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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人间-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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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祁蒙面容淡漠:“我们是亲戚。不,确切的说,他是我的父亲。”
“什么?”裴谢堂豁然站了起来,膝盖刺痛,没能站稳,一屁股坐在床榻上,戳着尾椎骨,疼得眼泪哗哗:“你说什么?”
不可能吧,她随手捡了一个医女,这医女是当今御医院院判祁黔的女儿?
祁蒙看着她:“这事儿说来话长。当年,祁黔还不是御医院的太医,而是江南医药世家祁家的庶子,因为一手好医术,被江南很多名门望族奉为贵宾。江南有名商户林家,林家嫡小姐林清悠生来体弱多病,为了救治小姐,林家一狠心,便将林小姐送到了祁家来学医。林小姐到了祁家,一来二去,便同祁黔生出了情谊来,在家族长辈的主持下成了婚,就是我娘。”
“婚后不久,就遇到了皇室五年一次的医者录考核,祁黔年少自负,便辞别了娇妻家族上京。谁知道这一去,十五年不见踪影。在他走后的第一个月,我娘就诊出了喜脉,满心欢喜生下孩子,却等不到丈夫的音讯。托人问到京城,才知道祁黔已选入御医院,还与京中权贵之家的女儿成了婚。祁黔见行踪败露,便捎信回京,在信中,他说他走后我娘才有了身孕,是为不忠,理应休妻。”
“祁家人听信了他的鬼话,将我娘和我撵出了祁家。我娘气愤难当,身子骨又不好,受了气后,哪怕我用尽全力调养,仍旧没能留她在人世。我娘死后,我心中憋着一口气,只想着要上京城来替我娘讨回公道,便离开了江南,独身一人来了京城。可我没钱又没势,在祁家门前呆了半天,就被祁黔的现任夫人当成讨饭的打了一顿,险些将我打死,我仓促间逃跑,昏倒在阴沟里,被你捡了回来。”
祁蒙说完,目光已染上泪光,愤恨犹不减:“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能再见到他,我一定会将我娘受过的每一分委屈都还给他,我做梦都在想!”
“光是做梦是不能还给他的!”裴谢堂撑起身体,脸色凝重:“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祁蒙低下头:“这是我的仇。”
“没关系,你的仇你自己报,只是,你需要一个帮手。”裴谢堂掐了掐她的脸蛋:“正好,我很适合干这一行。”
第272章 热闹
更新时间:2018…10…25 16:42:38字数:3080
祁蒙刷地抬起头来:“王妃愿意帮我,祁蒙不胜感激,只是,如今祁黔已经是御医院的院判,地位高高,我们无权无势的,怎么跟他斗呢?”
“不急。”裴谢堂低眉一笑:“该来的跑不了,不该来的,咱们也要不来。我得理顺一下,免得露出破绽。我问你,你给我吃的那个药,他诊治时理应认为我服用了避子药,为何会瞒而不报?这脉象上是不是有些蹊跷?”
“那药方原本就是祁黔所创。”祁蒙含泪道:“当年我母亲初初嫁给他时,他们之间也确实恩爱了一段日子,我母亲身体不好,一开始的时候,祁家的主母就有些嫌恶我娘,总说她生不出去孩子来,甚至还给我母亲下了最后通牒,说在端午前诊脉还怀不上,就要将母亲撵出家门。祁黔为了能留住母亲,多方钻研后,就研制出了这一副药方,所以,服用之后会有什么反应,祁黔都一清二楚。旁人是看不出脉象的波动来,但祁家人肯定知道个中蹊跷。”
原来如此!
怪不得当时祁黔一诊脉,就冷汗连连,原来是猜到她服用了祁家人才有的药方。
当时祁黔的反应跟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大约是做了不少心虚事,总担心祁家会找上门来,而自己身上出现了祁家人才懂的药方,他怎能不怀疑祁家人已经到了京城,怀疑祁家人投靠了曲家,会找机会向他报复?
裴谢堂冷笑:“这药方只你们祁家知道吧?”
“是。”祁蒙点头:“确切的说,只有我母亲知道。不过,母亲后来将药方传给了我后,我觉得其中几味药的用药和用量对女子损耗太大,我就进行了调整。一方面温补,一方面强求,但损耗已不像原来那张方子剧烈。”
“这几天不要出门。”裴谢堂沉吟片刻,微微一笑:“小心祸从天降。”
什么意思?
祁蒙眨眨眼,很不明白。
裴谢堂点着她的额头:“你啊,就是人太善良,总觉得天下人都如你一般天真。我问你,你说祁黔在宫里已经发现我身边有了祁家人,接下来是不是会有所动作?他为何隐瞒曲贵妃不报,处处留下情面?”
祁蒙摇头,她哪里能明白这其中的心思?
“你也说了,那张方子对人体的损耗极大,但你进行了改良,故而我体健如常。你说,作为这张方子的创始者,祁黔会不知道危害吗?他心里一定很奇怪,为何我服用了药方又没事。他如今身在后宫,整日里与那些娘娘为伴,对宫中女子来说,能生一个皇子,那就巨大的竞争力,为此不顾一切都要达到目标,他要是有了这个改良的方子,你说对于他来讲,会有多大的前途?”
“步步高升,飞黄腾达。”祁蒙总算转过来了。
裴谢堂点头:“不错,既然如此,他当然要来讨好我,接近我。我猜,不出三天,他肯定会登门拜访。”
祁蒙冷笑:“他的脸还真大。”
两人话音未落,便见篮子过来福了福身:“王妃,府中有客到,请见王妃。”
“是御医院祁黔?”裴谢堂挑眉。
篮子满脸惊讶:“王妃怎么知道?”
裴谢堂投给祁蒙一个“你看我猜对了”的表情后,便放下裤管,穿上鞋袜站起身来:“既然来了,去看看狐狸尾巴是怎样一种露法。”
“我能不能去看看?”祁蒙小声问。
裴谢堂笑道:“你想去就去,躲在屏风后别出来,以免旁人乱了你的分寸。正好,也听听背着你,这个人会怎么说话。”
“好。”祁蒙大喜。
裴谢堂带着她从后院出来,便去了正厅等候。祁蒙坐在屏风后,透过朦胧的屏风,光线的关系,她能模模糊糊的看见客厅里的人,但客厅里的人却瞧不见她。
不多时,管家带了祁黔来,见礼落座,祁黔就开门见山的问:“王妃,今日微臣替王妃诊脉,发现王妃脉象有些不同寻常。敢问王妃,淮安王府之中是否有医女在调养王妃的身体,能不能请她出来见一见,微臣有些话想当面问问她。”
“府中有不少医女,都帮我调理身体,敢问祁太医想见哪一位?”裴谢堂恍若不知道。
祁黔沉吟:“府中可有医女姓祁?”
“有啊。”裴谢堂脸不红气不喘的撒谎:“不过今日祁太医来得不巧,祁医女刚好出去采药了,恐怕回来就得好几天。”
祁黔听说确然有医女姓祁,脸色一喜,待听说出来要好几天才回来,又难掩失落:“这样啊……”
“是啊。”裴谢堂眨眨眼:“祁太医,你这么执着的想找我府中的医女,难道其他的人就回答不了祁太医的问题吗?”
“也不是。”再说下去,祁黔怕裴谢堂起了疑心:“我是想着要问个清楚。王妃,你身体有恙,是调理的缘故吧?”
“日常调理而已,谈不上有恙。”裴谢堂是打死都不会认的,此刻不是在宫中,对她而言对有利。
见她打死不承认,祁黔一开始就有点蒙了,呆呆的看了她好几眼后,才说:“王妃是担心微臣会泄露秘密吗?王妃瞒不住微臣,王妃的脉象稳而沉,看起来像是服用了避子汤过量导致,但在沉稳之下,用三指按压,脉象的起伏波动很大,蓄意不发,这是人为的。王妃在服用药物打乱身体的技能,是想求子吗?”
“胡说。”裴谢堂笑吟吟的否认:“我如何会这些?”
“王妃不会,你身边的医女会呀。”祁黔拱了拱手:“请这位医女来一问便知。”
“都跟你说了,人不在。”裴谢堂态度特别好:“你要是想见,不如三天后再来,我保证你会很惊喜。”
祁黔见她左右只是推脱,不由无奈。
话不投机半句多,祁黔起身就要告辞,临走前,还止不住的回头看这座府邸。
他一走,祁蒙就出来了:“他会不会来扰乱王府?”
“谅他没有那个胆子。”裴谢堂咯咯笑道:“只要你不出去,三天之后,我的药全部服完,他拿我就没办法了。”
“好。”祁蒙点头,眼中却留着不甘。
裴谢堂叹了口气,并没点破,都是执念而已,她没必要总拦着。道理已经说给祁蒙听了,祁蒙做不做是另外一回事。
她想起自己,将心比心,从前高行止不也总是拦着不想让她报仇,可结果呢,她偷偷摸摸的都要去接近朱信之,还总想着要将这个人踩在脚底下。如今时过境迁,不过是换了个人,她换了个角色,开始看别人的故事。
祁蒙走了。
裴谢堂扭头吩咐雾儿:“最近府中不安宁,京城里也不安宁,祁蒙是咱们府上最好的医女,可不能让别的府邸抢了去。你去告诉贺满袖,让他安排一下,一旦祁蒙离开府邸,务必要保护祁蒙的安全,我可不希望看到有人狗急跳墙。”
“是。”雾儿应道:“那要是有人对祁蒙不利怎么办?”
“不管是谁,打得跑就打,打不跑就杀。”裴谢堂冷笑。
雾儿脸色一怔,立即挺起腰,十分重视的去了。
经过朱信之和祁蒙反复搓揉,膝盖上又抹了药,已不觉得有多疼。等事情安定下来,她已经闲不住,趁着朱信之还没回来的这段功夫,赶紧让徐丹实过来回话,问起监视东宫和陈家这半天以来的动静。
陈舟尾怒道:“陈家真不是个东西,这一晚上加一个白天,愣是一点破绽都没有。人来人往,跟从前一般无二。”
“东宫呢?”裴谢堂又问。
徐丹实摇头:“东宫那边也没什么动静,就是东宫后院失火,太子殿下有得忙碌的。”
东宫后院失火?
裴谢堂抿唇,露出浅淡的梨涡:“东宫里杵着那些个不安分的女人,不热闹才怪。你倒是先说说,这些女人都闹个什么?”
“太子有一个正妃和两个侧妃,这三个女人都生了孩子,据咱们的眼线回报,这三个女人平日里不是比娘家,就是比吃穿用度,要不然就是比孩子聪明机灵,府中本来就不清净。如今府中还添了两个夫人,一个就是谢成阴的二姐谢霏霏,另一个是柳家的小姐柳如意,她们两个差不多一前一后进东宫不超过十天。加上先前太子东宫本就有的夫人和良娣,太子的后院就有八人了。”徐丹实撇了撇嘴:“这位太子殿下治理国家的本事不怎样,治女人的本事更不怎样。”
如今东宫里八个女人,三个生了孩子,一堆夫人良娣还没着落呢,眼见着新人入府,谁不想生个儿子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故而,有一天夜里,心急如焚的柳夫人久等不到太子光临,就想了个损招,给太子殿下送了一碗补药。
不曾想阴差阳错的,这碗补药送到了太子的手里,太子也顺利吃下去,但太子却并未到柳夫人的院子里,而是半路遇到了思夫人谢霏霏,听到思夫人咳嗽了几句,就跟着过去看看。这一看,一整晚都没从思夫人的院子里出来。
柳夫人如意算盘落了空,自然不甘心,找了个理由告到太子妃跟前去,就说思夫人狐媚惑主。
第273章 棋子
更新时间:2018…10…26 22:05:28字数:3092
这是大罪,思夫人当然不认,两相对峙后,才发觉是柳夫人贼喊捉贼呢。思夫人委屈得直哭,柳夫人也嚷着说是诬陷,都让太子来评评理。
太子被两个夫人哭得头疼,一气之下脚底抹油跑了,丢给了太子妃。
太子妃也不是省油的灯,太子一走,各打五十大板,说一个妖媚惑主,一个诡计多端,都不是好东西。好嘛,罚了思夫人和柳夫人罚跪四个时辰。结果这一跪,就给跪出了事情。那思夫人已有身孕,只是还未显怀也没露出怀孕的征兆,昨天一夜颠鸾倒凤已乱了气血,今儿再一跪,四个时辰滴水未进,直接就小产了。
等太子得知时,孩子已没保住。
这下,太子平百丢了一个孩子,自然要怪罪太子妃。太子妃又不知情,心中冤枉,觉得太子偏疼侧室,对自己不公,回院子之后难免跟自己的两个孩子哭诉。孩子童言无忌,跟舅舅家的孩子一块儿玩耍时,便什么都说了。好啦,太子妃的母家也知道了,气愤的找上太子,质问太子为何办事不公,妾侍之错,让太子妃来承担。
太子落得个左右不是人,心中委实想不开,这两日来都闭门不出,见谁都烦。
裴谢堂听得似笑非笑。
这件事里,估计也就女人才能理解女人。不安分的遇上不安分的,不过狗咬狗,看谁咬得更凶一些。
“这事儿闹大了,恐怕明日中宫也会干预,明天宫中盛宴有一场好戏可以看。”裴谢堂挥挥手,暂且不用管,撑着下巴坐起来:“东宫如此热闹,众女人此起彼伏的闹,可见东宫一点异样都没有,高行止多半不在东宫。”
“那是在陈家?”徐丹实问。
裴谢堂摇头:“陈家有没有偏院别院什么的,位置很隐蔽的?”
“大户人家,哪里没有一两座?”陈舟尾冷笑,将一张纸送到她跟前:“都查出来了,在这些地方。”
“城西。”裴谢堂的眼睛落在一座别院,勾起唇:“这位置很好,难看,这座别院看起来跟陈家的主院离得很远,但实际上,只需要穿过这条暗巷,不出半柱香就能走到。这地方最适合转移人,也最适合藏人。”
“隐月楼的杀手也在打探。”徐丹实道:“高行止丢了,他们也很着急,这地方他们去过,如果有消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让他们消停会儿吧,别人没救下来,反而将自己搭下去。”裴谢堂嗤笑。
陈舟尾见她神色已浑然不像先前那般慌乱,透着几分镇定,心中料想她已有了策略,忙问:“郡主,四处都找不到人,也没有线索,接下来还盯着他们的话,我们会不会太过被动了一些?”
“知我者,你也。”裴谢堂打了个响指:“我裴谢堂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吗?我已经准备好要用的一切,遗书我已经放入了泰安王府的书房,鱼儿躲起来让我们捞不到,没关系,放出鱼饵,大鱼会自己出来咬钩。马上放出消息给陈家、东宫和朱信之,告诉这些人,泰安郡主有一封密信,就藏在书房之中。”
“坐山观虎斗?”徐丹实挑眉。
“不错!”裴谢堂点头。
陈舟尾道:“要是那封信真被陈家得到了怎么办?”
“得到了信,就等于得到了麻烦,你以为朱信之会坐视这么一条重要的线索从自己眼皮底下溜走吗?他会想,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们如此重视,这样一来,他就忍不住想要追查下去。如果朱信之得到了信,那就更精彩了。”裴谢堂眸色闪亮,眼底全是算计。
他们要玩,她就奉陪到底!
徐丹实和陈舟尾对视一眼,拱了拱手,全部退了出去回去准备。
陈家。
楼台交错,光阴如戏,这座府邸一眨眼已屹立了四十多年,陈家家主陈昭坐在池塘边的亭子里,身侧放着冰镇过的瓜果,正同兄弟陈珂下棋。落棋之后,陈珂呵呵一笑:“兄长落在这里,未免损失惨重,这一片子儿都丢了。”
“你只管下就是。”陈昭淡淡开口:“落子无悔。”
陈珂点头,落了一子,拾起七八颗赢面,心情很是不错。
陈昭沉着的继续下,眨眼睛又丢了三四个子儿。陈珂望着棋面,觉得赢定了,落子渐渐疏忽,下着下着,忽然“哎呀”了一声,陈昭已拾了他八九个子儿,损失惨重。
陈珂很是懊恼:“跟兄长下过无数次旗子,每次都觉得能赢,最后却总是被兄长出其不意的扭转局势,这下没得下了,我已经输啦。”
“承让。”陈昭这才露出笑容,将黑白子丢到棋坛里,站起身来:“跟你说过好多次,下棋不能只看眼前,还要看五步之后,你总不听我的劝告。这么多年来,难怪一点长进都没有,陈渊都比你下得好,你是比不上你的儿子啦。”
陈渊是陈珂的儿子,站在陈珂身后,闻言笑道:“伯父谬赞,渊儿愧不敢担。让父亲听到,他又要不服。”
“你来。”陈昭指着自己对面的位置:“咱们伯侄两个下一盘。”
陈珂站起来,让位置给了自己的儿子。
陈渊也不推辞,爽快的落座。陈昭将黑子推给他,这是让他呢,陈渊笑道:“多谢伯父相让,侄子就不客气啦。”
执黑子先行,他先落了棋。
陈昭一笑,跟着也下了一步。
陈珂站在一边看着这伯侄二人厮杀,一会儿是陈渊丢了子儿,一会儿是陈昭丢了子儿,两者下到后来,皆是双眉紧蹙,一言不发,仿佛全身心都揉入了棋盘里。有侍卫走了过来,刚喊了一声报,陈珂看得精彩,急忙抬手制止他。
“怎么了?”陈昭却已经看到了人,拿着白子在手指间转动,抽空问了一声。
侍卫凑过去,在陈昭身边低声说:“大人,刚刚得到线报,据泼墨凌芳里的人说,似乎曾经见过我们一直在找的那个东西,就在泰安王府的书房里。”
“当真?”陈昭一愣,手中的白子噗通落下。
侍卫点点头,在他身边耳语一震,他便露出狂喜之色:“好,立即派人去取,哪怕是翻遍了泰安王府的书房,也要将那东西得到。”
侍卫下去了。
陈昭重新坐下,待看到方才下的那一子,不由失笑。
方才失手落下一子,一着不慎,已是满盆皆输。
“我输了。”陈昭站起来:“渊儿的棋艺比我想的还要高明,下次再同你下过。三弟,你随我前来,有事同你商量。渊儿,你去将你的几个兄长都叫来,大家到书房相聚,有一件关乎我们陈家性命前途的大事,是时候让你们知晓了。”
“是。”陈渊做了个揖,连忙去喊自己的几个兄长。
不多时,陈家的书房里已经坐满了人,陈昭等人坐下后,才说:“诸位,你们都是陈家的血脉,不论是长辈还是小辈,身上都流着陈家的血液,有一件要紧事,我隐瞒了快三十年,如今是时候告知你们大家。我已年老,接下来的格局要你们小一辈的人来撑起。希望你们听过之后,能保守秘密,死不脱口,一辈子都要为陈家谋划。”
“当今太子,乃是孟家的儿子。”
陈昭的目光划过众人年轻或苍老的脸庞,一字一句开口。
话音未落,书房已鸦雀无声。
陈渊是这波子侄中最聪明的一个,第一个反应过来:“伯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太子……他不是陛下的儿子吗?”
“不是。”陈昭摇摇头,面容苦涩:“时至今日,也不能再瞒着你们。当年,你们姑母同孟蜇平相爱,可惜却被嫁给了宣庆帝,这是陈家先辈的决定。当年,陛下同孟蜇平都是一等一出挑的青年,朝局不明,两虎相争,先辈不知该赌谁赢,便实行了这一招勾连戏。出嫁之后,姑母私下同孟蜇平仍有往来,十月怀胎,生下了太子。陈家先辈认为,有了这个儿子,不管将来是孟家得了天下,还是朱家得了天下,咱们陈家都能求得生存。”
这一招狠毒,牺牲了一个女人,却着实有效。
陈林坡之乱,朱家率先起兵,立即一呼百应。孟家见状,孟蜇平俯首称臣,为了这个儿子竭尽全力辅佐朱家登上帝位。
大约在孟蜇平心中,太子是长子又是嫡子,宣庆帝百年之后,他的儿子登上帝位,江山仍旧是他孟家的,他也不亏!
二十多年来,孟蜇平对朱家天下很是用心,已然超乎想象。
陈家得到的好处更是显著。
宣庆帝登基,陈家女被封为皇后,陈氏一族满门显赫至今。
但秘密始终是悬在心头的一把刀,随着孟蜇平年老,渴望儿子回归怀抱的心越发热烈,总时时探望太子,太子显然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对孟蜇平素来没有好脸色。但到底是自己的父亲,孟蜇平锒铛入狱后,太子也有所波动。
对陈家而言,最迫切的任务就是稳住太子,否则,太子身份暴露,陈家将万劫不复。
一旦宣庆帝知道太子并非亲生,他这一顶绿帽一戴三十年,雷霆之威,陈家焉能安存?当务之急,就是要保证太子的秘密不会被任何人知晓。
第274章 渔翁
更新时间:2018…10…26 22:05:29字数:3070
“有人知道?”陈渊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太聪明,问出这话,陈昭立即投了一个赞许的眼神:“不错,有人知道。宫里知道的人都会三缄其口,但宫外就没那么幸运了。有一个人,曾经知道,而且,她很有可能留下了证据,足够我们陈家死上千百回。”
“谁?”陈渊怎么都想不到,谨慎如陈家先辈和孟蜇平,还会将这样一个重大的消息透露给旁人。
陈昭看着他们,缓慢的吐出一个名字:“裴谢堂。”
泰安郡主!
哐当一声,陈渊手中的杯子跌落下来,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他抬起头,一时间,心念百转,已是惊得呆了。泰安郡主之死,莫非,是陈家和孟家的手笔?当初那幢杀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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