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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小福妻-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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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谢成安结为夫妻后,中间还被胡人掳来过北方,后又跟木察里家族的一名男子在一起了半年,改名为乌珠。谢成安这厮,发兵把乌珠抢了回去。谢成安倒是个痴情种,非但不怪自己婆娘被胡人掳去过,怀了胡人的孩子,还偷梁换柱,谎称他的妻子谢彩云死了,将她安顿为一位纪家的义女,改名为纪秋,二十二年来,都让木察里家族以为乌珠死了!可惜啊,你们中原有句话话,天网恢恢,纸包不住火。”
谢墨如遭雷劈,身形不稳,迟疑的看向纪氏:“娘,这怎么可能,你一直是纪家的女儿,没有别的身份,别人从未提起过……”
纪氏捂脸抽噎:“我以谢彩云的身份跟你爹成婚时,他远离建康在行军打仗,我们俩成亲的事无人知晓,只去信给过你祖母,说回去再操办。”
一波一波无法承接的刺痛遍布四肢百骸,影影绰绰,他曾奋力砍杀胡兵的画面光怪陆离的钻进脑海,抽挞得他痛不欲生。
改为纪氏扶住儿子,担忧的喊他:“流芳,流芳,你别晕倒……这里很危险了,四面都是敌人,你要清醒,要活下去。”
谢墨神态恍惚:“娘,你怀的那个胡人的孩子,活下来了吗。”
谢珺离得近,大声喝止:“谢墨,你明知故问,那个胡人孩子就是你!蒙大伯收留你们这对异邦母子,谢墨,你若真心为谢家所用、为汉人尽心尽力,我也无话可说。但多少年来,你对我打击碾压,独霸家业,将我这位正统的谢家血脉排挤得抬不起头!这我也可宽宏原谅,但你对汉室不忠,跟着聂家胡闹,在凤尾山收留胡人流民,脚踏两条船,齐心当诛!”
木察里家族相继发难,那白发老翁,曾是乌珠的公公,乌珠嫁的胡人的爹,他痛声谩骂:“乌珠!你这个红颜祸水,害得我儿子好苦,我儿不计较你是汉人,对你百般呵护,而你却里应外合招来谢成安,杀死了我儿,销声匿迹过了二十几年的逍遥生活,让我孙儿认贼作父!”
脸皮撕破,纪氏没甚好隐瞒的,恨声骂回:“我是被你们抢去的!若非你儿子强迫我,我跟谢郎该是多么神仙似的眷侣,我不用为他的包容感到歉疚,在他死后,还为谢墨的身份胆战心惊过了二十年。罪魁祸首是你们!”
显然,谢珺是有备而来,他身后带了若干谢家的族亲,此刻对被揭穿仍嚣张跋扈的纪氏感到分外不满,恶言恶语纷至沓来。
“纪秋!你既然怀上胡人的孩子,该当自行了断,怎么有脸让谢墨这个孽种成为宗子,掌控谢军大权。”“谢珺说得对,你们大房蛮横霸道,把他碾压落为商户,践踏谢家真正的血脉,其心可诛!”
“纪秋,你仗着谢成安的善良,生下一个胡人的孩子认在门下,你对得起他吗,对得起谢家列祖列宗吗。”“那不一定,谢成安死得早,接不接受孽子还难说,没准是这个女人一手操控,根本不关谢成安的事。”
“谢墨早就知道真相吧?不然为什么帮忙收留凤尾山的流民,突然对胡人改观,这次莫非是举兵来降?我们危矣!”“说起来,谢墨曾败于胡人,难道阴谋从多年前就开始了,他故意壮大谢家,实则是为了北梁……”
摧人身心的言论比刀子还锋利,一刀一刀割在心上,不留情的斩断过往,不论荣誉的、战败的回忆,都成了阴谋阳谋论。
妖夫、胡妇、贱种这种字眼,更铺天盖地的丢在了纪氏母子身上。
周围嘲弄的、憎恨的、厌恶的目光,像潮水一样围得人无法喘息。
倏然,纪氏脱开儿子的手,往旁抽出谢珺的腰刀,对准自己的心窝刺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啊,后面的虽然写完了,但临近结局,要大大修改一番~暂时一更鸟,110章完结。
第94章
西坠的金乌投下最后一缕残阳; 映着飞洒的血色; 极致耀目。谢墨迟钝的摸了摸溅到脸上的温热; 在女人轰然倒下那一刻; 他迅疾去接; 擦拭她脸上也溅到的血污,哽咽得失声:“娘,为什么要这样。”
纪氏对这个谴责她的世道毫无留恋; 唯一不舍眼前的至亲,她时刻无多; 喃喃叮嘱:“孩子,还记得娘从前的话吗,你的兄弟至亲都靠不住……因为你不是谢家的人; 一旦他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就会像今天这般,翻脸无情的剿杀你……娘以前,不是虚荣,只是想多结交权贵; 为你寻门好亲事,唯有你的妻子; 日后你自己组建的家庭; 才会跟你一条心。谢冲,杀了就杀了,他不是你亲祖父,你要把妙言找回来; 借聂夙之力,保重自己,有了聂夙这尊靠山,娘去得也安心……”歪头闭目。
“娘,娘——”
几乎同一时刻,一支箭矢从谢军这边射出,精准的命中刺穿了木察里那位当众揭穿的老翁的头颅。
老翁双目鼓瞪,顷刻,轰然往后倒地。
慕容进挥刀喝令:“谢墨认亲后还杀死自己的亲祖父,往年更残害胡人同胞无数,随朕剿杀这名民族叛徒!今日不伤其余汉人,但若谁帮谢墨者,一律斩杀。”
小兵们按兵不动,在军制中,他们听从上峰的百夫长、千夫长行事。而跟随谢墨多年的几名将官、尉官,此刻也踌躇不前。纪夫人被言论逼死的例子就在眼前,谁敢助一个身体里流淌异族血脉的人,被冠上判贼的名声。
谢珺勒马调头,冷睨一干蠢蠢欲动的将士:“你们手上的兵符已经作废了,现在谢家唯一的主人是我!听令后退,北梁帝不与我们交恶,我们也不能阻扰人家处置叛徒。”
轰隆隆。乌云层层滚涌,遮盖尚有晚霞光亮的天空,雨丝斜斜飘落,顷刻呈瓢泼大雨。南周大军悄然褪去,北梁士兵齐而缓的逼近,彷如探取瓮中之鳖。
昔日叱咤风云的卫汉侯沦为单打独斗的丧家犬,亲人、谋士撇下远离,他终于走下不败的神探,纵一人有万夫之勇,也敌不过浩荡大军的铁蹄。
他孤零零的抱着一具尸首在对面,等着他们去践踏、报仇。每一个北梁士兵脸上都露出兴奋残忍的笑容,要将这位往日令他们风声鹤唳的君侯斩于刀下。
冰冷的雨水钻衣襟里,浸入毛孔里,冻进心里。谢墨只抱着母亲,企图用最后一道血肉之躯护住她,另外,手中持着一柄亮晃的匕首,就这样,一动也不动。
倏然,地面微微震动,是马蹄奔腾之音,朦胧的雨幕中,一支不知名的凶悍队伍侧面奔袭进来,乍然冲散了北梁士兵的军队。
撑不久的混战中,妙言下马到谢墨身旁,一眼盯到他手里捏得紧紧的匕首,她一吓,陡然生出未有过的力气,两手交握住刀柄,狠狠拔出,将这前世今生罪恶的因子,奋力掷得远远的。
“墨表哥,快跟我走啊,我们上马。”妙言晃他。
谢墨充耳不闻,头垂得愈低:“不要管我。”
前有北梁兵,白泽那儿不知能抵多久,后方虎群窥伺,投来不善的眼神。
妙言心中惶惶,怎么喊、拽都动不了男人分毫,无计可施之下,圈臂紧紧抱住他:“你不走,我就陪你死一块。”
谢墨双目一睁,嗫嚅的声音出口便被周围的厮杀淹没。
他霍然站起,将两个女人丢上马背,随即上马,策马奔离战场。
他往西南方一直跑,后面追兵被拖滞住,甩得无影无踪。
雨势减小,再慢慢的消弭,恢复了傍晚苍穹最后一缕青灰色光亮,一座地势极好的山丘郝然呈现在他们跑入的地界。
谢墨望了山脉一眼,勒缰停下,拖着一身吸浸雨水的重甲湿衣下马,再将马背上的纪氏抱下来,一语不发的走向山丘。
妙言知他要干什么,望眼周遭,先离去。在她背影离得很远以后,谢墨微停,顿足一瞬,继续往前。
不久,妙言携两把铁铲归,近身,看到谢墨果然在挖坟穴,徒手挖得两手出血,她忙递一把铲子过去:“用这个挖,会快一些。”
谢墨踌躇一瞬,接过铁铲,继续挖坑。
良久,他们联手将纪氏安葬入土。妙言擦汗歇息,说起:“还要立碑,是立木碑还是石碑?”
谢墨半垂眼眸:“我们这样的人,立碑,会遭别人来挖毁。什么碑都不用立,我会记住这个地方,需要记住这个地方的,也只有我一个。”
说罢,跪下给无名坟丘叩了三个响头,转身就走。
他不再上马,徒步行走,妙言牵马紧随其后,眺望四周:“墨表哥,我们这是跑到何处来了,现在要去哪里。”
谢墨陡然转身,眼神陌生睥睨,警告她:“不要再跟着我。”
妙言被吓到,紧紧抿唇,不再出声打扰,却依旧默默跟着。
谢墨沿山壁边直走,脚步虚浮,好似神思游离,却在某个瞬间,歪向丛中密林,步伐加快。
山无小径,林木丛生,颇为密集,妙言便撒手丢下坐骑,徒身追入。
妙言三两步贴近男人,从后抱住男人的肩膀,岂料他绝情至此,视她为无物,我行我素往前,妙言无力滑落,被拖至他腿根后,地面短丛扎刺她的面庞,他左腿缠着她,仿佛拖动一只猫狗,轻松且无情,步步向前。
妙言恳求他停下:“墨表哥,我知道这次对你打击很大,但你还记得我们在凤城的碧水阁吗,我们争论一番,后达成一致,异族与汉族是无多大区别的。你为什么要听一群坏人的恶语,自暴自弃,却不肯听我的话,还要抛下我。你别再走了,我脸刮得好疼……”
“你知道白泽吗,他幼时便被视为异邦人,那时他才四五岁,饱受白眼和欺凌,他都熬过来了,你一个大人还不如小孩吗。何况,还有我陪着你啊……”
良久,面前的人停了下来,仅一瞬,往旁栽倒昏了过去。
*
马车驶在繁闹的街道上,谢墨被熙攘的声音吵醒。妙言探他额头,欣然道:“你醒了。那日你穿着湿衣裳走了一路,忽然病倒了。”
他不说话,恍惚的目光别到一旁,妙言自说自话:“这里是荆州境内,我想去襄阳先安顿下来。建康暂时容不下我们,我爹不知所踪,我只好自作主张,把你带出来了。”
“墨表哥,”妙言缓缓挨近他,贴上他的胸膛:“你可以哭,可以不说话,静静想一段时间,但不可以再舍下我了。”
谢墨嗫嚅出声:“你明不明白,我不是谢墨了,我是谁,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才不管你是卫汉侯还是胡人,你是陪我走过风风雨雨的谢墨,我的墨表哥,”他开口说话了,妙言高兴之余,得寸进尺,挽住他胳膊:“陪我下车走走,我去置备下一程的干粮。”
荆州不差建康的繁华,有许多地方特色,名扬天下的蜀绣,原产的岩铀玉,商品琳琅满目。妙言逛得一时兴起,却因谢墨走不快,像拉着一个木头人,她走两步,他迟迟挪一步。
妙言不顾着自己开心,歇下心思,叫谢墨原地等她,或者四处走走,别走远,她去粮铺买些米面。
“啊,就是这个人,传说中的卫汉侯,北梁的叛徒!呸,你还想到我这买布,我就是扔进河里也不卖给你。”
荆州门户交杂胡、汉两邦商人,听这胡人布商一吆喝,周围立刻汇聚很多胡商,对中间的人指指点点。
“是他啊,从小认贼作父,残害了我们北梁不少同胞,每回南方发动北伐战争都少不了他,这个祸害!”“卫汉侯,真是讽刺,为了荣华富贵,祖宗都可以不认。”“还想买我的布,你拿过来,给我拿过来!”
妙言提着粮袋赶到时,见一群凶相毕露的人从谢墨怀中抢走一匹粉色花布,她急忙走过去,推开那帮人:“干嘛啊,怕我们付不起钱,拿去!”她随手丢了块银角子过去。
布商冷哼:“有钱我也不卖,他是卫汉侯,是北梁的叛徒。”
妙言微惊,她悄悄打量了眼谢墨,她给他换了一身普通的竹青布衫,头笄木簪,除了那张清隽的俊貌,宛若瑶林琼树,外装上并不显赫。他几乎没来荆州打过仗,怎会被认出?
妙言怕他们好不容易隐下的行踪暴露,当即不认:“谁是卫汉侯!卫汉侯要是有你们说的那般穷凶极恶的话,他还会站在这任你们辱骂吗,他一刀劈过来,你们这群人云亦云的弱者都性命不保!他是我表哥,我们从西北来的,不是什么卫汉侯!”
留下满头雾水、疑窦自己认错了人的群众,妙言挽着谢墨回马车,还不忘携着那匹被他们争抢的布料。
“呼,看来我们得去襄阳郡的乡下暂居,等事情平息一段时间再露面,”妙言坐回车上,将粮袋安置于座底,剩下那匹布,她拿起来端详,抚摸上面的精致蜀绣,“你干嘛拿着这匹布,抱在怀中不撒手?”
谢墨嘴角微抽:“好看,就拿了。”
“这,买给……这么花哨,给我的呀?”妙言弯唇灿笑。
谢墨逃避似的又闭上了眼。
却没否认。
第95章
车辆驶离喧豗闹市; 一炷香的功夫; 越过一块篆刻‘云溪村’的竖碑; 进了这个村子; 阡陌千条、碧波万顷的安宁景象横陈眼前; 宁心悦目。
关键之期,妙言戒心很重,早对租赁的车夫心存疑虑; 唯恐认出他们去报信,接下来是她将要与谢墨暂隐居的地方; 不可再带外人深入,她便给足了车夫的薪酬,旋即辞退。
她独自牵着谢墨和马驹; 到小溪边饮水。
河边有几个布衣小孩逐水嬉戏,景象一派祥和。妙言撑坐在柔软的草坪上,看小孩们玩耍,感慨道:“墨表哥,这里真好; 纵然我们一辈子不出去,在这归隐山林; 也生几个活泼的小娃娃; 你喜欢吗。”
谢墨浑身一震,徐缓的偏过头,却在这时,听那群小孩提起他的名字。他僵住了。
“嘿; 你当谢墨,我当太子,我现在要教训你!”
“不要,我为什么要当谢墨,我不要当他,我宁愿当北梁帝,跟你这太子决一死战!”
“没谢墨就没意思了啊,谁让我出气。”
妙言赤足淌过水溪,捉住一名小孩,厉声叱吼:“兔崽子,谁教你们说那些话的,谢墨自小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捍卫汉人疆土,是南周信奉为神的战将,你们能安稳的在这演戏玩闹,还有他的功劳呢!”
小男孩略略吐舌做鬼脸:“才不是这样呢,我娘说,谢墨是胡人派来的细作,我哥哥去谢家服役就战死了,他不知害死多少汉人。”
“对对,”另一孩子附议,“谢墨一打仗就要征兵征粮,我们百姓一点都不喜欢打仗,他还要打,最爱打仗的就是他了。”
妙言气恼:“那是因为南周朝只有他打仗最厉害!北胡来犯,没有人去应战,这里就变成胡人的领地了。不征兵,谁去抵御外敌,不征粮,将士们吃什么,这换成别的将领也是在所难免的,说不定连你们死活都不顾,征得更多。”
孩子们显然不懂这些奥义,顽皮的反驳呐喊‘谢墨是坏蛋!’
妙言说不动他们,气呼呼的跑回。
“我们离开吧,去找里正租间屋子。”
路上,妙言引偏话题:“墨表哥,你想住什么样的房子?靠山的,靠水的,习惯用什么木料的家具?我想多采些野花装点,山里到处都是新鲜的野花……”
谢墨抽出胳膊,恢复冰冷的神色:“我不想谈论这些问题,我没有家。”
妙言吸吸鼻子,勾上他的手指:“我知道,这是你最艰难的时刻,再难,也要活下去啊,就当为了我”
“你可不可以不再跟着我了。”谢墨烦躁道。
妙言眼眶一热:“从琅琊郡到这里,你只知道排斥我、赶我走。你知不知道,我跟白泽约好去灵山的,我还跟他信誓旦旦的保证,结果为了你……”
“不用你为我什么!去找你的白泽。”谢墨冷硬的打断。
妙言咬唇,左思右想,忍下怒火:“想我走,先让我看到你振作起来啊,别叫我辛辛苦苦把人救出来,救出一具傀儡,白费我的心意。”
接下来她不多说了,询问偶尔擦肩的路人,寻到里正的住处。
租客出手大方,一给就是一块银子,里正热络的向他们指引西边一排房屋,翔实的介绍。妙言眺目观望,觉得西边房屋过于拥挤,她想寻个安静地方,便指东方:“那儿人烟稀少,避免我们外来者和村民打交道,我看那里不错。”
里正顺望过去,慌忙摆手:“使不得。姑娘,我们云溪村民风淳朴,不会欺负外来的人,你就放心,听我的安排吧。”
妙言细细观察,不甘心:“为何,那里没多少人,又不是没房子了,还是那儿的房子贵,怕我买不起。”
里正无奈告知:“那边最近来了北梁的慕容太子,慕容熙!他是来养病的,本来要赶走我们全村的人,在我苦苦周旋下,方才同意只要一半的地盘,留一半给我们居住。没谁敢去招惹他们的,能离多远离多远。”
冤家路窄啊。妙言听到慕容熙这个名字,先是一凛,旋即怒上心头,跨上马背,径自往东面闯去。
“妙言!”
谢墨大喝,惊慌环顾,询问里正:“可有马匹。”
“有有有,幸好全村就我们家有,我儿子在城中做生意,往来拉货用的。我这就去给你牵。”
谢墨快步跟随到马厩,不等动作慢吞吞的里正,熟稔的解开绑于柱上的缰绳,上马驱策,追前而去。
妙言莽撞的找来,倒有几分气运,还未抵达敌方阵营,就在山道边看见颇有兴致在行围狩猎的慕容熙。
他身边没有跟随侍从,单单一人。天赐良机,妙言也不管事后会发生什么,愤怒的撞上前:“慕容熙!”
慕容熙听到这朝思暮念的声音,陡然转身,眼瞳发亮:“小妙言……”倏然又背转过身:“你不要过来。”
妙言狐疑:“你捣什么鬼。”眼观八方,疑心四周是否有埋伏。
慕容熙背对于她,撂上一条皮牟掩面,瓮声瓮气道:“我脸那日被孔雀草所伤,还未痊愈,不如从前好看了,不想被你瞧见我这模样。”
她没有半分瞧他那张脸的兴趣,妙言撇嘴:“慕容熙,大丈夫敢作敢当!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我。”
慕容熙笑笑:“你问话,我自然知无不言。小妙言,你还不承认对我有心意?否则那日看我死了便好,怎么心肠一软,留下治我病的方子,这数月来身体虽然疼痛,每每上药时,却倍感你留下来的温暖。”
三句话不到两句里没有正形,妙言翻了个白眼:“我问你,是否派郭望扮作女人,前后两次来离间我爹和谢冲。第一次在凤城,嫣儿无端自戕,定是受了你们的蛊惑,虽然这一次我不大确定,但是结合第二次,郭望冒充二人的名义约他们见面,支开我爹后,与谢冲独处,在那张床上,我闻到了郭望身上带的一种特殊香味,是他害死了谢冲。”
慕容熙坦诚答:“是又如何呢?谢家已经败落,谢墨已不是我的对手,你还这些事生我的气不成?不过,有些锅我是不背的。凤城那次,郭望见我为救你身患重病,气不过,便背着我自作主张,想挑起谢、聂两家的矛盾。至于后一次么,是为了攻伐谢家做准备,剪除谢家的羽翼,让其和聂夙反目,这样我们就好动手了。不想事情发展得远比我们想象中顺利,谁会知道谢墨竟然是胡汉的孽生子?”
话语甫毕,一阵马蹄橐橐音自不远方行来,电光石火,慕容熙转身时,见到另一匹马赶至,牵着妙言的那匹,迅疾奔离此处。
失而复得的佳人再度要消失眼前,慕容熙心中一痛,冲回自己的坐骑之处,上马,对林外的守卫大喊:“来人!把谢墨和我的女人抓回来。”
巡荡的声音围绕四周,近了、远了,最后彻底的走远了。二人窝在一方灌丛里,等人走了,妙言大口喘气:“他会不会去找里正,里正会不会出卖我们?”
谢墨抱着她,想了想道:“不会,我们租房时还未跟里正透露过姓名。再者,里正对慕容熙很惧怕,不会自找麻烦,漏嘴窝藏他要找的人。”
他的手掌一下一下轻抚在她肩头,习惯性的,如过往她遇险或难过时。妙言暗喜,此刻因对慕容熙的后怕也因谢墨熟稔轻柔的动作烟消云散,她又小声问:“那我们该去哪里住下,这里半边地盘都是慕容熙的,我们恐怕待不下去了。”
谢墨不知怎么的,一路过来分明是万念俱灰什么也不想理的颓废姿态,却偏偏留意到她在进村时眼中流露对安定的渴望。还有她在小河边,说想生几个胖娃娃……
谢墨望了一圈这里的青山绿水,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慕容熙不会想到,我们就在他眼皮底下。先留在这吧。”
“我跟你一起!”妙言情动反抱他,没一会却陡然捏拳,委屈的一下一下捶击他:“你方才听明白了吗,杀你祖父的是慕容熙的手下,不是我爹。你随随便便取消了我们的婚约,这一路又对我不理不睬,冷言相向,是因为我们之间还有仇恨。现在误会解除了,谢墨,我再也不会卑躬屈膝了,你也不能命令我赶我走!”
谢墨任她捶打,无言以对。他并不想赶她走的……
一个柔弱女子带一个高大男子的阵容并不普通,况那人还是最近名动一时的谢墨。坊间稍稍打听,就有大致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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