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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偶天成-盛世清歌-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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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上面,有些心不在焉的。
  薛彦究竟如何了?他的手掌有没有好呢?
  他那日看起来情绪很失落,会不会已经上吊自杀了?
  如果他真的如此不堪一击,回去吊死了,薛国公府发丧的话,她要不要去吊唁?
  等等,如果他就这么死了,那是被她逼的,她算是杀人凶手?
  可惜她应该不会像他那么伤心和恐慌,毕竟她是个要死的人,临终前能带走一条命,也算是功德一件……
  等她回神的时候,低头一看手中的宣纸,整个人被吓了一跳。
  整张纸上都被她用红色的朱砂写满了“薛彦”两个字,原本用来涂色的笔,所过之处皆是那个人的名字。
  她满脸复杂的神色,又红又白,也不知是惊诧更多,还是羞恼更甚。
  最终都变成了恼羞成怒,她一把扯过那张画纸,泄愤般地全部撕了。
  “县主,你怎么了?”正和知夏一起收拾柜子的知冬,一脸懵懂地转过脸来,怔怔地看着她。
  “没什么,没画好而已。”夏姣姣摆手。
  她将碎纸片收拾起来准备丢到的时候,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三个丫鬟。知夏和知冬已经重新投身于收拾的这件事儿上,唯有知秋拧着没看她。
  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知秋冲着她耸了耸肩,然后忽而露齿一笑。
  虽然她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一张冷脸,但是夏姣姣知道她刚刚看到了画纸上的内容。
  夏姣姣临时改变了注意,将要扔掉的纸送到了点燃的蜡烛上,全部烧掉!
  县主烧完了画纸之后,就没再干别的事儿,手撑着下巴看向摇曳的烛火发呆,也不把蜡烛熄灭,就看着烛泪一滴滴留下来。
  知秋轻咳了一声,心里涌起要捉弄她的心思,主动开口道:“还有两日就是薛先生诊脉的日子了,不知道他能不能准时过来?”
  她长叹了一口气,伴随着这句话音的落下,知夏两人都停了手上的动作,齐齐地转身看向县主。
  “你们都看我做什么?他之前对我那么坏,你们都忘了吗?”夏姣姣瞪了一眼知秋,重新摊开一张纸,却是没有丝毫画画的心思,最后只能用毛笔无意识地瞎画着。
  “后天他就来了,你们到时候看看便知晓了,我现在写信过去也不值当的……”她轻声嘀咕着,明显语气要放软了许多。
  知夏她们相视一笑,知道县主这是心软了,只是不好意思表明。
  翌日,夏姣姣是被人从床上给挖起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儿提到了薛彦,她一晚上都没大睡好,脑子里就一直在胡思乱想,想她养的花种的草,都有那些毒性,还可以改良哪些,也不知道薛彦能不能解开她这些小东西的毒物……
  换一个想,她昨天挑选的裙子挺好看的,明日去李王府,要普通寻常的样子,还是装病的状态?他们会不会请大夫来瞧瞧,如果请大夫的话最好就叫薛彦,其他人都是庸医……
  怎么又想到他,再换一个想。
  不知道明天要赏哪些花,如果有特别刺鼻的香味她是不喜欢的,今儿画的那玉瓶里的花就挺好的,味道好还能帮助安眠……
  算了,不想了,睡觉!
  还有两天就见到薛彦了,不知道那牲口有没有喝点鸡汤补补,之前好像流血太多了。
  “县主,县主,三姑娘已经收拾妥当在外屋等着您了。您还这么不想起……”知冬急慌慌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夏姣姣迷迷糊糊的,怎么都不想从床上起来,再次往下一倒,闭上眼睛又准备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63章

  “我的好县主哎,别睡了。三姑娘真等着啊,您这再往后拖,估计到李王府的时候,赏花宴都结束了!”知冬连忙抵住她的后腰,不让她真的往下躺。
  最终在知夏和知冬的共同努力下,夏姣姣总算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不过坐在梳妆镜前梳洗的她,却不停地打哈欠,显然是困得不行了。
  “四妹妹。”夏倾今儿一身嫩黄色的裙衫,袖口和前襟绣着红色花朵,倒不算太扎眼。
  姐妹俩都穿得浅色系裙衫,走在一起当真是相得益彰。
  “姐姐久等,我们走吧。”夏姣姣轻轻一扫她的装扮,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夏侯夫人和大姑娘都不去,她们二人去跟老夫人说了一声,就准备乘坐马车离开了。
  “两位妹妹,可是要去李王府的赏花宴。我对此宴仰慕已久,不知可否与你们共同乘车前往?”夏静这时候倒是走了过来。
  夏姣姣挑眉,从她进了老夫人那里汇报的时候,看见夏静就觉得她是另有所谋。
  夏静与老夫人的感情很单薄,甚至因为二房与老夫人的重重矛盾,已经几近决裂的状态。
  老夫人之前都已经免了晨昏定省,现在却在这里看到夏静来给老夫人请安,而且还顺带着一起说话喝茶。当时夏姣姣就有些猜想,现在正好印证了她的想法。
  “二姐姐说什么笑话呢?哪有你这样儿的,之前连个知会一声都没有,今儿早上要走了才来说。回帖里面没写你的名字,只怕李王府没有准备你的饭食。”
  夏姣姣看了一眼夏倾,夏倾立刻往前迈了半步,挺起胸脯轻轻扬高了声音道。
  她这副毫无畏惧的模样,当真是跟兰姨娘在老夫人院门口大吵大闹的时候一模一样。
  “二姐姐,你一向知道我身子不好,马车里准备的就那么点儿东西,不能委屈了你。下次如果你想去,提前通知我就行,我们都是自家姐妹,我夏姣姣绝对不会说落下一个人。只不过临走才来知会我,恕我无能为力。”她轻轻一点头,转身带头上了马车。
  虽说她的话比夏倾好听多了,但是那气势却丝毫不比她弱。
  夏静这时候才到她面前说这种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夏姣姣已经不想揣摩了。不过她一向不是吝啬的人,却也讨厌这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事儿。
  碧青色的马车晃晃悠悠地走远了,夏静站在门里看着那个方向,不由冷笑了一声。
  她挥挥手,低声吩咐着身边的丫鬟:“让马车过来,我们也准备走了,否则就真的要迟了。”
  *
  李王府的位置与夏侯府隔着几条街,李王爷乃是当朝两位异姓王之一,其府邸自然比夏侯府要大的多。而且百年底蕴,光站在王府外围看着,就能窥见其中磅礴的气势,现如今的夏侯府根本无法与之比拟。
  这李王府的赏花宴从很久之前就流传下来的传统,历经几位王妃,除非府中守丧,其余每年都不曾落下。所请之人皆是名士中的名士,贵女中的贵女,其受欢迎程度可见一斑,当真是让人趋之若鹜,心心念念却不可得。
  不少官家闺阁之中的少女,都以能够来参加李王府的赏花宴为荣,宴席上争芳斗艳在所难免,各种所玩的游戏以及食物酒水,都会在民间大肆盛行一阵子,让不少商户赚的波盆满钵。
  因为今儿是大日子,所以李王府到处都是人声鼎沸,各世家的马车一辆接着一辆,里面所坐之人皆是衣香鬓影、含苞待放的少女,有微风拂过,暗香盈袖,好一幅盛景。
  夏倾有些看呆了,她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丢脸的瞬间让人看见。不过视线却一直紧盯着被风吹起的帘幕外,动作却小心翼翼的。
  夏姣姣手撑着下巴,手里抓了两块玉石,满脸无趣地把玩着。
  对车外热闹的场景丝毫不以为意,李王府的赏花宴,她从被奶嬷嬷抱在怀里开始,就参加了。年年都不落下,小孩子的时候还觉得有趣,现在想想停留在记忆里的场景,也不过都是金玉其外,闪闪发光像是假的一样。
  “请问夏侯府的马车内是郡主吗?”一道慈和的嗓音传来,隔着马车帘略微有些耳熟。
  夏姣姣微微一怔,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记忆中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与这道声音重叠。
  “吴妈妈,是我。”她开口回道,没想到自己的声音却是沙哑的,也不知是过于激动,还是想起了很久之前的记忆。
  “当真是县主!”吴妈妈的声音有些发抖,立刻安排前面的车辆给她让道,夏侯府的马车直接从长龙的中段一路畅通无阻地往李王府内驶去。
  “有谁先过去了?李王府不是最重顺序的吗?听说前几年清河郡主骑马而来想要直接闯进去,都被拦下来过!”
  “这马车内是何方神圣?”
  “夏侯府的,大姑娘?她应该没这个体面吧,快看马车前头引路的是王妃身边的吴妈妈,谁啊?”
  夏姣姣坐在马车里,听着一路走来那些悉悉索索的探讨声以及抱怨,面上的神色不变。
  当年她入李王府的时候,比这个夸张多了。
  她穿得一身火红襦裙,脖子上套着金项圈,手上戴着金铃铛,跟个大红灯笼似的坐在玉荣长公主的怀里。轿撵是公主的规格,无论她们来得多晚,李王府的大门都为她们敞开,更别提要排队了。
  马车内若是有上了年纪的贵妇在,立刻就让人呵斥那些乱嚼舌根子的丫鬟:“那里面坐的定是昌乐县主,莫要多言。”
  “四妹妹。”临下车之前,夏倾下意识地唤了她一声,甚至还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夏姣姣的裙摆。
  夏姣姣扭头看了她一眼,就见夏倾面色苍白,额头上沁出些许细密的汗珠,显然是有些紧张过度了。
  “无事,跟在我身后。”她轻轻一点头,便下了马车。
  吴妈妈亲自来搀扶她,甚至由于过于激动,拉着她的手竟是舍不得放开一般,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一直仔细地打量着。
  再次踏入这里,夏姣姣的心情复杂。周围的场景还是那样熟悉热闹,只不过她此刻的目的变了,连这副欢乐的景象都会让她厌烦。
  在这个瞬间,她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一句话来:我娘都已经死了,为何你们要这么开心。
  只不过当她看到对面迎来了一位姑娘时,那个怪异的念头一下子消散了。
  “县主,这是我们敏慧郡主,以前你们经常在一处玩儿的,还记得吗?”吴妈妈低声说了一句,扶着她一直走到那个少女面前。
  身穿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的姑娘巧笑倩兮,一溜小跑到夏姣姣的面前,那跑步急切的姿态显然是把平时的淑女规矩给丢到了一边,等兴冲冲地到她面前时,她又猛地站定,面色发红,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媛媛。”夏姣姣看着这样手足无措的姑娘,好像是回到了儿时。
  李媛与她同岁,只不过比她大半年,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不足之症。每次见她总是病怏怏的,李王妃与玉荣长公主是手帕之交,李媛乃是她亲女,与夏姣姣又是同岁,她们俩自幼在一起,长大后也会顺理成章地变成闺中密友。
  无奈夏姣姣那时候皮实得很,不喜欢这个娴静说话声音细如蚊蝇的小姐姐,总觉得她像个瓷娃娃,磕着碰着就碎了。明明李媛比她大,但是玉荣长公主却总教训她不要欺负姐姐。
  久而久之,她就不爱与她玩儿了,成日和清河郡主混在一起,两人虽成日掐来掐去,但是实际上感情却非常好。
  现在想起来,自己小时候经常把跟在身后的李媛轰走,这种行为简直就是该被打屁股的。
  李媛听她叫自己,眼神忽地一亮,竟是一下子扑上来,搂住了她。
  “姣姣,你回京这么久了,怎么都不来看我?这次的赏花宴我第一个就给你写了邀请的帖子,结果你最后一个回我帖子。可把我吓坏了,我昨儿晚上还跟娘说,要不是你的回帖早上到了,我当时就准备让人套车把你从夏侯府给拽出来的。”李媛的声音还是那样温和好听。
  只不过或许情绪激动,语速比平时快多了,听起来清脆悦耳。
  她非常自然地挽住夏姣姣的胳膊,两个人边走边往内院去。
  夏姣姣有些反应迟钝,小姑娘温热的身体抱个满怀时,身上的馨香扑鼻而来,她发现竟然不讨厌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虽然她曾经那么讨厌活人的靠近,也曾经那样欺负过李媛,但是李媛此刻却还像儿时一样腻着她。
  “媛媛,你变化好大,以前你可没有这么活泼。”
  李媛竟然就这么叽哩哇啦地说了一路,她都不要夏姣姣插嘴,只是偶尔轻声回复她一声“嗯”就心满意足了。
  “你觉得我啰嗦吗?”李媛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我有好多话还没跟你说呢,平时也没人好说的。”
  不时有其他世家姑娘从她们身边经过,李媛基本上都是先打招呼,然后在给她们介绍夏姣姣:“这是昌乐县主,我最好的朋友。”
  夏姣姣就看着她仰着头,十分骄傲的表情,一一给别人介绍自己。
  看着这样心思简单的李媛,她几乎感到不可思议。
  在她的印象中,李王妃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而且手段颇为了得。她那样的人,不应该会教出这样单纯的姑娘,总觉得特别违和。
  “娘,姣姣来了。”
  不容她出神,李媛已经拉着她走到了前厅,并且扬高了声音对着里面喊了一句,尾调里都透着满满的兴奋感。
  作者有话要说: 

☆、第64章

  “姣姣。”
  夏姣姣走进去的时候,就瞧见一位身穿正红色落霞彩缎绸衣的女子坐在主位上。那女子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肤色白皙,若是不笑的话,眼角连一点细纹都几乎看不见。
  此刻她瞧见走进来的夏姣姣,方才与女客说话的温柔笑意收敛住了,脸上变得异常激动。猛地站起身来,抛下半屋子的宾客,快步走了过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夏姣姣的鼻尖又闻到了淡淡的香味,还是那样恰到好处的轻柔。她在心里轻叹,这母女俩还是有相似之处的,至少见面把人往怀里搂的这个动作是一模一样的。
  她抬起头,凝视着没什么大变化的李王妃,嘴唇轻动却有些犹豫,不知该喊她什么。
  李王妃双眼泛红,即使没有再那么亲密地搂着她,依然一只手不停地摩挲着她的后背,就像是自己的孩子失而复得一般,那激动的情绪任谁都能看得出。
  “怎么了?你小时候不是都喊我干娘的嘛,怎么到大了反而叫不出口了。前几日媛媛与我吵嘴,还说不叫我娘了,要叫我王妃,气得我追了她半个院子要打她,小姑娘总有这个不听话的时候。她那傻丫头到现在才有,难不成你一见面就要跟干娘耍脾气?”李王妃与她眼神一对视,就轻声开了口。
  很显然她一眼就看出了夏姣姣心中纠结的是什么事情。
  “干娘这是什么话,我只是怕干娘不认我。”夏姣姣抿唇轻笑,眉眼弯弯,面上显得极其欣喜。
  “娘,您又说我坏话,让这么多人听我的笑话。姣姣是我的!”李媛一下子挤了过来,重新挽住夏姣姣的胳膊,一副连体婴儿的模样。
  她的话音刚落,四座的宾客都笑起来了。
  “李王妃又开始嫌弃亲闺女了,我们可不能当真的听。谁不知道敏慧郡主最是能干乖巧,也不知日后谁家能有这个福气,把她用八抬大轿请回府。”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立刻就引起一片附和声和嬉笑声。
  四周入耳的都是在夸奖李媛,夏姣姣扭头看过去,就见李王妃旁边坐着一位老妇人,满头华发,手里握着的那根拐杖极其惹眼。
  她知道这拐杖是金制的,杖头上嵌了一颗绿色的翡翠,水头很足。全望京能拄这拐杖的只有一人,那就是梁王府的老太君,清河郡主的祖母。
  没想到这次赏花宴,竟然把老太君也给惊动了。不过夏姣姣对这位老者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全因为这老妇人不喜欢她,她小时候就不喜欢。
  可以这么说,老太君不喜欢所有性子刚烈没有规矩的女孩子,像是李媛这种活泼些但是本质乖巧的,最得她青眼。当然像清河郡主那样的个性,哪怕是她亲孙女,老太君都十分不待见。
  比如此刻,李王妃明明在当着众人的面儿给夏姣姣撑场子,她一来就把李媛那些耍小性子的事儿说出来。如果不是极其亲密的人,李王妃又如何会说这些话。
  不过老太君却完全不接茬,相反还把话题全部引到了李媛的身上,那些附和的人就不大好提起夏姣姣了。
  “再夸她尾巴就要翘上天了。”李王妃及时制止,冲着李媛使了个眼色,“媛媛,姣姣许久未回京,你带她好好认一认各位长辈。”
  李媛立刻会意,把夏姣姣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似乎怕她中途跑掉一般。
  “姣姣,这位是老太君,清河的祖母。当年我们三个还一起给老太君祝过寿呢!”
  李媛的语气比之前更加谦和恭顺,显然她很懂得如何去哄长辈们的欢心。即使面对这位最难缠,甚至会冲着夏姣姣发难的老太君,李媛都能准确地找到讨老太君心软的地方,而且还正中靶心。
  夏姣姣和清河凑一起,当时就是猫狗嫌的存在,把梁王府搅得翻天覆地。乘着小船去采莲,结果整个池塘的荷花连同荷叶被她们弄折了一多半,很难想象那时候她们不过才六岁大的小姑娘,就有如此的破坏力。
  老太君现在眼睛一闭,几乎不用细想,就能说出夏姣姣当年在她家做的坏事儿。但是李媛偏偏不提,只单独说她们三人当时穿得一身俏,并排而立,瓮声瓮气地祝她寿辰快乐。
  老太君这心就软了一半。
  夏姣姣显然十分承情,李媛怕她像小时候一样没大没小,专门说话气老太君,有些不放心地捏了捏她的手。
  “那时候年纪小,给老太君添了不少麻烦。多亏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姣姣这么多年在苏州养身子,有时候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一直没能回京给您祝寿,在这里给您行个礼赔罪了。”她说着就见裙摆轻轻扯起,顺势就要跪倒在地给她行大礼。
  老太君眼皮一跳,那些教训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又被吓得咽了回去。
  她的确可以倚老卖老念叨几句夏姣姣,但是此刻县主要给她磕头认错或者祝寿,那都是不行的。不是她受不起,而是她不敢受。
  连太后的寿辰,县主都是在苏州养病度过的,凭什么就得回来给她一没亲没故的老太太祝寿。她的辈分儿再高,也不敢高过太后去。
  “县主这是说得什么话,我也算看着你从咿呀学语长到调皮捣蛋的。后来你去苏州养病,我还念叨呢,你们三个逢年过节也凑不齐了。快起来,你现在身子还弱,不要给我这把老骨头行这样大的礼,若是有什么,还是自己受罪。”老太君连忙将她扶起。
  一旁的李媛也把她搀扶起来,挽着她的胳膊一一介绍,除了老太君之外,其余的贵妇皆是夸赞有加。哪怕当年她们之中有心里嫉妒,甚至背地抹黑玉荣长公主的,但是此刻面对夏姣姣,面上一个比一个客气。
  夏姣姣最后收了一箩筐的夸赞,当真觉得自己是天仙下凡了,才和李媛手挽手出了前厅。
  她们这个年纪的姑娘自然有自己的交际,并不会和妇人凑在一个屋子。
  “县主的气色现在看起来还算不错,薛国公府的薛四爷当真是妙手回春,听说县主当时去了苏州之后,把苏州的大夫都找来了,但是最后还是不见起色。”
  夏姣姣走后,前厅里的话题仍然围绕在她的身上。
  “是啊,我也听说了,也不知能请动他诊脉究竟需要什么条件。”
  众人七嘴八舌地谈起来,不过这话题最后就绕到了薛彦的身上,实际上她们倒是想多说几句夏姣姣,只不过碍于李王妃在场,有许多话都不好说出口。
  李王妃淡笑着看向她们,偶尔插上几句,面上丝毫看不出她此刻的心情。
  *
  李媛带着夏姣姣走到后花园的时候,就瞧见不少环肥燕瘦的姑娘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处说话。
  李王府的赏花宴每一年举办,都是场面宏大的,为此这园子里的姑娘就不算少。
  夏姣姣轻轻眯起眼睛一扫,就在一个人群中找到了夏倾。
  “那一圈是几位侯府里的庶女,你三姐姐会有人招呼的。”李媛这观察人的本领,倒是跟李王妃学到了精髓,轻声给她解释着。
  夏姣姣点头,夏倾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没有贸贸然去攀高枝,只是融入了自己该进的圈子里。
  “媛媛,这位是哪家的漂亮妹妹,让你热情地去接待?可让我们一阵好等,我还以为你去迎接公主了。”一道娇脆的声音响起,就见一身穿绯色裙衫的少女领着几位姑娘一同走过来。
  那少女手中拿着一把精致的团扇,扇上画着麋鹿吃草,看着甚是可爱。她一路走过来,好像是逛自家园子一般,显然对李王府十分熟悉,而且看起来身份不轻,是那几个姑娘的领头人。
  李媛眉头一挑,“赵三娘,你不是经常念叨着跟你同名的人吗?怎么真人站到你面前,你倒是不认识了?”
  “夏姣姣?”赵三娘几乎脱口而出,步伐一顿,面上带着几分怪异的神色。
  “赵三娘,夏姣姣这个名字也是你叫的?”李媛声音一变。
  夏姣姣头一回见到如此咄咄逼人的李媛,不由好奇地打量了她两眼。李媛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掌,夏姣姣并没有贸然出声,而是保持着似笑非笑的状态,一直看着赵三娘并不开口。
  “昌乐县主。”刚刚还是一副自来熟模样的赵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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