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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小福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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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
  妙言推门而入,左右环顾,锁定到桌前人的身影,奔过去,抱住了娘亲的胳膊:“娘,幸好你还在我身边。您怎么了,舍不得我爹吗。”
  宋氏抚着女儿柔嫩的脸蛋,怜惜叹息:“妙儿,娘对不住你。你爹他太狠了,太狠了。原来我偷藏在钱庄的财产,他早就知道,并且恩威并施的胁迫庄主,取出了钱。那些钱,早就被他提前运转到北方商行去了。难怪,我用钱威胁他,一丝一毫都起不了作用!他把宋家家底全都掏光了,一点余地都不给我们留!他怎么能这样狠心。”
  妙言拧眉,她以前不是很在乎钱,但眼下的境况,如果全依赖谢家生存,就太被动了。她想要买下的地皮,又何年何月才能筹得钱?她身为谢家内定的媳妇,又不好抛头露面赚钱。
  接踵而至的问题走马观花一样闪过脑海。妙言看了眼母亲忧愁的面庞,咽回叹息,泠泠作笑:“娘,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你不要为钱的事心烦了。如果你掌握财产,爹一定会把你带走当摇钱树,那样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人财两空。”
  她说的时候把自己也说服了,心中畅然。
  宋氏摇头:“不会的,我会把所有钱留给你,然后跟你爹走。娘清楚这世家里的门道,要笼络人脉,要上下打点,没钱寸步难行,别人也会轻视你。难道我的女儿,只配当一个为男人生孩子的玩意吗。我还是想上京,去找你爹说清楚,不然我在这,只会拖累你。”
  妙言盯了她良久,朱唇轻咬:“娘,你忌惮聂叔叔来找你,爹不在了,你怕他趁虚而入,门前多是非,所以要走是不是。”
  “你、你在胡说什么。”宋氏惊了一跳。
  竹马老去,当初跟宋流素订有婚约的聂家公子聂夙,现在已是三十而立的巨富商贾,涉猎贩卖马驹、兵刃,横跨南北,是少数的能在南周跟北梁都吃得开的巨商。
  聂夙三十有二,至今未婚。有人猜测聂家横跨两域,地位特殊,身份敏感,两方都想拉拢,不便成亲。有人说,地位显赫如聂夙,想要什么女人没有,游戏人间都不够用,何必拘于婚姻将自己套住。却鲜少人想起,曾经跟少年聂夙有过婚约的宋家小姐了。
  “我知道的,聂叔叔来找过你四回。”妙言吐吐舌头。
  “放肆!你娘我是这样的人吗?”宋氏吁了口气,心平气和的解释:“妙言,你误会了,你聂叔叔是派人来过,不是亲自来。那是你爹欺负宋家得狠了,聂家曾经跟宋家是世交,聂夙才会施以援手。我跟他本人,已经十五年没见过面了。你说的,也有一点对,他虽不露面,却常常帮助我。所以现在离开你爹,我再接受他的帮助,别人知道了,定要说闲话,所以我”
  “娘,”妙言打断她,耍赖的抱住她:“聂叔叔再派人来,我打发他走,我们穷死饿死也不要他的施舍。还有爹,钱是要不回来的。你不要走,我们有月娘,有哥哥,一家人团结凝聚,没什么坎过不去。”
  女儿把聂夙搬出来,好像她再提要走,心里就有鬼似的。宋氏压下微微不自在的脸色,妥协了:“好了,我不走。月娘跟在我身边伺候了二十年,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丫鬟,自是跟着我们的。至于白泽,你父亲看中他能干,带去了北方历练,你爹的态度很强硬,白泽也沉默,我不好说什么。男儿家,去闯荡一番也好。”
  “啊,娘我出去一趟。”
  妙言调头就走,风风火火跑了出去。她娘定是给一连串事情弄糊涂了,北方是狼窝,会给南国质人什么重用?当奴隶使罢了。前世,白泽就被阮崇光当成炮灰、走狗,挣来的荣誉全是阮家父子的,出了事都是白泽来扛。
  要闯荡,建康这个门阀冠盖云集的地方多的是机遇,何必跑去胡人的领地。
  妙言去找了蔡夫人,问她要一辆马车,去给父兄补送行。幸而奴奴晚上睡得酣香,症状慢慢在消退。蔡氏还妙言人情,没有多问,立即叫人给她备了马车,但放心不下奴奴,叮嘱她早点回来。
  到了郊鄙外,妙言嫌慢,让车夫留车厢里等着,她解开马驹和辖车的羁绊,独自乘上了马,在阒寂的夜下扬尘而去。
  阮家人行了一个时辰的路,没遇上客店,在一座荒芜的山头的驻扎下来,暂歇一晚。
  微弱的篝火噼噼啪啪燃烧着,众人的呼吸声深深浅浅。一个少年了无睡意,背靠一块大花岩,仰望天穹格外明朗的圆月。忽然,他肩上一沉,眉峰瞬间冷肃,指节汇力,青筋鼓起,蓦的警惕扭头。
  “你,”白泽愣住,所有气劲骤泄,眼底汇聚万千汹涌,“妙言,你怎么来了这里。”
  “兄长又为什么跟他们走?”妙言挨坐在他身侧。
  白泽面部微抽出几条坚毅的线条,沉声解释:“不该留就不留,该走的就走。我此去,会找机会把干娘的钱弄回来,替她讨还公道。留下来,却是没什么用。”
  “诶,钱的事随它去吧,我和娘都不在乎了。我找你回去,跟我走,行吗。你先躲上几天,我爹即使回去找你,找不到人,也不会为你逗留太久。然后,投军也好,做买卖也好,都比去北梁强,不是吗。”
  白泽感到不可思议,佯装冷静的谛视她:“你半夜追来这里,是为了让我回去?”
  妙言抚触胸前小辫,她心里知道他是好的,但少了跟他交流的空白,不知怎么化解从小到大的疏远。
  她讪讪道:“家贫见孝子,患难见真情。宋家和阮家相继罹难后,你始终对我和娘不离不弃,我很感激。”
  “你要是能原谅我从小对你的傲慢无礼,我们冰释前嫌吧,”妙言跽坐起来,认真凝睇他,眼角弯弯:“好吗,哥哥。”
  白泽几乎被打动,直到听见最后一句,面颊几不可察的抽了两下。
  ……哪有所谓的冰释前嫌,他没有怪过她。
  白泽扶她起来,轻声答允:“别吵醒他们,我们回去。”
  妙言欣然点头,指了指马匹方向。他们悄悄溜过去,共乘妙言骑过来的那匹马,白泽垫后,掌控缰绳,两条手臂虚笼着前面的人,迎风疾驰。
  作者有话要说:  赶脚青梅竹马的哥哥做男主也不错……
  谢墨:偏心的后妈,罢演!
  蠢乔:很快就出场了别介QAQ


第8章 
  他们二人赶到郊林的入口处分手,妙言要过去跟谢家派的车夫汇合。之后白泽会去谢家的军营应征入伍,相机行事。
  待在谢家兵营,不止是为了离妙言近。
  当下南周招徕人才的方式主要有察举和征辟,但这规则仅适用于底层,多数世家都有任人唯亲的风气,关键要职非族人不选。唯有谢家军营的将领,可称得上是五湖四海、群英荟萃,军人身处何职只与自身建立的军功有关。
  这使得有才干的寒门人士都对谢家趋之若鹜。
  当然,谢家也不是一家独大。还有另一类靠溜须拍马为生的平庸人士,就选择去其它世家,靠谄媚上司攀升地位,亦是一种常见的法则。
  妙言回到谢府,先去了趟玉林轩看奴奴,安蔡氏的心,然后才回后罩房,告诉宋氏白泽的下落。义子能留在身边,宋氏欣然,愁绪减轻了几分。
  但在第二天,宋氏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翌日,薛瑾瑜身边的丫环玉珠,来到后罩房,负责接妙言她们主仆三人搬去锦园。锦园多是由年轻的女客居住,谢家长辈似乎默认了薛瑾瑜将是谢墨的婚配人,就如同默认妙言和谢珺般,所以可能存着让薛瑾瑜历练或立威的意思,让她来掌管锦园姑娘们的吃穿用度,所以来的是薛瑾瑜的人,而不是谢家人。
  玉珠一身玫红色右衽绣玉兰褙子,丫髻上插一支银叶步摇,穿得比妙言三个主子还鲜焕,这僭越她浑然不觉就罢了,一路嘴像点燃的炮仗没停过,一会介绍薛瑾瑜显赫的家世,偶尔夹枪带棍的踩低主仆三人。
  妙言听出来了,这丫头恨不得昭告天下,她主子跟谢墨是一对璧人,千万别想把主意打到谢墨头上去。
  兴许不止是她,每个去锦园的姑娘,都要受这样一番敲打。妙言由着她念经,一句也没回嘴,去糙取精的,还能抽取出不少有用的消息。
  薛家的尊贵她是知道的。薛皇后上位后,极力扶持娘家,让她哥哥薛昱当了尚书令,儿子赵景麟年纪轻轻毫无建树就封了亲王,食邑万顷。南周帝子嗣单薄,其余孩子都无跟赵景麟竞争的实力,被压制得死死的,包括太子赵景安。朝中一大半权力都旁落到薛氏一族手中。
  另外,薛家还跟当今盐行巨商乔家有一段亲密的关系,薛昱的长子薛宏泰,被认作乔家的义子,常年不在薛家,反倒在薛家料理事务。乱世当中,盐商不如横跨两域的兵马商,这个乔家,名望地位都略逊聂家一畴,但天下商贩第二的名声,也足够让很多人争相拉拢了。
  毕竟像聂家那样可堪称为所欲为的家族,到处都树有势力,已经很难被垄断拉拢了。
  薛皇后就是薛瑾瑜的亲姑母,薛瑾瑜是集万千大人物的宠爱于一身的贵女,连皇帝的女儿都比不上她的尊荣,她要有心嫁给谢墨,在旁人眼中,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谢家都拒绝不得。玉珠俨然一副自家小姐已是主母,而她是主母身边的大丫鬟的口吻,冲主仆三人颐指气使。
  玉珠说着说着,不觉过瘾,连带夸了番自己,她摸了摸头上的银簪:“这是小姐送我的,我是我家小姐面前的红人儿。别人都不懂规矩,巴结这家那家小姐,顶不了我在小姐面前的一句话,唉,真是些蠢人儿。”
  妙言走在石径路上,连看周围风景都觉得乏味了,抱怨路长。路也不是很长,就是玉珠的嘴太能说了,一刻钟不到,她耳朵快起茧子了。
  听到这里,也一句话没说,装聋作哑,懒得搭理。
  三人一致的成闷嘴葫芦,玉珠气得变本加厉的挖讽:“哟,这锦园里住的都是黄花闺女,偶尔有几位年长的,也是来探望自己的女儿,坐坐就走。没见过把老母接来一起住的,这穷到什么地步了,来谢家乞讨的吗。”
  “你——”“妙儿。”
  妙言刚一张口,就被宋氏拉住了,宋氏示意她不要搭话,都忍到这份上了,何必在最后节外生枝。
  紧着,妙言也没了反驳的机会。穿过月亮拱门就入了锦园,迎面走来三个悠闲信步的女子,被簇拥在中间的是薛瑾瑜,穿绛红色百褶襦裙,头面点缀得稀少而精致,一张脸扑施淡粉,把五官描得像画师画上去的,端庄研丽,却有失本色,步调也迈得恰到好处,身姿如分花拂柳。
  她两边的人是玉珠嘴里提过的,一个叫江婳,父亲拜司农,掌南周屯田过半,姿态分明的高昂。另一侧的叫夏怜儿,模样微怯,眼神垂地,当然了,全是强势的人怎么相处?夏怜儿的父亲是太仆寺卿。她们目前是跟薛瑾瑜关系最亲近的世家女。
  薛瑾瑜抬手拨开垂柳,漫步过来,打量妙言,微笑:“这就是阮二姑娘了,我叫你妙言吧。玉珠,妙言是小小姐的恩人,怠慢不得,你把人带到地方别急着走,务必帮人收拾好屋子,缺什么再来告诉我。”
  玉珠无不遵从:“是,小姐。”
  妙言背手眨眼,打量她们,笑了笑:“薛姐姐,你们主仆感情真好。”
  薛瑾瑜不知她第一句话怎扯到这个,她跟奴才论什么感情,是在贬低她吗?薛瑾瑜皮笑肉不笑:“这话怎么说。”
  “玉珠说,她那根银簪是薛姐姐送的。”妙言抬手一指。
  薛瑾瑜还当怎么回事呢,送根她不要的破簪子大惊小怪,登时对眼前的人轻视两分,“小玩意儿罢了,没什么。”
  “是吗?玉珠还摸着簪子嘟囔说,不知大公子回来看见会不会喜欢。玉珠是有给大公子做通房的意思吗?所以我说你们感情好嘛,现在是主仆,以后就是姐妹啦。”妙言笑意盈盈,满脸无害。
  “你血口喷人!”玉珠吓得面无人色,膝软跪下:“我没有说这样的话,是她胡诌的。小姐要相信我啊!”
  妙言除了想报玉珠方才中伤母亲的仇,另外是想试探一番,薛瑾瑜是否像表面上那样大度弘雅呢。现在看来,把张扬跋扈的玉珠吓成这样,这薛瑾瑜八成是不好相与的。
  薛瑾瑜脸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我跟大公子的八字都还没一撇,说这些做什么。玉珠,还不快起来,遇事就毛毛躁躁的。快带阮夫人她们去药庭,不许再生事端。”
  药庭位于整座谢府的最边角,地段差,名字不吉,进去之后满地秋风落叶,萋萋荒凉。玉珠受了吩咐,不敢再造次,但也没有帮她们整理家具行囊,将人带到后就冷脸离开。
  宋氏卸下包袱,去庭院里找扫帚,“妙儿,你太沉不住气了,我们没钱打点下人,还反和人结下仇怨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玉珠一个丫鬟就罢了,薛小姐定然也生你的气,不然怎么把我们安排到这种地方。”
  婢子月娘性子实诚,不解的问:“薛小姐这样明目张胆针对小姐和夫人,不怕传到谢家人耳中吗。小姐好歹是二房的恩人,待会就还要去玉林轩。”
  “这里其实是药庭另辟的一座小院落,隔壁就是真正的锦园里的药房,我过来时闻着药材味儿了。我猜,薛瑾瑜想好了说辞,要是老夫人问起来,就以我给奴奴治病为由,说我适合在离药房近的地方住,潜心习医。这样歪打正着,很好呀,安安静静,不用受薛瑾瑜时刻的监视。只有薛瑾瑜忌惮的人,才会安排住在中心,掌控在她眼皮底下呢。”
  妙言搬凳子、打水,忙得不亦乐乎。她前世可受够了被人拘囿的日子。
  宋氏有点吃惊:“妙儿,你如何想到这些的。”
  从前在阮家,因她不争不抢的缘故,母女俩偏安一隅,跟柳氏母女很少起冲突。妙言被她惯得和嫡女没分别,天性活泼,爱恨分明,鲜少接触别人家那种后宅的勾心斗角。这会怎么把活了一把年纪的她都没想到事,一眼看得透彻。
  妙言抓抓小辫,蹦跶到宋氏身边,乖巧道:“我要保护娘,当然要多长个心眼。我又不做坏事,比傻乎乎被人欺负强呀,对不对。”
  宋氏被哄得晕头转向,拍拍女儿的脑袋瓜:“好了,娘又没怪你。快收拾屋子吧。”
  她们自个儿洒扫庭院,打水擦桌,不多时就把满庭落叶扫光,整洁狭窄的院落充满让她们凝聚的温馨感。妙言还想卯足劲把卧房整理出来时,薛瑾瑜差来另一个小丫环来到药庭,说请各位贵女去东园赴会作诗,让妙言也去。
  提起东园,众人都会想到东边一侧的清风阁和玉林轩,谢家两位公子的居所。薛瑾瑜叫去那作诗,有什么企图?
  妙言第一天受邀,不好拂了薛瑾瑜的面子,她决定去一趟。宋氏不放心女儿,那是年轻人的聚会,她不便跟去,嘱咐月娘去,有个照应。
  她们被丫鬟带路,来到了清风阁和玉照轩背后相接的一条荒凉甬道,逼仄的小径闷闷的,汇聚了姹紫嫣红、面色各异的女郎,共有的情绪都带了一点疑惑。既是来作诗,该找个雅致点的地方,这里是东园的背面,基本无什么可寄托的写诗意象,唯一有亮点的,就是在薛瑾瑜所坐的椅后右侧,墙下放了四盆清幽兰花。左边怪异的放了一口陶瓷水缸,虽花纹美丽,却不如兰花观赏性强。
  妙言来之安之,找到角落一个位置,规矩坐下。她一面漫不经心的把玩桌上的砚台,一面撑腮观望周遭。
  他们的所在的位置是玉林轩和清风阁的中段,大家看到的,妙言也看到了。在薛瑾瑜背后分左右两边,左边挨近谢墨的清风阁,右边则是玉林轩的地盘,左边放大缸,右边放玉兰。
  在众女不解的翘首期盼下,薛瑾瑜发话了:“老夫人不仅将你们的生活起居交给我,你们在家学的课业,我也要负责督促。今天便考考各位姐妹,以此场景相关的东西抒发感情,作两首诗词交给我,格律不限。我再交由老夫人过目。实不相瞒,之所以选择此地,是我揣测,老夫人想看看两位公子在大家眼中的印象。开始吧。”
  妙言忍了个呵欠,觉得无聊至极。突然,一只黑雀飞来,停在大缸沿边啄水,分外灵动有趣。
  她福至心灵,提笔蘸墨,洋洋洒洒写下一篇有关清风阁那边的,颇为满意。
  却看得月娘直摇头,蹲下来小声道:“小姐,月娘识字,让我代写一篇吧。你这,太写实了,老夫人看了会不高兴。”
  她写的是:门前一口缸,水色澄又亮,引来唳鸣鸟,停栖当澡堂。
  月娘都知道,这摆明了是让各位女郎对两位公子做出点评,估计所有人都在绞尽脑汁的夸耀赞美,指望自己赢得老夫人和大公子的青睐。自家小姐这样写,不是拐弯说谢大公子住的地方如此粗俗吗!即使确实清风阁那边放着一口大缸,也该编出个水中捞月的意向才好。
  妙言对月娘的苦口相劝置之不理,迅疾的写下另一篇,也是平平无奇。她用砚台压平纸张,拢拢披风:“可以了,我们去跟薛小姐告辞,回去帮娘收拾屋子。”
  薛瑾瑜想以诗作分清楚河汉界,还想看清谁是马,谁是卒,谁野心大。但愿她的两首蠢诗能断送薛瑾瑜与她为敌的麻烦,再也不要找上她。她只想安静待在药庭里,思索怎么买下废林那块地皮,有了立锥之地后,再想办法搬出谢府。
  作者有话要说:  ……见笑了,随手写的打油诗。可能出韵


第9章 
  夜凉如水。妙言同母亲、月娘三人抵足而眠,她四肢蜷缩,怀里抱着一块烘热的砖头,抵御寒凉侵袭。这是乡里人的做法,冬天在烧炕做饭时,顺便放砖块进炕土里埋着,炙烤吸热,吸饱了白天的热量,能放在被窝里暖上一整晚。
  薛瑾瑜或许不是针对她,只是完全不将她这位罪臣之女放在眼中罢了,丢弃她们到药园后,全然置之不理。别人家姑娘房里烧地龙、捂汤婆子,还点熏香,药庭除了几大件陈旧的家具,什么精巧的装饰物都没有。白日做饭要烧的炭,还是月娘去锦园的大厨房,受了下人们一通白眼,才讨要回来的。
  宋氏认清现实,打主意在白天时,她们三人缝制些手帕、络子、钱袋之类的物件,找机会拿出府换点钱。这也是后宅不受宠的女人,惯常讨生活的法子,宋氏所能想到的力所能及的事。
  妙言悄悄算了笔账,要靠做女工赚的钱除开日常开支,再买地皮,等那废林沧海桑田变成高楼亭阁,她连一间茅房都占不到。
  缕缕愁思充斥脑海,妙言睡意浅淡,辗转了两下身子,忽然发现睡最外边的月娘不见踪影。再细一听,三更的天,外边竟传来‘嘚嘚嘚’的杂声。
  不多时,妙言披衣来到院中,她四面环视为,提着长灯转了一圈,在屋宅后方的围墙边上寻到一个丰腴扭动的身影,不是月娘又是谁,旁边地上放着一盏莹莹弱光挑灯,她顺着火光走过去。
  “月娘,你半夜搬柜子来这干什么?”
  “小姐醒了啊!我起夜检查灯火,没想到发现这面墙有个大洞,外边隔一条脏兮兮的过道,外面就出了谢宅。唉,我怕有黄鼠狼从洞里跑进来吓着我们,先搬壁柜来堵上一阵。”月娘推搡着比她还高的木柜,一点点挪补大洞。
  妙言叫她停下,觉得挺有趣,钻洞外出去探看。她回来沾了一身的灰,拍拍手,满脸兴致盎然:“外面好宽阔呢,别堵了吧,我想出去玩玩。就算有黄鼠狼来,我们这鸟不生蛋的地方,也算得上是稀客了。”
  月娘无奈她的小孩心性,摇摇头:“窗户破了要补,不补越漏越大,衣裳破了要缝,不然线越扯越开。哪有为着好玩,就放任这么大个洞不理的。”
  “哎哟,好啦。那明天再来补吧,晚上黑灯瞎火的又冷,”妙言打了个颤栗,拾起挑灯引路,扶月娘进屋,“我都被你吵醒了,别再把我娘给惊动。”
  月娘摇头:“不是奴婢!我手脚很轻,就怕你和夫人睡不安稳。谁知道今晚怎么回事,锦园春意斋那边动静不停,奴婢觉得奇怪,过去瞧了,她们半夜三更在调整住所。我还看见,薛小姐大晚上把一位女郎叫起来,下人在搬家具,她就站在边上训斥那女郎,好像跟白日作的诗有关。真是奇怪,难道有比小姐作得还差的诗吗。”
  是作得功高盖主了吧。妙言浑身不寒而栗,想到前世她被后宫妃嫔欺辱的种种,要不是帝王还眷恋她的美色,留她一条小命,她早死上一万次了。妙言不想参与锦园中的是非,扶着月娘快步进屋:“可能吧,不关我们的事,别去理了。”
  翌日清晨,暖光融融,驱散了夜晚的寒气。妙言用了一点月娘自己揉的面疙瘩配酱菜为早食,懒得去大厨房看人下碟,随后,她不能待在院子做针线,一早要去春意斋——薛瑾瑜独占的大院落,聆听薛瑾瑜对诸贵女的‘嘘寒问暖’。
  待了两天,妙言熟门熟路,不让月娘跟着,让她陪着母亲,自己去了春意斋。妙言去到那儿后,满园景色姣好,秋意甚浓,但半个人的踪影也不见。妙言奇怪问了下人,在他们指引下,兜兜转转,来到玉林轩。
  女眷都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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