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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弟_则慕-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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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林空地内,华君远与容景谦一人执一根细长的竹枝,你来我往地比划着,他们皆非善武之辈,但也都有模有样,容景谦看着瘦弱,却招招逼人,华君远以柔化刚,不着痕迹地将那竹枝推远一点,却又很快被容景谦窥着空隙,冰冷的竹枝抵住了脖颈。
  华君远一笑,道:“殿下赢了。”
  容景谦收回竹枝,面上丝毫不见赢了的喜悦,只道:“你不必喊我殿下,我说过了的。”
  “景谦兄这几手,是跟宫内师傅学的?”华君远试着以竹枝比划了两下,“很实用。比华府师傅所教授的花架子好上不少。”
  容景谦摇头:“吕将军点拨过我。”
  华君远了然,很有些倾慕地说:“能得吕将军这般不世出的人才教导一二,想来远胜他人……只可惜我大约是没那个机会。”
  他随口感叹,但也确实有几分遗憾,不料一侧头,却见容景谦微微蹙着眉,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
  七殿下如传言中一般寡言少语,但并没有“阴森鬼魅”,反而还与华君远十分投缘,正如康显公主,虽矜贵,却非什么骄纵之人,这对姐弟,在传闻中一个似动辄要人性命的女魔头,一个似来自地府的游魂,可真见了,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只是容景谦有如此生动的表情,还是头一回,他正要开口询问,竹林间不远处走来两道娉娉婷婷的白色身影,伴随着叶潇曼没心没肺的笑声,他们很快意识到,是康显公主和叶潇曼来了。
  果然,两人很快走到跟前,看见华君远和容景谦,都是一愣,双方互相行完礼,容常曦看着竹林里一袭白衣的华君远,念及他昨夜说的那些话,难免在赧然中凭空生出一股惆怅,她道:“你们在比武?”
  华君远道:“回殿下,只是随意比划。”
  叶潇曼好奇道:“谁赢了?”
  “自然是七殿下。”华君远笑了笑。
  叶潇曼像是没料到看着弱不禁风的容景谦有这本事,微微张嘴看着容景谦,容常曦却是一点也不惊讶。
  寒暄完,四人索性一道去了主观,他们已在主观待了两日,这是第三日,也是最后一日,今晚,容常曦和容景谦要整夜跪在神殿里,明日清晨直接出发回宫。容常曦想到就觉得膝盖疼,但今晚容景谦也要死在自己手里,这么一想,又觉得有了那么点盼头。
  虽然……也不知为何,她对要容景谦死这件事,莫名又感到了一些迟疑,可失去这次机会,回宫以后,她就更加不可能对容景谦下手了,这辈子,容景谦的待遇已远远好于上辈子,二皇子还提早出了这么不光彩的事情,若这样发展下去,只怕容景谦最后还是要当皇帝。
  容常曦对谁当皇帝都没意见,但她不能吃苦,所以容景谦不能是最后那个登基之人。
  最重要的是,如果一切都和上辈子一样,那她重活一次的意义何在?即便她是下下签,容景谦是上上签,她也必须杀了容景谦。
  容常曦侧头去看容景谦,对方冷静地回望着她,容常曦收回视线,心里再次给自己鼓劲——看,这家伙显然很讨厌自己。他们两个是不可能和平共处的,就算偶尔有,也只是一时虚假的和平,性格和身份决定了他们必须斗下去,必须斗出个你死我活。
  容常曦想,她得咬牙把这件事做好了,只要把容景谦除掉,未来的人生,毫无疑问就是一条光明大道。
作者有话要说:  … …好粗长的一章!
明天也会持续粗长一下下

  ☆、真相

  西灵山清幽; 容常曦的心却静不下来,她昨天想了一整天华君远的事情; 觉得自己隐约明白了华君远为何不愿当这个驸马; 今日白天又一直在劝说自己千万不能心软,一定要杀了容景谦; 于是到了傍晚十分; 容常曦连打三个喷嚏,才意识到自己原本好了不少的风寒似乎又发作了。
  尤笑十分担心; 说要跟皇帝通报,让容常曦不必今夜彻夜去神殿跪着; 容常曦罕见地坚强; 说自己跪上一夜回宫; 就可以慢慢修养了。
  尤笑只好给她准备系在膝上的软垫,又备了姜汤,便没陪容常曦去神殿; 叶潇曼陪着容常曦来到神殿,容景谦已在里头了; 这神殿说来也有几分诡异,正中摆放着山神的镀金大像,却是没有脸的; 据说这是因为山神无形,所有你可窥见的脸,都是他的脸。
  容常曦百无聊赖地伸手摸了摸袖子,忽然想起因为要跪夜; 所以更换了衣裳,她准备好的东西根本不在这衣裳上。
  “叶潇曼。”她扯了扯叶潇曼的衣服,低声道,“你去把我放在我房间内小桌上的一个黑色丸子拿来,要快,别让其他人知道。”
  叶潇曼点点头,也不问为什么,转身就跑了。
  她一路小跑回容常曦的屋子前,正好碰见尤笑出来,尤笑手里拿着个小盒子,看见她,便道:“县主,殿下可是让你回来取这个?”
  叶潇曼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头果然是一个黑色小药丸,她道:“对对。”
  尤笑很了然地道:“殿下今夜要跪一整夜,又风寒复发,肯定得吃安神丸,可以一觉睡过去,横竖七殿下也不会说她什么。”
  叶潇曼说:“原来是治风寒的呀。”
  尤笑道:“嗯,好像是四殿下给的。”
  叶潇曼闻言“啊”了一声,她倒是不知道四皇子医术这般高明,不过也不好再多问,捏着盒子一路小跑回去,容常曦盯着旁边的容景谦,他正和一个西灵观弟子说话,见他没注意,容常曦才从叶潇曼手里一把接过小盒子,藏进腰带里。
  叶潇曼有点不解,不就是治风寒的安神丸吗,容常曦怎么鬼鬼祟祟的……
  太阳彻底下山前,叶潇曼等人离开,皇帝前来参拜后,轻抚容常曦和容景谦头顶,便也离开,只剩两人跪在偌大的神殿内,西灵寺夜晚不燃灯,四处都黑不溜秋的,殿内也只有长明灯的灯光,容常曦这才跪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已有些吃不消,她低声咳着嗽,偷偷将药丸子吞下,再抬头,发现容景谦正回头望着自己。
  容常曦咳了一声,完全不管神殿内不该说话的规矩,道:“干什么?”
  容景谦居然也不守规矩地道:“皇姐风寒又起了?”
  “怎么,你很开心?”容常曦以衣袖掩住脸,侧头打了个喷嚏,又从衣袖里探出眼睛瞪他。
  容景谦颇为茫然地看着她,像是不知道她从何得出这样的结论:“我只是以为四皇兄的药会有效。”
  容常曦仍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在这个即将离容景谦的死亡越来越近的时刻,容常曦忽然有了一个古怪又大胆的想法。
  她想和容景谦推心置腹。
  她要知道,容景谦究竟在想什么。
  这件事,上辈子她没有弄懂,也不屑弄懂,这辈子,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有了那么一点好奇心。
  再不问,就没机会了,这个人就像被一团黑色的迷雾给笼罩着,容常曦从来没办法窥见他真实的面貌。
  她放下衣袖,忽然露出和善的嘴脸:“景谦。”
  被容常曦这样忽然状似亲昵地直呼名讳,容景谦也不惊讶,只是依然疑惑地看着她,像在等她表演那些小把戏。
  容常曦开门见山:“你知不知道,掖池那一次,我为何会掉下去?”
  容景谦终于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我不是好端端滑了一跤,而是……我本想推你下去。”容常曦几乎是坦然地自述其罪,她的声音很轻,神色也堪称天真可爱,“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摔进去了。”
  除了最开始的意外,容景谦脸上仍旧没有什么波澜,他平静地迎着容常曦的目光。
  容常曦扯了扯嘴角:“你一点都不惊讶。”
  他果然知道。
  所以这一世明明容景谦受到的欺负还不如上一世多,他却比上一世的容景谦还要讨厌自己。
  他察觉到自己对他动过杀心。
  “我很惊讶。”容景谦摇头,“惊讶皇姐为何忽然告诉我真相。”
  容常曦膝盖有点疼,索性一屁股坐在脚后跟上,这样她比容景谦矮了一大截,她仰着头,如同他后来长个儿后,自己所痛恨的那般仰视他:“你不好奇吗,我为什么要杀你。”
  “皇姐讨厌我,我入宫前便知道。”容景谦端正地坐着,一板一眼地回答。
  “我是讨厌你。但我想杀你,其实只是因为你才入宫,就说我俗不可耐。”容常曦避开上一世的问题,半真半假地说。
  容景谦道:“我不曾这样说过。”
  容常曦冷笑:“你是没直说,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想的?那假莲,在你心中,就是俗不可耐,你却说我如它一般。”
  容景谦不语,似在回忆此事,片刻后才道:“我那时,并不知莲花是假的。”
  这个回答居然如此无懈可击,容常曦噎了一下,之前在心里计算好的话完全没法说了,她只好道:“那御书房前,你为何要松手,让我摔了个底朝天?”
  “是皇姐命我松手。”
  “为何要带我去衡玉园吓唬我?”
  “我不知皇姐会那般害怕。”
  容景谦答的又快又陈恳,容常曦竟也有点被说服了,她张了张嘴,最后说:“容景谦,你不可能不恨我。”
  她眼中映出容景谦平和的面容,和他身后燃着的十几盏长明灯。
  “你在宫内受冷眼,是因为我,容景兴容景昊他们欺负你,也是因为我,父皇不看重你,更是因为我。你不恨我不讨厌我,怎么可能?”
  容景谦低下头,沉默了。
  他果然是讨厌自己的。
  容常曦非但不生气,还有点终于让容景谦无话可说的小自得,不料容景谦半响抬起头,忽然道:“我可以问皇姐一个问题吗?”
  “什么?”
  “皇姐去年,为何忽然停了明光行宫的药材年俸?”
  容常曦一怔。
  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容景谦曾在明光行宫的那棵大樟树上问过她,一模一样。
  他为何如此在意这件事?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容常曦迎上容景谦认真的神色,也不知是不是上辈子被吊在树上摇晃的记忆太过惨痛,她竟无法像上辈子一样理直气壮地说出真实的原因,容常曦尽量自然地说:“明光行宫?此事我毫不知情,想来是手下的人擅作主张。怎么了?”
  容景谦盯着容常曦,片刻后摇摇头:“没怎么。”
  他这回的反应比上次要正常多了,至少没忽然发癫,容常曦晓得这个回答比真相要让他能接受,心中的好奇也不由得更甚:“明光行宫,那不是你出生的地方吗?到底怎么了,你若不说清楚,明早就不能好好地走出这个神殿。”
  当然了,说清楚了也不能走出去……
  容景谦仰头,看着高高在上却无面的山神大像,他的侧脸在跳跃的烛火下,罕见地显露出忧郁的神色:“皇姐本该知道。”
  容常曦更加迷茫,又听得他说:“只是大约都忘记了……五年前,皇姐去过一次明光行宫,彼时我母妃,仍是下人身份,身染重疾,不日将亡。我于樟树下哭泣,皇姐以为我是鬼魅,令守卫将我揪了出来,问明缘由后,将行宫里你名下的名贵药材都赏给了我母妃,并说要提供到她病好为止。”
  “什么……”容常曦的双眼逐渐睁大,容景谦这样说,她似乎也有了一些印象,可那印象实在太过模糊了……
  容景谦继续道:“母妃身体渐好,但仍需人参续命,母妃擅医,本打算带我离开行宫,去山上采药为生,我劝母妃留下,说皇姐已允诺,每年的年俸都用来给母妃购买药材……去年母妃再次发病,皇姐却忽停年俸,母妃医治不及时……就此离世了。”
  “我不恨皇姐,因若非皇姐,母妃早已病逝。”容景谦双目微合,面色平静,声音听着也并不悲伤,“我只恨自己,将母妃的命系在他人手中。”
  噼啪。
  烛花忽然爆开,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一时间静极的神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容常曦隐隐约约想起一点零碎至极的画面,她那时才六岁,第一次去明光行宫,以为闹鬼,后来发现是个小宫人在哭。而这也就是她所能回忆起的所有事情了,因为对她而言,随手赏赐一个下人药材,远不如差点被鬼吓哭来的印象深刻。
  她愣愣地看着容景谦,容景谦仍闭着眼,也不知在悼念谁。
  容常曦想起前世的那些细枝末节,她说明光行宫的下人擅自用她的年俸买贵重药材,说静贵人恬不知耻,说自己可以毁了她的墓地和牌位……
  她什么也不记得了,不记得那个在行宫里哭泣的小孩是容景谦——即便容景谦后来在宫内也曾被当做鬼魅,她不记得自己一时兴起,给了静贵人活下来的希望,又将此事抛之脑后,让人停了年俸。
  虽然这辈子还没发生他们再度去明光行宫的事,但她莫名地心虚,她甚至不敢去想,上一世的容景谦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入宫,而后发现这个皇姐对自己毫无印象,甚至对他充满厌弃,让他初入宫的那几年,极为悲惨地活着。
  一个因为宫人哭泣,就给出最好药材的皇姐,却以她能想到的最恶毒的方式对待自己的亲弟弟,年幼的容景谦大概很难理解这是为什么,他或许满腹疑问,或许数次想要询问,或许有诸般猜测,以最大的恶意,或最好的角度。
  最后他终于意识到容常曦自己根本不会提起此事,于是在他们两个之间气氛最好的时刻,他还是问了出口,然后得到了一个全然不意外,却让人失望至极的答案。
  正如容景谦自己所说,他无法指责容常曦,容常曦的初衷是好的,他甚至不能为这件事报复容常曦,他能做的,仅仅是把容常曦吊在那儿,然后任由她摔在地上。
  刚刚容景谦说自己错了,上辈子他也是这么说的,他说皇姐哪里有错,错的是我。
  容常曦很艰难地开口:“你……为何要问?”
  容景谦侧头看她,有些不解。
  容常曦胸膛剧烈起伏着:“我的为人,你很清楚……你大可以,用最坏的想法来揣测我,为何还要问?”
  “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容景谦道。
  容常曦原本还在震惊中没有回神,闻言傻了,下意识说:“啊?”
  容景谦道:“……不臆测,不绝对,不固执,不自鸣。”
  容常曦反应过来,这好像是他们曾经学过书册上的东西,只是她当时没认真听,后来也更不可能记得,她道:“但你对我仍心怀希望,否则过了这么多年,你不会再问。”
  其实这句话她是想对上辈子的容景谦说的。
  而能回答她的,只有眼前这个容景谦,他还没有上辈子那个容景谦经历那么多,他只有十一岁,过的也没那么苦,相对坦诚许多。
  “或许吧。”容景谦睁开眼睛,侧头去看容常曦,在他冰冷的神色中,隐藏了一分释然,“但还好我问了,不是吗?毕竟只是下人所为。”
  没错,眼前这个容景谦因为虚假的答案,收获了一份虚假的平静。
  而那个容景谦……
  毫无疑问,容常曦把他心底唯一的,仅存的那么点希望给打碎的一干二净,甚至后来还想着要更加嚣张,她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定要赢回来,无论是她出言诋毁静贵人也好,还是叶潇曼的事情也好,甚至还有再后来……当然,容景谦全部加倍还给了她。
  在这个西灵山有些寒冷的夜里,容常曦忽然弄懂了很多事情,十五岁前的容景谦打不还口骂不还手,而十五岁后他们不太常见面,但每每交锋,她都落在下乘。
  可明明不是这样的!
  也不该是这样……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是因为他还没有那个本事,后来他长大了,聪明且强悍,所以才能处处制衡她。
  只是那杯酒,和那套宫服——容常曦之前认定了容景谦是打算侮辱她,看她从公主变成一个任人欺辱的宫人,现在想来,这大概是容景谦对她最后的宽恕,他给了她选择,且他深知容常曦怕死。
  他难以善待容常曦,但终归是给了容常曦一条生路。
  狂风做浪哪得安,机关算尽空水篮……山神告诉过她了。
  她想方设法地去害容景谦,未必能让事情变得更好,甚至容景谦死了以后,或许所有的事态都会往不可预知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她甚至可能会比上一世更惨!
  容常曦仍不觉得容景谦是个好人,他仍旧阴郁古怪,满腹心思,小肚鸡肠,手段毒辣,难以捉摸……但最起码,他比自己想的要好,他并非完全没有人性。
  居然是此时,偏偏是此时!
  那个神经兮兮,难以看透的容景谦,被她看到一点真相。
  上一世,她冷眼看着容景谦被欺负,甚至自己也出言奚落的时候,他沉默地忍受着,偶尔微微抬眼看她,又很快挪开视线,容常曦被他看的心中烦躁,觉得这人心事太重,迟早要报复自己,她并不是一个擅长察言观色的人,不论是现在,还是曾经。
  她哪里能从那几乎微不可察的一眼又一眼中,看出小小的容景谦在想什么?
  她哪里能料到,那团黑色的雾气散开后,也曾有明光行宫的花团锦簇,后来逐渐在皇宫中腐烂枯萎?
  倘若自己能好好待他,就算他是天选之人,最后还是当了皇帝,或许皇兄们不会惨死,她也不必遭受那样的生死抉择,他们可以兄友弟恭,姐弟和睦,容景谦登基后,甚至还可以为自己亲爱的皇姐,以及惺惺相惜一路扶持的友人赐婚。
  容常曦的脑子一阵阵的发昏,她的思绪一时间混乱到了极致,最后她说:“容景谦……你赶紧出去。”
  她的声音太过慌张,容景谦不解地说:“我们要在此跪到明早。”
  “不行,你赶紧出去……”容常曦她随手拿起地上的一个团蒲去丢容景谦,“立刻!”
  明明上一刻还好好的,这时候却忽然发怒,容景谦显然对此已很习惯,他不再说话,垂眸离开。
  神殿外守着的两个侍从很为难地拦住了容景谦的去路,道:“七殿下……”
  容常曦的怒吼从里头传出来:“不准拦他!让他走!本宫看到他就烦,要本宫和他共处一室到明早,本宫死了算了!”
  那两个侍从看着一脸平静的容景谦,心中生出一点同情,最后还是让开了点。
  容景谦道:“不必担心,我会直接去找父皇。”
  两个侍从立刻点头如捣蒜,感叹七殿下的体贴。
  而神殿里头,容景谦才走,容常曦便深感疲惫,她才发觉到不对,便双眼一闭,栽倒了过去。
  昏睡前容常曦意识到一件事。
  叶潇曼这个蠢货拿错药丸了。
  容常曦让她拿的,是提前准备好了的解毒丸,防曼舌花花毒的。
  而叶潇曼毫无疑问给她拿了四皇子准备的安神丸。
  摆放着数盏长明灯的桌下,有三盆她早上偷偷移过来的曼舌花,而她本打算和容景谦在此待上一晚。
  ***
  皇帝与陈鹤下棋,闭门不见人,容景谦乖巧地在外站了一个时辰,才见到了父皇,皇帝听说他被容常曦赶了出来,大为无奈,领着容景谦回神殿。
  门口两个侍从松了口气的表情验证了容景谦的说法,皇帝叹息一声,推开神殿,发现容常曦居然睡着了,大咧咧地躺在地上。
  他摇头俯身,要喊醒容常曦,却忽然闻见淡淡的花香。
  而躺在地上的容常曦显得过于安静,甚至,她的胸膛没有一点起伏。
  十一岁的公主如她所言“让我和他待一晚上不如去死”,悄无声息地死在了神殿内。
  康显公主死于安顺二十一年,年仅十一岁。
  死因乃是花毒。

  ☆、旧仇1

  “常曦; 常曦!快醒醒!”
  好吵。
  容常曦皱着眉头,头痛欲裂; 还有个不识相的家伙一直在试图叫醒她。
  她疲惫地翻了个身; 想要继续休息,那家伙却伸手摇了摇她的肩膀; 容常曦不耐烦地睁开眼; 张嘴就要骂人,却见容景兴一脸慌张地看着自己。
  容景兴?
  他怎么在这里?她不是在西灵山神殿吗?还被花给毒昏了……
  容常曦忽然发觉自己并不在神殿; 也不在西灵山,这是个装饰颇为奢华的帐篷; 是每年秋猎她的住所; 还不等容常曦想出个所以然来; 容景兴又着急地说:“大事不妙。”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语气却很惊慌:“胡达那边打过来了。”
  容常曦揉了揉太阳穴,觉得那儿还是突突地痛:“胡达?没事儿……”
  “什么没事儿呀。”容景兴着急道; “他们可汗的二儿子,阿扎布都打到河套来了!若居庸关守不住; 那么,那么……”
  他急的好似一个陀螺,在容常曦的帐篷里打着转; 容常曦终于意识到这是什么时候。
  安顺二十六年的秋天。
  这一年的秋天来的晚,走的早,他们才到东睦猎场,便听闻边塞大雪连天; 即将正式入冬,东北那边女桢才与吕将军大战一场,暂得喘息,却不料平日只是小打小闹的西边的胡达族竟韬光养晦了大半年后,由二王子阿扎布亲率五万精兵南下——这一路,竟是畅通无阻。
  除了零散的驻兵,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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