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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表叔画新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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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少有人知道,年纪轻轻的徐五爷竟有个修剪花木的嗜好。
  身姿高大挺拔的男人,穿一身深灰色的长袍,弯着腰挨着一排菊花慢慢剪过去,那悠然恬淡的姿态,堪比五六十岁的花甲老者。
  春华堂的下人们早就司空见惯了,大家各司其职,谁也不去打扰五爷的雅兴。
  当徐潜剪到最后一盆“瑶台玉凤”的时候,他的长随陈武大步走了过来,捧着一方帖子道:“五爷,这是刚刚平阳侯派人递来的请帖。”
  旁边等待清理枝叶的起居小厮吴随诧异地挑眉,居然有人给五爷送帖子?要知道他们的五爷当真凄惨,相同辈分的男人都四十来岁了,妻妾儿女成群,等闲不会邀请比他们年轻二十来岁的五爷,而岁数跟五爷差不多的,五爷又摆长辈的谱了,不屑与那些年轻子弟同伍。
  这么一来,他们五爷渐渐就变成了孤家寡人,不然怎会大好年华就喜欢侍弄花草?
  就是不知道平阳侯请侯爷做什么。
  拄着扫把,吴随期待地看向自家五爷。
  徐潜就像没听见陈武的话一样,继续专心修建眼前的菊花。那是好大一盆“瑶台玉凤”,花朵刚呈要开苞的状态,就这都跟海碗那么大了,等花瓣都展开,不知会壮丽成什么样。雪白的花瓣层层叠叠的,宛如身穿仙群的瑶池仙子,暂且广袖掩面,挡住了倾城容颜。
  吴随看看五爷,再看看那朵大菊花,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或许,真正的仙子下凡了,五爷都不会像对待花草这样对待仙子吧?瞧那动作小心的,连手指头都没碰到一片花瓣,仿佛那不是花瓣,而是娇羞少女的冰机雪肤。
  吴随默默地拄着扫把,陈武尽职地举着请帖,终于,徐潜剪下最后一跟杂枝,站直了身体。
  吴随、陈武都松了口气。
  “谁的帖子?”徐潜放下剪刀问,刚刚他没听清。
  陈武道:“平阳侯的。”
  徐潜眼里掠过一丝诧异,接过帖子,打开,就见上面寥寥几句,只说邀他去喝酒,并未提及事由。
  过去的半年多,徐潜与曹廷安、曹炼父子共同带兵御敌,多少有几分战场交情,料想曹廷安或许有正事相商,徐潜便朝陈武点点头。
  陈武马上去前院回复曹家送帖子的小厮了。
  小厮再去曹廷安面前复命。
  曹廷安只是哼了哼,吩咐刘总管:“跟厨房说,明天中午有席面。”
  刘总管点头退下了。
  曹廷安去马厩溜达了一圈,确定飞絮安置妥当了,他拍拍这匹漂亮的白马,心中忽然涌起浓浓的自豪。他的女儿就是有福气,徐家那么多儿郎,竟然都没抢过他家的小丫头。
  又快傍晚了,曹廷安离开马厩,直奔桃院。哎,一休假就觉得时间过得快,今日好像就去吃了顿席又搂着江氏歇了一个晌午,什么都没干呢,天又要黑了。
  桃院,阿渔刚从母亲口中得知父亲要送一把宝枪给徐潜当回礼的消息。
  “看看,都是因为你,害侯爷如此破费,以后一定要谨言慎行。”江氏一边给女儿做冬袜一边语重心长地道。
  阿渔没想到此事居然惊动了父亲,难道真的是她欠考虑了?
  正反思呢,曹廷安来了。
  娘俩一起迎了出去。
  江氏给女儿使了个眼色。
  阿渔只好低头认错:“爹爹,飞絮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跟着去抽签。”
  曹廷安扫眼低眉顺眼的江氏,冷声道:“你只告诉我,徐小五是真心送你马,还是碍于承诺臭着脸送的?”
  阿渔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父亲口中的“徐小五”是谁,哭笑不得地道:“爹爹,五表叔心胸宽广,他还亲自带我骑着飞絮绕了一圈呢。”
  曹廷安皱眉,亲自?
  再看女儿,虽然年岁尚小,但女儿杏眼桃腮,娇软动人,任谁都能看出再过两三年,女儿必会出落成万里挑一的好容貌。徐潜那臭小子,莫非打了什么鬼主意?
  虽然心中不快,但曹廷安还是笑道:“这就是了,他当表叔的,主动邀请你去抽签,你何错之有?”说完,曹廷安坐到主位的太师椅上,一本正经地教导女儿:“你姨娘眼皮子浅,一匹马就觉得多贵重了,阿渔别学她,旁人送你东西,只要不是另有居心,只要你喜欢,随便你收。”
  这话虽然在宽慰女儿,却也批评了江氏。
  阿渔悄悄看向母亲。
  江氏安静地给丈夫倒茶,并未有何羞赧之色,好像已经被曹廷安讽刺习惯了似的。
  阿渔有点替母亲难过,她这位父亲无疑是位英雄,但对待母亲总是不够温柔体贴,就算母亲少见世面,父亲何必说出来呢?
  气氛所致,阿渔拘束地坐在了母亲右下首,离父亲远了点。
  娘俩一个低眉顺眼,一个隐隐不安地攥着小手,曹廷安分别扫了眼,与江氏没话说,便问女儿:“得了飞絮,阿渔要不要学骑马?”
  阿渔乖乖道:“要学的,大哥已经答应教我了,上午还叫绣娘给我做马装呢。”
  长子友爱弟妹,曹廷安非常满意。
  阿渔见他神色缓和了许多,试探着问:“爹爹,您要送五表叔的枪是不是很贵重?”
  曹廷安不悦地扫了眼江氏,怪江氏自己瞎担心不够,还要扯上女儿。
  “还凑合吧,不过那枪是我当年在战场上从手下败将那里缴来的,一分钱没花,而且我跟你两个哥哥都不用枪,放在库房也没用,不如拿去还人情。”曹廷安故意将枪往不值钱了说。
  这下子江氏、阿渔都放心了。
  曹廷安有意亲近她们,用力朝女儿眨了下眼睛:“阿渔自己知道就好,千万别说出去。”
  阿渔:……
  为何她突然觉得,父亲搞怪时的脸比生气时还吓人?
  咽下口水,阿渔笑道:“嗯,爹爹放心,我才没那么傻呢。”
  女儿笑了,曹廷安斜眼看向江氏。
  江氏始终都没往他这边看。
  曹廷安的好心情登时去了大半。
  晚饭的时候,瞥见江氏几次给女儿夹菜,眉目柔婉,曹廷安不禁出了神。
  他想到了江氏在他身边的这十几年。
  她除了怕他,就是畏他,不睡觉的时候她总是目光躲闪从不直视他,睡觉的时候她总是嘤嘤泣泣的,看不出到底喜欢还是不喜欢。虽然无论江氏喜不喜欢,他都享受到了,可曹廷安更想看她笑,看她温柔似水而非恭顺敬畏,看她媚眼如丝主动邀宠而非被迫承受。
  曹廷安甚至都怀疑她遇到他之前会不会笑。
  应该会的吧,世上哪有天天哀愁的人?
  夜里,江氏像往常那样一声不吭地替他擦背,殷勤服侍的模样仿佛婢女。曹廷安喉头一滚,看着她道:“这事你别再胡思乱想了,阿渔得了飞絮,是喜事,明早我带你去马厩瞧瞧,你就知道阿渔多有福气了。”
  江氏静湖般的眼里终于泛起一丝惊喜:“真的?”
  听女儿夸了飞絮那么多,江氏早就好奇飞絮到底长什么样了。
  她这样,曹廷安目光都柔和了下来:“自然。”
  江氏先是高兴,随即又觉得不妥,叹息道:“算了,太招摇了,不合规矩。”
  她只是个姨娘,而且都一把年纪了,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她主动要求去看马,徒惹诟病。
  曹廷安刚想说什么,瞧见她安分的脸,又将话咽了回去。
  沐浴过后,曹廷安将江氏抱到床上,还欲敦伦。
  江氏一脸有话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曹廷安瞪眼睛:“不愿意?”
  江氏垂眸,红着脸道:“不是,只是,只是从昨晚到下午,侯爷容我缓一晚吧?”
  曹廷安顿了顿,知道她确实娇弱,他不再强求,老老实实躺到了一旁。
  江氏暗暗松了口气。
  她一动不动地躺着,准备等旁边的侯爷睡着了再翻身寻找舒服的姿势,曹廷安却有心事,沉默许久,他忽然开口道:“明早叫郎中过来,给你看看。”
  江氏大惊,扭头看他:“为何突然想请郎中?”她又没病。
  曹廷安心烦气躁,背过身道:“你这身子太弱了,让郎中好好给你调理调理。”
  江氏懂了,他是嫌弃她不能随时随刻地伺候他。
  但这不是调理就能解决的吧?
  临睡之前,江氏迷迷糊糊地想。
  ——
  阿渔睡了一个好觉,她梦见徐潜抱着她跑马了,梦里他不停地揉她脑袋,像喜欢欺负人的纨绔少年。
  早起梳妆打扮,阿渔神清气爽地去给母亲请安,到了正房,她意外地发现父亲居然还在。
  在阿渔的印象中,父亲来桃院多半只是为了睡觉,早起就不见影了。
  “爹爹。”进了屋,阿渔笑着行礼。
  曹廷安点点头,解释道:“你姨娘还没见过飞絮,饭后咱们一起陪她去开开眼界。”
  阿渔闻言一喜,以母亲的身份,父亲这样算是很大的宠爱了。
  江氏违逆不了丈夫,只好微笑着表示高兴。
  早饭结束,一家三口神色各异地去了马厩。
  马厩味道不太好,曹廷安暗自观察阿渔娘俩,见一大一小都不太在意,他莫名心酸。这是吃过苦头的表现啊,如果两人从小到大都被人娇养,这会儿早就捏鼻子瞪眼睛嫌弃味道难闻了。
  既然来了马厩,曹廷安将女儿侧着放到马背上,他抱着女儿跑了一圈。
  在徐潜怀里,阿渔的心思都在他身上,现在身后变成父亲,阿渔就全心全意地享受这一刻的快意了。旭日东升,晨风轻凉,小姑娘杏红色的裙摆随风翩飞,快马经过母亲旁边时,阿渔忍不住笑着招手:“姨娘!”
  江氏很少见到女儿如此开怀,女儿高兴,她也高兴。
  所以,她也发自肺腑地笑了。
  曹廷安随意地看过来,瞧见她的笑容,竟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江氏见他呆呆地盯着自己,顿时焦急起来:“侯爷小心!”
  曹廷安猛地抬头,发现前面不远处就是围栏。
  他有心显摆,驾着飞絮继续往前冲。
  江氏脸都白了,阿渔也惊恐地埋到了父亲怀里!
  曹廷安放声大笑,豪爽的笑声中,飞絮轻轻松松地越过围栏,轻盈落地。
  作者有话要说:曹侯爷:哈哈哈哈!
  江氏:侯爷好坏!
  阿渔:爹爹好帅!
  徐表叔:受教了,岳父。


第14章 
  让美人、女儿都领略了他策马奔腾的英姿,曹廷安终于勒马,将女儿扶了下来。
  阿渔腿都是软的,一双小手抓着父亲的衣袍抖啊抖,兴奋又后怕。刚刚飞絮高抬前蹄往上跳跃的瞬间,阿渔的心都跟着它高高地飞了起来,比荡秋千荡到最高点的时候还慌。
  “瞧你这点出息,都随了你娘。”曹廷安单手撑住女儿,低声道。
  他的话似乎在责怪什么,但那语气反而有种宠溺的味道,阿渔疑惑地仰起头,就见父亲偏头望着朝这边赶来的母亲,眼里藏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更让阿渔惊讶的是,父亲刚刚说的是“都随了你娘”,而不是“都随了你姨娘”。
  阿渔从小就被母亲嘱咐要遵守规矩,就连私底下她偷偷喊娘都会被母亲再三纠正,所以阿渔从来都是本本分分地喊“姨娘”。印象中父亲对她提及母亲时也总是用“姨娘”,那么刚刚是父亲说错话了,还是有别的什么含义?
  阿渔还欲探究,曹廷安突然收回视线,同时也恢复了平时的冷峻威严。
  “阿渔,你没事吧?”
  江氏气喘吁吁地停在女儿身旁,担忧地上下打量阿渔。
  阿渔笑着摇摇头:“没事,爹爹一直都护着我呢。”
  虽然如此,江氏还是忍不住斜了眼那平时她都不敢直视的侯爷丈夫。女儿侧坐,他纵马去翻那么高的围栏,万一出事怎么办?他五大三粗的不怕摔,女儿娇小体弱,真摔伤了残了,她以后怎么过?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江氏低头替女儿整理衫裙,小声斥责道。
  阿渔习惯地答应了下来。
  曹廷安却挑了下眉毛,女儿怎样了?女儿什么都没做,胡闹的是他,所以江氏居然敢指桑骂槐?
  当着女儿的面他不计较,看晚上他怎么收拾她。
  “好了,回去吧。”将飞絮交给鲁达,曹廷安率先往前走去。
  阿渔挽着母亲的胳膊跟在后面。
  三人在半路分道扬镳了,曹廷安要去检查次子曹炯的功课。
  目送父亲走远,阿渔忍不住跟母亲说悄悄话:“姨娘,我发现爹爹只是长得凶,对咱们其实挺好的,对我就不说了,他居然还带您来这边看飞絮。”
  江氏轻声解释道:“他是怕我一直计较你收人家马的事。”
  阿渔又说了父亲那个短暂的温柔眼神。
  江氏怔了怔,她也想起她朝女儿笑的时候,曹廷安目不转睛盯着她看的样子了。
  “姨娘,您跟爹爹在一起这么久,难道爹爹就没做过什么让您觉得他对您很好的事吗?”阿渔突然非常好奇父母的感情,以前她怕父亲,母亲比她更怕,阿渔就没敢问过这些。
  江氏试着回忆,最先想起来的是第一次遇见曹廷安的时候。
  当时父亲病死,她无奈之下跪在街头卖身葬父,有钱的纨绔们争着调戏她,没人在意席子下的父亲尸身,直到曹廷安出现。曹廷安显然也是被她的色相吸引,但他没有在街头欺辱她,没有在亡父前语出不敬。
  相反,曹廷安让人厚葬了父亲,墓碑、棺椁全是城里能买到的最好的材质。
  安葬好父亲,曹廷安将她带回了营地,过了父亲的七七,曹廷安才要了她的人。
  江氏很感激曹廷安,但曹廷安脸上狰狞的疤痕、他冷峻霸道的脾气都让她害怕,尤其是那晚惨痛的经历,都让她畏惧曹廷安的亲近。很快,她怀了女儿,孕期曹廷安就不要求她伺候了,那一年算是江氏认识他后过得最轻松的一年。
  等她随曹廷安回了侯府,吴姨娘开始在她耳边编造曹廷安的残暴事迹,于是江氏对曹廷安的畏惧越来越深,怕到曹廷安每次开口的瞬间她都要提心吊胆地聆听,这种情况,江氏怎会分析曹廷安是不是在对她好?
  唯一一次的触动,是女儿五岁那年生病发烧,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守在女儿身边一刻都不敢闭上眼睛。女儿病得最重的那晚,曹廷安也陪在身旁,她实在难受,躲到屏风后面偷偷擦眼泪,一回头就撞到了他怀里。
  “别怕,有我在,阿渔不会有事的。”曹廷安抱着她,声音低沉有力。
  那一刻,江氏就像找到了依靠。
  “打听这个做什么?”江氏点了点女儿秀气的小鼻子,嘱咐她道:“晌午侯爷宴请徐五爷,等会儿你换身衣裳,兴许侯爷会叫你过去给徐五爷见礼。”
  阿渔眼睛一亮,今日徐潜会来?
  这下子,阿渔登时不再纠缠母亲讲故事了,一头冲进自己的跨院,准备好好打扮下。
  江氏好笑地摇摇头,真不懂女儿为何突然这么兴奋见到徐五爷了,就因为人家送了她一匹好马?
  不过话说回来,飞絮长得真是漂亮。
  回到屋里,江氏继续给女儿缝袜子。
  大概半个时辰后,曹廷安领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郎中来了,老郎中姓崔,乃京城贵妇圈里有名的名医,尤其擅长女子怀孕、生产这块儿。
  曹廷安并没有向江氏介绍这些,只让她戴上帷帽,乖乖地让崔老郎中把脉。
  崔老郎中望闻问切,仔仔细细地询问江氏的日常起居,连江氏有没有什么打发时间的喜好都问了。
  “姨娘身体安康,只是近日劳累了些,休息两晚便可。”问完了,崔老郎中委婉地道。
  帷帽之下,江氏脸庞泛红,劳累,当然是因为曹廷安回府后要的太勤。
  曹廷安没说什么,陪着崔老郎中往外走。
  到了前院,曹廷安再将崔老郎中请到厅堂,郑重地问道:“您可看出什么来了?”
  年近不惑,曹廷安不想再娶个与女儿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来当正妻,左看右看扶正江氏是最让他满意的选择,奈何这些年江氏都没有再孕,而姨娘扶正的条件之一便是育有男丁,如果哪个官员非要扶无子之妾做正妻,不但要罢官,还要进牢房。
  崔老郎中摸了摸胡子,道:“依老夫看,姨娘身体很好,多年不孕,应是有心结,无论男女,如果长期抑郁惶恐,都会影响怀孕。”
  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崔老郎中还给曹廷安讲了几个例子,譬如有位李娘子第一次出嫁遇到个恶婆婆,恶婆婆天天想方设法地欺负儿媳妇,李娘子身心疲惫,三年未孕,倒是深受恶婆婆偏心的小妾三年得俩。
  因为无子,李娘子被休了,被休之后,李娘子第二次出嫁了。这次她嫁的人家都是淳朴老实之人,李娘子日子过得舒心,连着生了两个大胖小子,人逢喜事精神爽,见过李娘子的人都夸她越活越年轻了。
  “竟有此事?”曹廷安听得有几分入了迷,原来生孩子还这么多讲究。
  崔老郎中提醒他:“侯爷仔细想想,姨娘怀四姑娘时与这些年的心情有何不同?”
  曹廷安微微眯了下眼睛。
  阿渔是江氏入住侯府之前怀上的,那时候没有吴姨娘吓唬她,她并不会敦伦到一半就哭着求饶命,后来回了侯府,江氏便越来越胆小了,有时候她太过紧张,以至于都无法成事。
  如果真因为这个,吴姨娘的罪岂不是又重了一层?
  曹廷安气得拍桌子。
  砰的一声,崔老郎中差点没坐稳,亲眼目睹了这位平阳侯活阎王似的的怒容,崔老郎中拍拍胸口,诚心劝道:“恕老夫斗胆,姨娘瞧着是胆怯之人,侯爷若想姨娘放宽胸怀,在姨娘面前便该温柔小意些,姨娘放松了,才有益于受孕。”
  曹廷安闻言,深深地吸了口气。
  离开座椅,他朝崔老郎中作了一揖:“多谢老先生提点,他日本侯喜得麟儿,必定亲自登门道谢。”
  崔老郎中笑着表示不敢动,心中却想,您还是别去了吧,吓哭我的乖孙怎么办?
  提上医箱,崔老郎中健步如飞地溜了。
  曹廷安负手站在厅堂,默默寻思如何做才算温柔小意。
  站了不知多久,侯府负责传话的小厮了进来:“侯爷,徐五爷到了!”
  曹廷安回神,专心去招待客人了。
  不紧不慢地来到前院,曹廷安抬头,就见刘总管正在引着徐潜往里走,徐潜呢,年纪轻轻却喜欢装老成,穿了一件深紫色的圆领长袍,面无表情的,像极了当年的徐老国公。
  徐老国公是天下武将心目中的大英雄,曹廷安七八岁的时候就特别敬佩徐老国公,觉得徐老国公又威武又俊美,跟书上说的武神仙似的。家里只知道花天酒地的老爷子却很是不服,一边揍他一边数落徐老国公的各项罪名,诸如比武时喜欢显摆枪法啊,诸如长了一张小白脸四处勾搭小媳妇这等一听就是编造的瞎话。
  徐老国公的长子徐演与他差不多年纪,模样不如他,战功也不如他,曹廷安总算替自家老爷子出了口气,没想到徐老国公过世之前还留下颗好种子,长出了徐潜这个徐小五。
  放眼镇国公府那么多儿郎,只有徐小五尽得徐老国公的真传,枪法好,脸蛋俊,脾气傲,又古板。
  “小五来了啊。”曹廷安十分亲昵地唤道,如待晚辈。
  徐潜抿了下唇,停下往里走的脚步,他态度冷淡:“不知侯爷请我过来,所为何事?”
  一副曹廷安没有正经事他马上就告辞的样子。
  曹廷安笑了笑,走过去,一手搭着徐潜的肩膀道:“阿渔得了你一匹好马,正好我那有杆好枪,你来试试手,看得上就当我送你的回礼了。”
  徐潜避开他手:“不必,飞絮是四姑娘抽中的彩头,并非礼物,侯爷若无其他事,恕我不多留。”
  曹廷安皱眉,刚要说话,余光中忽见一抹桃色。
  他疑惑地看过去,惊见小女儿阿渔躲在转角的走廊后,探头探脑的,目光相遇,小丫头慌不迭地缩回了脑袋。
  从徐潜的角度,看阿渔看得更清楚,小姑娘一身桃色衫裙,白生生的脸蛋水润润的杏眼,娇憨可爱。
  收回视线,徐潜径自朝曹廷安拱手:“告辞。”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偷窥的阿渔见了,心中一急,一边露出身子一边脆声唤道:“五表叔!”
  徐潜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阿渔赶紧快步跑了过来,桃色的衣摆与梨白的裙摆交叠又错开,令这威严的侯府正院都多了几分暖色。
  徐潜默默地看着跑过来的小丫头,好奇她有何事。
  曹廷安则沉声问女儿:“你来做什么?”
  这么漂亮的女儿,虽然年纪小,但也该藏着点了,不能随随便便地让随随便便的哪个外男见了。
  念头一起,曹廷安警告地看向徐潜。
  徐潜领会了他的意思。
  对此,徐潜只是冷冷一笑。
  这平阳侯未免太自傲了,真以为他女儿已经美到才十一岁就让男人失态发狂了?
  可笑。
  作者有话要说:徐表叔:你女儿真没那么美。
  曹侯爷:竖子找打!
  后来,徐表叔登门提亲。
  曹侯爷:算了吧,我女儿没那么美,配不上您。
  徐表叔跪了!


第15章 
  阿渔当然是来看徐潜的,为此她特意让宝蝶给她梳了昨日的发髻,好让徐潜记起他曾抱着她骑马。
  但实话往往不好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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