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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为后-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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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相像,主要是气氛像。
青石巷里的屋舍多为灰瓦民宅,跟状元坊的深宅大院是不能比的。
荣锦棠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你家的旧宅已经叫人买回来,等你弟弟束发后就过到他名下。”
付巧言猛地回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荣锦棠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出来玩呢,可不许哭鼻子。”
“陛下,”付巧言使劲吸了两下鼻子,真的忍住没有哭出来,“陛下花了多少钱?”
荣锦棠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不仅没扑到自己怀里撒一通娇,还问了个这么不浪漫的问题。
他叹了口气:“朕怎么知道,只让下人去办了,你家那小宅子也贵不到那里去。”
那倒是实话,付巧言笑出声来,拉着他的手不停晃:“我家有个小院子,以前爹爹在院子里种了一棵石榴树,每到秋日红了的石榴就自己裂开嘴笑,然后挨个从树上坠落下来。”
荣锦棠只吃过剥好的石榴,还真没怎么见过石榴树:“那样石榴会不会坏?”
付巧言摇摇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怀念:“不会,石榴皮硬的很,到了日子我跟恒书就每天守在那里等着捡,顺着裂口剥下一把红彤彤的籽扔嘴里,甜得醉人。”
想到那场景,付巧言仿佛就回到了自家的那个小院里。下了学她跟弟弟两个就蹲在院子里剥石榴,厨房不停窜出食物熟透的香气来,每当他们剥完两大碗石榴,家里的晚饭也就做好了。
他们家的父母两个手艺是差不多的,谁要是下课早谁就回来准备晚饭,付巧言也学了一两手,只现在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晚饭过后,她和弟弟就跟在父亲身后,看他泡石榴甜酒。
在大酒瓶里放一半的冰糖和石榴,再倒上微甜的竹叶青,封上口蒙上布,隔三差五摇上那么一摇,樱桃的甜味就会散在酒里。
月余之后倒在莹白的酒盏里,恰如一湾芙蓉花开。
那水红的颜色清亮可爱,远远闻着就有一股甜味。
付巧言小声给他讲着家里的石榴酒,然后又感叹:“原来我在家时还会做鸡蛋青菜汤面,几年没摸灶台,现在怕是连火候都掌握不好了。”
荣锦棠一直没插话,就听她慢慢说着家里事。
马车一路穿行,穿出状元坊又路过玄武大街,最后才能到北边的御马苑与五福地。
玄武大街也是市集,只不过跟朱雀大街的彩幡飘摇古意盎然不同,这里更市井一些,店铺没那么精致,路边还有供百姓租赁的小摊位,只要几个铜板就能用上一整天。
这里更热闹、更喧嚣,也更络绎不绝。
付巧言没有说要来这里逛,能去朱雀大街已经很好,这里人多口杂,实在不是荣锦棠和她能去的地方。
她只是坐在窗边,凝望着外面。
隔着一道琉璃窗,便是两个世界。
付巧言笑笑,能看一看也是很好了。
荣锦棠就在一边给她讲:“朕原来也上这里玩过,以前头拐角处还有个赌坊,只后来朝廷里管得严,那赌坊也不太敢出老千坑人,久而久之老板开不下去便搬走了。”
付巧言顺着他的手往前面看去,只见街边的拐角处已经改了另一个招牌,上面写着晋江书局。
“这家书局开得倒是很大,我们镇上也有。”
荣锦棠道:“里面许多本子确实挺好的,比如之前那本《周山志》因为结局不太好,还被读者上门抗议,说要作者再写一本大团圆的。”
他居然连这事都知道的这么清楚,付巧言不由得满心佩服:“陛下真是无所不知。”
荣锦棠突然凑到她耳边,小声道:“跟你说实话,晋江书局是咱们荣氏的祖产,一直都是宗人府掌管的。”
付巧言很是吃惊。
“可我们听到的晋江书局的传说里,那不是姓刘的夫妻两个白手起家,一起开创的书局吗?”
荣锦棠笑了笑,颇有些意味深长:“只讲给百姓听的。”
“要不然,你以为晋江书局为何能开得到处都是?”
付巧言想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那草木书局呢?”付巧言问,这可是大越的御书局。
荣锦棠道:“这刚建国时是驸马司掌管,后来驸马司撤了,改为翰林院主管。”
付巧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么看,当年开国的那位高祖皇帝,也实在深谋远虑。
不过这都是前朝的旧闻,付巧言就没多纠结,她倒是好奇《周山志》的事。
“那到底写了新的本子没?”
刚那闲话也是他偶尔听的,没怎么往心里头去,若不是路过书局定然想不起来,付巧言这一问他就有些迟疑,好半天没回忆起再多的细节。
“朕也记不太清,一会儿我们去朱雀大街,问问那边那家草木书局便是了。”
朱雀大街上有草木书局的总店,里面什么书都有,晋江书局的书也会进来展示。
两个人讲了一会儿话,马车就穿出玄武大街往北郊驶去。
大约两刻之后,马车就在御马苑旁边的一片田地前停了下来。
这边早就扎好篱笆,田地也打理得整整齐齐,北边还有一排屋舍,用来给贵人们更衣休息。
付巧言扶着晴画的手下了马车,抬头就闻到一股泥土的芬芳。
她深吸口气,笑道:“这里倒是开阔。”
北郊这一片庄子都是皇庄,周围早就种满各种各样的蔬菜粮食,只空出来中间这一小块地。
荣锦棠过来牵起她的手,领着她往五福地里走。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远处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微风吹过,带来了祈祷丰收的风铃声。
“这地是怎么选出来的?”付巧言小心翼翼踩着脚下窄窄的田垄,好奇问。
“这个其实就是选了最中间的这一块,没什么特别的讲究。”荣锦棠小声道,“不过对外就说是钦天监算的,说这块地最有福气。”
付巧言真是哭笑不得。
荣锦棠领着她穿过田地,给她指临近的田亩里种了何种植物。
作为一个皇帝,农耕的事情他也是必须要了解的。
“像玉米、土豆、地瓜等物都是从外藩传来,父皇当年听说这些食物能抗饿,特殊时期也能代替稻谷作为主食,就命农耕院的博士好研究如何大规模种植,这十年才慢慢普及开来。”
付巧言认真听着,道:“难怪我隐约记得小时候很少吃过这些,后来渐渐大了几菜市场里的才多起来。”
荣锦棠道:“这几种都很好种植,老百姓自己在家里随意开一块地,若是侍弄得好说不定能养活一家老小。”
付巧言不由感叹:“先帝真是勤勉。”
一个皇帝最关心老百姓是否有食吃,有衣穿,有家住。当这些都有了,才能叫盛世太平。
在隆庆帝治世的前四十年,他几乎已经做到了。
可一个乌鞑,就毁掉了他一生的努力。
当隆庆帝躺在床上病入膏肓的最后时刻,他心里头一定很痛,也很难过。
这一辈子他前九十九步都努力走得又稳又好,可最后一步却跌了个大跟头,然而时间不等人,已经没有底一百零一步叫他重新爬起来了。
一代明君,就带着无限的遗憾溘然长逝。
话至此处,两个人都不约而同想起了先帝爷来。
付巧言见荣锦棠似有些伤怀,便道:“我还没用过犁,陛下带我去瞧瞧看?”
荣锦棠微微叹了口气,领着她往库房去。
因为马上就是新年了,五福地这也有家仆在打扫和清理,荣锦棠领着付巧言走进去的时候,正有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在那擦木犁。
付巧言见他手脚麻利,不由问:“你家大人呢?你怎么这么小就出来做事了?”
那男孩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瞧着倒是沉稳,他好奇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返问:“你们是谁?这里是皇家禁地,外人不得进入。”
荣锦棠蓦地笑出声来。
“我们不是外人呀。”付巧言也笑道。
男孩倒是聪明,从门口瞧见外面跟了一大堆的人,这才反应过来:“给贵人请安了。”
荣锦棠叫他起身,问他:“这应当不是你的活吧?”
男孩挺起胸膛:“这是我父亲的差事,只他今日偶感风寒又不想耽误事,便安排我来了。”
他刚才擦洗木犁的动作熟练自然,一看就是老手了。
荣锦棠问他:“你父亲不怕你办错事?”
“怎么会呢?”男孩骄傲地道,“我从小跟在我父亲身边学,他能做到的事,我努力也能做到。”
这句话,一下子说到了荣锦棠心里去。
是的,父皇能做到的事,朕一定也能做到。
第116章 婶娘
荣锦棠和付巧言一共只在五福地待了半个时辰; 然后就启程归京。
说要熟悉五福地不过是个借口; 大概走个过场就完事了。
回程似乎要更快一些; 当马车停在朱雀大街草木书局门口时,付巧言还没发觉已经到了。
荣锦棠自己先下了车; 然后亲自扶了付巧言下来。
因藏书众多,朱雀大街的草木书局总店铺面很大,比旁的铺面宽了一倍有余。当间草木书局四个大字是大越第一个三元及第的状元爷乔琛所书,四个字苍劲有力,老远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古朴之感。
付巧言站在门边仰着头看,朱雀大街上的店铺栉比鳞次,彩幡飘摇,实在别有一番景致。
宽阔的青石板路可容马车双向穿行; 两旁的店铺全部大门敞开,灰帽灰衣的店小二都站在店门口打声招呼来往商客。街上不时就会停下一二马车; 锦衣华服的富家小姐或青冠长衫的世家公子下了车来,笑着往商铺里走。
荣锦棠也没催她,就让她站在门口这样看。
这条街; 见证了大越百年的荣耀。街上开的多为老字号,衣食住行方方面面应有尽有。有司胭脂水粉的红颜斋,有司金银器皿的琳琅阁; 还有两家大越闻名的布庄,一家叫锦衣缘,一家叫程记布庄。
除了这些食铺更多,从糕点到私房; 从素斋到全肉席,几乎占去了朱雀大街一半的店铺。
付巧言站在这繁荣的闹市中,久违地感受到了大越的富足。
百年积淀,终有今日之盛世。
她收回目光,看向等在身旁的年轻帝王。
荣锦棠站在那里,看着百姓热闹地生活,脸上也带了些笑容。
付巧言轻声说:“这里真热闹。”
荣锦棠问她:“看美了吗?”
付巧言牵起他的手荡了荡,拉着他往书局里面走:“美了,多谢陛下。”
出乎付巧言的意料,书局里面人也不少。
这家总店的书算是门类比较全的,百姓可在这里订书,也可以直接过来临抄。
不过抄书是要付日租费用的,而且不能弄坏书本,所以一般也多为书生秀才之类的文人才会日日都来。
近年来造纸技术以及活字印刷手艺都日趋稳定,因此大越书本的比前朝要便宜许多,然而就是这样寻常的百姓也无法什么书都能买回家去。
所以大越才开办幼学和县学,为了让百姓能用很低的束脩识字读书。
付巧言跟荣锦棠在书架之间穿行,不时停下来抽出一本看,有些书偏门,宫里头可能也是没有的。
荣锦棠道:“民间最便宜的便是启蒙书籍,其他书若想要看,就必要去书局租看或者去茶馆听书。”
启蒙书籍都是国库贴钱印刷发行,大多数百姓家里都能备上一两本。
付巧言翻开一本讲农耕的书,对他道:“以往因着父母都是做先生的,所以我跟弟弟没缺过书看。我爹书院里和我娘教学的人家一般藏书丰富,都可借回家给我跟弟弟瞧。”
“后来我听幼学里的同窗讲书本难借,才意识到自己多幸运。”
付巧言幽幽叹了口气。
荣锦棠见她有些思念父母,便捏了捏她的手,道:“不是说想问问《周山志》还有没有新篇?咱们去问问。”
说罢也不等她反应,就拉着她往柜台走。
书局里人很多,抄书的都在二楼,一楼的大多是看和买的,不过大家都是安安静静,没有一个大声喧哗。
付巧言一路都有些走神,直到一把温和的嗓音叫醒了她:“囡囡,是不是囡囡?”
这个小名更是勾起付巧言过往回忆,她抬头一看,却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付巧言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咙里堵得慌,什么都讲不出来。
她记得她是住她们家隔壁的李家婶娘,她丈夫是书吏,她则在镇上的书局做账房。
这位李婶娘是个热情开朗人,跟她母亲关系极好,很小的时候若是她父母急着出门,就会请她帮忙照顾一会儿她。
付巧言同她也很亲,一直婶娘婶娘叫着,后来她们家来了上京营生才渐渐少了来往。
“婶娘,”付巧言哽咽了一下,“是我,我是囡囡。”
柜台后的妇人不过三十几许的年纪,她穿了一身布袄裙,头上包着额巾,看起来干净又利落。
李娘子一下子就站起了来,她欣喜地看着付巧言,声音都大了起来:“好丫头,都长这么大了。”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当年我们两口子搬到上京来住,过年回家才发现你们家人去楼空,问了左邻右舍才知道出了事,你把旧宅卖了。”
兴许是想起旧时好友,她这话说的太过激动,扰得旁边看书的人看了好几眼,她才低头抹了抹眼泪,压低声音道:“傻孩子,你怎么不来上京找我?”
付巧言眼睛也红了,可她又不想在外面哭出来,只忍着道:“怎么能麻烦婶娘呢。”
荣锦棠见她更是伤怀,不由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笑着对李娘子道:“这位夫人不如请了人来帮您顶顶,我们一会儿边用膳边叙旧?”
今日他本来就没叫准备午膳,想带她来朱雀大街吃个全鱼宴,也是很凑巧。
李娘子这才看到付巧言身边还站了个英姿勃发的年轻人,她只匆匆扫了一眼,就知道他出身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再瞧付巧言的发髻和两人亲密的姿势,李娘子这才意识到她看着长大的小姑娘也已经嫁人了。
她叹了口气,心里头沉甸甸的:“那婶娘就先安排下差事,一会儿便去找你们。”
付巧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荣锦棠,便说:“午膳就在对面的鱼儿游,婶娘一会儿个过去有人会领。”
荣锦棠对李娘子客气笑笑,搂着付巧言出了书局,一路上小声安慰:“遇到故人应当高兴,可不许哭鼻子,刚在马车上讲过你了。”
付巧言“嗯”了一声,深吸口气,精神稍微好一些:“我知道的,不好在外面失仪。”
荣锦棠拍了拍她后背,带着她上了鱼儿游的二楼,直接去了早就订好的雅间坐下。
晴画已经等在里面,见两人上来忙忙活净手净面的活计,这番折腾完,付巧言的情绪就平静下来。
她皱着鼻子跟荣锦棠说:“我是真没想到能碰到婶娘。”
“她跟叔父搬来上京,为了就近陪儿女读书考书院,我记得瑞哥和巧姐成绩都很好,这边的工钱也比我们镇上多。”
县学读完要想上各地书院就要靠本事考了,普通人家都是直接就找份差事营生,读书院的毕竟在少数。
就算人数再少,书院就那么些,若是成绩不好肯定读不了。
“婶娘家里的两个孩子都很聪明的,瑞哥读经算,巧姐应当是读的药理,将来想是在书院里留下当博士的。”
荣锦棠就静静听她说,还把热茶推到她手边:“喝点茶。”
付巧言抿了一口,从心到手都暖和起来。
雅间里烧了火盆,倒是很暖和,晴画就过来给付巧言取下暖帽,省得悟出汗来出去要吹风。
“当年你怎么没去找她?”荣锦棠问。
付巧言笑笑,把茶杯里的茶喝干:“本也就是邻居,婶娘家里头还有儿女要读书,我怎么好带着重病的弟弟去求呢。”
倒也是,她不是个求人的性格,哪怕把自己卖了,也不好去求非亲非故的邻居。
荣锦棠握住她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
“以后有朕呢。”他郑重对她说。
付巧言只觉得他比那茶还暖心。
趁着李娘子还没来,她接过晴画递来的热帕子,仔细帮他净手:“原我还挺想哭的,结果陛下这样讲一句,再哭鼻子可就不好啦。”
“陛下这么好,我还哭什么呢。”她小声撒娇道。
荣锦棠笑:“这会儿知道拍马屁,待会儿不让你吃蜂蜜花生,又要讲朕‘爱管你’。”
“陛下!”付巧言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李娘子来了。
她进来时荣锦棠正体贴给付巧言续茶,他看起来年轻英俊,举手投足间带着优雅与贵气,李娘子在草木书局也很是见过世面,立时就觉得他可能比她想的更富贵些。
囡囡一身衣裳瞧着是不起眼,那料子可是实打实的,发髻间若隐若现的金珠很是莹润,不注意就能闪了眼睛。
她跟以前那个老是安安静静读书的小姑娘也不一样了。
到底长大嫁人,瞧着稳重许多。
晴画见她进来,笑意盈盈过来请她坐,还贴心问:“夫人喜欢吃什么口?这就叫去做。”
就看这丫鬟的素养,囡囡夫家一定也不简单。
李娘子是又欣慰又悲伤,她心里头念叨着:阿妹你瞧见了,现在姑娘好好的,你且也放心了吧。
想到付巧言的母亲,李娘子就又红了眼睛。
付巧言这会儿已经平复下来,她见李娘子还是伤感,就安慰道:“婶娘也不用太介怀,总过去这么多年,还是要往前看的。”
李娘子低头擦了擦眼睛,苦笑道:“我就是觉得对不住你跟恒书,当年我们要是还在家,定不能叫你们卖了家宅。”
付巧言看了一眼荣锦棠,见他点了点头,便对李娘子道:“家宅也已经买回,等恒书大了便过回给他。”
李娘子这才觉得宽慰一些。
她见荣锦棠一直笑着坐在一边,不由问:“那时候你跟恒书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后来恒书来找过我一回,我问他你去哪里,他道你嫁人了。”
这事付巧言还真不知道,但她也好些年没见过付恒书,不好讲那么清楚:“他什么时候去的?也没同我讲。”
李娘子道:“去年年根的时候,小子长大了,个子比我还高呢。”
这么多年付巧言头回听到弟弟的消息,她略有些激动,不由自主拽了一把荣锦棠:“我父亲就个子高,他也矮不了。”
荣锦棠怕她又要哭,忙把茶给她推到手里。
李娘子看他这般体贴,心里头也很欣慰,她道:“你能嫁这样如意的夫君,你父母在天有灵也能高兴了。”
付巧言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她迟疑片刻,正待说什么,就听身旁荣锦棠道:“是小婿运气好能娶到巧言这么好的娘子,还要多谢岳父岳母养育之恩。”
付巧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甚至说不出话来。
荣锦棠捏了捏她的手,低声笑到:“囡囡,吃茶吧。”
第117章 琳琅 二更
李娘子是个很有眼色的人; 过去的事感叹一番; 吃饭的时候就不再讲了。
倒是一直在讲瑞哥家的小娃娃和巧姐定的人家。
付巧言回忆一二; 问:“我记得巧姐比我还大两岁呢,怎么才定亲?”
大越女子虽说成亲晚些; 但大多都是及笄后定亲。娘家人舍不得姑娘早出门子,也想叫两个人能有个眼缘熟悉熟悉,拖上几年再成亲也是有的。
不过二十几许才定亲倒是有些奇了。
李娘子探口气:“打小就你们姐俩最倔,哥哥弟弟都要小心陪着你们玩,她非要考上白月书院才能成亲,我也讲不过她,就随她去了。”
这事也真是缘分天定,李娘子好笑道:“我原也以为拖到这么大找不到什么好人家; 结果她有个同窗也是书呆子,两个人一起考上了书院; 对方家里就过来提了亲。”
付巧言就笑:“多好的事儿,两个人还能讲到一起去呢。”
李娘子笑叹:“可不是,我那女婿虽是个书呆子; 对巧姐倒是一门心思好。”
她说罢,顿了顿:“就是没你相公这般体贴,呆傻得很。”
付巧言一听相公这称呼; 就忍不住红了脸,她一半是不安,一半又有些难以言说的甜蜜,总之是有些五味杂陈的。
当着李娘子的面; 有些话又不能讲。
荣锦棠倒是很自在,他一边帮付巧言夹菜,一边还客气地跟李娘子聊天,问了许多付巧言小时候的趣事听。
他还问:“巧言的小名儿是叫囡囡?”
李娘子就笑,声音里带着怀念:“她爹娘一开始就她一个娃娃,宠的跟宝贝疙瘩一样,就起了个这样的小名。后来她弟弟生了,男娃娃就是不如女娃娃好带,她爹娘就连小名都没起,整天小子小子喊。不过他们家恒书已经很乖了,聪明得很呢。”
荣锦棠也笑:“确实很聪明,他可是顺天府今年的解元呢。”
李娘子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真的?那孩子是真的聪明。”她原本确实为付恒书高兴,可没说两句又担忧道:“他那么小的年纪,得吃多少苦头。”
她一向也很是慈母心肠,当年他们搬走的时候付恒书还年幼,小小的一个团子,每年他们回乡他都会坐在门口笑着喊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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