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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娘恨嫁-后紫-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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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以为此事定成,大房所有的女眷都没能反应过来之时,蒋恩已经被完虐。
  把该揍的全都揍趴下了,徐昭星这才拉着傻眼的蒋瑶笙出了祠堂,背后是一群女人的嚎哭声音,数洪氏嚎的最大。
  她耳尖,还听见了“丧门星”这样的话语。
  呵呵,丧门星是吗?
  更可怕的也不是没有,不信,再来试!
  ☆、第三十七章
  蒋瑶笙一路走一路哭。
  一会儿哭爹死的早,一会儿哭娘的命苦。
  还真真是哭爹喊娘,没完没了。
  她真的是吓坏了,从蒋恩说她娘要进祠堂,到蒋恩让人掌掴她,这已经不能说是阴谋了,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加害!
  就因为她们无依无靠吗?
  徐昭星猜的到她心里在想些什么,道:“瞧见了没,我叫你学几手功夫,你总是不认真学,对付这样的人,凭什么都没用,还得凭武力。女人怎么了,你绣花针练的好了,也能戳死人!”
  她也后怕,幸亏蒋恩的奴才都是草包,万一来一个章得之那样的,她想跑都不一定跑得掉,更别想着挥一挥手带走蒋瑶笙了。
  毕竟她会的也只是防身功夫,想要横扫一片,还得有柄机关枪。
  一回了中院,徐昭星就叫人看紧了门户,叫蒋肆集合了前院里所有的奴才,人手一根棍棒,什么都不干,就给她看着门。
  md,这都什么事啊!
  大过年的,自个儿不痛快,还让她也痛快不起来。
  那些人,她不该一脚踢飞了事,应该一脚踹起来,再一脚踹出去。
  ——
  姜家,从不祭祀。
  每年过年这日,姜家的历代家主,会割了自己的食指,滴血于酒中,在正午时分,对着太阳,将血酒洒在泥土里。
  呃……要是没有太阳肿么办?
  那就面朝皇宫,将血酒一饮而尽,以示自己为了家族使命献身的决心。
  姜家这一代的家主原先叫姜得之,少年闻名之时,先帝下了诏书,赐章姓。
  据说,章姓承姜氏,说周成王姬诵执政时期赐封姜太公于齐地,建立齐国,鄣国被姜太公收为附庸国。后姜太公将齐国留封给嫡子,而将鄣国分封给庶子。到了姜虎时,鄣国被齐国灭亡。其弟姜怼纷辏蠖ň佑谖涠迹谯底秩ヒ匚拢哟擞辛苏滦铡�
  先帝为何下那一纸诏书的真实原因,已经不得而知。
  无外乎是不想让废王之后闻名,亦或是告诉他,他和姜怼谎还缟ゼ抑胍钭啪偷靡章衩�
  历来都是成王败寇,莫说先帝让他改姓,就是赐给他的是一杯毒酒,在不能起事之前,他也得含恨而饮。
  说起来,并不是不觉得受辱。
  若不然,也不会即刻从了父亲的遗愿,娶了表妹,又那般的想要一个儿子,只为了让儿子重姓姜而已。
  其实他并不知道做皇帝是什么滋味,只不过从出生起受到的就是要光耀门庭的教育。
  别家的光耀门庭是做官或者拥有高楼广厦,姜家的光耀门庭却是冲着那个至高无上的唯一。
  他逃不掉的,是几代人的心血和时事的造就,才有了如咸鱼翻身般的一挺。
  他若现在撂挑子,他爹,他爷,甚至爷爷的爷爷,都要跳出来,骂的他躲都没处去。
  若一个人的命运本该如此,他唯有…不屈。
  这一年又是一个没有太阳的结尾,章得之饮完了血酒,将酒杯递给了陈汤。
  这处姜家的老宅,便是废王身死之后,其孙的藏身之地。
  后来他们这一脉不得不迁出长安,老宅却一直保留至今。
  每二十年翻修一次,因着门第过小,又是院中之院,从不引人怀疑。
  陈酒从角门进来,一阵小跑,到了章得之跟前,哈着白气道:“先生,那蒋家又出事了!”
  章得之只来得及翻了下眼睛,却听后头的姜高良急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事儿不好说。
  真不好说。
  说蒋家大房欺负了二房,可大房也太惨了点儿,见血了不说,还掉了牙。
  哎哟,据说事后,从大爷的房里端出了两盆血水,还不让请大夫,哎哟,光想想都觉得疼。
  ——
  宣平侯府东院。
  蒋东给蒋恩上好了药,躲在一旁的洪氏,红着眼眶埋怨道:“爷说不让我去招惹那个丧门星,可爷自己去招惹她做什么!”
  “大哥,你真不请大夫啊!”蒋威忽从外而进,双手抱着手炉,一瞧见蒋恩的惨样,忍不住又呲了呲牙,“二嫂,就不是女人啊!”
  蒋恩摆了摆手,示意洪氏别再说那些了,偏头和蒋威道:“想当初,母亲本不答应二弟娶那徐氏进门,可一听说她是武将的女儿,就松了口。母亲打的是什么主意,你现在可知道了!哼,想当初,说我身子弱,说你没长性,只给二弟一人请了演武师傅,瞧见没,她可不就是打着将你我养成废人的主意!着实好算计!”
  蒋恩的侧牙掉了三颗,鼻子流血不停,若不是他躲闪的快,掉的就该是门牙了。
  他恼!怎么不恼!
  原先即使气恼,也从不会说一句嫡母的不是,如今都气的口无遮拦了,可见心里都有去挖坟的心。
  与那徐氏前几次斗法的失败,总是让他不由想起被嫡母打压的日子,这让他很恐慌,那徐氏便成了不除不快的眼中钉。
  原以为她不过就是嘴利,不曾想,她还真真是个会两手功夫的。
  嫡母啊嫡母,你当初愿意迎她进门,难不成还真是因为这个?
  蒋恩微微仰起来的头,因为气力不济,又落在了枕头上。
  今日这一出,又是完败。
  原想着将她关到了祠堂里,外人便不能插口她的事情。
  如今关不了她,一切只能回到原点。
  不能动,只能躲。
  这年自然是没法过了,洪氏留了蒋威和蒋恩说话,自个儿出了门,叫了声“明娟”,才想起来自打八姑娘的满月宴结束,明娟就被她打发到了洗衣房。
  又叫了声“肖嬷嬷”,又想起来肖嬷嬷被丧门星打趴下了,到现在还动弹不得。
  洪氏扶额叹气,心想着,自己还真是气糊涂了。
  她忍着心口疼,吩咐明月:“去告诉厨上,给各院单独准备吃食。年夜饭……各院吃各院的。”
  别说是这年夜饭了,就连年下的走动,也是不成了。
  大爷那个样子,可怎么出门噢!
  哎哟,这日子……要过不下去了。
  洪氏的眼泪,又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从面颊上滚落下来。
  ——
  蒋恩闭门不出了小半月,于正月十六这日不得已出了门。
  只因仆射大人设宴款待众博士,他不敢不去。
  先前送年礼之时,他便让送礼到各家的蒋东告罪了一声,说他因着下雪路滑摔了一跤,这才不能亲自送礼上门。
  所以,顶着仍然没有消肿的脸出门,倒也没有太大的压力。
  只不过去了仆射大人家才知道,今儿的宴是全鱼宴,据说还是从遝氏县快马运来的海鱼。
  宴席很快就开始了,仆射大人居中,蒋恩坐在左边第三的位置上,正挨着章得之。
  仆射大人举杯:“来来来,诸位,先共饮一杯。”
  蒋恩以袖遮杯,一饮而尽。
  仆射大人放下酒杯,举起了筷子:“来来来,诸位,尝一尝这鱼脍,沾上我家自制的八和齑,实在鲜美。诸位不知,我家的八和齑是用蒜、姜、橘、白梅、熟粟黄、粳米饭、盐、酱八种料制成的,别家可吃不到这个味道。”
  蒋恩不喜鱼脍的腥味,尝了一块,便不再举筷。
  “某敬蒋博士一杯。”章得之朝他举了举杯。
  蒋恩不得不也举了杯。
  “某再敬蒋博士一杯。”
  原以为章得之同他就是寒暄一下的关系,哪知他竟拉着自己喝个没完没了。
  这还不算,章得之喝得兴起,一手执壶,一手执杯,立起来大声道:“蒋博士真是好酒量,今日某与蒋博士不醉不归。”
  这下好,起哄的人围了一圈,仆射大人还道:“喝喝喝,今日酒管够。”
  蒋恩骑虎难下,也不记得自己喝了两壶还是三壶,头有些晕,推脱了要去茅厕,想要出来透一下气。
  蒋恩出了仆射家的宴客厅,遍寻不到蒋东的身影,只碰见了一个奴才打扮的黑瘦男子,便道:“我要去茅厕,天黑不熟路,你在前引路。”
  那黑瘦男子道了声:“是,大人。”便走在了前头。
  蒋恩随在他的身后,也不曾注意,只知上了一个长廊,快走到长廊尽头之时,那奴才一闪身,竟不见了,紧接着他便脚下一空,直接从台阶上扑了下来。
  鼻子啊鼻子,被那徐氏揍了一拳,头几天,头一低就流血,好容易才不流了,这下又坏了。
  蒋恩哭死的心都有。
  只因他是被抬出的仆射府。
  仆射大人听说蒋博士又摔了一跤,赶忙请了城中有名的赵大夫。
  好容易止住了鼻血,蒋恩挣扎着起来,想和仆射大人告罪一声。
  可前半月流的血还没能补回来,今日又流了不少,他竟有些晕。
  仆射大人说什么都不敢再让他起身,于是就……
  洪氏一听人报,大爷被人抬了回来,一下子厥了过去。
  要知道二房里哭爹喊娘的人只有蒋瑶笙一个,大房哭爹喊娘的就多了。
  除去已经嫁出去的大女儿,蒋恩和洪氏还有四子两女,六个孩子一字排开,一人哭一句,哭一天都不带累的。
  洪氏和蒋恩并排躺在床上,混混沌沌地想,她是醒呢?还是不醒呢?
  总之,都叫人烦躁不堪。
  哎哟,真是流年…不利啊!
  蒋恩觉得自己是遭人陷害了,他总琢磨着章得之是想故意灌醉他。
  他仔细想了想那带路的奴才,可他脑子里犹如灌满了酒,愣是想不起来那人长什么样子。
  这和挨徐氏的揍还不一样,前一次是丢人,后一次是……更丢人。
  如此,蒋恩又闭门了半个月,这一次不得不出门,是因为太学开馆,他得登台讲经。
  他不是章得之那种早就闻名的大儒,就是一个稍稍有些学问的讲经博士,主攻方向是《诗经》。
  《诗经》比起另外四经,还算简单,主要就是背,至于会不会学以致用,还得看个人,这可是师傅教不出来的。
  比之《春秋》它更无邪,比之《易经》它又无需钻研。是以,连续几年开馆之时,讲经的都不是他。
  今年的机会,可是他求来的,若讲得好,他也能成大儒。
  蒋恩躺在床上调养身体,前后加起来养了有小一月,便准备讲经的内容准备了小一月,临登台之时,仆射大人突然告诉他,换人了!
  蒋恩懵了有小片刻,怒火冲天,却也不敢在仆射大人的跟前造次,就红着脸问了一句:“敢问大人,换成了何人?”
  仆射大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道:“你可得感谢章先生……瞧瞧你的鼻子,若不是章先生,谁有那个能耐,临时替下你!”
  他的鼻子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不就是还红的…异常!
  徐氏将他揍了,他觉得丢人,便没有请大夫,也就不知道外伤还得忌口,那日他在仆射大人家既吃了酒,又吃了鱼,皆是发物,再加上摔的那一跤,他那脸比初被徐氏揍还要精彩上十分,以至于到现在,伤口的周围还有些红肿。
  那章得之讲经讲的是甚,蒋恩压根就没去听,据说,太学生们一听说今日讲经的是章得之,将讲经堂围了个水泄不通。
  蒋恩气呼呼地骑了马,原本是想回家的,可家里的气氛更是气闷,便沿着街市来来回回。
  他一共走了三趟。
  正在红宵楼喝花酒的蒋威也就是探头往楼下一看,嘿,“大哥!”他冲底下的蒋恩打招呼,“大哥,闲来无事,要不要和小弟一块儿喝杯酒啊?”
  蒋恩一向看不上蒋威的堕落。
  可堕落好啊,一醉解千愁。
  美酒在口,美人当怀,蒋恩有些恍惚,他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嫡母那端庄华贵的模样……呸,什么端庄华贵,说起来还不是在人前装。
  只是嫡母的样子变了又变,再一闭眼睛,居然成了那徐氏的模样。
  蒋恩口齿不清地道:“不、不是,不报,时候,没到。”
  他怀里的玉姑娘将此话听了个清楚,娇滴滴地道:“爷,说什么呢!来来来,奴再喂您一杯酒。”
  ——
  远在宣平侯府的徐昭星打了个喷嚏,紧接着又打了二三四五个。
  “娘,是不是又有人想算计咱们了?”蒋瑶笙犹如惊弓之鸟。
  徐昭星将披在肩上的披风又拢了拢道:“别瞎说,我这是……嗯,我的鼻子……真病了。”病的还不轻。
  慧玉端来了姜汤,徐昭星趁热喝了个干净。
  她的头有点儿蒙,她这病在现代叫感冒,在这儿估计得算伤风,但究竟是因为风寒得了伤风,还是因为忧虑,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是有人讲究医病先医心,她有一心的心病,也不知谁能来帮她医一医。
  她担惊受怕了整整一个月,生怕蒋恩一怒,狗急了跳墙,要把她们团灭。
  还是那句话,两手不敌四拳,她的人手毕竟有限。
  慧玉强硬地将她扶到了床上,她吸溜着鼻子躺下去之时,还在胡思乱想:也不知,她这一迷糊,能不能回去?
  想回去想的心疼,可回去,又不是出入祠堂那么简单。若她能把蒋瑶笙也一并带回去……
  呵呵,她果然是烧糊涂了。
  徐昭星昏睡了一天一夜,慧玉和慧珠商量了一番,叫蒋肆派人去同景堂请大夫。
  来的并非坐诊的大夫,而是樊星汉亲自来了一趟。
  他给徐昭星号了脉,开了付桂枝方,这才顾上仔细去瞧守在床边的蒋瑶笙。
  上一次见她,她一直带着面纱,容貌并未看仔细。
  如今看来,她长的并不太像昭娘,倒是像他的紧。而他上一世的女儿,却长相颇似樊离。
  樊星汉的心里犹如被丢了个种子,很快便长成了大树枝叶横生,可每截树枝上的树叶都是不一样的情绪,有多少叶子,就有多复杂。
  他见她双眼通红,略有些无神,安慰道:“三姑娘不必担心,夫人她就是有些累而已,歇歇就会好。”
  蒋瑶笙欲言又止,她有那么个冲动想要问一问他,是不是真心愿意娶她娘,带她娘离开蒋家这是非地?
  她忍了又忍,还是只道了一句:“谢谢!”
  樊星汉微点了下头,“不客气。”
  他收拾好了药箱,却迟迟没有提起,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道:“三姑娘和夫人的感情可真好!”
  蒋瑶笙轻声说:“嗯!我就只有娘了。我娘此番要是活不成了,我就一把火烧了这里,叫他们谁也得不到好!”
  樊星汉一怔,急道:“三姑娘,凡事应该往好处想。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你只管差人到同景堂找我。”
  “找你?”蒋瑶笙翘着嘴角看他一眼,又道:“我为何要去找你?”
  “因为,我是你爹……的义弟!”樊星汉的声音有些发硬,内心的纠结,连他自己都理不清。
  “算了吧!你不是说我娘会没事吗?等我娘好了,我就和我娘商量商量……离开这里。”
  蒋瑶笙想起了姜高良给她写的信,也许他说的对,既然在长安不快乐,为什么不去洛阳投奔舅母和京哥呢!
  舅舅虽死,但徐家的族人可都在洛阳呢。
  樊星汉又一怔,眯着眼睛琢磨她此话是何意!
  ☆、第三十八章
  樊星汉想问蒋瑶笙,她要去哪里。
  可他忽然看见躺在床上的昭娘动弹了一下。
  离的更近的蒋瑶笙自己也看见了,她扑到了床边,叫:“娘。”
  徐昭星其实老早就醒了,毕竟睡了一夜一天,再累也歇了过来。
  起初是嗓子疼不想说话,后来听到樊星汉的声音,就更不想说话了。
  她一丝不落地听完了蒋瑶笙和樊星汉的谈话,不醒也得醒了。
  樊星汉让慧玉沏了碗蜜茶,徐昭星喝了半碗,躺下去之时,看了看蒋瑶笙。
  即使蒋瑶笙不明白,那樊星汉也没法再问下去。
  樊星汉原还想和昭娘搭上几句话,呆了一会子,昭娘连眼神都不肯和她对上,他只能告了辞。
  徐昭星还有些昏昏沉沉,以至于有些弄不清楚昨夜发生的事情是真的,还是梦。
  昨夜……
  自打她睡下,就一直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飘,四处雾蒙蒙的,就跟鬼屋一样。
  偏她又觉嗓子干疼难耐,明明隐隐约约瞧见下头有一处清泉,可就是飘不下去,只能干着急。
  便是这时,她的嘴里忽然多了点清凉甘甜的东西。
  就是那么点清甜,将她唤醒。
  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水鬼”正在喂她喝东西。
  章得之的手里握着一个白玉一样的小瓶,里头也不知装着什么奇怪玩意儿。
  看见她睁开眼睛,他笑了一下道:“我与夫人几次都说不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给夫人下了蛊,如此夫人唯有听我的话才行。”
  当时,她说了什么呀?
  徐昭星下意识闭了眼睛,仔细回想。
  ——
  章得之忙了一日,总算清闲了下来,他跪坐在桌案旁,翻开了昨日看了一半的手稿,忽想起最初让陈汤去做眼线,传回来的话。
  “先生,那夫人与平常妇人有些不同,不喜跪坐,宁愿坐在不雅的矮脚凳上。更多的时候是半躺,尤其喜欢侧躺着看书。”
  他换了个侧躺的姿势,一手支头,一手翻页。
  这手稿是蒋福到洛阳城的手记,蒋福去过洛阳三次,三次的见闻都在手稿里。
  章得之少年游历,也去过洛阳城。
  从地理位置看,洛阳地处黄河中游南岸,跨伊、洛、涧几条河流,北倚邙山,南对伊阙,东据虎牢,西有崤坂,素有“河山拱戴,形胜甲于天下”之誉。按蒋福的说法,洛阳是一个恃险防御、虎踞龙盘的地方,“调在中枢,西阻崤谷,东望荆山,南望少室,北有大岳三河之分,风雨所起,四阻之国”。洛阳居天下之中,地理位置险要,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而且徐氏的族人就在洛阳。
  章得之分明是在想手稿上的内容,却不自主又想到了徐昭星。
  少有女人会那么不爱惜自己,他都说给她下了蛊,她还嘶哑着嗓音笑:“这么好吃的蛊,再给我来一碗行不行?”
  这倒让他骗不下去。
  说起来伤风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他不亲自看过,不能安心。
  他给她吃了清解露,刚好能化解她的毛病。
  原是准备看过一眼就走,她却闭着眼睛絮絮叨叨个不停。
  她说:“那日你走我便在想,以你的身手,想要人不知鬼不觉地翻进来,并非难事。可你为何有路不走,偏去游水……我就猜着一定是湖底有通道。这本就是废王府改建,以你和姜高良的关系,你知道密道也在情理之中。而且,我猜密道并不止一条,我这湖原先叫小液池,除了和宫里的液池形似,指不定还有其他相连的地方。你来我这里,故意走密道,不过是瞧瞧其他的地方还通不通而已!
  我只是一直弄不明白,你和姜高良到底谁能号令谁。我不知你是一心只想辅佐明君,还是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若是后者,其实你与那宰相赵器,在人品上也并无多少差别。
  你上次说,我在你的梦里,本是已死的人,我也是弄不明白,那你为何对我这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的人如此上心。如今,我倒是明白了,在你的梦里,你的下场一定很不好。你便想着,既然我能改命,为何你不能!这才是你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我死的原因……”
  昔日清丽的嗓音,嘶哑成了老妪。
  他不想让她再多言,便道:“你无需事事想明,只需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如今也想明白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站在高处,让那些想打我主意的人,只要想起我便不寒而栗。”
  想到此,章得之便在想蒋恩和蒋威该怎么处置。
  人都是这样,一念起,那个念,便不会轻易忘,尤其是恶念。
  蒋恩安稳不了几天,与其等他卷土重来,不如一劳永逸。
  ——
  徐昭星将昨夜发生的事情回想了一遍,她揭了章得之的底不说,还坐地起价,乱提要求。
  他居然没有掐死她,可见对她是真的“上心”。
  还说什么“许你”,尼玛,简直苏炸了。
  徐昭星的老脸哟,真想埋在被子里,一辈子都别出来了。
  蒋瑶笙不明就里,掀了个被角问:“娘,你是不是冷?我叫人把炭炉挪到床边可行?”
  徐昭星连忙摆了手。
  她的病好了大半,本来就是心病更重,如今不想上的贼船,估计是下不来了,还病个屁啊。
  徐昭星复原的很快,头一天还在躺着,第二天活蹦乱跳。
  得了信的洪氏都还来不及诅咒徐氏快死,就只能继续沮丧。
  洪氏这个年纪已经带上了二指宽的抹额,可不是为了好看,更不是想要摆老太君的谱儿,就是头疼,又不好直接绑白布条。
  原想着最难过的日子,去年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去年只是个开始。
  瑶雪的婚期定在了今年的八月,一想起她的嫁妆,洪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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