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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表叔画新妆-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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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渔摇摇头,道:“我等姨娘回来一起吃。”
  灵芝不禁朝侯府正院的方向看了眼。
  下午她也在那边伺候的,姨娘待在屋里,她就站在院子里,所以当姑娘离开,当侯爷进去,当里面传来姨娘熟悉又与以前不太一样的声音,灵芝便猜测今晚姨娘大概要宿在正院了。果不其然,一番恩爱过后,侯爷单独出来嘱咐她,叫她先回来,安排姑娘自行用饭,明早再来请安。
  灵芝才回来,姑娘就过来了。
  只是,她该怎么跟姑娘解释这件事呢?毕竟姨娘从来没有在侯爷那边留过夜。
  当阿渔放下茶碗,灵芝也编出了借口。
  “姑娘,姨娘守了您一下午,我回来的时候她还在睡呢,侯爷怜惜姨娘,不许我们打扰姨娘休息,这会儿天都黑了,或许姨娘要一觉睡到明早了,姑娘还是先用吧。”
  说完,灵芝紧张地观察小主子,若是姑娘不信,她只能假装跑一趟了。
  但阿渔信了,不但信,还由衷地希望经过这一晚,父母的相处会变成另一种样子。
  ——
  翌日天未亮,阿渔还在酣睡,曹廷安却要上朝去了。
  习惯了带兵打仗、夜间巡营的平阳侯,这个早上却对上朝充满了抗拒,他不想披星戴月地去听一群朝臣叽叽歪歪,只想躺在暖呼呼的被窝里,只想抱着自己的小妇人享人间极乐。
  “阿萝,给我生个儿子。”
  心里话已经说过了,江氏的反应也像他期待的那样柔媚了很多,听着她动人的声音,曹廷安不禁哑声道。
  江氏轻轻咬唇,她也想要儿子呢。
  本来都想求他快去上朝的,念着儿子,江氏便继续随他胡闹了。
  于是,这个早上,文武大臣们都到齐了,建元帝也派大太监来宣请群臣进殿了,就在排在最末一排的四个臣子即将跨进大殿之时,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了蹬蹬蹬的脚步声。
  那声音不小,后面几排的臣子不约而同地往后望。
  大殿前是长长的台阶,只见尊贵的平阳侯曹国舅一手提着紫色朝服衣摆,一手随着攀登台阶的矫健步伐飞快地前后晃动着,武将就是厉害,都四十左右的老男人了,一口气爬到顶,竟然脸不红气不喘的,腰背挺直,想来腰也不酸腿也不软。
  低阶官员们纷纷点头示意。
  曹廷安哪有心情理会他们,匆匆地站到了武官一列第三的位置。
  他入列了,所有的大臣们也都站稳了。
  大太监一扬拂尘,扬声宣布皇上驾到。
  文武大臣同时跪拜。
  建元帝昨晚睡得不错,神采飞扬地坐到了龙椅上,视线在下面一扫,笑道:“众卿平身。”
  哗啦啦的,衣袍声响,大臣们都站了起来。
  建元帝看向曹廷安:“听说今日国舅是最后一个到的?”
  迟到被点名了,曹廷安摸了摸脑袋,出列道:“回皇上,微臣休了三日假,前三日每日都睡到日上三竿,今天便也睡过头了,险些误了早朝大事,还请皇上恕罪。”
  建元帝仔细瞧了瞧他,颔首道:“不错,经过这三日休整,国舅气色果然好多了,朕心甚慰。”
  曹廷安咧嘴笑,心中却想,老子气色好是因为有美人陪伴,才不是休假的功劳。再说,他辛辛苦苦在外面打了大半年的仗,建元帝却只放他三天假,现在建元帝还好意思提?
  建元帝非常好意思,摆摆手示意曹廷安归列,他往后看了看。
  徐潜也是武官,与曹廷安同列,但他年纪尚轻,便是战功不俗建元帝也不好让他升官升的太快,所以徐潜与曹廷安中间还隔了七八个人。
  建元帝今年四十五了,徐潜是他的亲表弟,可自从徐潜出生,建元帝就把小表弟当半个儿子看了。
  “徐卿休息得如何?”建元帝慈爱地问。
  徐潜:……
  他很不喜欢建元帝的这种态度,哪有表哥慈爱表弟的?
  站在曹廷安一侧的镇国公徐演却抿了下唇。
  他也是建元帝的表弟,但因为年龄相近的缘故,他少年时容貌、才情都胜过建元帝,先帝经常夸赞他,夸得越多,建元帝就越不待见他,待建元帝在母亲的扶持下登基,坐上龙椅的皇帝表哥,对曹廷安都比对他好。
  就连建元帝赐婚给他的公主妻子,都是曹廷安看不上的。
  他垂着眼帘,听那位一母同胞的年轻五弟淡淡地道:“微臣睡得很好,谢皇上关怀。”
  徐演面露讽刺。
  有一个事事偏心自己的母亲,有一个把自己当儿子栽培的皇帝表哥,还有被一群同辈人羡慕的大好年华,换成他,他也高枕无忧。
  ——
  男人们开始忧国忧民了,平阳侯府一家之主的房间里,江氏急忙忙梳好头,乘着夜色偷偷回了自己的桃院。
  “姨娘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听到轻轻的叫门声,守门婆子难以置信地跑过来,一边系衫子一边震惊问。
  江氏只能苦笑。
  昨日她完全是被曹廷安强留下的,做出了姨娘留宿家主正房的僭越事,今日若不早点回来,万一白日被人撞见,传出去侯爷不怕被人诟病,她得替女儿着想。
  没有哪个勋贵人家愿意娶一个生母不安分的庶女进门。
  “今日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进了门,江氏罕见地肃容交待道。
  守门婆子赶紧应下。
  江氏快步去了内室。
  九月这季节,早晚冷,白日偏热,江氏昨日去正院时只穿了一条薄衫,现在穿透黎明时分的秋凉寒气过来,进屋时整个人都是抖的。
  灵芝慌了,抱着主子的肩膀将人扶到了床上,再迅速帮江氏裹上被子。
  江氏还是抖。
  灵芝想哭:“姨娘,侯爷赶您回来的?”
  她还以为主子终于要熬出头了,没想到侯爷睡姨娘时不顾规矩,睡完又讲究起来了,连个整觉都不让姨娘睡。
  江氏听她声音不对,抬头看了眼,见灵芝扁嘴要哭,她无奈解释道:“侯爷上朝去了,我怕被人瞧见,这才偷偷回来的。”
  灵芝立即猛吸了一鼻子,顺便把眼泪也吸回去了。
  “这么说,侯爷真的为了姨娘废了规矩?”灵芝惊喜道。
  江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许再提这个。
  “时候还早,你继续睡吧,我也再睡会儿。”心还乱着,江氏倒头躺了下去。
  灵芝开心地退了出去。
  江氏这才翻身,对着黑漆漆的床顶回忆昨晚到今早的一切。
  女儿的那番话好像真的起了作用,曹廷安待她不太一样了。她紧张,他就耐心地等她放松,她哭,他也会停下来问她是不是难受……虽然某些时候显得他很傻,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曹廷安,真的比只知道粗鲁乱来的平阳侯更容易让她接受。
  而且,他居然叫她阿萝。
  江氏好笑地摇摇头。
  刚遇见的时候,曹廷安问了她的姓名,她姓江,单名一个萝,可是接下来的十二年,曹廷安只唤过三次她“阿萝”。
  一次是初遇第一年他立下战功,春风得意,醉酒后抱着她边亲边叫,一次是她生女儿时生了太久,虚弱到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江氏听见外面男人大声喊她,问她怎么了。第三次,便是女儿重病那年,曹廷安低沉又坚定地告诉她:“阿萝,别怕。”
  而昨晚,曹廷安唤她闺名的次数比前面十二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奇怪的是,他脾气那么粗,唤“阿萝”的时候却有种特别的温柔。
  就是因为那些声“阿萝”,江氏才放松下来的。
  接下来的事情,江氏都羞于再回忆。
  闭上眼睛,她很快就睡着了,毕竟昨晚大部分时间都被曹廷安霸道地占了去。
  一个回笼觉而已,江氏居然做梦了,梦见曹廷安骑着女儿的那匹飞絮朝她跑来,就在飞絮快要撞到她的时候,飞絮突然化成一道白色幻影穿过她而去,马背上的威武男人则山岳一样将她压到了地上。
  已经滋润了好几次的江氏生生被吓醒了。
  “把那本《解梦集》取来。”梦境太清晰,江氏忍不住吩咐灵芝道。
  江氏安分,平时不是做做针线便是跟着灵芝学认字,如今已经能自己看书了。
  翻开《解梦集》,江氏专门找梦马的解说。
  找到了,江氏急切地看过去,好几种解说,其中一说:白马入怀生贵子。


第20章 
  平阳侯府的绣娘们心灵手巧,短短五天就给阿渔缝制了四套马装。
  两套料子薄些,正适合当下穿,另外两套是夹棉的样式,外面还配了斗篷,适合隆冬时候穿。
  四姑娘得了一匹千里宝马,放在全京城都能排的上号,这消息早在侯府传遍了,绣娘们寻思着四姑娘以后肯定经常骑马的,所以缝制这四套马装时格外用心,料子不必说,那是世子爷亲自送来的御赐缎子,款式嘛,绣娘们把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只盼四姑娘穿出去给她们长脸。
  “世子爷,您瞧着如何?”
  绣房的管事嬷嬷亲自领着两个得力绣娘来向曹炼交差了。差事是世子爷吩咐的,世子爷夸好,她们再去桃院送衣裳,世子爷若是瞧不上,那她们也不用去四姑娘面前自讨没趣了。
  曹炼翻了翻四套衣裳,酷似曹廷安的俊脸冷峻严厉,看不出喜怒。
  “可以,送去给四姑娘过目吧。”看完了,曹炼淡淡吩咐道。这四套衣裳都好看,至于怎么个好看法,曹炼就说不出来了,在他眼里,女子的衣裳只分三种,令他眼前一亮的是好看,没什么印象的是寻常,至于瞥一眼就刺了他眼的,则是丑陋。
  绣娘们松了口气。
  成功交差,管事嬷嬷也敢笑了,继续道:“侯爷,按照您交待的,四姑娘急用,所以这几日绣房都在赶四姑娘的马装,二姑娘的那四套要迟些时日了。”
  曹炼点头,反正阿溋无意学马,暂且不急。
  事情交待完毕,管事嬷嬷领着绣娘们去了桃院。
  今日起风了,外面冷,但隔着琉璃窗,阳光再照进来,屋里便暖融融的。江氏坐在矮桌旁给女儿绣掌套,是为了女儿学骑马准备的,免得缰绳磨破了女儿娇嫩的掌心。阿渔惬意地靠在旁边,兴致盎然地翻着母亲的“解梦集”。
  江氏咬线头时瞥了女儿一眼,见小丫头看得那么认真,她好笑问:“昨晚做梦了?”
  阿渔点点头,视线停留在页面上:“我梦见爹爹教我骑马了,可这里面怎么没有这样的解说?”
  江氏笑,一边低头继续引线一边道:“你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没什么稀奇的,若是梦见什么特别的,倒可以解解看。”
  阿渔不懂,看向母亲:“怎样才算稀奇?”
  江氏想了想,举例道:“比方说冬天树叶都掉光了,你却梦见一棵老树发芽长叶。”
  阿渔马上就去翻有没有这种梦的解说。
  “姨娘,我找到了!书上说,寒冬枯木春,或生意兴隆,或子嗣昌盛。”一字一字地念出来,念完再看一遍,阿渔心中一动,期待地看向母亲:“姨娘,是不是你梦到老树发芽了?”
  江氏头都没抬,柔声道:“马上冬天了,我见外面的树要掉光叶子了,随口一说而已。”
  阿渔顿时失望起来,她还以为母亲有怀孕的梦兆呢。
  江氏瞅瞅女儿,无奈地道:“阿渔,这种书就是看个乐子,你可不能事事都以梦为准,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梦出来的,否则就算梦境预示你要发财,你什么都不做,那财也不会自己就掉到你怀里。”
  阿渔明白。
  女儿听话,江氏很满意,不过,这几天她老做预示怀孕的梦,到底是真的要怀了,还是她的日有所思?
  就在此时,绣房的人过来了。
  娘俩同时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待看到那四件正符合今年京城时兴款式的马装时,阿渔一下子就移不开眼睛了:“这些都是我的?”
  管事嬷嬷笑道:“是啊,世子爷说了,先紧着姑娘您,回头再给二姑娘做。”
  阿渔都快忘了曹溋了,自从吴姨娘被罚,曹溋就一直闷在梅院,阿渔一心在父母面前尽孝,要么就去亲近两个哥哥,都不曾主动去想曹溋的处境。
  江氏却觉得这个安排不太妥当,事情传到梅院,二姑娘会怎么想?
  姐妹之间,还是和睦些好。
  江氏并非宽宏大量,不再计较曹溋母女的欺骗,而是女儿渐渐大了,以后与曹溋同时去别府做客的次数会越来越多,如果女儿的待遇胜过曹溋太多,曹溋嫉恨之下给女儿下绊子怎么办?女儿年纪轻人又没几个心眼,最好欺负了。
  “阿渔,不如先分两套给二姑娘吧?”陪女儿去换衣裳的时候,江氏轻声提议道。
  四套马装,阿渔哪套都喜欢,正要拒绝,江氏突然苦笑:“罢了,你个子矮,便是送过去二姑娘也穿不下。”
  不用送衣裳了,阿渔既高兴,又有点郁闷。
  她的身形随了母亲,娇小玲珑,十三四岁的时候好歹高了些,身段也玲珑起来,用当年徐恪的话讲,就像一颗青桃子终于开始泛红了,会越来越甜美,越来越诱人。
  但那是以后,现在的她,还是一颗青涩的小绿桃。
  打扮得再漂亮,徐潜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姨娘,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有人喜欢你吗?”阿渔突然好奇问。据她所知,少女们十一二岁就会开始凑在一起讨论俊秀公子们了,一会儿夸这个温润如玉,一会儿夸那个玉树临风,一会儿夸那个风度翩翩,可公子们会不会反过来喜欢十一二岁的小姑娘,阿渔就不知道了。
  徐恪对她好,但现在的徐恪也只把她当可爱的小表妹喜欢照顾,并无男女之情。
  江氏皱眉,盯着女儿问:“为何问这个?难道有人说他喜欢你?”
  阿渔赶紧摇头:“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也不行,江氏语气严厉地道:“阿渔,你记住姨娘的话,再过两年有少年郎爱慕你很正常,但现在就对你有那种念头的男人,绝非君子。”
  在侯府生活了这么久,江氏也领会了东西。穷人家里有男方早早养个小姑娘当童养媳的,若是女方家里急着用女儿换钱,也会将年幼的女儿卖出去,但稍微富裕些的人家都不会惦记十来岁的小姑娘,正人君子们也不会对这么大的小姑娘动情。
  有些龌龊事,江氏多少都有所耳闻。
  阿渔懂了,她要等到十三岁才能以少女仰慕者的身份亲近徐潜,这两年,她只能把他当长辈了。
  ——
  曹廷安、曹炼都有差事在身,需等休沐日才有空闲教阿渔骑马。
  阿渔有耐心等。
  她的次兄曹炯见小妹妹求爹爹求大哥就是不求他,不太高兴了。
  每日只需上完文、武课就能放松休息的曹炯,换上一身黑色束身马装来找小妹妹毛遂自荐了。
  十六岁的将族子弟,身姿挺拔,个头远超同龄少年,再故意换上黑色的马装,无形间便多了几分沉稳气度。
  可再沉稳,那都是假象。
  曹炼个头比马背高,曹炯站在骏马一侧,脑袋却会被马背挡住。
  江氏不放心让十六岁的二公子教女儿。
  她暗暗朝女儿摇头。
  阿渔舍不得辜负次兄的好意,犹豫片刻,她朝曹炯甜甜一笑:“那就有劳二哥了。”
  成功得到了小妹妹的信任,曹炯不禁挺直了腰杆,咳了咳道:“走吧,等下日头该大了。”
  阿渔乖乖地走到兄长身旁。
  江氏欲言又止。
  灵芝明白主子的忧虑,快声道:“姨娘,我随姑娘过去吧。”宝蝉也才十三,真遇到了必须开口阻拦的情形,她出面更合适。
  江氏松了口气,有灵芝在,她多少能放心了。
  离开桃院的时候,曹炯往后看了眼,见灵芝走在宝蝉身边,他哼了哼,对阿渔道:“你姨娘瞧不起我,怕我教不好你。”
  阿渔看着次兄负气的模样,觉得特别新鲜。
  上辈子长兄给她的印象是冷厉却讲理,次兄却是冷酷又暴躁,宛如爆竹般动辄发火,没想到少年时的次兄竟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她笑了笑,聪明地将锅扛在了自己肩上:“二哥马术精湛力气过人,姨娘都知道的,怪我太笨,上马都需要人扶呢,姨娘是怕我给二哥添乱。”
  曹炯听了,伸出手来,掌心擦过小妹妹的脑顶,再往自己胸口一比划,嫌弃道:“你怎么这么矮,是不是学别人不好好吃饭了?”
  曹炯见过的贵女不少,姑娘家喜欢打扮喜欢首饰他都理解,最无法接受的则是姑娘们都以瘦为美,宁可饿得勒紧裙带也不肯多吃一口。瘦骨嶙峋的,腿比竹竿还细,风大了往后一吹,腿如晾衣架般挡着裙子,美在哪里?
  二妹曹溋便在偷偷地减餐,曹炯劝过几次人家不听,他索性不管。
  但小妹妹才多大,曹炯必须管。
  提到瘦,没有人比阿渔体会更深刻了。
  前世她就是兄长口中的那种“别人”,明明能吃满满一碗饭,因为怕长胖,因为顾忌同桌其他人的眼光,便故意只吃几口,身边人好心地询问她是否饱了,她还微笑着表示自己从小就饭量小,再吃就要撑了云云。
  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话说回来,徐家二姑娘徐瑛身材高挑,是不是与她从不刻意少食有关?
  思及此处,阿渔马上向次兄保证道:“二哥放心,今天开始,我会好好吃饭的。”
  曹炯脚步一顿,皱眉道:“今天开始?你早饭吃了多少?”
  灵芝见机会来了,抢着答道:“二公子,姑娘今早只用了半碗粥,一只虾饺沾酱。”
  曹炯立即瞪眼睛,教训妹妹:“骑马是力气活,你吃这么点,怕是连抬腿的力气都没,还学个屁马!去闻马屁还差不多!”
  阿渔:……
  怎么说凶就凶了?
  这么一看,最像父亲的其实是二哥啊。
  她在心里嘀咕,曹炯方向一转,攥着阿渔的手腕朝他的院子走去:“先去填饱肚子,吃完再学骑马。”
  阿渔便像一只小鸡似的被兄长拎走了。
  曹炼、曹炯兄弟住的很近,阿渔过来也算熟门熟路了。
  但进了院子,阿渔很快就发现了哥哥们居处的差别,即长兄那边有丫鬟伺候了,次兄这边全是小厮。
  阿渔奇怪问:“二哥这边怎么没有丫鬟?”
  曹炯哼了一声。
  父亲说,男子少年期该集中精神学武,待到十八岁才可以碰女人。大哥便是十八岁时才得了两个通房丫鬟,前几天大哥不知为何发落了一个,父亲想安排新的通房丫鬟补上,大哥给拒了,说女人多了麻烦。
  曹炯不想要女人,但被父亲安排通房便意味着他变成男人了,所以曹炯还是很期待那一天的。
  “小姑娘家,别瞎打听。”曹炯随口训道。
  他把妹妹当成真正十一岁的小姑娘,觉得阿渔不会想到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但阿渔是活过一辈子的人了,立即明白,长兄身边的丫鬟们还有另一层作用。
  她赶紧转移话题:“二哥,你这边有什么好吃的?”
  曹炯嘿嘿一笑。
  两刻钟后,阿渔面前就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肉比面多!
  “吃吧!”曹炯坐在妹妹身边,颇似要监督学生完成学业任务的教书先生。
  阿渔只好低头,慢慢地夹了一块儿牛肉。
  面里放了一点辣椒,牛肉入口,那微微的辣味儿先刺激了阿渔的食欲,再细细一品,牛肉片炖得软烂,正是阿渔最喜欢吃的口感。
  “好吃。”阿渔真心地赞叹道。
  曹炯也想吃了,刚想吩咐小厮去厨房给他端一碗,堂屋门口一暗,有位华服少年笑着跨了进来:“什么东西那么好吃?”
  曹炯定睛一看,来人乃他的狐朋狗友之一,兵部郎中家的独苗孙子楚天阔。
  曹炯大笑:“楚兄,你怎么来了?”
  他朋友不少,楚天阔却是少数几个无需下人通传便可直接进来寻他的人。
  楚天阔与曹炯同岁,但曹炯习武,长得健壮,楚天阔主要习文,面容白皙,眉目俊秀,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漂亮得勾人。
  就连早已心有所属的阿渔,都忍不住多看了对方几眼,甚至忘了放下筷子。
  楚天阔含笑打量饭桌后的小姑娘。
  看她年纪最多十来岁,穿了一件白色的马装,白色利落英气,领口的桃粉花边又衬托得她娇憨美貌,可爱动人。
  “这是?”楚天阔大大方方地欣赏阿渔呆愣的样子,嘴上问曹炯。
  曹炯一瞧他这色眯眯的样子,突然反应过来,一把将楚天阔推到了门外,推到妹妹看不见的地方,才板着脸警告道:“你在外面调戏姑娘没关系,但那是我的亲妹妹,你敢对她有任何不敬,别怪我手下无情。”
  说完,曹炯举起双手,一双拳头在楚天阔面前按得咔擦响。
  楚天阔还在猜测阿渔的身份。
  据他所知,曹炯一共有四个妹妹,大姑娘曹沁、二姑娘曹溋、三姑娘曹沛他都见过,所以,里面贪嘴吃面的是四姑娘?
  “你还有这样一个妹妹,我怎么没见过?”对阿渔的名字没有印象,楚天阔故意刺探道。
  “为何要让你见?”曹炯太了解楚天阔了,虽然风流却不下流,但关系到自家妹妹,今日曹炯都不想留他。
  “走走走,我要教妹妹骑马,没空招待你。”曹炯一边将楚天阔往外推,一边毫不客气地道。
  楚天阔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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