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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小福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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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这回机关算尽了。
阮妙言被搜刮得空空的,两袖清风的躺在床上。
第3章
这两个吸血的巫婆。阮妙言不动声色的躺了会,坐起来,抽了根朴实的木簪把后背的长发绾成纂。
她拗不过两个人的力气,也不想拗。让两个人安了心,这样她待会出去,也比较容易一些。而且,谢家两位公子什么莺莺燕燕没见过?瞧阮语嫣把搜刮过去的那些饰物往自己身上美滋滋的套,阮妙言就忍不住想笑。
接下来,就看寻个什么理由出外头走走。
不曾想,门可罗雀的小屋子竟迎来了贵客。门被敲响,柳氏去开门,惊了一跳。门外站着着两个一老一少的女人,少的扶着老的,后面簇拥着丫鬟奴仆。老的六十左右,头系镶绿石眉勒,手拄鹤杖,面目祥和不失威严。年轻的看起来有四十好几,模样微肃,披潞绸绣梅大氅,对身边老人毕恭毕敬。
两人均打扮得高贵雅致,令逼仄的屋子蓬荜生辉起来。
如临天神,柳氏迟愣片刻,忙不迭迎人进屋:“纪夫人,甄老夫人,大冷的天怎么亲自过来啦,有事派人来差遣一声就是。快快请进,嫣儿,还不快去泡热茶。妙儿,这丫头真没规矩,客人来了还躺着。她身子娇贵,你们勿见怪。”
柳氏哪能不惊不喜呢,惊喜得一下子没认出她们来。来到谢家的第一天,只匆匆跟主人家打过照面,就被赶到这小破屋来。平时,也就阮语嫣去花厅里找姑娘们玩,压根见不到这样重量级的长辈。
换言之,她们为什么突然莅临?还是由老夫人带着纪氏大儿媳前来。
在柳氏眼中,纪氏的大夫人身份也算不得什么,可贵的是,她是谢墨的母亲啊!
人家自我介绍,通常是小辈沾了长辈的光,说家父家师何人。到纪氏这,却是提起她那个威名赫赫的儿子,才令她本人面有光彩。
谢家当家的,是谢家的祖辈,谢冲。谢冲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早年战死了,留下一根独苗,正就是谢家孙儿辈中的翘楚,谢墨。另外,谢冲的次子,谢长风,是谢墨的二叔,又生一子,便是阮语嫣要嫁的对象,谢珺。
谢墨年仅二十一,被朝廷封为卫汉侯,允文允武,战功赫赫,整个谢府门庭几乎靠他支撑。
身为堂弟的谢珺稍差,文不成武不就,现打理一些家族事务。
两兄弟,或者说整个谢家,都有一件亟待解决的事,那就是子嗣延续问题,这也是近好几个月,为了方便谢家长辈观察相看,不少世家女都打着走亲戚的名义,停留在谢家不走的原因。
谢墨常年耽于战事,二十一还未娶妻。谢珺倒有两房妻室,正妻蔡氏,只生了一个体弱多病的女儿奴奴。偏房宁氏,一子半女都没有。论儿女算,谢墨他们的下一辈就一个奴奴,论子嗣,那是一个都没有。怎不叫谢家长辈着急。
妙言一时穿不快衣裳,着一身雪白的素衫,趿鞋下炕,跟两位客人福礼问好:“甄老夫人,纪夫人。”
祖母甄氏回头一瞧,笑道:“是我们没打招呼就来了,不必多礼,听说你病了,坐下说话吧。有没有按时去药房拿药,病好点了吗?”
柳氏瞪眼,不想好不容易过来的老夫人被阮妙言吸引过去,接过话茬:“托老夫人的福,她好多了,不碍事的。倒是我们语嫣,整日在外头蹦蹦跳跳的,千万别给你们惹麻烦啊。”
甄氏落座,目光转回到柳氏这边,轻笑:“怎会,你们家语嫣,我们很满意。今天到这里来,也是为了提点她的亲事。虽然两家已经默准语嫣跟谢珺的婚事,但老身想来,就这样内定,恐怕对其他人不公平,所以婚事先搁置一段时间,让语嫣和各位贵女们熟悉熟悉,就让语嫣多待一段时间吧。”
这什么意思?阮语嫣心口突突的跳,是她婚事有转圜的意思吗,加上纪氏特意来此,容不得她不多想。
在她心中,一直有个羞于提起的名字,就是在玩耍时,常听贵女们提及的谢墨,那是所有贵女芳心暗许的佳婿。可她因自己的卑微身份,又被长辈告知,要许给谢珺,只能斩断情思。
心思忽然活络起来,像一匹难以勒收的野马。阮语嫣脱口出:“纪夫人,请问,墨表哥在哪。我待在谢家这些天,都没有见到他。”
知女莫若母,柳氏脸色微变,暗地在桌底下掐了把发梦的女儿。她一开始也有过猜测,但看纪氏淡淡的脸孔,就知道想岔了。谢墨是何许人,那是谢家长辈捧在心尖儿上的人,第一任给他娶的夫人不出大家,起码也得是清白世家,哪会轮得到女儿。
果不其然,儿子被这种卑贱女子觊觎上,纪氏没好气:“我儿为何要见你。”
“秋容,”甄氏甩了儿媳一记眼神,淡声把事情化小:“谢墨和谢珺都不在家,谢珺去田庄收租子了。谢墨半个月前接到前线急报,领了三万兵马前往琅琊郡驱逐来犯的匈奴。”
柳氏会来事,紧着这个话题,又问了些有关战事的问题。
谢家女人提起前线的连连捷报,忍不住多说了两句,连纪氏都不吝啬,把儿子谢墨的光荣事迹翻来覆去夸了个遍,傲色盎然。
妙言静静在旁边听她们口若悬河,心里不住惋惜的补充一句,可惜是个短命的。
前世的谢墨是令敌军望风披靡的大司马。慕容熙就是因为和他的一战,大损了慕容家的元气,谢墨成了慕容熙到死都在咒骂的人。
可早在谢墨二十八岁时,一次南北交战的琅琊郡一役,那个万众称颂的世家公子,竟然陨落了。
不败战神终究续写了他的不败神话,因为他是自戕身亡。
他为什么自戕,妙言不知道,她长居深宫,能探听的消息太少,这消息是慕容熙无意间透露的。
阮语嫣痴痴的,听得神往极了,脱口追问:“墨表哥什么时候能回来。”
纪氏忍无可忍,拍桌而起:“你是谢珺未过门的女人,频频问我儿做什么!既然这样收不住心,干脆连谢家门都别进,免得到时闹得俩兄弟阋墙。”
“纪夫人!嫣儿不是这意思。嫣儿,你在胡说什么,多管什么闲事,还不道歉。”柳氏冷汗涔涔,生怕女儿连跟谢珺的婚事都保不住。
阮语嫣委屈的咬唇:“老夫人不是说,我跟珺表哥的婚事暂时搁置了吗。”
甄氏吁了口气,告知:“阮夫人,老身的意思是,将语嫣放到贵女中一同教习,届时我们谢家自有考校。你们知道谢家以什么为本吗,是人。谢墨在军政上提出,用人用贤不用亲,尉官级别的武将,都是我孙儿以武举遴选出来,文官亦另有一道考核标准。这后宅也是如此,即便是抬姨娘,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抬个人,必须是能教化子孙,传承家风。所以,我们答应的不是让语嫣为妾,是给她个机会罢了。”
柳氏出身小官之家,哪听过这些大道理。
眼下世家就代表一个族亲的团体势力,高等的文官武将当然都是从自家人里挑选,这是不成文的风气。
“是,我明白了,待会下去一定好好教训语嫣,让她也明白。”柳氏自己不明白,但察言观色还是懂的,老老实实认同对方狗屁不通的话。
甄氏起身准备要走时,看到儿媳,忽然想到了什么:“今天本该是孙媳陪我来一趟,以后语嫣要进也是进二房,该让她们提前熟识。不过我孙女儿奴奴病了,蔡氏在照料着,抽不开身。”
柳氏讪讪点头,送人出门:“等奴奴病好了,我该让嫣儿去探望才是。老夫人慢走。”
送走了人,柳氏折回来,看女儿趴在桌上哭,没好气的狠拍她后脑勺一巴掌:“还哭!脸都被你丢光了,这么沉不住气,跟谢珺的事还没捋清楚,肖想到人家大公子头上,让长辈怎么想你!要让哪个不规矩的下人学了舌去,往后被谢珺知道你对大伯子心存旖念,看他怎么收拾你!”
阮语嫣被长辈口中的谢墨迷得死死的,哭得更凶了:“我要墨表哥,不要嫁给谢珺。”
“你还说!你这死丫头,眼高手低,人家连你当妾都不想要,还做什么春秋大梦!”
母女俩竟互掐起来,妙言想插言都不得。她焦急的是,奴奴怎么这就病了?这比前世早了好几天。
她还打算借这小女娃的力,给蔡氏一份恩情,让蔡氏助她跑路呢。
不过现在去救治也来得及,前世奴奴的病是拖了足足一个月,才不治夭折。
阮妙言想着要不要偷跑出去时,爹娘这时候回来了。
阮崇光在外面就听到争执声,推开门,脸色不豫:“在别人家做客,有没有规矩了。吵什么那么大声。”
阮妙言轻步上前,央求道:“爹,我想出去散散步。”
阮崇光眯眼:“你又闹什么幺蛾子。”
阮妙言微笑:“我孑然一身,能跑掉不成。我听说蔡夫人的女儿病了,过去看看,顺道透透气。爹,我出去散散心,病好得快,也能早日动身去北梁,不是吗。爹若是还不放心,可以差人跟着我。”
那厢说反对她出门的母女也没有说话了。两位公子都不在府上,阮妙言能去勾搭谁?
阮崇光也觉得她的话挑不出毛病,不拘着她,允她去了。
“等等——”
宋氏走到楠木衣架边,细心的取了一面温暖大氅,披在女儿身上。她自然看到女儿身上被弄得空无一物,有些心疼,按下在心里,柔声叮嘱:“外面风大,早点回来。”
“嗯!”
阮妙言收拢大氅,雀跃的出了门。
北梁太医写的药方她还记得,这次不仅要救回一条小生命,还需让蔡氏出手助她逃跑。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吱一声咩 QAQ
第4章
正入初冬,未开败的木樨香飘满正条廊坊,沁脾怡人。妙言踩着石子路径欢快的小跑,这一路下来,心境开阔不少。此地比不上北廷皇宫的朱甍碧瓦,却有无拘无束的自由,她有多少年没这样,不在别人监视下,痛痛快快的逛园子了!
这儿摸摸绿叶,那儿采采花,妙言都快忘记要办的正经事,赶紧收回野心,问了个路过的丫鬟,蔡氏的居所往哪里走。据丫鬟指路,孙儿辈的两位公子的庭院都建在府邸中轴线的东侧,谢珺和蔡氏住的地方叫玉林轩,绕过堂屋,穿两条九曲长廊,直往东走就对了。
妙言照着指示,规规矩矩穿廊过门,约莫快到了地点,但还没到,就听见纷杂的声响传来。
她探头一看,竟有一群姿色缤纷的贵女聚在一堆,坐不坐,站不站,轮流的趴在一面拱门壁边伸头张望,你推我让、言笑晏晏。
那扇拱门过去,中隔一座小庭,往里,题有‘清风居’阁牌郝然高悬。堂兄弟俩住在一侧,过去是玉林轩,那这清风居,便是谢墨的居所了。
贵女们想靠近,又不敢靠得太近,有些装作摘花儿,有的装恰巧路过,迟迟停滞不走,偶尔投望里面一成不变的景致,面露娇羞。
唔,妙言被这群春心萌动的少女感染,也想看看谢墨是个什么样的人了,熊腰虎背?三头六臂?奥哟,她眼下都火烧眉目了,还有心思管这些。妙言敲敲脑袋,撒着轻快步调,继续往深处的玉林轩去了。
不多时,她找到了地方,让丫环通秉,等候在外。
被告知有客人来访的蔡氏,正搂着女儿无时无刻在哄,忽听有人来访,不大不小的吃了一惊。此次世家女郎们来串门子,实则是来相看亲事的,而且名义上是为两位公子说亲,但多数人哪里肯来二房这里为妾室呢,都是奔着大哥谢墨哪里去的。
故而,她一来是二房的主母,想跟她亲近的贵女屈指可数。二者,这回她要照料体弱的女儿,出面待客的俱是祖母、婆母、二伯母她们几位,没她什么事,谁能不能嫁给谢墨她做不了主,所以,谁还来这里讨好她?都卯足劲在大房那边争奇斗艳。
说来也气,固然二房名望不好,那些贵女们功利心也太强了,知道她有小女儿病着,也不曾有谁来探望,下她的脸儿。蔡氏只能告诉自己,别在乎那些虚情假意,清净点还方便女儿养病。
这么想着,听到有人来拜访,她心底还是欢喜的,这个二房主母没彻底成为摆设。于是蔡氏叫通秉的丫环把来客快快迎进来。
阮妙言进来的时候,婴孩哭得哇哇震亮,她行礼都听不见,顾不得规矩走上前,焦灼打量:“奴奴还好吗,大夫怎么说。”
蔡氏抱着女儿不停轻摇,苦笑:“高热不退,老毛病了。我这姑娘打从生下来就磨人,苦了我,更苦了她。对了,你是哪家的姑娘。”
“家父姓阮,正是要上北梁为质的阮家。蔡夫人,奴奴哭得厉害,让我抱抱,哄哄她吧。”妙言觉得目前奴奴的症状,不像前世长姐写的那样,想抱过来近点细看。
蔡氏小心翼翼把女儿度给她,心中有几分明朗了,笑道:“原来你是阮伯父的长女,叫语嫣是吧?那你可以提前叫我一声姐姐了。”难怪跑到她这串门子,以阮家的出身,是不可能配给大哥谢墨的。而且将来又要与她共侍一夫。
见蔡氏误会了,妙言直摇头:“我是家中次女,名叫妙言。老夫人对贵女们的训话,我也无缘去听,在房中待闷了,恰得知奴奴病了,就过来看看。”
闷了,这府上好玩的地方多的是,怎么来这听婴儿嗷嗷啼哭?别人都避之不及的。
蔡氏有点点迷惑,但转眼看到女儿不哭了,还咯咯转笑,她惊喜道:“奴奴笑了,这孩子喜欢你啊。妙言,你多坐一会,我让人去你爹娘那里说一声,晚饭就在玉林轩吃了。”
不知该说是妙言的幸运,还是奴奴的幸运。这个下午,小奴奴像碰到了命中救星,妙言陪着她的一下午,她不哭不闹,高热还褪下去了,一下午缠着妙言和蔡氏跟她玩儿,惹得蔡氏喜极而泣。
高门中的女主子都是统筹八方的,没什么消息传不到她们耳中,作为谢家唯一的重孙女儿,老太太甄氏也很关心奴奴的身体,于是乎,奴奴整个下午没沾药的消息被甄氏知道了。
傍晚,妙言用过晏食,隐隐有些发愁。奴奴只是普通的伤寒,并无前世罗列的可怕症状,浑身起红疹。她今天借着亲近的机会,查看奴奴身上一粒红疹也没有。再过几天奴奴会不会突然犯病,她一点把握都没有。
前世,关于奴奴夭折的后续,便是蔡氏疯了。所以妙言相信,以蔡氏的爱女之心,到时一定会为了奴奴帮她逃走。
如果这一切改变了,她还能求谁?
不多会,妙言要离开玉林轩时,甄氏那边竟派人来传话,在正堂聚集贵女们训话,知道妙言在这,特意召她一块去正堂。
她只是谢家的过客而已,去听什么?妙言怀着疑惑,暂时告别了蔡氏,随传话的小厮被带去正堂。
福照堂。甄氏坐正上方,右列首位挨着长媳纪氏。婆媳两位面容端肃,好似有大事情要宣布,环肥燕瘦的女郎们玉立厅堂中央,垂眸不语,各自惴惴。
妙言到了堂中,扫了一眼,望到阮语嫣站在末梢,她就挨站上去,也站在末端,合乎身份规矩。
她的身影晃过,甄氏瞅见,便歪头示意长媳纪氏,可以说话了。
纪氏清清嗓,肃然的目光扫过一排人:“这几日,你们不辞辛苦的在我和老夫人身边打转,忙里忙外伺候我们,我跟老夫人心中都有数。但来到谢家,服侍我们、攀比服饰家世、甚至留在谢家,这些都不该是你们费心的。谢家绵延至今,是汲取了更多的精良,摒弃不该的糟糠,以交流传扬为主。我不希望你们回去后,让你们爹娘认为,来谢家一趟只学会什么衣裳好看,什么首饰更贵……”
她洋洋洒洒大席话,说得一众女郎抬不起头。其中要数薛瑾瑜最不自在了。
薛瑾瑜站在被斥的人堆里,暗自忿忿不平。
她父亲是朝中尚书令,大姑母是当今南周的薛皇后,薛家乃朝廷的中流砥柱,不论名望,只论地位的话,比谢家还高上一截。
仰仗她的超然身份,她几乎是众望所归的谢家新媳!就算谢家主母要开口训人,应当提前知会她,将她剔除在外才是。
枪打出头鸟,往日她在最艳羡显眼的位置,现今也在最丢脸打眼的位置,那些攀比、糟糠的字眼怎么能往她身上甩呢。
纪氏大道理讲了一通,继而抛出正面的教材:“今天,谢家同样有一位女郎贵客,她的做法却跟各位大相径庭,便是阮家的二姑娘,阮妙言。我侄女奴奴病了,她去照看了一整天……”
霎时,许多女郎像闻到血的猎头,脑袋转来转去,似乎在找谁是阮妙言。
躲在尾后的阮妙言瑟瑟,庆幸没有人认识她。这谢家忒不厚道了,居然拿她做筏子,以此遏制贵女们互相攀比的风气。
幸好,纪氏只是提了下她的名字,没再拉她出来遛遛,跟各位女郎打照面。
不得不说,纪氏的话还是管用的。她说完以后,场中许多人都默默摘下了挂得满满当当的金钗玉环,恨不得把身上华丽的东西都藏埋起来。
训完了话,待贵女们鱼贯退下后。甄氏单独留下了阮妙言下来,倒不再提风气之事,只单纯向她道谢:“妙言,今天奴奴多亏了你。你懂得岐黄之术吗,是用什么办法让她好起来的?”
妙言歉意福身:“老夫人,我若知道能让奴奴小姐好起来的方法,一定知无不言。可我实在不懂伤寒之道。兴许是蔡夫人照顾得当的功劳。”
“嗯,那也很好。”甄氏越看这女子越顺眼。即使奴奴不是因她而好转,她能生出别的女郎没有的玲珑心思,对谢家一位生病的婴孩心存怜悯,也是极为难得的。
想到这,甄氏心中一动。她不太在乎嫡女庶女的门楣,倒是能得一兰心蕙质的媳妇,才是谢家之福。
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罢了。阮家都决定将长女送进来了,临时更改,阮语嫣不有功也无过,怎好无端把人家换下去呢。
妙言回到原来的客房,天已擦黑,一轮弯月挂上树梢。
妙言呵手推开门,没曾想一进屋,就迎来柳氏的冷嘲热讽:“回来了啊,骗我们去外面走走,实际上去跟蔡氏攀关系,真会耍心机!”
而阮语嫣脸皮薄,在堂屋被训了一通,虽说是大家一起挨训,她还是受不了,回来之后就哭个不停:“娘,纪夫人说了我们,说我们奢侈成风,投机取巧。我们做的一切,还不如阮妙言去蔡氏那里坐一趟!纪夫人就夸了她一个人。”
“哭什么哭,不中用的东西,”柳氏提起女儿衣襟,耳提面命:“打明个儿起,你别往老太太那边跑了,要去蔡氏那边,把那什么病秧子小姐抢过来,一刻也不许离手!你本就是二房指定的新妇,比她们任何人都有资格跟二房走动。”
第5章
妙言暗扮了个鬼脸,懒得搭理她们。总之,一旦听闻奴奴病危的消息,她想方设法也要传信给蔡夫人。治病的方子刻在她脑子里,能被柳氏母女挖走不成?
倒是扭头一瞧,昏暗的灯光下,妙言看到宋氏抱着笸箩做针线活,她心中一哽,忙移步到桌前,用银剪添了两根灯芯,增强光亮。
跟着妙言跻身宋氏身边,打量娘亲绣的手绢花样,不满噘嘴:“娘,晚上绣什么东西,伤了眼睛可不好。”
柳氏冷声接话:“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我的二小姐,现在的阮家不是以前的阮家了,咱们的家都被抄没了,做这些活儿当然是为了赚银子。谢家收留我们给口饭吃就仁至义尽了,还指望我们伸手跟他们讨钱花吗。”
这话虽刻薄,却真实,挑起了妙言心中的另一桩忧愁,即使她能带着娘逃出去,普天之下,她们两个弱女子如何生存呢?
她们一要躲避追兵,本就不方便露面赚钱。二来,世道艰难,貌美的女子无家族依靠,如何保护好自己?
正想着,推门的动静吱呀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股汗味儿携裹着寒风涌进来,妙言看过去,微微的呆住。进来的是个男子,最劣质的粗麻衣裳套在他精壮的身上,难掩他阔背窄腰的身姿,滴答的汗水沿着他眉角往下淌,爬过他冷毅而清隽的轮廓,汇聚到他刀削似的下巴。他整个人表面看起来异常疲累,神态却一直冷清淡漠。
妙言盯着这张算得上陌生的脸,心头突突一跳,骇然的后退半步。
他、他就是白泽,前世为她死去的义兄。
白泽是她娘十年前抱回来养的,比她大四岁,从小忍让她、照看她,她却受周边人的谣言影响,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这位义兄不屑一顾,曾经连多看他两眼都嫌恶心。可是这个人,一直默默守护她,跟踪到北廷蛰伏,多次设法营救,最后的一次,刺杀慕容熙失败,他为了不让别人认出是她的兄长,以为是她想逃走连累到她,便亲手刮毁了自己的面目,刨腹而亡。
十八年前的隆冬,尚在襁褓的白泽是被一个逃难的匈奴女人抱到建康来的。匈奴女人支撑不住,饿倒在了路边,留下她临死前仍牢抱怀中、用体温暖着的男婴嗷嗷啼哭。
北方胡人与南周汉人那时正在交战,双方势同水火,互相仇视。路过的人听到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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