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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人间-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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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信之摇摇头:“没什么。母妃,今日是四哥的忌辰,母妃要不要去小佛堂祭奠,儿臣陪你同去。四哥在的时候是最疼我的,那会儿我还小,母妃怀了三妹妹,没什么时间陪着我,都是四哥带着我去读书习字的。”
  他说着,仿佛也陷入了尘封的回忆,嘴角露出一点笑容来。
  他的四个朱孝裕只比他大了两岁,人们都说长兄如父,朱孝裕对他是十足十的宠爱,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第一个就想起自己的兄弟。那会儿宫里人还笑话他,说四皇子就是庆林宫里的小管家婆,管事着呢……
  曲贵妃神色一暗:“连连都去礼佛,也不知这心意,你四哥是否能懂,还有没有怪母妃。”
  “四哥不会怪罪母妃的。”朱信之低声说:“生死有命,母妃不要过分自责,四哥孝顺,瞧见母妃郁郁寡欢,也不会安心的。”
  “他不安心最好。”曲贵妃脸色猛地一变,平日里温婉的一个人,竟忽然咬牙切齿起来:“若是不安心,就能魂魄不散,是谁害了他,他就去找人要回来。一报还一报,我的裕儿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不应该!”
  “母妃!”这话真是闻所未闻,朱信之已是惊得呆了!
  曲贵妃的手紧紧的捏着自己的衣袖,抬头看着他,睫毛上沾染着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她恨声说:“信之,你已经长大了,有些话,母妃其实一直想跟你说,只是从前时机不成熟,母妃不能开口。如今孟家已倒,母妃就没了畏惧。你要记住,你兄长的这笔血债,咱们一定要替他要回来。母妃忍了又忍,这么多年,委实忍不住了!”
  “兄长不是病死的吗?”朱信之沉默半晌,直觉心跳得越来越快,一瞬间,脑袋一片空白。
  曲贵妃摇摇头:“不是。”
  缓缓吸了一口气,曲贵妃示意清砂到门口去,不准任何人靠近这殿门后,才捂住脸嘤嘤的哭泣起来:“你四哥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人害死的。当年你还小,很多真相,母妃不方便告诉你。信之,你还记得那一天的事情吗?”
  宣庆十年六月十三,那一天,朱孝裕在庆林宫病故。
  朱信之点了点头:“儿臣记得。”
  怎么可能忘记?
  那一天,庆林宫里人人痛哭失声,母妃的悲咽隔着几里路都能听得见。他温柔的母妃从未那般失态,紧紧的抱住儿子的遗体一动不动,不准任何人靠近,不准婢女宫人整理仪容,母妃脸上全是泪水,吼着让所有人滚,包括父皇在内,都没能靠近她三尺之地。
  宫人们跪了一地,清砂痛哭着一遍遍哀求:“娘娘,四皇子已经去了,您就让他安心吧!”
  “不,不,没走,我的裕儿没走!”母妃抱着四哥坐在床榻上,鞋子踢在一边,她让四哥靠在她的怀里,泪水全打在四哥紧闭的双眼上,母妃一遍遍的重复:“裕儿没走。裕儿会醒来的,他会醒来的。他只是睡着了,你们都帮我喊一喊,他肯定能醒来的……”
  父皇在一边不断叹气,他有点害怕,牵着宫人的手不敢上前。
  宫嬷嬷在他耳边哭着说:“五皇子,你去劝劝曲贵妃,让四皇子安心入土吧。”
  他不会,宫嬷嬷又说:“你就去娘娘跟前,抱着娘娘,让她看看你就好了,像三公主一样,你们都去抱着她就好。”
  宫嬷嬷轻轻推了推他和三妹妹,三妹妹拉着他的手,有些害怕的不敢靠近。
  他走到曲贵妃身边,爬上母妃的床榻,母妃哭着抬脚要踹人,瞧见是他和三妹妹,慌神的松开脚,又抱着四哥默默流泪。他和三妹妹一左一右抱住母妃,他一开口,眼泪就落了下来:“母妃,你看看儿臣,你不要儿臣了吗?”
  只一句话,母妃便崩溃的痛哭起来。
  母妃松开了四哥,转而死死的抱住他,他听见母妃哭嚎着说:“孩子,我的孩子……”
  宫人们见她终于松开手,快速的抢上前来,将四哥从床榻上搬走,母妃松开他和三妹妹,连鞋子都顾不得穿,疯了一般的扑过去要抱四哥。父皇从侧面奔过来,将母妃按住,抱在自己的怀里。母妃什么都忘记了,动弹不得之际,抽出一双手不断的捶打父皇的胸口,嘴里发狠:“都怪你,都怪你,是你害死了裕儿,我恨你!”
  最后,母妃没能留下四哥。
  四哥被送走,装殓入棺,安葬在碚陵。因皇子未成年而夭折,母妃不能去送,下葬的那天,母妃在庆林宫里昏睡了一整天,仿佛刻意要去忘了这件事。
  一连好几年,母妃都不能接受四哥离去,在忌辰这一天,便总睡着不起。
  直到后来,宣庆十六年他病了一场,母妃衣不解带的照顾,忙碌得忘了四哥的忌辰。等他好起来后,母妃便在庆林宫开了小佛堂,为四哥念经祈福。一眨眼,都七年过去了。
  乍然间听闻兄长是被人害死的,朱信之吃了一惊:“母妃,兄长是被人害死的,这话从何说起?”
  “你还记得你兄长亡故的事情,那你还记得你被你父皇逼着发誓,此生都不争夺皇位,只安心做一个贤王是哪一年的事情吗?”
  “不记得了。”朱信之摇头:“好像也是宣庆十年。”
  曲贵妃咬牙:“你不记得,母妃还记得,是宣庆十年八月,中秋节。宫宴散后,你父皇将你单独留下,让你滴血向祖宗发誓,这辈子都不争夺皇位。”



  第277章 四哥
更新时间:2018…10…29 20:41:21字数:3113
  朱信之一凛,记起来了。
  是中秋节。
  宫宴散后,父皇将他召唤到膝下,抱着他问:“凤秋,你喜不喜欢这个位置?”
  朱信之摇摇头,他年幼时,便总瞧见父皇一个人孤独的坐在那儿,身边不能有任何一个人陪着,否则,就是旁人不敬。他有些时候想坐那儿挨着父皇近一些,内监都会紧紧的拉住他,说,这个位置只能陛下一个人坐,哪怕是赐座都应推辞。
  他想起从前还在朱家府邸的时候,父亲还不是皇帝,他还只有三岁,还能坐在父亲的膝盖上,跟父亲争抢毛笔。那时候父亲还可以喊“爹”,而不是一句生疏的“父皇”,他不喜欢这个位置,因为这个位置,隔阂了全家人的感情,令母妃夜夜伤心孤独到天明,他有点暗暗的记恨,想不通,坐在这儿有什么好的。
  父皇却很欣慰,含着泪点头:“很好,很好。凤秋,你发个誓言吧。”
  “什么誓言?”彼时他稚声稚气的问。
  父皇说:“父皇带你到宗庙去,你敢不敢当着祖宗的面儿,告诉他们,你一辈子都不会坐在这儿,一辈子都不愿意当皇帝,只做东陆的贤王?”
  “好。”他答应了。
  父皇牵着他的手,穿过宫中长长的道路,一步步走到皇宫宗庙,父皇让他跪在祖宗跟前,他抬头,密密麻麻全是朱家逝去的先辈,祠堂的烛火摇曳,年纪尚小的他有点害怕,父皇面色凝重,上了香后,让内监将火盆移到他跟前。
  父皇对他说:“凤秋,你发誓。”
  “儿臣发誓,只做东陆贤王,永不为帝!”他说。
  父皇丢了些纸钱在火盆里,拉起他的手,用匕首划破掌心,滴血落在纸钱上,纸钱在火盆中一点点燃烧殆尽,父皇说:“你对祖宗发了誓,就要一辈子都记得自己的誓言。东陆不危,朱家天下不倒,你永不能做皇帝。祖宗和上天都会记得你的誓言,要是你违背了承诺,他们会惩罚你。父皇相信你的诺言,为了让你铭记,你成年之后,父皇会给你赐字,就叫‘信之’,如何?父皇要你时刻将这句话放在心里,信守承诺。”
  朱信之,这个名字因此而来。
  时隔多年,他早已忘记了当年的场景,只记得自己同父亲发过的誓言。要不是曲贵妃突然说起,他就更想不起来。
  曲贵妃面露悲戚:“当年我为此责怪过你的父皇。但后来,我突然明白过来。孩子,你有一个好父亲,你知道吗?”
  朱信之茫然摇头。
  “你父皇是为了保护你。”曲贵妃掩面:“当年你兄长突然亡故,你父皇是对他寄予了厚望的,他一走,就让你父皇清醒了过来。我们曲家什么都没做错,你兄长更没做错,你还小,不应让你受到惩罚。你父皇让你发誓,永不为帝,这之后,你就安全了。有人知道,此生都不会再有人同他争夺皇位,这颗心就安啦。”
  朱信之沉下眉眼,这一回,不用曲贵妃再继续多说,他已经明白是谁。
  太子吗?
  他记得,他的几个兄长同他的年岁都很接近,太子年岁稍长,比他大了五岁。那会儿四哥还在,他有兄弟姐妹,太子殿下却没有,总遥遥的看着他们玩闹,眼睛里写满了羡慕。
  后来,大家一同到国子监读书,太子沉稳端庄,受命照顾他们这些弟弟妹妹和年纪小的伴读。裴谢堂顽皮,带着其他人家的孩子们也没个正行,上蹿下跳的将国子监闹得不得安宁。他性格内敛安静,不喜欢说话,就总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太子看不过眼,经常会跳出来帮他,一来二去的,他同太子颇为相熟。
  以至于后来四哥病故,他跟太子便越走越近,开府立衙后,还选了离皇城近一点的地方建了自己的王府,便想着将来太子登基,他入宫方便一些。
  难道过去那些照顾,都是有目的的吗?
  朱信之一向不爱用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任何一个人,但瞧见曲贵妃神色如此肯定决然,又忍不住揣测纷纷。
  “信之,你知道母妃说的是谁,对吗?”曲贵妃泫然看着他,哽咽着说:“你相信母妃吗?”
  “母妃不会骗我。”朱信之颔首。
  曲贵妃稍稍感到安慰了些许:“这么多年来,陈皇后为了她的儿子能够顺利登基为帝,真是煞费苦心,连自己的旧情都能利用,利用利用我们这些可怜的人,又算得了什么?在她的眼睛里,除了她自己和她的儿子,其他人都不重要,包括旁人的性命。你四哥确实是病死的,但因何而病,你那会儿还小,没人告诉你。”
  “你四哥是落入池塘,误吸了水池里的脏水,以至于肺部脓肿,才成了冤魂。”曲贵妃闭上眼睛,满面痛苦:“是陈皇后身边的婢女柔夷推他落的水,当年贤妃身边的内监白灼看见了,你四哥刚断气,白灼就被人发现掉入了井水里。母妃在隔了好久,才从跟白灼同住的内监嘴巴里得知的真相。可惜,白灼已被杀人灭口,死无对证。”
  原来如此!
  朱信之绷紧了身子,握着拳头,一语不发。
  曲贵妃咬牙:“母妃没用,这么多年来,因惧怕他们,又担心你和阳喜,一直隐忍不发。可他们太过分,太过分了!你知道吗?昨天,陈御史竟向陛下进言,说北魏不稳,时局动荡,东陆独自抵抗北魏实属吃力,应效仿前朝,实和亲之举,还说东陆要联合西蜀、陈梁、夫夷,尤其是西蜀,西蜀临近北方,跟我们结盟最为有利,要,要让陛下将阳喜送去和亲。”
  “什么?”朱信之颤了颤,这事儿他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阳喜是他的亲妹妹,宣庆帝只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已经成婚,二女儿朱清子已到成婚出嫁的年纪,一直在寻觅合适的夫君,三女儿朱阳喜今年才十三岁,亏得陈家能把心思打到妹妹的身上。
  阳喜性子单纯,天真无邪,要真是送去和亲,怕是会被人啃得渣渣都不剩!
  朱信之气得脸都白了,他总算是明白,为何曲贵妃今日如此情绪不稳。
  陈家人害了四哥,又要来害妹妹,母妃这是扛不住了!
  曲贵妃想到女儿,眼泪更是落得更快更急:“你父皇还没答应,但让人瞒着不告诉我,不知是否是动了心思。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母妃不要想太多。”朱信之立即安慰:“阳喜是你的女儿,也是父皇的女儿,父皇一样舍不得。他要是愿意,早就答应了,特意不告诉母妃,便是怕母妃担心。你看你,这还没定下来,都已经以泪洗面,父皇是心疼呢。”
  曲贵妃不说话。
  朱信之见她神色郁郁,只得说:“母妃,你放心,只要有儿臣在一天,就绝不会让阳喜去和亲。儿臣会帮母妃将阳喜留在身边的。”
  他素来说话算话,曲贵妃含泪点头:“母妃信你。”
  一时间,母子两人都沉默下来。
  今日入宫一趟,未曾想会听到如此多的消息,朱信之只觉得头脑发胀,有些想念起谢成阴那一双细长的手来。那双手在他头上拿捏的时候,力道很好,绷紧的每一根筋都能适度的放松下来,让他感到安心。
  又想她!
  一念起,朱信之有点着恼,要是让她知道,会更得意吧!
  思及此,他努力的转开了话头:“母妃,你方才说,陈皇后曾经有过一段旧情?”
  曲贵妃一愣,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你听错了。”
  “这里没外人,孤鹜在外面守着,清砂也在,母妃应该安心告诉儿臣,让儿臣知道来龙去脉,也好为兄长讨回公道,为阳喜筹划一二。”朱信之不赞同的看着曲贵妃:“母妃莫非是信不过儿臣,觉得儿臣办事莽撞?”
  “不是,哎!都是好多年前的旧事了,再提起来,难免会让你父皇觉得难堪。”曲贵妃连连叹气。
  转念一想,朱信之说的也有道理。
  最终,对儿子声讨正义的心还是战胜了心底该有的克制,曲贵妃擦了擦眼角,露出一抹冷笑来:“你可知道,这么多年来,孟贵妃明明有个皇子,孟家却一直将二皇子视而不见,对太子推崇备至吗?”
  “儿臣不知。”朱信之摇头。
  从前他天真,总觉得孟蜇平此人办事公道,才能不计得失匡扶社稷正统。但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让他对这个人再无法信任。
  孟蜇平此人,唯利是图,只看重孟家的得失,不会那么无畏。
  曲贵妃已不年轻,今日这般大悲大喜,让她看起来老了不少,见朱信之摇头,脸上的笑容更见嘲讽:“你当然不知道,这是三十年前的旧事了。那时候,孟蜇平已过而立之年,大周天下大厦将倾,他作为东陆的英才,备受四方关注。每每出行,风头很盛,多少京中小姐都想做他的妻子,尤其是在他的正室病故之后,即使是续弦,也有人愿意。”
  “你想不到,陈皇后就是其中之一。陈皇后年仅二十,年幼时就得孟蜇平照料,对他倾心相待,情深不渝。”曲贵妃笑着说:“他二人互许婚约,但没等到孟家聘礼到,陈家已一纸婚书将陈小姐许给了你父皇。”



  第278章 查证
更新时间:2018…10…29 20:41:22字数:3057
  朱信之听得瞪大了眼睛。
  在曲贵妃的嘴巴里,他听到了一段被岁月掩藏的风月往事,像在听一段有声有色的说书,可想当初是怎样惊动全城。
  陈家一纸婚书将陈小姐许配给朱家二公子,朱家二公子对陈小姐颇为满意,选了日子,下聘礼、定期,迎娶,一气呵成。等孟蜇平从江东巡查回来,陈小姐已被花轿抬入了朱家大门,成了朱家二公子明媒正娶的妻子。
  孟蜇平从江东赶回时,正是陈小姐三朝回门的日子,就在陈家大门口,孟蜇平怒问陈小姐:“我待你如何?”
  “此心无垠。”陈小姐回。
  孟蜇平问:“那为何负我?”
  “万不得已。”陈小姐再回。
  孟蜇平道:“不可改吗?”
  “不可改。”陈小姐泪光盈盈:“既入朱家门,当做朱家人,是为女子的德。”
  孟蜇平就掉头离去。
  这一段,很长一段时间被拿来作为女子出嫁从夫的典范。很多人都说,陈小姐是一个守礼仪的好女孩,只是同孟蜇平没有什么缘分。陈小姐嫁到朱家后,从此闭门不出,甚少在公众场合抛头露面。再后来,陈小姐怀孕生子,朱家为孩子三朝洗礼时,孟蜇平不计前嫌还曾来替孩子举行过洗礼仪式,这之后,陈孟两家一直隔阂至今。
  可外人不知道的是,嫁到了朱家后,陈皇后并非如外面所传那样闭门不如,相反,她经常出去,出去时着男装,回来时亦低调。
  她去做什么?
  曲贵妃偶然遇到过一次,隔得远,瞧见陈皇后和孟蜇平两两相对的说话,陈皇后捂住嘴巴轻笑,容颜欢畅又愉快。
  再后来,陈皇后有孕,生了太子朱深见,孟蜇平的确来主持过三朝洗礼。那一天,他们一众妾侍都在,陈皇后在屋子里,躺在床上,孟蜇平连主屋都没进去,就在外面替太子洗了三朝,说了祝福语后,就离开了。孟蜇平走后,陈皇后起身抱了太子,很久都没说话。
  时光一晃数年,等到宣庆帝登基为帝,陈皇后被封为皇后,宫中新晋嫔妃,有人想要闹事,提起旧情想让宣庆帝对皇后介怀。
  孟蜇平自请入宫,当着宣庆帝的面表示,若因他的缘故,导致帝后不合,他甘愿人头落地。
  宣庆帝是个胸怀广大的帝王,勒令这事儿不准再提后,就再没了音讯。孟蜇平总说同陈皇后坦荡无二,任何会面的场合也从不回避,慢慢的,人们便觉得是空穴来风,无人再提。以至于多年过去后,年轻一辈的宫里人哪里会知道这件事,就成了尘封烟云。
  说到这儿,曲贵妃沉下脸来,语气森寒:“孟蜇平后来再娶了妻子,也生了另外几个儿子,可他一辈子最疼爱的,反而是太子殿下。”
  朱信之点头。
  这一点,很多人都知道,当年孟蜇平还在国子监做太傅的时候,对谁都松,唯有对太子勒令极其严苛,这是爱之深责之切。
  曲贵妃道:“旁人都说他是爱屋及乌,可我认为不是这样。有一件事,这么多年一直盘在我的心头,让我说不出的不痛快。”
  “母妃请讲。”朱信之忙说。
  曲贵妃道:“太子还很小的时候,大概四五岁吧,性子调皮爱捣蛋,一次,陈皇后带着太子,孟贵妃带着二皇子,我带着你四哥,我们一同在御花园赏花说笑。太子不听话,宫人们没看好,让他爬到了假山上去。不知怎的,太子脚下没踩稳,从假山上摔了下来。从前锦鲤池还没有大修,假山是那种山中石块堆起的,很高,要是真摔下来,估计不死也要残废。我们离得远,陈皇后惊叫着险些昏死过去,危机之中,只见一道人影冲过来,直冲到假山边,不顾一切的垫在了太子身下。”
  “是孟蜇平?”朱信之问。
  曲贵妃点点头:“是孟蜇平,他同陛下刚好在御花园边议事,就瞧见了。太子只划破了一些皮肉,他却被太子砸得吐了血。当时陈皇后抱起太子后,婢女扶孟蜇平起来时,陈皇后脸都白了,连连哽咽的问他伤得重不重,却在陛下到时,得体的退开了。”
  关心则乱,那时候,恐怕陈皇后压根就没想到她们还在一旁站着。
  因是下意识的举动,才格外让人觉得不舒服,是以曲贵妃一直铭记到了现在。
  朱信之今天听了这许多,只觉得脑袋一阵抽疼:“母妃,你让我想想,我得好好想想。”
  他今天拿到一封线报,有人说,泰安王府里有东西,陈家人也得到线报,然后,就让人去取,被自己抓了正着。
  那封信的内容,让陈家人着急又在意,甚至来不及谋划周全……
  陈家,陈皇后……
  朱信之脑袋一阵嗡嗡作响,忽然之间,他想起了什么,又没抓住,就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无法平静下来。
  “母妃,你累了,儿臣陪你去小佛堂。”想了半天一无所获,朱信之反而不急了,瞧见曲贵妃紧张担忧的看着他,他不由心疼,低声说:“从前儿臣不知母妃心中苦楚,对母亲有所忽视,母妃放心,以后,这些事情都有我。”
  他说:“你等着看吧。”
  曲贵妃长长舒出一口气:“我等了十三年了,我不急。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出宫去吧,不必陪我去小佛堂,回到府中,替母妃宽慰成阴几句。她今日也算是遭了无妄之灾,可别记恨母妃才好。”
  “她不会的。”朱信之笑道:“她那个人心最大,受了委屈转眼就忘了。”
  曲贵妃见他笑容安然,跟着放了心,在清砂的陪伴下起身走了。
  朱信之走出庆林宫,一出宫门,立即吩咐孤鹜:“孤鹜,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你去追一些朱家三十年前的老人,帮我查一桩旧事。”
  说着,他示意孤鹜附耳过来,低声说了几句话。
  孤鹜眼睛猛地瞪得老大,惊愕的看了他一眼,朱信之闭了闭眼睛:“去吧。我自己走回去。”
  今日事情太多,他需要一个时间来消化,否则回到淮安王府,必定会被谢成阴发现他的不对劲,那就什么都逃不过那双眼睛。
  朱信之信步闲庭从宫门走出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碧瓦红墙。
  世人皆说,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这座宫廷之中,到底埋葬了多少人的青春年华,又让多少人在其中苦苦煎熬,还有,藏在繁华下的真相,远远比人们看到的锦上花还要复杂得多,也残忍得多。
  四哥……是被人害死的。
  朱信之一步步走在大街上,心头百感交集。
  从前母妃不说,他也从不怀疑,因四哥的确是病故,他从未想过,在这一场病的后面,还藏着那些不可捉摸的野心。
  父皇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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