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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人间-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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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房里,篮子拿到了药罐子,又重新倒了水煎药。春儿再三道歉后就赶紧溜了,篮子不疑有他,全神贯注的忙碌着自己的事情。等到药煎好了,她的甜点也做好了,一并给裴谢堂端了过来。
  然而,裴谢堂已经睡着了。
  篮子要叫醒她,祁蒙摇摇头:“三小姐劳损过度,如今吃着别的药,这个药放一放不打紧,明天早上再吃。”
  她们吹了灯,也跟着去休息了。
  裴谢堂吃了两天的药,身体已经好了很多,祁蒙在满江庭里,晚上给她吃了点镇痛的药,这一晚上裴谢堂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起来已经日上三竿,她撑着懒腰,篮子已经端着药进来了:“小姐,该吃药了。”
  裴谢堂捧着药正要喝,一低头,却觉得药有点酸酸的味道,她没有急着喝,而是问道:“这药没让别人碰过吧。”
  “都是奴婢亲自煎的。”篮子点点头。
  左思右想,她又道:“对了,昨天二小姐府里的丫头来厨房,把奴婢煎药的罐子打碎了,她赔给了奴婢一个新罐子,要说有人碰过,大概就只有她碰过煎药的罐子了。”



  第59章 你输了归我
字数:3061
  “祁蒙,你看看这药,味道不太对。”裴谢堂喊了一声,等祁蒙来了,她将药递给祁蒙:“有点酸酸的,像是东西放久了变了味道。但现在天气还不算冷,这药就算是晚上熬的,放一晚上也不至于放坏。你看看是不是什么药放错了?”
  祁蒙端到鼻子边闻了闻,脸色就变了:“这不是我给小姐开的药,药方变了,里面多了点钩吻和锁喉。这两个药都有毒性,吃多了会走不了路说不了话。”
  她脸色变了变,转身问篮子:“以前我给小姐开的药方呢,你拿过来。”
  篮子去了。
  祁蒙对比了两张药方,又让篮子去把裴谢堂没吃完的药也跟着一并拿了过来,拆开药包一看,祁蒙的脸都白了:“小姐,这药中也有这两味药。”
  “什么?”
  裴谢堂和篮子双双起身。
  按照道理来说,祁蒙的医术是很可靠的,但当年不知道怎么回事,谢成阴的身体越调理越糟糕,到后面是完全用不上力气,她们都还以为是落水的缘故,现在想来,并不在于落水,而是有人换了祁蒙的药。
  于是,救命的药变成了毒药!
  “可是,今天的药是我守着煎的啊,从头到尾我都没离开的。”篮子不解。
  裴谢堂想了想,就说:“你去把药罐子拿来。”
  篮子去了。
  很快,她抱着一个药罐子回来,交给了祁蒙,祁蒙看了,很快,就知道根源到底在哪里:“小姐,这里面的药也有,而且含量很高。”她伸手拿过篮子抓的药,打开看了,里面却没有,问题的确是药罐子。
  “明白了。”祁蒙仔细的检查了一会儿,才说:“你看。”
  裴谢堂和篮子凑过去看,才发现了端倪。
  原来,熬药的罐子是砂罐,砂罐有一个弊端,就是会渗透,为了防止渗透,都会用玉米面熬成了糊糊,先在砂罐的里面厚厚的敷一层。等干透了之后,将外面的壳子揭去,就会有糊糊黏在砂罐的间隙里,形成膜一样的,就不会再透水。在祁蒙手中的这个砂罐上,不单单能看到细细的面糊糊,还能在没沾水的地方,看到一些褐色的说不清是什么的粉末。
  祁蒙摸些粉末闻过之后,确认就是钩吻和锁喉的粉末。
  “肯定是徐管家!”篮子悲愤起来,上次,他就想用这些来害小姐。
  裴谢堂表示赞同,但又觉得没那么简单。
  药罐子是谢霏霏的婢女拿来的,里面的药是徐管家下的,这么说,樊氏等人是跟徐管家联手了?
  她乐了,真好,这是要给她机会一网打尽吗?
  见她笑了,显然胸有成竹,篮子很是忐忑:“小姐,我们该怎么办?”
  “没事。从今天起,你仍旧去厨房煎药,该送给我的药一碗不落地送来。”裴谢堂笑着,目光幽深:“等时间到了,咱们谢家就清净了。”
  “既然有毒,小姐还喝这药做什么?”篮子急了。
  裴谢堂笑道:“谁说我要喝了,我是为了留着作证据。你熬了药,端过来,我们倒掉就可以了。那个药罐子,说什么你都不要给被人碰了!”
  “好!”篮子这才放心。
  这之后两天,裴谢堂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跟个没事儿人一样。高行止来看过她两次,见她精神是逐渐的好起来了,总算是放了心。第三天来,他带来了一个消息:“裴衣巷已经安置好了,我送他到江南去了,所谓大隐隐于市,他在玄素山庄待着,不会有任何人怀疑他的身份。”
  “名字呢,改了吗?”裴谢堂有些伤感。
  爹爹一世英名,没想到子嗣都落得如此凄凉的地步。好在她还有高行止这个朋友,才免了裴衣巷的颠沛流离。
  高行止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改名儿是必须的。不过,姓没有动,他仍旧是裴家人。”
  “好,多谢你费心。”裴谢堂沉默了。
  高行止最不喜欢看她这幅模样,看着没有生气,让人揪心,他不禁想起最后一次去天牢里看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低着头,然后第二天,她就上了宣角楼。
  他今日没带兵器来,而是换了副桃花面儿的扇子,捏着扇子用尾端挑起裴谢堂的眉眼:“裴衣巷还是裴家人,我看你却不像了。我认识的裴谢堂可是个顶骄傲张扬的人,这幅愁眉苦脸的模样是给谁看的呢?”
  “胡扯!”裴谢堂白他:“我就不能做个忧伤的文艺青年?”
  高行止轻笑:“我还以为,你更喜欢提方天画戟,而不是绣花针呢!”
  “其实,我最喜欢的是提你的人头。”裴谢堂敛了神色,很是认真的问:“你要不要试试?”
  “打一架?”高行止挑眉。
  从前他打不过裴谢堂,但如今裴谢堂病怏怏的,他还是很乐意奉陪的。
  裴谢堂养了这几天,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些内伤要调养,不动气完全没大碍,当即就跳了起来:“打就打,说吧,这一次想输点什么给我?”
  “要不,就堵一条命吧!”高行止邪恶的笑着:“你输了,你归我;我输了,我归你。”
  “好!”裴谢堂应了。
  高行止看了看屋子里,嗤笑:“你如今连个像样的兵器都没有,我也不占你的便宜,咱们就赤手空拳来几招,如何?”
  裴谢堂嘿嘿笑道:“高公子有些托大呀!”
  没有兵器,她一样能赢他的!
  高行止用折扇遮住半边脸,眸如一湾春水动人:“不是托大,是美人如斯,不忍欺凌。”
  “这世上的美人分很多种,有些是该抱在怀里疼惜,有些嘛……”裴谢堂笑着,手下却半点情面都不留:“是让你长点经验教训,什么叫女子与小人不可欺。别废话了,接招,我今儿非把你揍趴下不可。”
  满江庭的院子很大,足够两人上蹿下跳,不过小半柱香,已是打得裴谢堂汗流浃背。
  还真别说,没了方天画戟,她在拳脚上有些吃亏,力气和体力比不上高行止绵长。始终是隐月楼的人,行走江湖,她还是弱了些。
  她眼珠一转,忽然间脚下一滑摔向了高行止。
  高行止面上带笑,也不躲开,笑盈盈的张开了手臂,让裴谢堂扑了个满怀。她的拳头架在高行止的喉咙上,嘿嘿笑着:“你没看出我使诈?”
  “看出来了。”高行止笑着,放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笑得很是邪恶:“但美人投怀送抱,我一向是不怎么拒绝了。”
  更何况是你呢。
  裴谢堂哈哈大笑,从他怀里站起身来:“那你输了,服不服气!”
  “愿赌服输。”高行止看着她,神色浑然不在意:“行吧,我就委屈一些,从此归你了。娘子,你要对夫君好点呀!”
  嗯?
  裴谢堂缓了缓,方才将他的话琢磨了一番,恍然大悟:“你下套诓我!你这赌注,输赢都没什么区别嘛!”
  “哈哈,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想反水?”高行止掀起眼皮,笑容冶艳。
  裴谢堂耸耸肩:“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敢喊一声娘子,我就敢应一声夫君,别怂,现在去找我爹提亲去。”
  高行止笑意有一瞬间的凝滞,裴谢堂没发现,他的呼吸仿佛凝固了。
  她继续说:“我就知道你不敢,你怕谢遗江,可比我怕得多了。好啦,高大公子,你玩也玩够了,是不是该走了?说好给我带的烤斑鸠,你什么带来?”她摸摸肚子,咂咂嘴巴,最近还真是需要好好补补。
  高行止抬起手,折扇遮住了他的眼睛,再拿开时,又是笑嘻嘻的样子:“带过来都冷了,有什么好吃的?走,我们先在去吃。”
  别说一个烤斑鸠,就是山珍海味,她想要的他就没拒绝过。
  裴谢堂眼冒亮光,但很快暗淡了下去:“算了,等事情过了,我再走动,免得给你添麻烦。”
  她还想着要对付徐管家和樊氏等人,这一出门说不定会给高行止惹祸上身。
  高行止柔声说:“你的麻烦,我一直都不怕的。”
  “那我惹的少。”裴谢堂瞪他:“不像你,我遇见你准没什么好事。”
  “这话说反了吧?”高行止倒抽一口气:“我什么时候给你惹麻烦了,我给你惹的麻烦,撑死也就那么一件吧!”
  那还是宣庆十六年冬天的事情了。
  那一年,他也刚刚十七岁,从太行来到京都。因为生逢大变,他醉倒在酒楼里失声痛哭,周围有人来劝,来一个他打一个,打得谁都不敢靠近他。醉醺醺时,耳边传来一个女子爽朗的声音:“什么事儿这么热闹,打架呢,正好看看谁厉害些!”
  说着,一双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喂,我挑战你呢,你应不应战?”
  他一抬头,就撞到一双带着笑意的清润双眸。
  “滚开!”他戾气满满。
  她笑意不减:“呀,脾气还挺大!”
  他就动了手。
  结果,他被她扭着按在桌子上,拎着酒瓶子淋了一头一脸,冷意将他惊醒,她哈哈大笑:“酒醒了没,如果醒了,我带你去看看祖国的大好山河,保管你就不会想着醉生梦死了。”
  她率先走,他神差鬼使的跟了上去。



  第60章 十军棍的麻烦
字数:3018
  高挑的少女带着他径直爬上了城外高高的朱雀楼,这是一座瞭望塔,从这里看去,远方的万家灯火、近处的百里丛林尽收眼底。她指着远处大笑:“我从那边来的,一路过来,走了很远。”
  “我从秦岭来。”面对坦荡的少女,他压制不住的想要倾诉:“家里出了事情,把我撵了出来,我没有地方去了。”
  “那怎么来了京城?”她笑,撇了撇嘴:“这里不是一个好地方。”
  “投奔亲人。”他低声说:“我爹说,我娘在京城,让我自己来找他。”
  “你爹怎么不来?”她眨着好奇的眼睛:“既然知道你娘在京城,就应该一起过来团圆的。”
  他苦笑:“我爹倒是想,但娘的家人并不允许。”
  “额,私奔?”少女毫不犹豫的说,并没有任何鄙夷。
  他摇头:“并不是私奔。当时娘落了难,被我爹救了,两人日久生情后成了亲。爹原本以为娘是无家可归之人,没想到有一天,娘的亲人会找上门,将娘接走。爹才知道娘隐瞒了很多事情。那时候,我才刚刚出生呢。”
  少女拍了拍他:“你娘一定很爱你爹,才不肯告知实情地同你爹一起有了你。”
  他没说话。
  爹娘的事情,说不清楚,他不想提。
  “那你又哭什么,找不到你娘?”少女问。
  “事实上,我找到了。”他脸上的笑意很是苦涩:“但娘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她……离我们太远了,怪不得爹不愿意来京城同我一起找她,还吩咐我,找到了娘后,就不要再回秦岭了。我,现在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不能跟娘团圆,也不忍心让爹失望,我带来的银钱还让人抢了……”
  这扯不清的麻绳线哦!
  少女拍着他的肩膀,像个长辈一样宽慰他:“那你就自己闯出一片天吧。至于银子,我没有。不过,我有金子。”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根闪亮亮的金条,塞到他手里:“这金子还蛮沉的,能换个几百两银子,你先拿着应应急。”她摸着自己捆起来的头发,脸上的表情很是懊恼:“早知道会遇到你,我就不要陛下给的黄金了,直接要了银票,还能省去不少麻烦。”
  她笑:“你要是害怕背了我的恩情,就当我入股啦。对啦,你是做什么的?”
  他哭笑不得。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都不知道旁人的来路,就敢把金条随手给了。
  不过,她的话倒是给了他一条路,经商,是眼下他不错的选择。他将金子拿了:“行吧,就当你入股了。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千百倍的赚回来的。”
  “这就对啦!”她语重心长地指着远处:“我们要向前看,向后赚!”
  “你缺钱?”缺钱还送他金子!
  她摇头:“不缺。我缺一个人。”
  “什么人?”他问。
  她笑:“我也不知道,这话是我爹说的,至于这个人是什么人,谁知道呢。哎,说到这个,我也有点想喝酒了,我们下去再喝几杯吧?”
  他同她结伴下了朱雀楼,遇到一队巡夜的士兵走过来,他正要站立回避,她却头也不回地往下走。那些士兵看见了她,不但不敢出言呵斥,还都纷纷停了下来,恭恭敬敬的行礼:“裴将军!”
  她点点头,回眸没看见他,笑着招了招手:“快过来。”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东陆上下,姓裴又是将军的女子只有一个,那就是泰安王府里的小姐,泰安王爷的宝贝女儿裴谢堂!那是个天才少女,十三岁上战场厮杀,十六岁高中武举状元,十七岁已然军功赫赫,跟他是完全两个世界的人。
  追着她的脚步,他傻了:“你就是裴谢堂?”
  “是啊,不像?”她乐了:“我这么有名气呀,连你都知道。”
  他讷讷的点头,看着笑意盈盈的少女,觉得很恍惚。
  他原本以为,裴谢堂这种能在战场上立功的人,一定是生得五大三粗的,才能扛得起沉重的兵器。但眼前的这个姑娘,个子很高,身材匀称,甚至看起来有点瘦瘦的,一双手也并不宽大,并无一点特别。就她这模样,能扛得起帅旗就不错了!甚至这张脸,跟画里拓下来的一样,并不难看。
  这种活在传说里的人,怎么就跟他有交集了?
  她一把伸手将他的头揽了过来,他才十七岁,个子还没张开,刚刚同裴谢堂一般高矮,被她搂住头,像是小孩子一样在撒娇。
  她笑着说:“我跟你讲,你不要被别人编出来的传说给吓住了。我啊,就是比较幸运,有一个特别厉害的老爹而已。走呀,别怂,我请你喝酒去,你方才不是很能耐吗?”
  于是,小酒馆里,他们喝光了人家的存酒,最后勾肩搭背的找了家客栈睡了一宿。
  第二天一起来,还是头抱着头睡的。
  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哪家的小两口。
  他当时就吓住了。
  裴谢堂被他吓醒,一睁开眼睛,脸色明显慌乱了一下,但并不是为了睡觉的事情:“糟了,都这个点儿了,我爹肯定发现我没去练武场。先走了先走了,不然我会死很惨。”她冲到门边,回头又说:“对了,你昨天晚上说的事情我都记着呢,在京城里混得有一个靠山,以后谁欺负你你就报我裴谢堂的名字,我保证把他打得趴地上起不来。”
  她溜了。
  接着好多天没再出现,后来他才知道,因为跟他喝酒彻夜不归,错过了演武时间,她在练武场上被自己的老爹揍了十军棍,整整趴在床上十多天才好。
  再相见,他开了自己的第一家商铺,是卖字画的,他从忙碌中抬起眼,瞧见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一副字画前看,很是苦恼茫然。一眼,他就认了出来,上前去打了招呼,自此,高行止沦为了裴谢堂的狐朋狗友……
  零零总总算起来,他惹的麻烦,不过是十军棍。
  而她呢,认识她之后,他就再没什么安身。这人名声差,连累他也被人指指点点。好在他心脏坚强,才顽强的活了这么多年。
  裴谢堂被高行止的目光笼罩着,不免有几分心虚,尤其是这一次身死,想到活过来的时候看到高行止的模样,裴谢堂觉得,这人还是很厚道的。
  她挥挥手:“那就这样定了,等我忙碌了这一阵,我们还去甄德楼上喝酒,吃烤斑鸠!”
  “我等你。”他目光哈哈笑着,心情很是不错。
  高行止走后,裴谢堂心里的阴郁少了很多。
  知道裴衣巷安置好了,她的心安定下来,缓了缓,就叫来了篮子和祁蒙:“明天王爷也该回来了,咱们该算算账了。”
  祁蒙笑道:“都准备好了。”
  一切都按照计划来。
  然而,第二天朱信之没来谢家。他是回来了,但不知为何变得很忙碌,根本没时间来看裴谢堂。不过,他还记着裴谢堂的话,人没来,让孤鹜来了一趟,送来了一大包白色的山百合。
  篮子很开心,用大花瓶插着摆在屋子里,一室生香。
  裴谢堂看着那些花儿,一时间心里五味杂糅。
  她发现,现在的朱信之好像是真的开始在意她了,不是她的错觉,而是真真正正的,将她放在了心里。这是好事,意味着,她的计划可以开始了。但不知为什么,心里又有点隐隐约约的不安。
  甩开这些复杂的情绪,裴谢堂敞开了笑容,管他呢,只要他在意,她就有的是办法。
  眼下,先收拾了徐管家和樊氏。
  这天晚上,篮子将药端给裴谢堂后不久,就哭着跑向了谢遗江:“老爷,不好了,小姐吐血了!”
  “什么?”谢遗江吃了一惊,匆匆忙的就往满江庭赶。
  到了屋子里一看,裴谢堂趴在床边正吐得死去活来,嘴角一丝红艳艳的血迹格外刺眼。谢遗江猛地心慌起来:“成阴,你怎么了?”
  这几天在养伤,不都好好的吗?
  祁蒙福了福身:“老爷,小姐吃了药突然就吐了血,我看过药碗了,应该是中了毒。”
  “中毒?好生生的在府邸,怎么会中毒?”谢遗江脸色微白,身躯微微一晃:“中的什么毒,有没有救?”
  “小姐中毒尚浅,我用药催吐了。”祁蒙的眉头皱的紧紧的:“但篮子说这几天都是喝的这个药,我看过了药罐子里的药汁,都有毒。但药包是没有的,看来,是有人将毒下到了药罐子里。”
  “东西呢?”谢遗江怒了。
  裴谢堂撑着身子虚弱地道:“爹,有人想要女儿死,女儿怕是不能为爹养老送终了。”
  “不会的,成阴,你不要说丧气的话。”谢遗江被她的话吓了个半死,赶忙安慰她:“祁蒙在你的院子里,她会照顾好你的。不管是谁要害你的命,爹一定会把她找出来的,你挺住呀,别忙着去陪你娘,你该多陪陪爹,让爹有时间来补偿你。”
  裴谢堂叹气:“爹,我想娘了……”
  说着,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将头歪在了胳膊上。



  第61章 徐管家的祸心
字数:3132
  这最后一句话,让谢遗江的一颗心揪得生疼,见她闭上眼睛,连忙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摸到还有气,一回头,谢遗江的脸有些狰狞:“这药罐子是怎么一回事?篮子,药是你守着煎的,都有谁来过,你说一说。”
  他要去算账了!
  篮子仔细地回忆:“没谁来过,就是前天,二小姐屋子里的春儿来了,打碎了药罐子,她赔了我一个。”
  “春儿!”谢遗江阴着脸,就坐在满江庭的主屋子里:“去把她给我带过来,不必知会谁!”
  篮子挑起眉,同祁蒙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几分钦佩。
  三小姐厉害了,如今好了起来,连老爷的什么反应都算得准准的。
  只是,看着站在谢遗江身后的徐管家,篮子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不过,她涌起一股快意,现在徐管家的表情还算正常,一会儿就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忍得住,做出这一副安稳如泰山的模样来。
  春儿来了。
  一看到屋子里的这阵仗,她有些傻眼:“老爷,您唤奴婢过来是有什么事?”
  “你做的好事!”春儿刚刚跪下,谢遗江猛地一拍桌子:“我问你,你是不是给三小姐的药下毒了?”
  “奴婢冤枉呀!”乍然扣下这么大一个帽子,春儿的魂儿都被吓飞了:“就是给奴婢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谋害三小姐!老爷,奴婢是冤枉的!”
  “小姐的药包里没毒,要是下在药罐子里的,祁蒙看过了,药罐里敷了厚厚的一层毒药。哼,药罐子是你给我的,不是你,还有谁?”篮子指着她怒骂:“平日里你们欺负小姐就算了,眼下小姐好了起来,你们就变着法子要她的命。你……你们这是草菅人命,是要下大牢的!”
  春儿脸如土色,连连磕头,已是哭得满脸是泪:“老爷,奴婢真的不知道。药罐子……药罐子是徐管家给的呀。”
  还有徐管家的事情?
  爱女之心急切,谢遗江转头就瞪着徐管家:“药罐子是你给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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