惧中回神,就突然又听说长公主有请。她不过一介妇人,“太上皇”、“长公主”这些词,对她来说太过于遥远,只知道自己是需要顶礼膜拜的,握着自己生杀大权的存在。
  她这一愣,反应就慢了一拍,她面前那侍卫便不耐烦了,皱着眉用长枪拍了拍她的后背,喝道,“还不快些过去!”他并未用力,田苗苗却是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她慌乱中直起身子,也不敢怠慢,急急忙忙走到那黑衣侍卫跟前,黑衣侍卫看着这一幕,什么话都没说,掉头就走了,剩下的黑衣侍卫等着田苗苗跟上,也掉头走了。
  寝殿内。
  太监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为什么方才那大夫出去前这般惊魂未定他也不知道,只是,外面似乎想起了什么动静。
  “怎么了?”龙榻上,太上皇有气无力地问道,他闭着眼,似乎挺累了。每一次大夫走了,陛下基本都是这个状态,很失望,很累。
  太监听到他问话,赶紧去开了门出去看,正好看到黑衣侍卫离开,便低头进来小心回话,“回太上皇,是长乐殿下的亲卫,带着方才那位大夫离开了。”
  以往也没这事呀,怎么今日这怪事层出不穷的。他兀自在心里猜测着,再看陛下,疏忽间张大了眼睛,急切问道,“谁?”
  那太监一愣,太上皇的病……?
  明明每日都快起不来了,气若游丝地躺着,偶尔能好一点,起身用个膳,大多数时候都已经需要人喂了。
  怎么地这会儿突然好像……就像是……后面的词他不敢想,赶紧敛了心神,低声回道,“长公主的亲卫,过来带走了那大夫。”
  暮颜?!她发现了什么么?
  心中有些期待犹如隔靴搔痒,隐约存在,却又不真切,又似乎有些害怕,明知道那个女子必然不是她,可是万一呢……万一是她乔装了过来的?一旦被暮颜发现,她必定活不下去!
  可是,自己却又不能堂而皇之的起身过去,如若不是,这场戏还是得演下去的,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招了招手,对着那太监耳语,“你去长乐宫……现在就去。如若……如若……一定要把那大夫保下来。”
  如若什么?他不能说,那太监也知道不能问,这一次的事情太诡异,知道太多没什么好处,只知道太上皇要保人,当下低头,后退,一直退出了门外,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身快步朝长乐宫走去。
  ……
  长乐宫里。
  长乐宫湖心亭是最近搭建出来的,原本没有,只是如今越来越热,陛下吩咐在湖心搭建了一个湖心亭,新建的亭子都是以翠竹搭建,新鲜的味道还充斥在空气中,透着微微的凉意。
  翠绿同款色绉纱阻隔了大部分的光线,湖风阴凉,这个季节很是舒适。
  明显的,长公主越发地爱在湖心亭里休憩喝茶看书。
  这会儿,长公主随手捧着一本书,书页却没有翻动,手边的茶也已经一炷香的时间没有动了,那茶是万品楼掌柜送来的解暑凉茶,还有冰镇西瓜,很是新鲜,只是殿下也没有吃。
  她……似乎在出神。
  至少,小平觉得是。跟着殿下时间久了,多少也摸准了这位很多时候都比较安静的殿下,她其实脾气很好,他们宫人只要不犯错、不多话,月钱赏赐从来都不少,她养尊处优,一应生活饮食都是最好的,即使是后宫那几位妃子都比不上,就看每日万品楼送来的吃食,还有陛下的赏赐就知道。
  但这位殿下又似乎什么都不在意,就好像……即使没有这些,这位殿下也不在意。比如这个亭子,若非陛下发话,殿下是不会找人修建的,天气热了,她便在书房里看书。
  就是这样万事抵定,任何时候都宠辱不惊的模样。
  只是今天,殿下的心……不在书上,不在长乐宫。
  一直到了是个黑衣亲卫朝这里走来,长公主殿下“啪”地一声合上了书,换了一个姿势,撑着线条姣好的下颌,饶有兴趣看向朝这里走来的人,小平才确定,殿下的心,今日在那里。
  田苗苗今日走了很多路,一路都是晒着来的,这会儿脸通红通红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她也没有擦,两只手握在小腹前,指甲抠着掌心,掐着深深的痕迹。
  那疼痛感似乎能让她淡定一些。
  “殿下,人已经带到。”黑衣侍卫上前,抱拳,行礼。腰间佩剑没有剑鞘,反射的光正好射进低着头的田苗苗眼里,激地她一个颤抖,就跪下了,朝着那方向就喊道,“民妇田苗苗,参见长公主殿下。”
  人都没看见长什么样,没敢抬头。
  暮颜挥了挥手,淡淡说道,“辛苦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黑衣人转身,整齐划一却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暮颜坐在凉亭里,看着跪在凉亭外的女子,低着头看不见容颜,看身形似乎很是害怕,微微颤抖着,两只手握在一起很用力,关节都泛着白。
  她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叫……田苗苗?夫家姓田?行医多少年了?”
  那女子又一个磕头跪拜,膝盖下的地面有些微微地发烫,“回殿下,是的,民妇夫家姓田。行医五年了,夫君亡故之后民妇便接替他做了镇上的大夫。”
  “哦……”拖长了音,似乎在思考什么,暮颜低低重复,“田苗苗,夫君已故。”
  “是……”那妇人低着头,低声说道。


第一百五十二章 问谁要一个公平
  “你夫家……不应该……”暮颜还是支着下颌,似乎有些困惑,不谙世事一般问道,“姓夏么?”
  跪着的妇人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说道,“民妇夫家姓田,并不姓夏。夫君是人微无福之人,应该无缘得见过殿下的。”
  “嗯。”暮颜似乎想了想,点点头,道,“见到的确是不曾见过的。只是曾在宫中见过一个小侍卫,和夫人您极为想象,只记得姓夏,故而有此猜测。”
  她看着那妇人的手,相握在一起的手极为用力,搁在跪着的大腿上,指节处根根泛白。
  “殿下莫要说笑了。”那妇人似乎有些忧愁和苦涩,连带着说出的话也大胆了几分,“说笑”二字原本是无论如何都不敢说出口的,她说,“夫君走得早,民妇至今为止不曾生育,哪里能有那福分,做一个……侍卫的母亲。”
  即使是宫中一个再不起眼的小侍卫,走出去也是普通人家的骄傲,毕竟这是最接近帝王的地方,这背后代表的机遇,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求的,万一陛下路上偶遇留了个好印象,之后飞黄腾达并非难事,哪怕封侯拜相也不是不可能。
  那妇人都快要匍匐于地了,说地真实恳切。
  暮颜却并不领情,嗤笑一声,“说笑?本宫什么都会说,独独不会说笑!”
  日色似乎都淡了些,湖面上吹来的风,带着湖水的潮意和若有似无的腥味,长公主殿下的声音冷了点,没有太明显的变化,但是这一点冷,已经让那妇人瞬间匍匐于地,一声都不敢吭。
  手,下意识地抚上那个红色印记。
  然后一怔,冷汗就下来了。
  “呵……”暮颜看着她的反应,轻轻笑着,笑意温软而美好,她起身,款步而下,走到妇人跟前,轻轻蹲下,“你以为……本宫还会让狩猎场的事情,再次重演么?”
  幻象。
  夕照皇室供奉的徒弟,是夏之镜,而自己要等的女子,是夏之镜的母亲。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么皇室供奉为何这么就找不到,极大可能就是和夏之镜的母亲是同盟。
  所以,她敢孤身一人深陷进宫,必然有所依仗,幻象就是最好的武器。
  只是狩猎场之后,她发现这些幻象始发条件是沙土……所以……她把地点,选在了湖心亭。
  是的。湖心亭不是因为陛下觉得天气炎热为了长公主殿下更好的避暑,而是为了这一场困兽之斗。
  这是他们的猜测,即使没有猜对,暮书墨也已经带着他的尖端暗卫们隐没在岸边,湖心亭中逃生总要上岸吧?上岸之后,等着她的就是刀剑加身。
  更何况,还有她设计的淬着剧毒的……银针手弩。
  今日的这位“田苗苗”,早已插翅难飞。
  妇人闻言,终于不再做任何伪装,抬头看来的眼神里,含着满满恨意!那原本平凡到几乎让人记不住的脸,此刻狰狞而狠辣。
  “你为什么还活着?!”她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你为什么还能找到他!”她以为已经两全,即使当年那孩子还活着,可是只要找不到他,夕照皇室就要断在这一代了,她要他看着,看着他选择的万千河山因她而毁,因被他亲手舍弃的自己而毁灭。
  没有什么比这更痛!
  可是,谁曾想到,她还活着?不仅活着,她还找到了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夕照皇室当年丢失的太子爷!而且令人愤怒的是,他们活得一个比一个好!
  只有她的儿子!
  只有她的儿子,在这内务府里,做着任人鞭打的小太监,对着老太监都要卑躬屈膝俯跪迎合,明明,明明他也是这个国家的皇子!
  蹲在她身前的女子,人人都说是这大陆最尊贵的女子,皇后都比不上,可是,她和自己的儿子有什么区别?还不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么?夕照皇室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却封了一个长公主,受尽荣宠,瞧瞧这一身流光锦缎华服,哪个女子用上过了?
  凭什么?!
  “我为什么还活着……我也想问。”看着眼前疯魔的妇人,“太医们都说,我天生体寒,药石无效,良渚人人都知道的丹田破碎的废物,我为什么还活着?”
  少女声音清越,她伸手抓起妇人手腕,轻轻抚摸上面的红色印记,她不知道这个印记是什么意思,但是方才,她就是摸了这里发现情况不对不再掩饰的。
  “如今,你也问我,为什么我还活着……只是,我还活着的原因,你不知道么?”少女起身,看着匍匐在脚边的妇人,嗤笑,冷冷说道,“因为母亲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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