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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人间-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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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看看我二弟。”陈昭直白的说。
韩致竹一愣:“陈太保有探见的批条吗?”
“我得到一份密报,说有人要对我二弟不利,我就急急的来了,哪里来得及准备批条,你若一定要,一会儿我看完了人,我再来同你细说。”陈昭说着,一直张头看着里面,似乎已经完全等不及了。
韩致竹只是不让:“没有批条,恕下官难以从命。”
“就算今天是你们蔡尚书在这里,他也不敢拦着我。”陈昭火了:“你一个小小刑部主事,竟然敢跟我为难?滚开,再不让开,我二弟出了事情,我跟你们刑部没完!”
他说着用力将韩致竹推开,带了人就往里面闯。
韩致竹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撞到了身后的案台,他已越过韩致竹闯入了天牢。
韩致竹急了眼:“来人,快点来人!”
陈昭一直冲到天牢里,径直就去找陈珂,天牢的牢笼很多,他只捡着单独关押的看,很快就走到了尽头,火把微微晃动,他瞧见隐约的人影在火光中左右摇摆,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立即变得浓厚。冲上前去,待见到陈珂挂在横梁上,一时间,自从陈珂入狱后就提起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陈珂死了,就意味着陈家的秘密暂时不会被刑部知道!
他松了口气,一把踹开牢门,进了天牢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并非是把陈珂放下来,而是先在陈珂的身上摸索了片刻,确认陈珂只言片语都没留下后,才对左右吩咐:“快,将二老爷放下来!”
左右侍卫立即上前,要将陈珂放下。
恰在这时,韩致竹带着人也跟着赶到。
不等陈昭说话,韩致竹已经一声惊呼:“你们做什么?刑部之内,竟然草菅人命!!”
说着,他第一个冲了上去,将陈昭带来的两个侍卫推开,命令左右的衙役上前来:“快,快,快将陈珂放下来,这是还没来得及审问的犯人,要是不明不白的被人弄死在了咱们刑部,蔡尚书和陛下跟前,我们怎么交差!”说着又扭头等着陈昭,格外生气:“陈太保带了人一声不吭就往里面冲,原来是为了杀人!这事儿,咱们可不能就这样算了,来人,快去请蔡尚书回来!”
“刑部是公正法理之地,陈太保如此不顾王法,今日我就是拼了性命,也要管陈太保要个说法!”
韩致竹一身正气,一幅决不让步的形容,将陈昭气得鼻子都歪了:“韩致竹,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们刑部看管不力,以至于我二弟自挂天牢绝气,你却说是我……”
“我血口喷人?我们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韩致竹怒道:“陈太保休想颠倒黑白!”
衙役们已经将陈珂放了下来。
其中一人将手放在陈珂鼻子下片刻,大惊失色:“主事,已经没气了!”
“都看好了人,等蔡尚书回来吧!”韩致竹拂袖,一脸怒容:“陈太保无故就处理了我们刑部的犯人,虽说大义灭亲,也不是太保这种灭法!”
“你,你!”陈昭心气决然,正是七窍生烟,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韩致竹一面扣押了陈昭,一面派人去请蔡明和回来主持大局,刑部内里一片热闹,刑部后门,却有两人背影格外萧条,其中瘦高的人儿扶着身旁的桂花树,脸比纸白,眸色一片绝望的沉,他的手指死死的用力抓着桂花树的枝干,指节泛着可怖的苍白,他用手捂住胸口,似乎疼痛至极,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身侧的人露出几分不忍,一直犹豫要不要上前搀扶。
“王爷,回去吧。”
朱信之低着头,片刻后惨笑:“孤鹜,你都听见了?”
“嗯。”孤鹜也不知道到底应该说什么,看着他的样子,十分疼痛怜惜。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今日在天牢里听到的话语,当真是骇人听闻!
淮安王妃等于泰安郡主!
这种事情,说出去又有几人能信?
借尸还魂,他们这些手中都染着无数人命的人是压根不相信的,却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情就真实的发生在自己身边。那个人日日都在自己跟前晃动,从前只觉得她皮赖,如今才知道,这个人当真是心怀不轨。
朱信之闭了闭眼睛,脑中立即回想起先前听到的那些话:
………………………………
“我算债主!”
“你不是问我,想替泰安郡主讨债的人何其多,我算老几吗?我告诉你啊,我算债主,真真正正的债主!”
“我,就是泰安郡主,裴谢堂!”
…………………………………………
“是啊,就是借尸还魂。她的确死了,不过,老天也觉得她委实死得冤枉,看不过去,让她在头七那天回了这锦绣人间。还是人间好啊,花是香的,水是甜的,人是有温度的,什么都有,有朋友,有亲人,当然,还有仇人。”
…………………………………………
“所以,你死了,又活了,活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我们报仇?你既然已经知道真相,为什么一开始不来找我们,反而要先去找朱信之?你应该知道,当时朱信之对你那些罪行是深信不疑的,你找他,他未必帮你。”
“他现在也不肯帮我啊。所以,我用了一点手段。”
“王爷那般爱重你,你却一直利用他,他将来知道了,你也不会好过。”
“他端给我毒酒,算是你们的帮手,我利用他也好,杀了他也罢,都是他活该。”
“爱,也会变不爱。你们留存的祖训都会变,更何况是人的感情?”
……………………………………
朱信之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将其中闪烁的绝望全部掩盖。
她说,她为复仇而来。
她说,苦心接近他,并非爱慕。
她说,爱,也会变不爱。
原来,一直以来都只有他一个人动了心,而她,至始至终只是在看戏,看他入戏,像耍猴一样,将他耍得团团转!那些他辗转缠绵的情话,听在她的耳朵里,是否就如同笑话一般,仅供娱乐,半点不曾入心,更甚者,一转头,她便将这些同高行止分享,两人像笑话傻瓜一样,笑话他朱信之付出的那些可笑的真心!
她为复仇而来,她在自己这里处处碰壁,死过一次之后,又如何会再对自己坦诚?
难怪,一开始她就能耐着自己冷清死缠烂打;
难怪,端午节那天,她会选择站在高行止身边,弃自己于不顾;
难怪,成婚当日,会有那么多故人前来捧场;
难怪,琼林宴上,她舍得拿自己做饵。而高行止遇险,她宁愿自己受伤垂死,也舍不得让高行止受一点伤。
她从未爱过,自己的生死与她无关!
朱信之微微抿唇,勉强扯动的笑容在一瞬间变得苦涩又无奈。
她是否……是在死过一次之后,才恍然大悟,死心塌地的爱上了高行止,就如同当初爱他那般珍而重之?
他唯一一次动心,竟如此潦倒收场!
第337章 心脉
更新时间:2018…12…03 16:38:08字数:3048
胸口越来越疼,朱信之只觉得一股腥甜从胸腔涌出,还不等反应过来,张嘴就吐了一口血。温热的鲜血喷在他的手上,点点猩红,布满手背。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身子却反而松了下来,软软的滑倒。
孤鹜手疾眼快的将他抱住:“王爷!”
朱信之勉强靠着孤鹜站住,定了定心神,声音虚弱:“快回去吧,一会儿……她就该回来了。”
今夜目的已经达到,她不会在外盘桓太久。
他不想让她起了疑心。
孤鹜沉痛:“王爷急急醒来,醒来就往外冲,如今又急急回去,方才还吐了血,您受不住的!”
“受不住也要受!”朱信之冷声呵斥,虽说是虚弱,但平日里是何等威严,越虚弱反而越让人畏惧,“回去!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要是坏了我的事情,我饶不了你!”
孤鹜不敢再说。
朱信之软了声音:“你方才没听到她说了什么吗?”
“您是指……”孤鹜一愣,顿时愕然:“她好像说,太子殿下并非陛下亲生,乃是陈皇后和孟哲平的私生子?”
朱信之颔首。
这消息骇人听闻就罢了,她也敢说,关键是,陈珂当真没否认。
这事儿,八成是真的!
先前母妃在宫里就说过,陈皇后和孟哲平一直旧情未了,孟哲平格外疼惜太子,不但不为自己孟家出生的皇子谋划,反而处处为太子考虑,外人只当孟哲平是一个深明大义的人,可后来的种种事情,都证明了这人是心怀不轨。他既没安好心,就不可能是为了江山社稷,那么……如果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就一切都情有可原了!
裴谢堂利用他,为的是还自己清白,顺便报复他。而陈家……那才是真正的心头大石,绝不能懈怠。
正因消息关乎江山社稷,哪怕他朱信之自己心如死灰,半个身子躺到了棺材里,都得爬起来!
他不能坐视父皇一生都为孟家做了嫁衣裳!
他冷声:“立即回府。回去之后,一切如常,今天晚上你听到的东西,你只当不知道,否则我会立即将你调离京城,我说到做到。”
“是,属下遵命!”孤鹜应了,扶着他快步上了后门的马车。
车辙声在夜里带着几分凄清,摇摇晃晃往淮安王府去。
上了马车,朱信之闭上眼睛,裴谢堂的影子又一次晃入脑袋,她笑意茵茵的跳上他的马车,容颜美好,是她原本的面目:“王爷,我甚悦你,我想做你的王妃。”
心,猛地一疼。
朱信之豁然睁开眼睛,一双美目只剩一片冷意。
他闷闷的想,他对她的心思,已经不知不觉中到了这等地步吗?如果当初跳上他马车的那人是裴谢堂本人,他还会这般惦念吗?……不会了吧?他对裴谢堂有心结,他绝不可能爱上那个狂傲的人!
绝不!
绝不!
可是……
他本该想起谢成阴的脸,为何在脑中翻滚的,却是那绝世的容颜?
他早就被俘获。
她早就成功。
她是谢成阴也好,是裴谢堂也罢,对他而言都是她。她早就看破了自己的本心,故而这般有肆无恐,她立于不败之地,自己早成了她手下败将,想要反击也苍白无力,甚至……朱信之豁然睁开眼睛,指甲狠狠的掐入了肉里。
他不会就这样认输的!
她既然要斗,那就斗下去,他倒要看看她还能闹出什么花样来,斗到最后,是他朱信之被她拖入无边地狱,还是他凭着本心,将她这只该是地狱里的鬼拽到光天白日下来,在阳光中暴露她的阴暗。
是她死,还是他亡,他不怕!
回到淮安王府,万籁俱寂,朱信之出去了一趟,主院里只有落霞和秋水守着,见他们回来,秋水忙说:“王爷快回去躺着吧,方才祁蒙来过好几次,属下都挡了回去,她怕是要起了疑心啦……王爷,你怎么吐血了?”话音未落,秋水已发现了朱信之胸前的点点猩红,立即惊呼出声。
孤鹜示意她且不要说话,大家迅速扶着朱信之入内,孤鹜拿来衣衫换过后,将朱信之染了血的衣服拿到浣衣坊,朱信之闭着眼睛,心血起伏。
这几天,他虽然在昏睡,其实也有不少清醒的时候,只是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点力气,也睁不开眼睛,故而裴谢堂离开淮安王府去刑部的时候,他听见了她说的话。因心中十分不安,他十分担心她会出事情,用了十二万分的意志力强行运功冲破了体内若有若无的重重阻挠。
本已十分疲软,奈何在刑部又听到了那些消息,他已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闭着眼睛养神,脑子却一直在转个不停。
他在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王爷,你睡着了吗?”落霞小声的问。
朱信之没睁开眼,只小声的吩咐他们:“秋水,落霞,你们二人从明天开始就不要在王府里了,从即刻起,我要你们到庆林宫里去做宫女,帮我查一件事。”
他低声将事情说了。
秋水和落霞满目愕然又震惊,朱信之说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
然而,对于主子的命令,她们早就学会了听从,按下疑惑应道:“是!”
“长天。”朱信之又唤:“你即刻带人去查孟家已经离去的老家奴,上次高行止将孟家的奴仆全杀了,但肯定有期满被放出去的丫头婢女,年纪想来都在五六十上下了,多方打听,肯定有消息。”
长天领了命,朱信之又唤:“孤鹜!”
孤鹜道:“王爷,属下知道要去查什么,您想让我去查陈家,是吗?您放心,我都能做好,快别说话了,你方才吐了血,好好养养神!”
朱信之颔首。
他很快睡了过去。
几人相互看了一会儿,也都跟着各奔东西。
在淮安王府的大门前几人遇见,秋水和落霞神色严厉的问孤鹜:“你跟王爷出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还能让王爷吐了血?”
孤鹜现出怒容,正要说,想到朱信之的吩咐又哑了声,直道:“王爷醒来就气血翻腾,吐血是正常的,吐了血后气血就顺畅了。不要问那么多,赶紧去办王爷吩咐的事情!”
“孤鹜,你不说?”长天眯起眼:“是不是跟王妃有关?”
“没关系!”孤鹜斩钉截铁的否认。
那个人,才不是王妃!
她是泰安郡主,根本不是他们的王妃!
他眸色阴沉。
他是很钦佩泰安郡主裴谢堂的,那个人以女子的身份从军,凭借着一双手和无上的头脑,在宫军中建立了铁血功勋,六年来,西北犹如铜墙铁壁,他们这些人都算是受她庇护的。哪怕她被冤枉至死,到死都不曾丢了武将应有的气节。他无数次的败在泰安郡主的手下,早就输得心服口服,不瞒旁人说,他多年来不曾婚配,就是觉得娶妻当娶泰安郡主那样的女孩儿,才能并驾齐驱,一生引为知己……
然而,他心底多年来藏着的依恋终究并非切骨的爱慕,至少,这份单薄的情感跟王爷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泰安郡主为了复仇,欺骗和利用王爷,这是孤鹜绝对的鸿沟,永不可跨过!
她,不可原谅!
从今以后,在他心里,她再也不是王爷的王妃,只是一个利用了王爷的卑鄙小人。
那么多年来对她的深深敬畏,全部化为乌有。
孤鹜不想提她,说了之后,便道:“眼下我们还有很多要紧的事情要做,王爷和王妃的事情,就让王爷自己做决断。快去,此事事关重大,可是关乎江山社稷,半点不容疏忽的!”
几人立即肃然。
是啊,太子并非当今陛下亲生,若不是查个清楚,江山就要易主他人了!
几条影子飞快的消失在了夜色里。
不久,裴谢堂轻车熟路的进了淮安王府,高行止已经自己去办事了,她独自一人轻手轻脚的回到主院,祁蒙正在照料朱信之,把了脉后,神色凝重。
“怎么了?”裴谢堂低声问。
祁蒙没发现她离开了又回来,蹙眉道:“王爷气血翻腾得厉害,不知是为了何故,心脉有所损伤。”
说着,她抬起头来,欲言又止的看着裴谢堂。
她知道王爷沉睡不醒,是因为王妃喂了王爷吃下一种药。王妃的心里藏着一个秘密,要做什么她不知道,只是直觉并非什么能见得光的事情,而王爷是一个光明磊落的君子,只要是他看到或知道,就绝对不会容许。
裴谢堂一愣,马上就明白了祁蒙什么意思。
她以为自己的药有问题,会对朱信之不利……
她的药是冰心堂的药,是不可能造成朱信之的心脉受损的,这一点,她很自信。药丸经过了高行止的手,而高行止从不骗她,她完全信得过高行止的为人。而祁蒙……自从重生以来,她很看重这个人,几乎当她是姐妹一般,正因为期望厚重,自然对祁蒙的怀疑格外敏感,像心底扎了一根刺。
她跳起来:“你以为是我害的他?我对他的命,比你想的要看得重,我要想杀他,还用得着用药吗?”
第338章 吃食
更新时间:2018…12…03 16:38:08字数:3165
祁蒙见她急了,立即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王妃,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啦!”裴谢堂厉声打断她:“甭管什么意思,你先看看,他的心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能不能治好!”
祁蒙听她不愿听自己解释,显然伤了心,一时间内疚非常,垂下头,双眸已染上了些许雾气。她方才一时想错,这会儿也觉得后悔。王妃对她素来很好,什么事情都不曾瞒着她,要是王妃当真对王爷不利,别的不说,光是王爷王妃独处时就有无数的机会,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她是真错了!
“你不要哭啊!”裴谢堂瞧见她泪光莹莹,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这话越发让祁蒙难受。
她把着脉,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强迫自己凝了神,忽然又咦:“王爷的心脉,好像是自己震伤的。”
自己震伤的?
裴谢堂一愣。
她将目光移动到沉睡的朱信之的脸上,沉思片刻后,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她在床沿坐下,将朱信之的手握在掌中:“你强行重开阻拦想醒来,是吗?不要担心,很快你就醒了。”
她闭了闭眼:“祁蒙,你用针吧,让他醒来。”
“王妃不是说要办事吗?”祁蒙狐疑,王妃出去了一趟,怎么回来就答应让王爷醒了?
裴谢堂一声低笑:“他想醒,就让他醒。很多事情,是瞒不了太久的。”
祁蒙不懂。
床上躺着的朱信之也不懂。
他现在意识是清醒的,只是眼皮很沉重,睁不开眼睛。他能听见两人的对话,他听见她的话语很软,他听见了那句“我对他的命,比你想的要看得重”。他想笑,很重吗?也是,还有很多事情,她还需要用到他呢!
这分量,理应很重!
祁蒙行针用药。
裴谢堂的药只下了一指甲盖,按理来说,让朱信之睡三天才会醒,然而这才过了一天半,她就松口让祁蒙行针,这药没有解药,却可以通过行针刺血来解开。
祁蒙无从下手,看裴谢堂时,裴谢堂说:“在他三阳穴上扎一针,停针一炷香就会醒。他醒来后会很饿,我去准备些吃的。”
不等祁蒙回答,她转身出去了。
祁蒙按照她说的办法行针,一炷香后拔下来,等了片刻,朱信之就觉得眼皮不是那么沉重,屋子里的灯格外刺眼,逼得他不得不睁开眼睛,他试着掀了眼皮,微微觉得费力,但还是很顺利的醒了。
“王爷!”
祁蒙扑过来,上上下下的看他:“您还觉得哪儿不舒服?”
“没有。”对于祁蒙,朱信之心情复杂。
对于祁蒙,倒并未迁怒,这人方才还维护他,显然是个公正的人。可这人又是裴谢堂带来的,勉强算裴谢堂的心腹,对她,朱信之不欲多说。
祁蒙没看出他的冷淡来,她松了口气般:“王爷没事就好。王爷受了伤,昏迷了一天一夜,眼下刚醒来肯定饿了,王妃去端吃食过来,王爷先进些水润润嗓子。”
屋子里常年备着热水,她快步端了些水过来,用汤勺舀了喂给朱信之。
朱信之蹙眉喝了一口,心中暗自澄净。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否则就“不正常”,不符合他往日里对裴谢堂的态度,他一边喝水一边四处看看:“王妃一直在吗?”
“一直在呢,方才出去。”祁蒙哆嗦了一下。
朱信之犹如不见:“一天一夜,她都吃了什么?”
“王妃什么都没吃。”祁蒙这一次答得飞快。
她一点都没撒谎。
裴谢堂自打那天从宫里出来,到现在确实什么都没吃,王妃的心思全都扑在王爷和她的事情上,半点都顾及不了。
祁蒙说着也觉得奇怪,往外张望:“奇怪,王妃都去了快两炷香了,小厨房又不远,怎么还不回?”
“胡闹!”朱信之的心里咯噔一声,立即挣扎着要下地,他肩膀上有伤,弯腰穿鞋时不方便,就只将脚放在了敞口软鞋里,他落得地来,快速的往外走。
不知为何,心里的不安又扩大了三分不止。
“王爷你刚醒,不要走那么快,小心……”祁蒙急急的在他身后喊,只是小心晕倒四个字还没说完,朱信之已走了出去。祁蒙瞠目结舌,瞧见朱信之平稳如初,更觉愕然——王爷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是睡了一天一夜的人啊!
只是来不及多想,她忙跟着朱信之。
刚出了院子,就瞧见祁黔带了几个御医正往这边来,两拨人在路上遇见,祁黔震惊极了:“王爷怎么醒了?”
他先前把脉,就觉得朱信之的脉象软而无力,短时间内不会醒。
他的目光滑向祁蒙,放出亮光来,他低估了这个女儿的本事!
王爷醒了更好,等他回宫里交差,一定要尽快将人接回府邸,等他搞到了祁蒙手里的方子,如此一来,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祁蒙无视祁黔兴奋的目光,只淡淡点头:“我用了针,王爷就醒来了。只是王爷一醒就忙着找王妃……”
“她人呢?”几人说话间,朱信之已走到小厨房。
小厨房里黑黢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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