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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人间-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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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和陈昭心怀鬼胎,两人在宴席中不断的交流,太子更是派了自己的心腹给陈昭倒酒,顺便传话:“薄森在外面准备好了,已经拿下了都延,我们的人也都就位了,可以暗示长公主开始了。”
陈昭点了点头,放下酒杯。
他站起身来:“陛下,光是歌舞总觉得缺少一些英气,听说纪迎初刚刚在西北大捷,皇后娘娘特意准备了一番舞剑,不如让臣等开开眼?”
闻言,长公主朱青怜便放下了酒杯,整肃起衣衫来。
这是暗号。
意思是,这一曲跳完,她该出场了。
宣庆帝心情很好,点着陈昭:“就你耳朵最灵,这是皇后告诉你的吧?皇后,既然准备了好节目,这就让他们来吧?”
陈皇后笑着点点头,拍了拍手,跳舞的舞姬收了退下,便有一行做劲装打扮的青年男子进来,并有一位身穿红衣的女孩,青年手持短剑,乐曲陡然一变,变成了《十面埋伏》。那些青年男子齐刷刷的出剑,也许是角度的问题,这些剑都指向了朱信之的方向。
百官面面相觑,又见今夜这舞蹈别出心裁,一愣之后都鼓掌叫好。
朱信之含笑看着,神色从头到尾都没变,似乎没看清里面的深意一般。
裴谢堂莫名的有些紧张起来。
她打过最为艰难的战局,也见过残酷的战场,可比起那些刀光剑影,她更为惧怕这朝廷里的阴冷毒箭。她绷紧了手指和脚尖,知道这一曲完了,就会战斗打响的时刻,不免手心出汗,身子都跟着坐直了。身侧的朱信之觉察到她的不安,伸出手来握住她的。他的掌心很暖,他的话平静又可靠,他只说了两个字:“没事。”
裴谢堂砰砰乱跳的心猛地就稳了。
她勾唇而笑,酒杯里的酸梅汤微微晃动,掉了一滴在她手背,她拿起手绢擦去。
《十面埋伏》不长,因进行了改编,众青年围着一个舞姬起舞,大家都能看得出来,是讲的破军救人的故事,看得人精神一振。等舞完,宣庆帝抚掌大笑:“好,舞得好!皇后,你辛苦了!”
陈皇后微微一笑。
长公主朱青怜缓缓站了起来,她身子微微有些发抖,直勾勾的看着场中还没散去的青年舞者,唇色一片雪白:“这,这是演的当年我在北魏的旧事?”
第431章 质问
更新时间:2019…02…20 17:40:23字数:3040
话语刚落,喧闹的殿中顿时鸦雀无声。
长公主当年在北魏的旧事是从朝廷的禁忌,几十年来不曾被任何人提起过。今夜不但旧事重提,还搬上了大殿中做歌舞娱乐,这简直……
国耻,这可是国耻啊!
一时间,欢歌笑语的人们脸上的笑容完全褪去,放下了酒杯,只看见长公主朱青怜从座位上走了出来。朝臣们恍惚间发现,这么多年过去,当年风姿绝代的长公主竟已苍老如斯,明明另一位长公主比她年长很多,可两人站在一起,她被岁月蹉跎得更深一些。她步履蹒跚的走出来,人们发现,她的眼圈已经红了,她盯着殿中那个红衣女郎,神色摇摇欲坠。
“这是当年我在北魏的旧事,我和亲北魏,大战拉响,北魏皇室为了羞辱我东陆士兵,将我投入北魏军营。后来,泰安王爷裴拥俊带兵奇袭北魏大营,一片混乱中,他手下的骠骑十八军将我救了出来。当年我便如这女孩儿一般,仓皇恐惧,在军中颠沛流离,看到东陆士兵的时候,就好像看到了家人。我哭着被裴拥俊抱下马儿的时候,我忍不住跪在地上亲吻他脚下的黄土,这是我的祖国来救我了……”
她低低的说起那一段故事。
在长公主呜咽叙述中,众人皆是变了脸色。
这么多年来,宣庆帝将她的事情压得很好,知道这事儿的只有从前的些许老臣,很多后来加入的朝臣们都不曾听闻这往事。
听长公主说得动容,便有女眷眼泪浅,跟着落了眼泪。
她们设身处地的去想,便觉得自己弱落得那般境地,早就绝望得摸了脖子。
哪知长公主话音刚落,神色猛地转为凌厉,她狠狠的盯着殿中那红衣女子,厉声喝道:“快三十年了,当年伤痛我已几乎藏匿,你等又是从何处知晓?今夜搬上这殿中来做舞娱人,你们是何用意?”
那跳舞的一众青年人都惊呆了,长公主也不等他们回答,猛地回身跪在了殿中:“皇兄,当年我本想一剑摸了脖子,是你对我说,从今以后你会护着我,所有伤害我的人,你都会让他付出代价!今夜,有人当着你的面诛我的心,将我的伤血淋淋的撕开摊在众人眼前,皇兄——”
她凄厉的喊了一声,似乎已不能忍受,浑浊的老眼里全是压抑的泪光。
宣庆帝勃然变了脸色。
放在龙椅上的手紧紧的抓着把,大家都看见那双手青筋突起,显然他已到了忍耐的极限。
从前的旧事,不单单是长公主心中的痛,也是他这个做兄长的最大的痛!
今夜,竟有人用此做文章,居心何在?
歌舞都停了,安静的殿中只听见宣庆帝的牙齿咬得咯吱响,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扶长公主起来,你放心,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坐在下侧的太子和陈昭猛地愣了愣。
这二人自从长公主站起来,心中就充满了期待,听见长公主字字血泪的哭诉,旁人动容,他们则是高兴——
宣庆帝越生气,当长公主说出真相的时候,效果就越好。
所以,两人谁都没阻止长公主说话。
直到听见她开口质问这些人是什么用意,为何今夜有人当着宣庆帝的面诛她的心,陈昭才忽而觉得不对劲。
不对,不是这样的!
按照原本的计划,长公主会站出来,对宣庆帝说:“皇兄不要恼怒,这一出舞是我安排的,几十年过去了,皇兄忘了当年我受过的伤,可我一日不敢忘记。皇兄,当年的事情并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紧接着,就将祸水往如今的懿贵妃身上引便对了。懿贵妃今夜不出席,当得是百口莫辩,等罪名定了,便可呈送那一封揭发淮安王爷朱信之的密信……
陈皇后也颇感意外。
当初敢安排这一出舞蹈,就是因为长公主会亲自承认这是她安排的,如今长公主不承认,她又实在太明白宣庆帝对这事儿的在乎程度,这让她如何招架?
她诚惶诚恐的看向了下侧的陈昭。
陈昭难得的慌乱起来。
长公主到底是在做什么,难道,她连自己的儿子都不顾了吗?
不,不是,高行止就是她的命根子,她不可能不顾及高行止。除非,高行止已经被人救走了!
陈昭立即对身后的内监招了招手,今夜这席上的人都是陈皇后安排的,见他吩咐就附耳过来,陈昭忙说:“你去给薄森传个话,让他看看高行止是否还关押在地牢之中。”
内监飞快的去传话,陈昭稳住心头的不安,对陈皇后打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宣庆帝已在这个时候开了口:“皇后,这舞是你安排的,你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陈皇后见兄长打了手势,心中稍安,脑袋飞快带着转动起来:“陛下,这舞蹈是下面人送上来的,臣妾并不知道当年长公主的事情,见舞蹈颇为新奇,这才留下的,望陛下明鉴!”
宣庆帝冷笑:“你不知?”
当年旧事,旁人不知,宫里几个后妃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的。
眼下陈皇后推说自己不知,宣庆帝心中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陈皇后迎着他的目光,不得不硬着头皮点头:“臣妾的确不知。”
“好。”宣庆帝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下面的几个舞者:“皇后说你们是下面的人送上来的,想来你们不是宫里的人,你们原来是哪个乐坊的?”
几人面面相觑,红衣舞姬跪在地上回:“陛下,贱民乃是乐禾坊的舞姬。”
乐禾坊几个字一出,下面坐着的朝臣俱都哗然,纷纷看向了陈家人。
陈家名下有些生意,这乐禾坊就是其中一家。
平日里倒有不少官员会去光顾,对这家乐坊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谁都知道这是陈大人家的产业。
宣庆帝还在垂眸想唤景和公公来问问乐禾坊,瞧见大家都看向陈昭,他倒也心中有数,景和公公适时的点了点头,更加坐实了宣庆帝的猜测。
事已至此,陈昭不说话也不行了。
他快步起身,走到场中呵斥:“你们为何会做这舞隐射长公主,蒙蔽皇后,拿到陛下跟前来陷害我陈家?”
众舞者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青年想说什么,还未开口就被旁人按下。
中间扮演长公主的那舞姬已是瑟瑟发抖,脸色一片苍白:“大人,这舞明明是你……”
怎料话音未落,陈昭已抬起一脚踹在她胸口:“陛下跟前,岂能容得你信口雌黄?你自己不要命不要紧,你可知道欺瞒圣上是要满门抄斩的,连累了你家人,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那舞姬脸更白,捂着胸口跪在地上抖如筛糠,却不敢再开口说一个字。
陈昭话里话外明晃晃的威胁还有人听不出来?
裴谢堂冷笑一声:“陈大人可真是,让她说完又如何?欺瞒陛下是个死,难道隐射皇家,侮辱长公主就不是个死罪了?痛痛快快说出来,或许还能将功折罪呢,陈大人,你既然觉得是有人陷害你们陈家的,听听她的话又何妨?”
朱综霖分不清情况,在一旁符合:“对,就看看这刁民是怎么说!”
二皇子目光染上一丝快慰,他是很乐得看太子和陈家倒霉的,也跟着开口:“是啊,陈大人这般着急,旁人不免揣测你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呢。”
众人三言两语,宣庆帝也觉得不对,让陈昭退下:“让她说!”
陈昭脸色几经变化,不得已回到座位。
太子见他被几人挤兑落败,也跟着跳了出来:“父皇,这贱民明显就是冲着陈家来的,陈太保对朝廷一片忠心,对父皇一片忠心,怎么可能会拿长公主来做文章?父皇若信了这些人的怂恿,心中对陈太保有了怀疑,这无疑是要寒了人的心。父皇,三思呀!”
他似乎无比痛心,言辞恳切,说得宣庆帝面露一瞬的犹豫。
恰在这时,朱信之下场了。
他只笑了笑:“皇兄不必这般紧张,依我看,父皇要问,端的是爱护陈太保的心。须知舌利如刀,众口铄金,今夜这舞是乐禾坊献的,不管旁人怎么说,陈太保都免不了怀疑,与其让他背着世人揣测的恶意,倒不如查个清楚明白。”
宣庆帝立即释然,怒气仍盛:“都闭嘴,让这舞姬说!”
那舞姬跪在场中,挨了陈昭一脚后,她嘴角沁血,恭恭敬敬的伏在地上,谁都没看。
但裴谢堂知道她一定会说的。
朱信之在近日的事情里不知道扮演了什么角色,但这个人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既然要挑开这一层纱,断断是不可能鼓声大雨点小。
等着吧,定是一个惊天雷响。
那舞姬伏在地上,方才裴谢堂的话她也听了,她考量一二,眸中闪过一抹决绝,斩钉截铁的说:“今夜这舞,确是乐禾坊让我们练的,早就明说是要在中秋宫宴上演,陈大人也来乐坊看过,并非事先不知情。”
“你!大胆!”
话音未落,太子已跳起呵斥。
陈昭闭了闭眼睛,一片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涌起。
第432章 冤屈
更新时间:2019…02…21 11:16:38字数:3084
已经控制不住了……
这个念头从心里冒出来,便席卷了他全部的意识。他张开眼睛,瞧见朝廷上各式各样的面孔,心中只觉得陌生不说,撞见朱信之稳如泰山的神色,他更是一愣,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蔓延上心头——两人在朝廷上对峙已有六年之久,这六年来,彼此之间都十分熟悉,朱信之若没有把握,断不可能做到如此镇定。
朱信之做了什么?
他到底做了什么?
一瞬间,陈昭有种压抑不住的冲动,想冲到朱信之跟前去大声质问这个人。
但他稳住了。
他麻木的转开脸,将目光放在长公主身上,全部的变数都出在这个女人身上,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她?
只能等。
等派去查看的人送回消息。
“陈昭!”
不等陈昭想明白,高高在座的帝王已勃然大怒。
陈昭只听见一声雷霆震喝,身体下意识的就跪了下去。只听宣庆帝问:“你说你不知情,这舞姬却说你早就看过,你有什么话说?”
“臣看过她们排练,并非这一支舞。”为今之计,只能咬死不认:“她们自知自己脱罪无望,就来攀咬朝廷命官,望陛下明鉴!”
舞姬连连磕头:“陛下,贱民不敢欺瞒!”
其人几个舞者也纷纷扣头:“陛下明鉴,贱民不敢欺瞒陛下,这是要杀头的罪过呀!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一时间,殿中乱成了一团。
陈昭却渐渐松了口气。
他稳住心神:“陛下,这些人定是受人蒙蔽,故意这般说辞。乐禾坊是老臣的产业没错,但都有掌柜的在管着,老臣每三个月才会去看一次,身边的奴仆皆是人证,老臣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这些人一口咬定老臣确实看过这舞,陛下大可让人去传唤老臣家中和乐禾坊的奴仆,老臣看过,他们也看过,陛下不妨听听他们怎么说。”
他垂下眼眸,似不卑不亢。
裴谢堂心内连连冷笑,这老东西倒是聪明得很,就算宣庆帝派人去查问,同是陈家的人哪个敢攀咬他?
这人一手遮天,怕是去传讯的人都是他的,才能这般有恃无恐吧?
可惜,他失算了。
宣庆帝挥了挥手,对景和公公耳语了几句,景和公公点了点头,悄然退了下去。
大家心知肚明,宣庆帝是打算追击到底了!
太子眼神有几分慌乱,看向陈昭,陈昭微不可查的对他摆了摆手,太子这才心安。他委实是怕了接下来还会有意外。
还真有。
景和公公走后,宣庆帝哼了一声,吩咐陈昭退了回去,便宽慰长公主朱青怜:“阿怜,你且坐下,今日之事,皇兄必定给你一个公道。”
众人都看着这位长公主,却见她不但不谢恩,反而从座位上缓步走了出来。她的脚步很慢,背脊挺得笔直,每走一步都似乎是踩在刀尖上,她眉色端庄,步态平稳至极,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一步步走到殿中来,长袖一甩,在她身后缓缓张开,她这才郑重其事的跪了下来。大殿之中鸦雀无声,舞姬等人被暂时扣押下去,空荡荡的大殿中只剩下长公主单薄的背影。
只听她苍老的嗓子一字一句说:“皇兄愿给我公道,我信。今日是中秋宫宴,臣妹本不该如此搅扰,然而,是可忍孰不可忍,臣妹心中蒙着巨大的冤屈,带着不共戴天的滔天仇怨,本想苟延残喘于世,不曾想有人用心险恶,想将臣妹逼迫至死!皇兄,我冤啊——”
她的声音陡然转为凄厉:“皇兄,今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臣妹叩请天听,请皇兄替臣妹伸冤!”
这话可就重了!
不说宣庆帝变了脸色,就是朝臣们也都面露骇然之色。
谁人不知,当今陛下最为疼惜的不是自己的女儿,反而是深居简出的长公主,就这样一个被皇帝疼惜的人,谁能给她冤屈受?
这胆子也忒大、忒大!
宣庆帝气得浑身都在抖:“阿怜,你起来慢慢说!朕会替你做主的。”
饶是盛怒,语气却放得很缓,生怕吓着了跪着的老妇一般。
这样的语气,越发让长公主的心抖了一抖。她的皇兄一直都是疼爱她的,可这么多年来,为了她的儿子,她一直欺瞒于兄长……
她闭了闭眼睛,胸中涌出一股激愤之色,她豁出去了!
长公主抬起头,一字一句说:“臣妹今日携带罪状、证据,状告当朝皇后陈氏、太子朱深见和太保陈昭!”
掷地有声的一句话,犹如平静的水里丢入了一块滚烫的石头,刹那间将大殿炸开了锅。轰地一声,短暂的安静后,朝臣们已毫不掩饰的惊呼起来:
“什么?状告皇后、太子和太保?”
“怎么一回事?”
“这这这……”
宣庆帝更是面露诧异之色,身侧的陈皇后如水的眼眸闪过一丝厉色,放在腿上的手却紧张的握起了拳头。
只见长公主伸手入怀,从怀中掏出两样东西:一封奏章,并着一个厚厚的信封。
她双手将这两样东西举过头顶,声音沉重:“臣妹所告,皆在此奏章上,皇兄请听臣妹详奏:
太保陈昭,居心叵测,伪造证据书函,勾结朝中奸佞小人,以我儿之性命为要挟,迫我于今日宴席上诬告五皇子朱凤秋谋逆,意图构陷皇子,此其罪一也;”
景和公公快步上前,将她手中的奏章和密信都接了,展开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快步将东西呈送御前。
众人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不单单是长公主今日出阁的行径,更是为了她方才吐露的惊天之言:
长公主有孩子?
不但有孩子,还被陈昭以此要挟,让她陷害淮安王爷?
大家下意识的看向陈昭,只见他虽仍是不动于山的表情,额头上却晶亮,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已出了一身薄汗。这罪名太大了,大得足够陈家死一百次,他害怕也在情理之中。众人又扭头去看长公主口中的另一个涉案人,却见朱信之端坐在席,身躯笔挺,正认真的听着长公主说话,似乎不曾被旁人打扰一丝一毫。
长公主还在继续说:
“陈昭贪赃枉法,三十年来,得银无数,豢养死士,用于排除异己,犯下无数杀孽,其弟顶罪,仍不能恕其罪孽之一二,三十年来,朝中多少不听从他命的忠义之士死于非命,此其罪二也。皇兄,这是名单。”
说着,长公主又掏出一物,呈送御前。
景和公公照理递上。
“宣庆二十一年,泰安郡主裴谢堂醉酒后误闯御花园,无意听得陈家秘密,为杀人灭口,陈昭伪造证据,布置杀局,一步步引诱陷害泰安郡主,指使其遭受不白之冤,于宣庆二十三年二月初二在宣角楼被赐死。此其罪三也。”
“陈昭身为太保,不喜教导国储,整日弄权玩心,败坏朝廷纲纪,此其罪四也。”
“此四条大罪,条条皆有实证,臣妹并非虚言。除此以外,陈昭还有二罪,凭此二罪,此人死不足惜!”
话已至此,长公主面露憎恨之色,眸中全是杀人般的冷意,一瞬间迸发出的情绪,令在座之人纷纷汗毛倒立。
前面所说已罪不容诛,比这四条大罪还要令人憎恶的,又是何等滔天大罪?
高座之上,宣庆帝的身躯抖得厉害,几乎已握不住手中那薄薄的奏章,他冷汗岑岑而下,一瞬之间,便觉得浑身冷颤,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些在奏章上的字个个清秀,分开来看,他个个都认得,可全放在一起,他眼前便天旋地转起来,好半天都看不清上面的内容,不,或许他看清了,只是不相信而已!
他看向跪着的长公主,唇瓣哆嗦,好半天才发出几个字:“你,你……”
长公主面露一丝犹豫,并未照着那奏章上所写将全部事实纰漏,但为了让朝臣们知晓陈昭、太子和陈皇后的正面目,她只能咬口说:
“陈昭以陈家利益为先,欺瞒陛下三十年,陈皇后和太子明知天道歧途,仍旧一意孤行,不惜冤死一代忠良,此乃三人同罪,罪恶滔天!”
“当年臣妹无意中撞破此秘密,为让臣妹守口如瓶,陈皇后、陈昭以及孟蜇平三人联手,陷害臣妹于不义,以当年还是人臣的朱家为筹码,要挟臣妹入宫受封公主,和亲北魏,指使臣妹一生屈辱波折,几经生死。皇兄因此揭竿而起,重建东陆,犯下深重杀孽,边关百姓更因时局不稳,多为颠沛流离,妻离子散,此其三人同罪,天理难容!”
轰地一声,本就沸腾的殿中更如爆炸了一般,无数的议论声响了起来。
重罪!
果然是重罪啊!
光是这最后一条,便足够让陈家人死一百次一千次了!
如今朝中仍不乏当年的老人,三十年前那一场东陆土地上的风波,绵延的战火烧了两年,生灵涂炭,饿殍遍地,那样惨烈的记忆,看过的人都不会忘记。
三朝元老、如今已是挂了大学阁士闲职的苏如赋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走到殿中艰难的叩首:“陛下,长公主所言骇人听闻,若真属实,不单单是长公主一人之冤屈,更是东陆万万民之冤屈,还请陛下彻查!”
第433章 审问
更新时间:2019…02…22 16:02:49字数:3081
殿中轰然,在宣庆帝耳中却是死寂。
宣庆帝的脸上已全然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他目光空洞的殿中站着的长公主和苏如赋,身侧的陈皇后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耳朵里嗡嗡作响,已经做了多年皇帝的他仍旧免不去心底不断涌上来的那股悲哀、愤怒,那是多年前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当年曾经迫使过他走上揭竿而起的路,哪怕后世的史书会说他篡权夺位,他仍旧没能控制住自己。
往事一幕幕在跟前闪过:
长公主整整比他小十岁,当年长公主朱青怜出生的时候,他殷殷切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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