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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为后-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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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朕亲自选的,不许不喜欢。”
付巧言冲他甜甜笑了。
“诺,多谢陛下。”
荣锦棠叫宫女给她盛了一碗海参小米粥,叫她先吃了暖胃,自己就一直坐在桌边看她。
休息一晚,付巧言左手的伤没那么疼了,除了绑着绷带不太方便,倒是不太影响用膳喝水。
荣锦棠抿了一口张德宝殷勤端过来的茶,道:“今日就别去娘娘那了,你手上有伤要养养,斗艳园的事也没同她讲,明日里你也就道自己吹了头风过不去。”
付巧言乖巧点点头,把一整碗粥都用了,才道:“我省的,不会叫娘娘操心。”
有他陪在身边,付巧言就不好老是去用甜口的精致糖三角和玫瑰菜丝,等用完早膳,荣锦棠就领着她去了正殿书房。
宫人们来来回回好几趟,给她在窗边安置了一方小天地,黄花梨的方塌上面铺了软软的垫子,小几上给她摆了书本九连环八宝茶和点心,供她打发时间。
“今天朕事忙,你老老实实待这里自己玩,若是困了就盖好被子歇着。”
荣锦棠把她安置好,唠叨半天,才自去批改奏折。
付巧言靠坐在榻上,先是玩了一会儿九连环,又怕这玩件声音大吵了他办公,便改成了读书。
兴许是吃的药安眠,她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睡了过去。
荣锦棠批改完一份奏折,抬头见她已经睡了,摇着头过去给她盖上被子,又自去忙碌了。
就在两个人温馨陪伴的时候,其他宫里头都知道了付巧言升为主位的事儿。
付巧言在行宫两月内连升两级,如今封为婕妤,特赐封号为宸,赐住景玉宫。
无论是她升为婕妤也好,赐住淑太贵妃娘娘原来的宫室景玉宫也罢,最令人啧啧称奇的却是那个特殊的封号宸。
从前陈至今五百年来,只三位后妃有此殊荣。
前头两个,最后都封后执掌凤印,母仪天下了。
如今付巧言被封为中三位婕妤,因为独有封号位比昭仪,实际上已经是荣锦棠后宫里位分最高的宫妃之一了。
就在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还仅仅只是淑女。
且不说有多少妃子暗地里砸了杯子,倒是淑太贵妃听了微微皱了眉头:“昨日是不是出了事?”
沈福回忆一番,只说:“昨日里陛下和宸婕妤从斗艳园回去,据说是招了太医的。”
“三位都去了。”沈福补充道。
淑太贵妃叹了口气:“皇儿谨慎管了,若是巧言只头风,必不会一口气叫那么多太医去,你瞧瞧这封号。”
这已经明晃晃在说,这一位现如今是朕心里最重要的女人,如果一直都是,将来她说不定也能效仿前头的两位宸娘娘,最后执掌凤印。
她对荣锦棠十分了解,知道他不是个急躁的人。
从付巧言的位份上看,一直走的是稳扎稳打的路线。
这一次虽然只升了一位,可那封号实在太尊贵了,尊贵到淑太贵妃都忍不住感叹:“比他父皇,到底不一样。”
第97章 游湖 二更
或许是这一天荣锦棠的陪伴叫她安心了; 也或许付巧言本就不是个特别胆小怕事的人; 这一日晚上用过安神药以后她渐渐熟睡; 没有再做噩梦。
她左手还是不如往日里灵活,等到第三日清晨才准备去看望淑太贵妃。
早饭时付巧言斟酌片刻; 还是屏退宫人问荣锦棠:“兰若……”
荣锦棠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他把特地给付巧言准备的温补药膳往她面前推了推,轻声道:“她的事儿都已经查明了,宫女芳年也扣在禁卫那,你不用担忧。”
付巧言叹了口气:“何苦呢。”
“之前我同她还经常手谈,后来天气冷了就停了,没成想……”
没成想成了如今这般。
刺杀皇帝实在罪大恶极,兰若和芳年两个人从此就会消失在后宫名册上; 仿佛从来都没存在过一般。
荣锦棠道:“已经叫她宫里安排她称病,等咱们回宫那日便是她的丧期; 娘娘若是问你,你就说不知是什么病。”
“我省得的,”付巧言点了点头; 心里头还是有些沉重的,“就是娘娘聪明得很,怕瞒不住。”
荣锦棠给她加了一块蜂蜜酥糖:“没事; 娘娘兴许不会关心这事。”
用过早膳,荣锦棠就去忙碌了,付巧言领着晴画去淑太贵妃那。
路上晴画道:“前日里奴婢去太贵妃娘娘那给您请假,娘娘很是关心您身体。”
付巧言心里一暖; 笑道:“娘娘是仔细人。”
晴画又问:“归园居的东西都收拾到偏殿,奴婢几个的住所都给安排好了,无忧阁这边客气的很呢,还是娘娘有面子。”
那是当然的。
她因何升位旁人不知,张德宝心里肯定清楚。救驾这事往大里说可了不地了,加之付巧言受了伤,荣锦棠毫发无损,更显得这一忠心壮举十分难得。
只这理由不能往外讲,在荣锦棠心里也肯定不是单因为这个给她封婕妤,不过宫里其他人都是不知的,只能看到她荣宠无限,旁人难以企及。
就说从无忧阁往甘露斋去的这一路上,凡是遇到的宫人们无不向她恭敬行礼,口里称“宸娘娘大吉”。
等到了甘露斋,更是老远就瞧见沈福等在那。
“给宸娘娘请安了”,沈福迎上来笑道。
付巧言态度依旧跟往日没什么不同:“劳烦姑姑特地等我。”
沈福也一如既往地恭敬:“娘娘听您今日会来,早就安排在茶室里等了,怕您吹着风。”
这会儿已经是初秋,再用送爽殿就显得冷了,这些日子付巧言一直都是在茶室里头陪淑太贵妃。
等到了茶室门口,一进去就被淑太贵妃招到身边:“好孩子快过来,叫我瞧瞧好些了吗?”
付巧言冲她行了礼,这才陪坐到身边:“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太医讲我原来风寒入体,又给开了些驱寒的药,耽搁了几日。”
淑太贵妃见她确实精精神神的,这才放下心来。
“得,那娘娘就在这恭喜你了。”
付巧言微红了脸,笑意却弥漫到眼里眉间:“都是陛下恩赏。”
淑太贵妃让寒烟上了茶便叫宫人们都退了出去,她笑容收了收,叹口气道:“我知道皇儿不想叫我多操心,可那日在斗艳园里只怕是出了大事吧?”
付巧言心里头斟酌一番,还是含糊答:“因最后其实没什么事,陛下才道不叫您知道的。原本也没什么要紧的,今儿午膳陛下还说要来陪娘娘用膳呢。”
听她这么说,淑太贵妃便了悟了。
那意思是确实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没有造成任何影响,所以荣锦棠便不打算同她讲。
这宫里一旦有宫妃升位便是人人皆知,不受宠的小主生了病倒是无人问津,是以淑太贵妃根本不知道兰若“生病”的事,连问都没问她。
淑太贵妃很快就放过了斗艳园那茬,问付巧言:“听闻把景玉宫赐给你了,这下高兴了吧。”
付巧言顿时笑开了花。
“娘娘最是知道我,确实喜欢景玉宫那,现在还时常怀念那时候的光景呢。”
淑太贵妃点了点她的额头,笑着打趣:“有什么可怀念的?你现在是宸娘娘了,要端的起身份。舒舒服服等人来伺候难道不比伺候别人强。”
她同付巧言从来都是有什么讲什么,这一句说的太实在了,付巧言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娘娘您真是的,竟说大实话。”
淑太贵妃把茶杯放到几上,面容严肃了些:“等这次回去后,肯定好多人要去巴结你,好多人也盯着你,若是不想理的就不用见,盯着你的也不用搭理。”
“你跟她们不一样,不用自降身价去争执什么,只跟以前一样,自在过活便是了。”
“皇儿,也不会高兴见你过得不舒坦。”
她说得真心实意。
付巧言这个宸娘娘如今是荣锦棠后宫里唯一烧起来的热灶。这一时的红火肯定要达到顶点,跑去烧的人必定不少,却也很难一直在烧。
宫里头阳奉阴违见利忘义的人太多,荣锦棠原本想按部就班,也是怕她一时间花团锦簇,不能适应。
不过现在看来,小姑娘心里头倒是主意正,很能稳得住场面。
“娘娘的话巧言铭记于心,且不会忘记。”付巧言向她弯腰福了福。
淑太贵妃没再说别的。
过了几日,大约是付巧言手上的伤好全了,也停了晚上的安神药,荣锦棠突然安排要带她和淑太贵妃六公主母女去游湖。
原本刚来时他就答应要带她去玩的,不过后来事多就忘了,眼见都要回宫,才想起来要去玩一趟。
楼船分上下两层,下面是宴厅,上面则有厢房,方便主子们夜宿楼船尝个新鲜。
秋日里凉爽一些,荣锦棠便吩咐付巧言:“要紧着带好厚实一些的秋装,省得真的吹出头风来。”
付巧言正要笑着接话,没成想他又道:“朕这边要带的衣裳你也一起安排了,使唤张德宝一起装箱带上便成。”
“这……”付巧言顿了顿,还是问,“晚上要住在上头?”
荣锦棠笑:“母亲和小六就不住了,咱们在上面玩两天,你不是说以前没坐过船吗?这回叫你尽兴。”
他已经提前把奏折都处理完了,就是为了空出几天去船上散散心,一个是为了陪小姑娘好好玩玩,再一个他也是累了许久,再不休息也很厌烦。
以前荣锦棠的衣食住行都是由张德宝并乾元宫的几位中监一起安排的,若是在宫里时还要由甄姑姑最后再查漏补缺,就拿这回来行宫之前准备衣裳物品就好生忙活一番,总之累的人仰马翻。
累是次要的,主要是荣锦棠自己根本就不上心,这要是有下人们没想起来提前安排好,说不得还要怪罪。
人人都羡慕张德宝伺候在荣锦棠身边,却没瞧见他这一年半瘦了多少,都快赶上宁城的风采了。
一听说这次要由宸娘娘安排行李,张德宝差点感动的“老泪纵横”。
无论付巧言安排的好不好,反正荣锦棠是从来一个不字都没有的。
紧着忙活了一天,次日清晨用完早膳,荣锦棠就领着付巧言去请淑太贵妃了。
刚一走到甘露斋门口,就听六公主在里面叽叽喳喳好不热闹:“母亲我们去船上要玩什么?可不可以把我的巴哥带上?它还没坐过船呢!”
淑太贵妃坚定拒绝了:“不行,它话唠。”
“我的小宝哪里话唠了?母亲你嫌弃它。”
“对,我是嫌弃它。”
荣锦棠松了松眉头,脸上也浮现了几分笑意。
“听母亲的,”他大步进了甘露宫,冲六公主道,“你那巴哥跟你一个德行,吵得很。”
这么远的距离,还能听到荣静柔的名叫小宝的巴哥在那絮叨:“恭喜发财,吉祥如意,哎呦哎呦,娘娘大吉。”
付巧言忍不住笑了。
荣静柔蹭到付巧言身边,搂着她的胳膊撒娇:“皇兄你看你,明明巧言也喜欢小宝呢,我们家小宝多乖。”
荣锦棠把她拨到一边去,自己牵了付巧言的手:“没规矩,巧言也是你叫的?”
荣静柔吐了吐舌头,没再去歪缠小宝的事儿。
这巴哥是淑太贵妃才让寻来给荣静柔玩的,条件是荣静柔回宫后年底前必须得订婚,没得商量。
反正不管母女两个怎么谈的,这事终于不用荣锦棠操心了,人选的事有淑太贵妃和太后,再也不用烦他了。
行李已经提前搬到楼船上,一家四口散着步穿过行宫里的石子小路,终于来到碧波湖的小码头前。
那艘楼船远看就已很壮观,近看仿佛是一座两层小楼停在湖面上,要扬着脖子才能看到船顶,大气磅礴得很。
荣锦棠让荣静柔先请了母亲上船,这才扶着付巧言踩上链接踏板。
链接船和码头的踏板做得很宽,两边还有栅栏,看上去并不很危险。
付巧言提着裙摆小心翼翼走了上来,一只手死死拉着荣锦棠的,不敢随便挪动一步。
站在踏板上晃荡感就已经很重了,付巧言面容严肃的很,就僵硬地站在那里。
荣锦棠第一次见她这样,憋着没笑出声来,只拉着她往里去,嘴里说:“没事,到了船上就没那么晃了。”
直到挪进了宴厅里面,付巧言才算松了口气。
为了景色好,宴厅里四面都开了窗,窗上还封了挡风的窗纱,让厅里既敞亮又透气,一点都不冷。
淑太贵妃显然坐过很多次船了,这会儿饶有兴致拉着六公主坐到了外面的甲板上,叫她多看看水色,开阔一下胸襟。
付巧言在厅里坐了一会儿,终于习惯了摇摇晃晃的楼船。
“不晃了吧?”荣锦棠问。
付巧言使劲点点头,动作没那么僵硬了。
荣锦棠牵着她出了宴厅,踏上甲板。
外面是一片湖光山色。
湖里的莲叶连绵不绝,远处山上郁郁葱葱,微风拂来,吹散了湖面游曳的鱼儿。
荣锦棠问她:“好玩吗?”
付巧言冲他笑:“好玩。”
第98章 回宫
一家四口赏了一会儿景; 等外面起了风; 便回了宴厅打叶子牌。
荣锦棠这一年多几乎一天都没歇过; 仿佛上一次打叶子牌的时候还未束发,那一天的情形都已经记不太清了。
不过他玩牌脾气好; 输赢都不走心,全程一直给三位女眷喂牌,从头到尾都没胡过。
这一玩就到了中午,荣锦棠见淑太贵妃有了倦意,便吩咐上午膳。
沿着碧波湖的湖岸,行宫里设了好几处小码头。
他们停在其中一处码头旁,御膳房的小黄门早就等在那里,手脚麻利地给上了菜。
游湖当然要尝个鲜; 平日宫里头怕主子们胃痛不舒坦,轻易不敢做生虾; 今天倒是难得上了道醉虾,瞧着各个都很新鲜。
这一碗醉虾一共没几只,散着黄酒醉人的香气; 付巧言夹了一只吃,醉虾肉质鲜嫩有嚼劲,带着一股不算很浓的酒香; 口感特别好。
她又去夹了一只,就被荣锦棠瞥了一眼。
付巧言的筷子就顿在那了,还是很顽强地把第二只也吃了。
荣锦棠见她自己乖,吃完第二只就没再去动; 这才没说什么。
用到最后还上了一锅用小铜炉炖煮的豆腐鱼头汤,汤底已经熬煮成了奶白色,最好吃的要数里面的豆腐,鲜香可口,带着豆腐特有的嫩滑,一口下去满足极了。
一顿饭用得和和美美,用完膳淑太贵妃就去午歇了,剩下荣静柔精力旺盛,找付巧言玩翻花绳。
跳花绳付巧言比不过她,翻花绳就厉害得多了。
两个妙龄少女对坐在窗边,手里不停翻着不同花样图案的红绳,看着就很赏心悦目。
荣锦棠坐在一边惬意喝茶读书,感觉已经好久都没有好好读过书,不多看一会儿都觉得亏了。
等到淑太贵妃醒了,荣静柔又吵着要玩投壶。
楼船上晃动轻微,却还是有,远远摆着的瓷壶一直在动,倒是比平日里多了些运气在里面。
最后是淑太贵妃这位乘过很多次船的老手赢了。
晚膳还是在楼船上用的,可能是荣锦棠特地吩咐过,晚膳时还有醉虾。
付巧言瞄了一眼荣锦棠,见他似乎没怎么注意自己,就叫晴画夹了两只给摆在碟子里。
黄酒其实是有后劲的,她中午用得少没感觉,晚上又加了两只,等淑太贵妃和荣静柔下船之后她就觉得晕晕乎乎的了。
初秋的日子天气凉爽,一整天也没出过汗,两个人便在楼船上洗漱完就就寝了。
夜里是在楼船二楼最大的那间厢房里安置的。
厢房里的架子床比寝宫里的小许多,两个人躺进去就得紧紧挨在一起。
四周是若隐若现的轻纱,随着楼船摆动在风里。
因为付巧言的伤,他们已经好些时候没有亲密过了,这么躺在一起一小会儿,荣锦棠就觉得浑身发热。
付巧言到底是有些醉了,她侧过身抱住荣锦棠的胳膊,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脸。
“陛下……”她呢喃着。
荣锦棠答应她一声:“朕在。”
付巧言笑了起来。
荣锦棠伸手穿过她纤细的腰,一个用力就把她抱到自己身上。
付巧言迷茫地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笑得脸都红了:“陛下真好。”
荣锦棠的目光一直钉在她红艳艳的嘴唇上,终于忍不住吻住了她。
小姑娘嘴里仿佛还带着黄酒的沉香,那滋味不仅是她醉了,就连荣锦棠也有几分醉意。
他在她耳边低声问:“今天我们就这样好不好?”
付巧言没听明白。
荣锦棠低声笑笑,震动的胸膛颠的付巧言直颤。
他伸手扯掉付巧言的腰带,松了松她雪白的棉锦中衣。
“你知道的,姑姑们肯定给过你书。”他的声音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力,“你是好学生,肯定用心读了。”
付巧言确实用心读了,作为一个干什么都认真的人,哪怕那书看起来再害羞,她还是仔细看了。
她混沌的脑子里这会儿已经开始回忆那些种类繁多的姿势来,最终趴在他耳边小声问了个名字。
荣锦棠的眼睛更深了,它仿佛两颗滴了露水的宝石,深邃又璀璨。
付巧言直勾勾盯着他瞧,红着脸冲他笑。
荣锦棠扯下床幔,低声说:“这是你自己答应的。”
傍晚,楼船停在了藕花深处。
澄净的湖水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仿佛是风在吹拂,又仿佛只是楼船在轻轻摆动。
直到夜深了,湖面才寂静下来,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在楼船上的两日过得很快又很慢,他们两个人甚至还手谈了一局,不过荣锦棠实在棋艺高深,付巧言几乎行到中盘就投子了。
水平差太多,下起来好心累的。
等第三日回到岸上,付巧言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习惯,冲荣锦棠笑说:“倒是奇怪,这会儿在岸上反而觉得不对劲了。”
荣锦棠帮她理了理飞散的鬓角,笑了笑。
九月三十,圣驾启程回宫。
去时付巧言乘的还是青顶步辇,归程时便换成了蓝顶的,不止里面宽敞了些,也更舒适,回去的一路上都不觉得特别颠簸。
而她的位置也因为王昭仪早就回宫“看望”太后而变成了六公主后的第一位。
顾红缨和章莹月跟她同是婕妤,就因为少了那么一个封号,要被她压在后面。
兰若也因为“重病不治”在行宫病逝,已经“停灵”皇觉寺,等待昭陵妃园寝修缮完毕才能“葬入”。
因为荣锦棠还未弱冠,所以他的昭陵和昭陵妃园寝全部都未开始修建,图纸还在工部反复争议呢,至于“兰淑女”什么时候才能葬进去,目前还没有定论。
她只能孤零零等待在皇觉寺了。
然而作为荣锦棠第一位先行过身的妃嫔,她连朝臣一分的注意力都没吸引到,那些老臣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了另外一位娘娘身上。
她简单又普通,听说只是平民出身,却直接被赐宸之封号,成了荣锦棠第一位有特殊封号的嫔妃。
因为有先帝爷遗诏,又有太后懿旨,至今没有朝臣敢逼迫荣锦棠大婚立后。朝堂上不敢讲是一回事,私底下动不动作又是另一回事。
如今荣锦棠的后宫便已经是博弈后的结果了。
但是他们那么卖力的忙活,最后的结果却没有落到任何一个人头上。
世家与朝臣们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高兴了,反正也没便宜对家。
同去时一样,回程又是在步辇上耗费了两日多的光景,一行人才穿过朱雀大街,回到了长信宫。
鱼跃门早就大开,让步辇依次通行而过,把主子们一个一个送回各自宫门口。
付巧言掀开车帘往外看去,步辇从乾元宫后面绕路过去,途径长春宫,在前一条巷子口停了下来。
一个二十出头的宫女正领着两个小黄门等在景玉宫宫门口,见了步辇停下,利落地给她行了个礼。
“给娘娘请安了。”
晴画和晴书先下了步辇,转身扶了付巧言下来。
柳叶也跟在后面,正在使唤小黄门搬行李。
这两位都是之前的熟面孔,被张德宝先派回来给宸娘娘打扫景玉宫的,一个是陆六,一个是陆叁,名字也好记。
付巧言冲那宫女点点头,领着人进了景玉宫。
时隔一年半,再来景玉宫已经换了另一番样子。
她站在前院里望着那颗晚梅,竟有些恍惚了。
她心里默默感叹:“你还在这里。”
春去东来,四季轮转,她从景玉宫出去,最终又回到了这里。
只不过以前她只是这精致宫舍的过客,如今却变成了主人。
即便不是沧海桑田,也算是时移世易,让人不胜唏嘘。
晴画道:“娘娘瞧这里归置的如何?这几日先将就些,待奴婢们慢慢收拾干净,总能让娘娘喜欢的。”
付巧言摇了摇头,伸手去摸了摸那棵晚梅:“很好了,这里怎样我都很喜欢。”
她缓着步子,郑重地踏入了景玉宫正殿。
里面已经全然不同了。
荣锦棠特地吩咐给她做的是一套黄花梨的家具,件件上都细雕了栀子花,瞧着就可爱精致。
正厅里摆了一架满月博古架,上面没有别的物件,均是纯色的瓷器,远远看去散着莹润的光,美丽不可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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