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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小福妻-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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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买了药回来,我给你擦擦,不干别的。”嗓子发紧的说完一句整话。
“噢。”
丝丝凉凉浸入,对比之下,男人投视的眼神逐渐灼炽。妙言羞得圈下他的脖颈,不让他瞧,贴于耳畔:“你干嘛去买药,留我一个人在家,又想撇下我不管了?”
她这样不安的质问,犹如天雷轰顶凌迟他。谢墨拥紧她,急表明心迹:“怎会,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了,是世上我唯一的亲人。我懂,对于亲人的责任,不管别人如何看待我,我要为珍惜我的人好好生活。去市集前我检查过四周,没有伏兵,买药时也没有逗留,半柱□□夫就回,要是你一个人害怕,我……”
他没我出所以然来,这不是在谢家,呼奴唤婢,许多事要亲力亲为,以后生活的,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罢了。
他一脸愁云不解,妙言又欣慰他能想通,彻底摆脱前世自刎的轨迹,见他小老头样儿的板肃,起逗弄之心:“哦,现在得到我了,就只剩责任,你不爱我了。”
这、从何说起。谢墨掀开她遮物,幽眸暗光频闪:“要再试试吗。”
他手指尚在温柔的抹药触探,哪会动真格呢,但被这样全然无遗的凝睇,怪不好意思。妙言捂上他眼睛说话:“墨表哥,我骗你的,这是我们的家,有什么好怕的。大概还要住一段时间,再考虑搬家,我们放轻松点。”
搬家么,荆州离建康、洛阳均挺远的,在这定居也不错。谢墨隐下心思不说,从今后,她说想去哪里,他们就去哪里。
“还叫我表哥?”谢墨心头一热,渴望生平的另一种称呼。
妙言咂嘴半晌,口吻生涩的喊:“夫君?”
“嗯。”全身毛孔如沐春风。
“感觉怪怪的。”妙言眉毛弯成波浪。
“哪里怪?娘子。”谢墨坦然的喊了她。
“夫君。”“娘子。”“墨表哥。”“妙言。”“夫君……”“孩儿他娘?”“早着呢!”
他们反复尝试,没个定论,倒笑闹作一团,两个小孩心性般的人儿,好似不适合中规中矩的喊夫君娘子,又叫回以往的亲昵称呼。
“哎哟!干啥呢这是,整一夜还没弄完啊大白天儿的还有力气胡闹……”
一位不速之客的声音插足,门前人影晃动,妙言吓得魂飞,谢墨迅疾的抖擞被褥将人儿遮盖住,厉目扫门外:“谁。”
妙言探探脑袋,惊讶:“梅婶。”
“诶,是我。”
一个朴饰无华、荆钗布裙的中年胖女人不请自进,乍一见着谢墨的面,眼珠子定住了,绽放光芒。梅婶相看了好一会,拍掌惊叫:“这男人好俊啊,不仅俊,腿长腰壮的,大妹子有福气了……咳,婶子说的是他这体形,绝对是种田的一把好手,咱们云溪村世代耕种为生,你们虽是两个外来户,凭你男人这把好身子也不愁没饭吃……嘿小伙子,我是昨晚给你媳妇嫁衣的邻居,你也叫我梅婶好了。我怕新娘子吃苦,好不容易一大早去里正打听到你们的住处,拿点鸡蛋来看看她。”提了提臂上沉甸甸的挎篮,笑得和蔼。
谢墨略颔首示意,转头对妙言轻声道:“看她有话跟你说,你们先聊着,我去趟市集。”
妙言握住他的手:“又去市集干嘛,早上不是去过了吗。”
谢墨扬起眉梢:“去打听怎么种田,养活你,我这副好身骨不愁没饭吃。”
“讨厌。”想到梅婶的欲言又止,有另一层深刻含义,她娇嗔这男人的油嘴滑舌。
谢墨缱绻的抚娑她的掌心,道:“买药时匆忙,还有东西没买到。我检查过桌子,只用了桐油草草刷过一遍,倒刺遍布,扎着你手怎么办?我去看看,该买蜡还是买桌子。”
妙言弯起眉眼,在那位不知趣回避的梅婶转打量房屋时,她极快的在男人脸上亲了一口:“早点回来呀。”
“嗯,好。”
待人走了,梅婶可算有地儿落座,占了床沿,眉开眼笑的看着妙言:“哎哟,这如胶似漆的小夫妻俩,跟蜜黏着似的,难舍难分。聂言妹子真好福气,对了,你男人叫什么?”
想了想,妙言道:“聂墨,笔墨纸砚的墨。”
“哟,一个姓,那就更有缘分了,”梅婶闲唠了一番,拿出篮子:“妹子瞧,这鸡蛋是俺家母鸡下的,像鸭蛋那么大,我们自家人都舍不得吃,拿去集市能卖五文钱一个,婶子给你拿了一百个来,补补身子。”
妙言从床头荷包里取出一两白银,双倍价钱,忍笑:“梅婶,这太多了,够吃好一阵,不用再送东西过来了。其实昨晚,我跟我夫君忙忙叨叨的操持婚事,没经验,尽想着用钱解决事情,让婶子笑话了。夫君还要种田养我,吃完这段时间鸡蛋,我得省着点,还要长久的跟他过日子呢。”
财不露白,她再有钱,也不会傻乎乎送出去。这个梅婶呀,昨天大赚了一笔还不知足,又赶着送东西来了。妙言忍俊不禁。
梅婶被她说得反而不好意思了,想想也是,那男人口口声声说种田养活妻子,哪个有钱的不当地主,非要干苦力活?
她拎着银角子踌躇:“那就给一半吧,按照原价给就成……我身上没带零钱,大妹子给五百个铜板好了。”
妙言笑笑说不用:“往后还有劳烦婶子照顾的地方,这钱你就收下吧。”
梅婶也不推辞,说有事尽管去找她,拿着钱,眉开眼笑的告辞了。
晌午,谢墨未归,妙言磨磨蹭蹭的摸去了厨房,洗米煮饭,切了食材备好,一下锅就可以吃。
她坐在院中撑腮,顾盼许久。
日头往西偏移,近未时初,一道扛着髹漆新桌的男人身影出现在小径上,肩头轻轻松松的托着桌子,步履轻盈。
妙言出栅门,迎上去,帮扶桌角,嘟囔埋怨:“买张桌子那么久,又不是相看媳妇儿。”
“我不是有媳妇了吗?”谢墨笑笑:“我找里正买了八亩水田,去官府移交田契了。过两日是中秋,马上逢秋收,下午我要去查看稻穗,你待在家休息。”
“我也要去。”妙言兴然道。
谢墨挑挑眉毛:“你腿,还走得动路?”
这男人变坏了!从昨晚起没完没了的调侃她。妙言退远了数步,狡黠灿笑:“某些人啊,以为自己多厉害,实际,我没什么感觉嘛,还有就是,最初的体验不大好,某人像个楞头小子,门路都找不到,笑死我了……”
谢墨搁下桌子,气笑:“你敢再重复一遍刚刚的话?……站住!”
第99章
他们笑闹追逐了番; 见时辰不早; 用罢午饭; 就出门去田里看土地。
七月流火; 夏季开败的荼蘼混着孟秋伊始的骨朵; 漫野山花,短短途中暗香疏影,再也不复辉煌富丽的贝阙珠宫; 却开辟另一类凤尾森森、龙吟细细的浩瀚境地。其实,二人相携走在一起; 即经过一丛茅屋也觉野趣横生,天地玄妙。
荆州地表温暖,稻田一年两熟; 小暑种一波,大暑收,大暑后几日中,便在这几日又收得。这一会稻子在灌浆期,颗颗饱满; 田垄里的汉子都高兴吆喝着今年会有好收成。
再过几日,大家就开始抢收稻子; 占地坝铺晒。
谢墨便一早扛着农具下了田割收麦子; 妙言心心念念等到中午,做了饭菜送去。
曜日杲杲,谢墨眼睫糊汗,搭在肩上的冰纨被擦得湿透; 又被太阳晒干,变得硬邦邦。他乍然直腰歇气时,一抹小妇人的身影跻入眼帘。
头遮斗笠,宽大的薄衫也掩不住她姣好的身姿,纤腰盈盈一束,臂挎竹篮,雀跃的朝他奔来。
那一刻,疲劳散尽,谢墨丢下锄头,上田埂迎她,纵然她戴了斗笠,还是忍不住摘下自己的,为她遮挡。
妙言推回去,嗔他:“戴好!前些日我去胭脂铺里买脂膏,老板娘交待我说,太阳最伤肌肤,叮嘱我最近日头大,别晒着,否则她那再有灵丹妙言也保不好我们女子的肌肤。”
谢墨听她这样说,催促她离开:“饭我会吃的,回家等我,快回去吧。”
“才不呢,”妙言偷钻他的桎梏,扬了扬笠帽:“不是戴了遮□□吗,无妨。待会你割稻子,我在后面捡稻线,两个人快一些……哇,你割得好整齐,比那些老手不差嘛。”
对比几条田垄下来,妙言就知割稻子也是项技术活。
有模样懒散、力劲不大的人,稻茬割得像狗啃一般,高高低低,还劳烦家人在后面整理二道,将长一点的二次割下来。
因为稻杆是一样有用的东西,可以拌入泥灰做土胚,可以用来添柴烧火,不胜枚举,农人没有拿来浪费的。
再看谢墨的割的半块田,如同一柄巨斧一刃削下去的,平整如镜,风吹黄浪,层层叠叠,赏心悦目。
妻子崇敬的眼神令谢墨倍感舒爽,打量她把自己包裹的不露寸肤,护得很好,就不再赶她走。
匆匆扒完她做的饭菜,下田继续干活。
二人本有钱资可以雇佃户来收割,却被他们俩当作玩耍一般,嬉闹的把稻子收完了。
他们两人进度满,稻子晒好装袋时,皓月已溶溶高挂于空,四野阒寂,偶尔传来蛙鸣。
田野的风很凉爽,谢墨一时舍不得走,在妙言嘀咕怎么拿回去舂米时,他将她拉坐在旁,地面吸饱了白日日照的热量,温暖相宜:“坐下歇歇,今天累吗。”
妙言说还好,故意算给他听:“前两日我们收的花生卖了四百文,这几日的开销都从这里头出,嚼用用去八十多文,不过光买我用的脂膏就用了三百文。不会嫌我败家吧?”
“以后赚更多给你用,”谢墨绕手勾住她,捻她稔腻的下巴,信心激增:“这不又到了秋收,我们留一批,卖一批,一年的粮食都够了。平日我再去打猎,定能保你衣食无忧。”
妙言拍掌称庆:“真的能养家了啊。那样爹爹就算把我逐出家门,我也不怕了。”
谢墨眉心一紧,撑臂虚笼在她身侧,一下一下抚触她柔嫩的脸颊:“妙言,我不打算回去了,也不打算重操兵戈,或许这辈子,就守着你,止步于此,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样的生活,你不会厌烦吗。”
“我养在深闺娇阁,也住过富丽皇宫,加起来都没有哪一日,像这几日这么开心。”
妙言发丝肺腑的说,原来前世她不是因为渴望自由才恨慕容熙和刘淙,只因身边的人不同,便一辈子用贝阙珠宫、金银美玉也打动不了她的心。
妙言抱住他,在他耳边低吟:“尝胆伏薪未自悲。越君雪恨在灯帷。当时金甲吴都耀,此日春花越殿蕤。金殿没,鹧鸪飞,一夕锦瑟入尘灰。徒留溪畔濯纱女,千古相询何处归。”
“墨表哥,连国邦仇恨,也抵不过范蠡和西施的双双归,我们何不也做这样一对眷侣。既然两方都容不下你,何苦为那害你的人耿耿于怀,念眼前惜你的人就够了。我告诉你,不用起疑,我喜欢你,喜欢这里的一切。不盼君名扬,只盼赴偕老。”她声声真挚,是在多日从跟他忐忑仓促成婚到度过这几日的农忙生活后,郑重所感所思。
“不盼君名扬,只盼赴偕老,”他声沉嗫嚅几字,感念何其有幸,有妻如此,是,他再不会为那些鄙弃他的人伤怀,因眼前的女人这般的爱他,他无暇去纠结无关紧要的人,这一生跟她在一起,时间都是不够用的。他细细啄上她稔腻的颈窝,动情唤她:“妙言……我不作茧自缚了。这段日子你小心留意我的心情,以后大可不必,我听你的话,再不轻视自己为混种。你是聂夙的女儿,无须跟我吃那么多苦,那些你带来的银两,尽管花便是。但我是男儿大丈夫,该当自立,这样就够了……”
……此番话大有释然解脱的美好意境,如果他不是将手放在她衣襟里作乱,可能她都要感动哭了。
“诶,这是在外面。”妙言碎音提醒,如饮酒醉。
经他稍稍一撩,她便神智混沌,浑身发软,毫无抵抗力。
谢墨男儿本性毕露,将她抱到一旁的树冠后作掩。
舔舔唇角:“在外面试一试何妨。别怕,有我。”
“唔……”
田野里,一片蛙鸣鸳吟,和煦的醺风吹拂白日的稻茬,月亮没有硝烟的侵染,光郎明媚。而远在建康的谢家,被一团愁云惨雾笼罩,阖府上下陷入了巨大的危机。
慕容进从荆州撤兵,直奔建康,以讨伐谢墨叛贼为名,势必铲除他的根冠,并命远在洛阳的帝都驰援兵马和粮草,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而被谢珺带领的谢家也不负梁帝的期望,节节败退,孤立无援,让慕容进打得顺风顺水,现龟缩在谢府,被团团围住。
要不是谢墨从前遴选出的一批精兵强将作挡,连这十天半月谢珺也抵挡不了。
不过纵然手底部曲再强悍,兵语云,一只羊领的狼队打不过一头狼带领的羊队。谢珺频频乞和北帝,送钱粮送美人,换来的是梁帝的鄙夷和逼近。对此,部曲无奈之下,不禁怀念从前引领他们战无不克、攻无不胜的卫汉侯!
宝剑唯有在英雄中方能发挥光芒,二者互为伯乐和千里马,缺一不可。倘若君侯还在,他们谢家哪容得外夷践踏欺辱?
不禁懊悔,倘若在琅琊郡,君侯饱受冷眼摧残之时,他们这些部下能果断的挺身而出,这时哪怕跟君侯去天涯海角流浪,也好过眼睁睁看昔日辉煌的谢家败送在谢珺的手中!
谢家被围时,甄老夫人亦缠绵于病榻,她从得知孙儿谢墨被逼远走后,就一病不起了。
纪氏在琅琊郡没了,唯一的儿媳崔氏,和孙媳蔡氏抱着个两岁的奶娃娃侍疾于榻前,抽抽噎噎。
“娘,你不能有事,整个谢家还靠你撑着。您别生我的气,快给世暄拿个主意吧,他刚接管军队,根本不懂行军打仗,敌人都逼到门外来了啊娘!”崔氏哭着求着。
她记得,往年公爹和谢墨出去打仗时,敌方趁机来攻,老夫人一个女人留在内宅,也曾帮家族抵御过外敌。巾帼不让须眉,她定然比谢珺有办法。
甄氏歪嘴冷笑,“把流芳逼走了,来求我一个病入膏肓的老太婆,你们真聪明啊!福祸无门,唯人所召,要不是你多嘴饶舌,世暄怎会起歹意逼走他大哥,一切祸根都是你!”
崔氏确实悔不当初,连声认错:“是我鬼迷心窍,不知怎么就告诉了世暄这段往事。我现在想通了,是世暄自己不争气,他说要行商,结果拿钱去赌得一干二净。他说要拿回军权,如今却落得被人围剿的局面……我看清了,他不是掌家的料子,所以娘,你快想想办法啊。”
甄氏流下清泪:“我的流芳,虽是胡人之子,却是我们养大的,二十年的荣辱与共,你们竟然帮着外人赶走他,你们这是咎由自取!……眼下我是没办法了,唯有你叫人带着我的信物,逃出去,找到谢墨,求他不要记恨,但求有一日能振兴恢复谢家。”
话音甫毕,表面的宁静骤然被打破,一帮手持刀戟的胡兵蛮横破开了门,中让出道,一个尉官走了进来。
他扫视了一眼屋中花容失色的女眷,眼睛一眯:“小心带走床上的老太太,她是谢墨的祖母,陛下说有她在,不怕谢墨不就范!其余人全都押走。”
博古架上的古董珍玩被搬得空荡荡的,屋子里的断椅碎瓷七零八落。那块曾象征无上荣耀的‘谢府’牌匾,被劈作两截,如两块破烂木头,散落在门口。
第100章
如钩的弦月一点点被填满; 正圆之时; 便到了中秋。
这一天; 妙言一早起来对镜梳妆; 淡淡的傅粉施朱; 换了一身碧色留仙裙,今日相约跟谢墨去城里过节,她往钱袋里多放了两块锞子; 以备不时之需。
其实这只是预先打扮了,感觉成亲后; 她非但没有变得随意,要时刻面对丈夫的亲昵,无时无刻不想展现好的一面给他。才巳时初; 梳妆毕后,她卸洗脂粉,换回普通的布裙,去厨房里做月饼。
和面粉,做猪肉混糖的馅料; 再包起来摁入模具。短短几个步骤,累得妙言出汗; 味道控制得也不好; 馅料调试了多次才甜咸相宜。无他,北梁向来不怎么过汉人的中秋,尤其那几年战事极力,宫廷里更不许出现有关南周的东西。月饼是她做菜手艺中最差的。
快近未时; 谢墨才归,去浴房里把打猎的血腥味冲洗了番,才过来找她。
“走吧,让你久等了。”谢墨刚说完,瞥见精心装扮的妻子,再看看自身,忽然脸红改口:“等我换身衣裳先。”
妙言跟去房中帮他换衣,倒是习惯他偶然耽于农活回来得晚,没怎么闹别扭,随口问问:“午时都过了,幸好没错过申时碧水阁的赏月宴。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呀,不要太劳累了。”
“没事,打猎时有事耽搁了,”谢墨不想对这件事多谈的样子,捋了一绺妻子耳边的碎发到后耳际,端详她近来显滋润的脸:“我以为美人不施粉黛最好看,原来稍稍施以薄粉,竟有点睛之效。这叫女为悦己者容?”
被他这样的眼神盯着,妙言惶惶想到,再不走可能就走不了了,利落给他系完右衽最后一粒布扣,挽上他开始往下蜿蜒不规矩的手:“走了!说好去碧水阁的。对了,你怎么想到去碧水阁?你不是,再也不想面对朝廷战争了吗。”碧水阁讨论的便是时事之道,虽今日附庸风雅设有赏月会,也万变不离其宗。
谢墨摩挲她的掌心,往外走去:“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便是在碧水阁,我在下灭国大盘棋,事后却被你摆了一道。既然你喜欢那等地方,我以后常陪你去也无妨。”
二人将里外两道门都落上锁,正说说笑笑走着,半途,迎面碰上一群扛锄拿刀的庄稼汉,似有意堵住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人妙言认识,是梅婶的丈夫,人称梅大爷。忽然,谢墨闪拦在她身前,一脸戒备的睥睨他们:“你们想干什么。”
梅大爷抓抓头发,上前拱手:“哎哟救命恩人,我能对你干什么,千万别误会,”命令身后的人把棍棒都放下,说起:“你们肯定不知,谢府惨遭灭门,南周失去了顶梁柱,天都塌了,现在南北战事焦急,波及到咱们荆州来了。司洲那边有人看中了荆州的位置,打到家门口来了,首当其冲的就是咱们襄阳郡。咱们集结起来,准备去衙署那暂服兵役,抵御外敌。我是想到,白日里兄弟你在虎口下救我逃生,好身手啊,不去投军可惜了,战况紧急,随我们去吧。”
谢府被灭了,妙言浑身一震,但旋即恢复如常,谢家唯一给她留下过美好的记忆的,便是谢墨,其余人……唯担心甄老夫人如何了。
妙言探出脑袋:“梅大叔,我夫君救了你?”
“是啊,就在今天早上,我们一起在打猎,我遭遇恶虎,斗不过,多亏聂兄弟搭把手,”梅大爷看出俩人作外出打扮,想到今天是团圆节,再看聂兄弟一脸不为所动,就劝:“聂妹子,我晓得这时候把聂兄弟叫出去为难你们了,听我婆娘说你们刚成婚,该过第一个中秋。但我们这的哪个人,不想跟家人过中秋呢?没办法啊,司洲的人真打过来了,保不住大家,何谈小家,妹子快劝劝聂兄弟。”
“不用问她,”谢墨声色冷硬,“聂某只是一介农夫,空有一身蛮力,打仗的事自然有官府,我不会去管的。”
这人他认识。是来拿鸡蛋与她妻子的梅婶的丈夫,是故在其遇险时,他才出手相救。
“嘿呀,这人,果然是外头来的人,一点都不关心荆州的死活!”“太冷血了吧,俺也有婆娘,还有孩子呢,越是为他们好,越不能这个时候耽于感情啊。”“打老虎?吹的吧,我看这人胆小如鼠……”
梅大爷是来有求于恩人的,弄巧成拙,怪不好意思,纵然谢墨不应,他也不好抹黑别人,当即转身对乡亲们道:“算了,我们快去衙署报道吧!聂兄弟是新婚,他俩相依为命,大家担待些,都随我走吧。”
“墨表哥……”
“不是要去碧水阁吗?走吧。”谢墨打断她。
外界沧海桑田,碧水阁如一日的气氛和雅,早先便定下赏月宴,就不会轻易的更改。今日阳春白雪、下里巴人都济济一堂,抢诗作答,胜者有奖品。
妙言他们选坐二楼的一个角落,中竖透雕梨花木屏隔。
谈诗作赋声已起了一会,旁边的人似心事重重,来这后没开口说句话。听到自己经营了多年的家业被灭,谁会无动于衷呢?或许他觉得,他已无去多管闲事的资格。至于甄老夫人,想必谢墨还是在乎的。她会传信一封给爹爹,让他打探甄老夫人的下落。
主意定后,妙言企图分散他的注意力,晃他手臂:“墨表哥!那个奖品真好,一套血玉制成的文房四宝,好多人都抢不到,你帮我赢回来。”
谢墨看去,题目是按词牌‘鹧鸪天’的格式作词,想到秋收那晚她临场对他表明心迹作的诗也是鹧鸪天,不禁心神一荡:“拿你那晚作的,定惊艳四方。”
“不要,我作了一首,该换你了。快点,这诗是有时效性的,只给人半刻钟的时间。”妙言冲他撒娇。
那套血玉墨宝的确是极品。谢墨拿起桌上阁馆提供的一只狐仙面具,戴上,拍拍她的手:“好,就给你。”
走下大堂阶梯时,一壁从容念起:
“万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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