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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弟_则慕-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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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景谦精明,可他的安慰从来笨拙,且无声。
  庄常曦更用力地用脑袋去蹭他肩上毛茸茸的大氅,试图把眼泪鼻涕一起蹭上去,这样自己再抬头的时候,看起来不至于会那么失态,她哭的一抖一抖的,脑袋里也更加混沌,嘴里道:“但还好,虽然你这个便宜表弟不肯认我,华君远却愿意认我这个妹妹……我还是有家人的……我虽然怪帕里黛殿下,却又感谢她,华君远答应我了,他以后会是最好的哥哥,他本来就是个那么好的人……老天从来没有让我真的走向绝路,至少我现在还有一个哥哥了。”
  容景谦低声道:“你不觉得遗憾吗?”
  “一点也不。”庄常曦的声音嘟嘟囔囔的,“我开心的不得了呢……华君远那么好,我当他妹妹,可比当他妻子好多了……哼哼,将来他要是娶妻,还得听我的意见……”
  想了想,又说:“算了,他自己喜欢就好,我这种连自己的人生都过的乱七八糟的人,还是不要管其他人了……”
  容景谦低声笑了起来,庄常曦能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她慢慢地也止住了哭声,突然伸手一拍容景谦的手臂:“总之还是怪你!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清楚!你早点说不就没事了?!华君远是你亲哥!这七个字,有那么难说出口吗?”
  “若在你对他情浓时告诉你,你恐怕难以接受。”容景谦自有一套考量。
  庄常曦哼哼唧唧地又嘟囔着什么,容景谦意识到庄常曦有点不对,他稍微退开一点,伸手探上庄常曦的额头,果然一片滚烫,容景谦无奈地闭了闭眼,借着月色看见她眼神空洞,嘴里却还在骂他:“借口,都是借口!”
  容景谦把她指着自己的手给推开,拉住她往她屋子里走。
  庄常曦茫然地跟着走了两步,只觉得浑身疲懒,竟像什么耍赖的小狗一般突然在旁边的石椅上坐了下来:“我好困……”
  她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竟想就直接在这里睡过去,容景谦道:“起来。”
  庄常曦耍赖地晃着头:“不了,这里挺好的……”
  她把脸贴在冰冷的石桌上,被冰的一个激灵。
  容景谦索性把人一拽,强行背了起来。
  月色越发清朗,庄常曦伏在容景谦的背上,突然伸手去揉容景谦的脸:“你真的是个人吗?我怎么觉得你不像个人呢……像个鬼。”
  容景谦才不理她,庄常曦又突然想起什么,道:“华君远……我确实不能嫁给他。那为什么,姜听渊也不可以呢?啊!!!”
  她突然大叫一声:“难道姜听渊也是我的兄弟?!”
  容景谦:“……”
  他说:“不是,但你们不适合。”
  庄常曦怪叫道:“什么适合不适合,那么多人,嫁人前还不知道自己丈夫是谁呢,不也就这么过下去了?你说,我和姜听渊不适合,那我和谁适合?你知道吗?”
  容景谦说:“当然。”
  他的语气如此笃定,以至于本就脑中一片混沌的庄常曦竟真的有些被唬住,庄常曦磕磕巴巴地道:“谁……?你快告诉我,是谁……”
  他们路过一片种着梅花的墙角,风拂花香散,庄常曦被弄的意识越发不清醒,她伸手掐住容景谦的脖子摇晃:“谁,谁,谁……”
  容景谦咳了一声,把人给扯下来,庄常曦步履不稳地晃了晃,容景谦扶住她,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庄常曦一愣,随即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容景谦,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容景谦没有再说什么,庄常曦又一晃,容景谦扶住她:“我把你送回房歇着吧。”
  庄常曦却不肯走,她丝毫没有意识到容景谦的话意味着什么,反而扯着容景谦的袖子同他分析:“你先告诉我,你哪里适合同我在一起?你从小大,都一直是我的弟弟。”
  “你有将我当做弟弟吗?”容景谦反问她。
  庄常曦一愣,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如果她将容景谦当做过弟弟,那就不会三番四次想要杀他害他。
  “那……就算我没把你当做弟弟,可我是很讨厌你的!”庄常曦认真地道,“你是我最讨厌的人。”
  “是吗?”容景谦又反问他,虽然语气笃定,但神色却并不是那么淡然,“现在还是吗?”
  庄常曦蹙了蹙眉头,说:“是……吧。”
  “好吧。”容景谦点点头,“那要如何你才不会再讨厌我?”
  庄常曦说:“自然是要待我好。”
  她理直气壮地扯着容景谦的袖子,撅着嘴巴叨叨絮絮地抱怨着:“你虽然救我一命,但从来不老实对我说你的想法……你满肚子坏水。而且,你还要娶阿依澜。”
  容景谦蹙着眉头说:“我没有要娶阿依澜。”
  庄常曦才不理他,自顾自地道:“啊!还有!”
  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拍掌:“你!你在静思园,你……你真不是个东西!”
  容景谦挑眉:“静思园?不是你错在先?”
  “可当时你居然想……你居然想——”庄常曦简直没脸说出他想要对自己做什么。
  容景谦看她眼神越来越迷离,伸手摸了摸,发现她脑门更烫了,他终于失去最后一点耐心,说:“我不止当时想,我现在也想。”
  说完,他捏住庄常曦的下巴,很轻地在庄常曦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庄常曦整个人像是被施法一般,钉在了原地。
  月光温柔地照着这个角落,墙角的白色梅花随风悄然落下一片花瓣。
  她的第一个吻,应当是何种模样?
  应当是在花前月下,带着清香,温柔的吻……
  而此时,竟该死的当真有花有月……
  庄常曦只觉得脑袋里轰鸣一片,随即两眼一黑,居然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三章完结~

  ☆、离别

  庄常曦开始了久违又熟悉的养病生涯。
  唯一不同的是; 庄常曦这次其实并没有之前病的那么重,但她得装。
  那天晚上庄常曦迷迷茫茫地被容景谦送回房间; 容景谦喊了医师来替她诊脉开药; 吩咐好别人照顾庄常曦后便先离开了,第二日早上庄常曦醒来; 脑中回想起昨夜的一切——
  尤其是那个吻。
  她就恨不得一头撞上旁边的桌角; 干脆让自己彻底永远晕过去拉倒。
  她完全搞不懂,好端端的; 容景谦怎么就亲她了?!
  再结合容景谦说过的那些话,难道……
  难道容景谦喜欢她?!
  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 庄常曦都被吓唬的打了几个寒颤; 她只能闭上眼睛; 告诉自己她只是想多了——容景谦就算是瞎了,疯了,也不可能喜欢她。
  至于为什么亲她。
  嘴贱吧……
  庄常曦像只乌龟一样缩进自己的壳里; 而她的病情恰好是她最好的保护,容景谦每天都会来看她; 于是庄常曦一旦听到脚步声就立刻倒进被子里装昏装睡,如果来人是容景谦以外的人,她倒是能睁眼说上两句话。
  帕里黛和阿依澜都来看过她; 帕里黛显得十分关心她,而阿依澜则有些古怪,庄常曦和帕里黛说话时,她就站在旁边; 宛如一个女鬼般看着庄常曦。
  庄常曦一头雾水,她却什么也不说。
  华君远也来了好几次,庄常曦倒是很愿意同他讲话,言辞中不乏打探——
  她想知道,容景谦这些年,有没有什么红颜知己之类的。
  华君远被问的莫名其妙,但十分陈恳地道:“穆王心有大志,从未耽于儿女之情。”
  庄常曦想,自己这还不如不问呢!
  容景谦来时,她则十分紧张,浑身僵硬,好在容景谦并未趁她“昏迷”做什么,只是安静在旁边坐一会儿,翻一会儿书就离开。
  如此过了四天,华君远要启程了,庄常曦立刻表示自己病已大好,一定要跟着离开,又暗示华君远,容景谦可能不会允许自己离开自己,让他务必不要告诉容景谦。
  可华君远却十分疑惑地道:“穆王已同我说过,走时一定要记得带上你。”
  什么?
  庄常曦怒了——她要走是理所应当的,可容景谦不可以赶她走啊!
  这人简直恶劣低俗到了一定的境界!
  华君远又继续道:“毕竟,快要开战了,就算是金州城内,也不太安全。”
  庄常曦一愣,方才的愤怒又没了,她的病确实好了不少,便开始在侍女的帮助下收拾行李,她仍旧没有什么行李,又让华君远托人去给织坊的人带了话,说自己要离开。
  离开金州那日,容景谦来送别他们,庄常曦提前上了马车,在里头装死,她悄悄撩开马车的车帘,从缝隙中隐约看见容景谦——
  他的伤显然已经都好了,行动十分自如,正同华君远交代着什么。
  庄常曦还在看,一张脸诡异地飘到了庄常曦面前,她吓了一跳,险些叫出声来,才发现面前那人居然是贺泉,他手里拿着一个刀鞘,递给庄常曦。
  庄常曦莫名其妙:“什么?”
  “若您回路过京城,请您替我……”贺泉迟疑道,“交给那位殿下。”
  庄常曦明白过来,道:“你将刀鞘给她,那刀怎么办?”
  “我会带着刀去找她,去找回刀鞘。”贺泉低声道。
  庄常曦略有些感动地点点头,接过刀鞘:“行,你自己说的话,自己记牢了。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怂恿她还俗嫁其他人。”
  贺泉却道:“嗯,一定要如此。”
  庄常曦简直无语,贺泉又鞠了个躬,便离开了,庄常曦低头,把玩着那刀鞘,心中一时间也说不上是什么感想。
  她低头玩刀鞘的功夫,有人上了马车,庄常曦以为是华君远,一抬头却见是自己躲了好几日的瘟神容景谦。
  庄常曦一口气险些上不来,容景谦在她身侧坐下,道:“你打算去哪里?”
  庄常曦吞了吞口水,道:“与……与你无关。”
  容景谦倒是丝毫不恼,他问:“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我……”庄常曦咬了咬牙,道,“你是不是有病?脑子有问题,眼睛也有问题,哪里都有问题!”
  容景谦道:“嗯。”
  他这一声淡定至极,庄常曦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突然意识到这样说的话,也不过是在贬低自己——喜欢她,所以容景谦眼睛和脑子都有问题,于是她连忙道:“我不是说我不值得被人喜欢,是你……我分明是你的表姐,你怎么可以——”
  “你同我并无血缘关系。”容景谦数不清第几次这般强调。
  庄常曦道:“哈!那照你这么说,容景思同我也没有血缘关系,他待我之好,远胜于你,我岂不是应当和他在一起?!”
  容景谦道:“你将他当做兄长,却从未将我当做弟弟。”
  当初容景谦就反复说过这件事,庄常曦还觉得于心有愧,如今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这人根本就是话中有话!
  她一时无法反驳。
  诚然,她知道容景谦对自己有意时,震惊远大于当初得知容景思喜欢自己的恶心,她只是觉得荒谬,容景谦目中无人更无她,他喜欢自己哪里?!
  庄常曦这么想,便也这样问了:“你……你喜欢我?你喜欢我哪里?!”
  容景谦非常自然地道:“一见倾心。”
  他这样讲话,庄常曦几乎头皮都要炸开了,她缩了缩,道:“放屁!”
  容景谦一时间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似乎在回忆什么,最后他从袖中掏出之前给帕里黛看过一眼的那半枚玉佩:“这玉佩,你可要带走?”
  庄常曦没想明白话题怎么突然变了,伸手就要抢过:“我父亲的东西,我自然是要带走的——”
  “——这玉佩吕将军一直带在身上,说是助他躲过许多明枪暗箭,有护体之效。”容景谦道,“不过,你要拿走,也是天经地义。”
  庄常曦的手僵在空中,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容景谦:“你这么说了,我还如何拿走?!行行行,你放在你身上就是,我不拿走!等你归京了再还给我!”
  容景谦扬了扬嘴角,将玉佩一收:“好,带我归京再给你。到京城后,你可暂时住在端王府中,切记不要胡来。”
  他这样的叮嘱让庄常曦极为别扭,她甚至不想再追问方才的问题了,容景谦看了外面一眼,道:“时间到了。”
  他起身离开,下马车前又看了一眼庄常曦:“待我归京,再告诉你。”
  庄常曦自然明白他是要告诉自己什么,可是——
  庄常曦怒道:“我不想听!你还是别去京城算了!!!”
  ***
  庄常曦魂不守舍地同华君远离开了府邸,到了金州外,却见小路上来了一大批流民,华君远觉得有些不对,下去问了一下情况,片刻后回到车上,有些感慨。
  庄常曦看着那群流民朝着金州的方向去,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是义士。”华君远道,“似是有人资助他们来此援兵。他们收了路费,便来此投靠王爷。”
  庄常曦惊讶地看着那群流民的背影,道:“当真?这可真是……”
  华君远道:“嗯,他们说资助他们的,是个跛子,话也说不太清楚。”
  庄常曦一怔,突然想起那个走路一瘸一拐,不怎么能说出话的大孟,还有自己给的那个莲纹镯……
  华君远疑惑道:“怎么了?”
  庄常曦连连摇头:“没事……这次打仗,会很凶险吗?”
  华君远点头:“冰雪已融,两边都不可能再等。此仗异常凶险,但朝廷那边给的资助太少,粮饷也克扣颇多……”
  他突然顿住,道:“不过,你不必担心。我们会赢的。”
  庄常曦道:“为何会这样呢……皇上他,不理会这些事吗?”
  “这样的事,自古有之。”华君远苦笑道,“哪怕贵为天子,也难以协调好每一处地方,每一粒粮食。何况……”
  华君远有些迟疑地看着庄常曦:“其实,皇上前些日子开始,龙体便抱恙,所以我才要去京城。”
  庄常曦点点头,有些心绪不宁,不再说话。
  华君远也十分体贴地没有再多说。
  庄常曦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场漫长而可笑的折腾,她被迫离开京城,风尘仆仆地去了金州,如今大半年过去,她又风尘仆仆地从金州回了京城。
  一路上的艰辛自不必提,但横竖有马车慢慢前行,庄常曦咬咬牙,完全能忍下来。
  他们足足走了近三个月,路上根本收不到任何战报,一到京城,庄常曦掀开车帘,看见繁华依旧的街景,喧闹的小贩与人群……
  一时间,竟觉得恍如隔世。
  无论边塞的雪有多大,战争有多激烈,似乎永远也影响不到京城……
  她跟着华君远,做侍女打扮,低眉顺眼地进了端王府。
  府内的人比庄常曦想的要多,除了已能正常行走的容景睿、肚子略有弧度的叶潇曼,还有一袭白衣的容常凝。
  他们见华君远来了,都望着华君远身后,直到庄常曦缓缓抬起头,叶潇曼和容常凝都一齐拥上来,容常凝哭道:“常曦……”
  叶潇曼也抽噎道:“殿——常曦。”
  庄常曦自认已坚强了不少,这下也忍不住低声跟着哭了起来,她将脑袋靠在容常凝身上,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委屈,明明容常凝已不是她的姐姐,可她却反而比从前更思念容常凝。
  容景睿也低声喊了一句“常曦”,而后便是低声的叹息,庄常曦这才意识到什么,想要对他行礼,容景睿苦笑着拦住,道:“好了,你这不是在戳我的心么?”
  说罢,又扶住叶潇曼,道:“你还怀着孩子,情绪不宜大起大落。”
  他的话半点效果也没有,当夜,庄常曦容常凝叶潇曼三人点烛夜谈,庄常曦将除了容景谦喜欢自己之外的事情几乎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两人,她同华君远的关系,她也暂时没说,除此之外,她一路的坎坷,在金州的岁月,也足矣让她们惊叹。
  容常凝这些时间照旧在西灵山,她此番在京城,也是因为父皇重病,庄常曦将贺泉托她带的刀鞘递给容常凝后,容常凝倒也没有哭,只是摩挲着刀鞘,久久没有说话。
  容常凝久违地睡在柔软的被褥上,做了一个很好的梦,梦里她还是那个康显公主,但她乖巧,懂事,爱百姓,节俭,所有人都很喜欢她……
  梦醒来时,天光已大亮,外面乱糟糟的一片,庄常曦揉了揉眼睛,莫名仿佛听见了三声钟响。
  她一愣,侧耳去听,隐约听见一句“皇上驾崩了……”
  

  ☆、新帝

  庄常曦想; 或许自己真是一个扫把星没错。
  她来京城以前,皇帝尚能拖着一口气; 而她一来; 皇帝竟就这样死了。
  皇帝驾崩,举国同悲; 庄常曦看着端王府门口的白色素缟; 想起很多很多同样的场景——上辈子“父皇”驾崩后的皇宫,这辈子景兴死后的皇宫; 还有梦中自己的葬礼……
  而讽刺的是,就在大炆皇帝驾崩的那一天; 女桢的王得·侯科竟也因常年的重病溘然长逝; 同时; 千里之外传来了大炆大获全胜的消息。容景谦率兵奇袭,打了女桢一个措手不及,将麻牧斩于刀下; 又将罗烈打成了重伤。
  女桢一时间人人自危,皇室内乱不断; 只得撤兵一路逃窜,之前被占据的几个城池不费一兵一卒便尽数收回。
  容景谦一时间威望滔天,可他身在千里之外; 而国不可一日无君,更何况这近一年的时间里,皇帝重病,天下皆知大部分政务是由容景思打理; 他虽尚年少,但政务打理的井井有条,天下人莫不赞颂。
  于是皇帝的遗旨中,钦定容景思为新帝一事,并没有半点不妥。
  庄常曦不敢,也不能离开端王府,而容景睿容常凝也要在宫内守丧,只有叶潇曼偶尔入宫再回来,才能告诉庄常曦一些只言片语的消息:皇帝已入葬,新帝已登基,而容景谦在容景思登基的第一时间,便已传回奏章,恭贺新帝登基,天下人所恐惧的兄弟阋墙的故事并未发生。
  而容景思也大大夸赞了容景谦的骁勇,让他早日回朝,容景谦则已在路上……
  “穆王是否真的对皇位……毫无兴趣?”叶潇曼怀着孕,总是很困,却也忧心忡忡,她和庄常曦两人单独待在一起时,总是什么都敢多说一点,“无论如何,若上位者相争,苦的永远是百姓……”
  庄常曦也不能确定,只能含糊地道:“他似乎确实对皇位毫无所图……不过,华公子怎么这几日都没来了?”
  叶潇曼叹了口气,道:“他是穆王的人,圣上如何能放心?”
  庄常曦很紧张地道:“什么?!那他如今……”
  叶潇曼安慰道:“无事,辰元是能人,圣上惜才,绝不对贸然对他做什么。昨日我入宫时,还问过王爷,他说辰元只是暂时被关在和景苑,那里环境十分好,圣上还让许多巧匠陪着辰元,同他钻研他感兴趣的木工……”
  “那说到底,也是囚禁。”庄常曦突然怒火中烧,“容景谦怎可以让华公子独身入险境!”
  叶潇曼意外地看着庄常曦,道:“想不到事到如今,你对辰元还是情根深种……”
  庄常曦:“我……我……不是,我只是——”
  她百口莫辩,叶潇曼也没有继续说,只道:“穆王自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辰元与圣上以往也有交情,圣上素来欣赏辰元,辰元虽与穆王交好,却暂能保持中立……何况,你忘记他身份特殊了?”
  庄常曦一愣。
  帕里黛和华君远的关系,在华君远千里迢迢去了胡达又去金州后,或许容景思那边并不是完全不知情,而如今大炆与胡达合坦都交好,他怎么也不会动华君远。
  “何况,如你所言,穆王并不想称帝,那辰元更加不会有危险。”
  庄常曦仍是担心:“可是——”
  话音未落,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通报:“皇上驾到——”
  庄常曦和叶潇曼皆是一震,叶潇曼连忙让庄常曦躲入两人聊天的茶室的柜子里,又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太大的问题,这才迎了出去。
  庄常曦躲在柜子里,突然想起那年打马球,自己也是这般,被容景谦拉着,被迫缩在柜子里。可那时,她所过的人生,她所探听的东西,和现在全然是另一番景象。
  容景思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眉眼间的冷峻远胜当年,他身后是面色发白的容常凝。
  容景思见叶潇曼珠圆玉润地走了出来,倒是扯了扯嘴角,口中还是客气过头地道:“嫂嫂。”
  叶潇曼要行礼,他也不让,那双如鹰一般的眸子在偌大的端王府大厅中扫过,而后道:“嫂嫂,得罪了,不过听闻你府上有贼人偷入,如今端王正在守丧,不好处理家中事物——朕来替他处理处理。”
  叶潇曼想要阻止,容常凝轻轻摇了摇头,按住叶潇曼的肩膀,两人一同坐在大厅中,看着容景思带来的人——那并非是寻常小厮,乃是一群宫女,仿佛他是怕小厮随意搜寻,会让被找的那个“贼人”受到侮辱似的。
  找了一会儿,两个宫女打扮的人停在了那茶室之外,容景思看了一眼容常凝和叶潇曼,轻声道:“我先进去一趟……很快就出来,我有话,要同她说。”
  他大步走入,那两位宫女也守在门外,叶潇曼看向容常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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