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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妇难为-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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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皇上的封赏来得及时,只怕顾明堂至今仍会让她禁足,直到与六皇子成亲那天。
顾婉容有心无力,却也不肯在人前过于平庸,当着众人与顾昭华道:“孩子是国之根本,姐姐陪嫁的铺子经营红火,不妨拿些银子出来襄助于林姐姐。”
一句话又将顾昭华推到尖刀之上,若顾昭华无心襄助,自然觉得这银子拿得冤枉,就算有心襄助,功劳却又大半在顾婉容这个劝说者身上。
顾昭华不急不慌,叫过林无垢笑道:“我早知姐姐心怀博广,想不到竟有如此志向,着实让我佩服。”
林无垢此时已不抱什么信心,听了这话也只当顾昭华在客气,正想谦虚两句,又听顾昭华道:“妹妹不才,也曾动过开设民学的念头,只是苦于无人相应,一些疏浅的想法也只能藏在心里,若姐姐不弃,可否与我指点一二?”
林无垢大为惊奇,不止是她,在场众人多有不信,还以为顾昭华不愿便宜了顾婉容,这才说出这么一番话。
顾昭华却是有备而来,她有心支持林无垢实现理想,自然不愿像前世一样做甩手掌柜,自收到请柬开始便仔细回顾了一下林无垢曾经走过的弯路,又专门通过沈成文约见了一位国子监的博士,拟定了一份开办民学的详细资料。
外行看热闹,内行听门道,顾昭华一开口林无垢便知道她所言非虚,是下了大功夫研究过开办免费民学一事的,顿时又是钦佩又是高兴,拉着顾昭华两人交流不停,倒把旁人全都忘了。
其他的人纵然听不太懂,可见林无垢神色激动,自然也明白了顾昭华并非是说说而己,而是有真材实料的,对顾昭华的看法自然也更加深了一层。
此消彼涨,顾婉容刚刚劝说的一番话算是打了水漂。
第61章 逆转
当天聚会结束后,林无垢特地多留了顾昭华一阵子,顾昭华也乐得相陪,就民学一事商讨研究,在顾昭华有意迎合之下,两人一见如故,让林无垢极为欣喜,直呼相见恨晚。
顾昭华也百般的喜悦,对她来说与林无垢再度重逢意义深重,林无垢见识高远,不比寻常女子,上一世她便受益良多,这一世她不再局限于广平侯府那一方狭窄天地,与林无垢畅谈理想,更是觉得如鱼得水般淋漓酣快。
顾昭华在安泰侯府直待到月明时分,林无垢有心留宿,顾昭华笑道:“来日方长,姐姐还怕我跑了不成?”
林无垢纵然再不寻常,可终究是个失了至爱的寡妇,虽然觉得未来的时日有回忆相伴已然无憾,可孤灯清冷,难免觉得寂寞,此时与顾昭华交浅言深,便觉得上天待自己不薄,对顾昭华又更看重了几分。
顾昭华回到别院后立即给高氏修书一封,将林无垢的打算详细地解说一遍,希望能得到高氏的支持。
顾昭华虽出身不凡,可毕竟只是个女儿家,所能倚仗的也只有顾明堂和外祖家,顾明堂为人严肃刻板,对这件事虽不致反对,可若让他帮忙,最终怕是会将林无垢排除在外,所以顾昭华如前世一般选择高氏相助,高氏自幼失怙,在被沈家收养之前很是颠沛流离了一段时间,所以对那些穷苦出身的孩子十分同情,直到现在每年也定额拿出银钱做些善事,只要高氏能够认同林无垢,那么高氏定然会说服沈善从为林无垢提供助力。
与前世的顺手为之不同,这一次顾昭华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忙,对高氏的劝说力度自然更大,不仅如此,第二天一早她就让人去西城穷苦人家的聚集之处,物色适合开民学的院子。
第三天头上,高氏特地赶到别院来与顾昭华见了一面。
高氏收到顾昭华的信后十分讶异,一方面敬佩林无垢的志向,一方面却又疑惑。
“林无垢是白家的外孙女,白家是当代大儒,向来最重教人识才,按理说林无垢应该求助于白家,怎会想要独自行事?”
这个问题顾昭华早已问过林无垢,当时林无后直言,外祖家虽多出博学之士,却很重礼教。
话虽未说尽,可其中意思已足够人理解,林无垢是个寡妇,自然不该再抛头露面的兴办什么民学。
不过顾昭华可是记得,林无垢开办免费民学之初重重受阻,可一旦获了皇上夸赞,白家立时便分派出人手帮林无垢打理民学,林无垢后来得以脱身出京城实现志愿倒也是托了白家的福,可前后两重嘴脸总让顾昭华有些看不惯。
高氏闻言翻了个白眼,“所以我最看不上那些酸腐文人,林无垢年纪轻轻就没了丈夫已经够可怜了,难得她心怀丘壑,竟还要被他们以礼教束缚。”
顾昭华见高氏对林无垢心生同情,便更说些林无垢与景然的夫妻情深之事,高氏听完万般唏嘘,临走前让顾昭华从中牵线,想和林无垢见上一面。
顾昭华自然愿意,有了高氏的支持那就间接得到了沈善从的支持,沈善从如今位居一品,他若肯大力帮忙,许多在旁人眼中难中登天的事情办起来都不费吹灰之力。
顾昭华很快便约好了林无垢与高氏见面,高氏想法开放,并不像寻常女子那般迂腐,很快便得了林无垢的认可,高氏对林无垢也有高度的评价,往后三人但凡有空便常常聚在一处,旁人皆以为顾昭华又闭关不出,林无垢又远离人群之时,脾性相投的三人却是越加相处出了感情。
顾昭华将精力大部分都投在了助林无垢开办民学上,那边顾婉容依旧风风光光地参加各种聚会,永昌帝已正式为六皇子赐了婚,六皇子妃不是别人,正是受封了嘉义郡主的顾婉容。民间处处流传着顾婉容由一介庶女飞腾成凤的故事,一时间顾婉容的名望声誉都达到了别人难以企及之地。
不过在顾昭华看来,有时太过出名也不是一件好事。
五月底,朝庭发放的红薯苗刚刚抵达一个名为月县的小县城时,月县的县太爷一纸奏报递到京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奏报所云,朝庭下发的红薯在月县早已存在,原是由一名郎国人带进月县的,从去年年中开始便陆续有百姓试着种植,不过因害怕影响其他作物的收成,故而只是小规模种植,事实上从去年年底开始月县的市面上便已有红薯出售了。
这封奏报原本是秘密发往京城的,不知为何中途就流传了出来,众人议论纷纷之时,第二封奏报又到了。
这次奏报中说,据百姓举报,去年十月的时候曾有操京城口音的人高价向当地农户收购过红薯秧苗,并不许农户再行种植红薯,不过最终因参与这件事的农户大多,还是有人偷偷种植,红薯果实这才流转到了市面上。
前后两封奏报,几乎将顾婉容的功劳一扫而空!尤其第二封奏报,更是将顾婉容直接置于欺君瞒上的大逆之地!
顾婉容是永昌帝刚刚封赏的功臣,转眼就出了这样的事情简直是在打永昌帝的脸!永昌帝怒不可遏,当即下旨让月县县令送当地农户进京,誓要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一时间人心惶惶,所有参与过这件事、曾为顾婉容大唱赞歌的人全都自保为上,对顾婉容不说落井下石,却也都是急于撇清,生怕沾上一点麻烦。
顾明堂更是焦头烂额,不仅要面对政敌含沙射影指整件事都是他在背后操控的抵毁,更要面对永昌帝的怀疑,甚至几个与他颇为要好的知交也私下里向他询问事件的真相。
顾明堂怒不可遏,自是第一时间找来顾婉容问话,顾婉容泣不成声地伏倒在顾明堂面前,一口咬定红薯是得自于一个郎国人之手,并非是她派人去外地收购。
顾明堂倒也不信顾婉容有能力做出到外地收购红薯的事情,可他担心顾婉容遭人利用进而陷害顾家,这件事可大可小,一个不防,便可连累整个家族一同覆灭!
“我不管你到底是怎么找到的,但在皇上面前,一定要咬死这个说法,懂吗?”顾明堂的面色从未有过的阴沉,沉郁的目光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冷厉,“就算重刑加身,也绝不能有半字更改!”
顾婉容浑身一颤,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顾明堂,一身威势压得她抬不起头来,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并不是他的女儿,甚至……她觉得一旦形势有变,顾明堂便会毫不犹豫地牺牲她,来保全整个顾家。
她什么都不是。
这一认知让顾婉容头从凉到脚底,短短三天,她已从人人追捧的天之骄女变成一个人人惟恐避之不及的祸首,就连府里的下人看她的眼光都充满了防备,没人相信红薯是她发现的,一个人都没有。
顾婉容彻底被顾明堂看管了起来,京城表面上仍是一片平和,实则诡谲暗涌,有人在寻找机会,有人在暗中防备,永昌帝自下达了让农户进京的旨意后再没提过这事,可人人都明白,一旦农户进京曝出任何不利于顾家的事,纵然顾家三代忠君为大瑞立下无数功劳,仍是不会得到天子的谅解。
顾昭华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拿着水壶给院子里的红蔷浇水,竹风用托盘盛着手帕剪刀之物侍立在旁,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人,正是去年就被派出京城的赵庆龙。
赵庆龙在外奔波了将近一年时间,身材越发强健,黝黑的皮肤让他显得格外富有男子汉的气息,气质相较以前越发沉稳,院子里的丫头偶有与他对视的,全都羞红了脸纷纷走避。
顾昭华此前已与赵妈妈商量过想将竹风许给赵庆龙,赵妈妈自然乐意,这次叫赵庆龙回来一是为了之前交待的事情,二便是想让他见见竹风,毕竟是婚姻大事,总得看对眼了才行。
“看得怎么样?”顾昭华放下水壶,捡起托盘里的手帕擦了擦手。
顾昭华的意思赵妈妈已透露给了赵庆龙,不过在顾昭华面前他不敢放肆,也只是最初的时候看了竹风一眼,知道是个清清秀秀的姑娘。不过此时顾昭华这么一问,倒让他不好意思起来。
顾昭华并没有提前知会竹风,就是怕她不好意思,直到此时才转向竹风笑道:“你也抬头看看吧。”
竹风心思向来细腻,闻言仅是一愣便听了话外之音,脸色猛然涨得通红,慌乱间与赵庆龙对视了一眼,已是羞窘难当。
赵庆龙心中已认下了这桩婚事,不过与竹风到底没有过接触,所以只有一个清浅的印象,此时见她惊慌失措双颊泛红的模样,倒立时觉得鲜活可爱起来,心中便多了两分喜欢,又早听母亲说竹风的父母早已不在了,如今只有一个哥哥在顾家做事,于是又对竹风升起三分怜惜。
见过了人,顾昭华差竹风去做事,留下赵庆龙单独说话。
第62章 暗谋
“月县那边都安排好了?”顾昭华手里的丝绢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赵庆龙恭敬答道:“是,这次入京的都是初最接触过红薯苗的一批人,他们可以证明红薯苗出现在月县的最早时间。”
“那郎国人呢?”
赵庆龙道:“他早已离开大瑞,不过就算他有朝一日再回来,也只会证明月县的红薯苗的确是他带过来的。”
“可有人怀疑过你?”
赵庆龙低声一笑,“姑娘给我的户籍没有任何问题,我可以随时回月县去做农户李达。”
“那个人呢?”
“姑娘放心,那人只求家人富贵,绝不会出任何纰漏。”
顾昭华闭合了眼,长长地吐了口气。
从她嫁给赵睿开始,她就知道顾婉容终有一天会凭借红薯苗立下大功,从此得了圣心飞黄腾达,恨顾婉容至死的她,又岂会再给她同样的机会?
早在去年七月,她就秘密派遣赵庆龙远渡重洋前往郎国,高价聘回一个郎国人教授月县农户种植红薯,又在十月时经由赵庆龙雇佣一批人假扮京城人氏前往月县高价收购红薯苗,并给了农户大笔重金做封口费,可以说月县县令奏报的一切都是真的,从月县农户着手至多也只能查到这些讯息。
这些事说起来简单,可实施起来十分困难,首先顾昭华需要一个可靠又有拼劲的忠仆,她在赵庆龙和赵庆虎间选择犹疑,最后是他们的父亲老赵向顾昭华推荐了长子。
老赵并不知道顾昭华派赵庆龙去做什么,却明白顾昭华如此谨慎,一旦事成,赵庆龙亦会随之平步青云。幸而那时他不知道顾昭华欲派赵庆龙前往郎国,大瑞距郎国距达千里,又远隔重洋,在眼下航海技术并不发达的情况下,赵庆龙很可能有去无回,若老赵知道实情,固然希望儿子出人头地,可却也未必会用儿子的性合当做赌注。
只是赵庆龙比他的父亲更富冒险精神,顾昭华与他详细讲说了前往郎国的困阻之处,赵庆龙考虑了三天,最终给了顾昭华肯定的答复。
结果他不仅圆满地完成了任务,还从郎国发现大把的商机,郎国向来仰慕大瑞丰厚物资,只苦于两国交通不利,大瑞又不开海禁,是而两国极少往来,不过仍是有人铤而走险走私通商,期间风险固然巨大,所得之利却也足矣让人甘愿冒险。
“姑娘下一步有何安排?”起先赵庆龙并不明白顾昭华为何舍下大把银两去做这种事,直到今日才明白过来,细想其间顾昭华布下的种种计较,就算是赵庆龙也不由冒出一层冷汗,这该要何等坚毅的心志,才能经算到眼下的地步、才能从一开始就把人困入局中?心中对顾昭华已是百般的敬服。
顾昭华道:“如今万事俱备,你也不必再回月县去,安心留下,等成亲之后我再给你安排差事。”
赵庆龙立时应声,而后又迟疑一下,“姑娘……”
顾昭华睁眼看他犹豫的样子,不由笑了,“可是想问我为何不许你跟着那些商人出海?”
赵庆龙马上道:“不,这些事姑娘自有安排,我相信姑娘的决断。”
顾昭华倒好奇起来,“那是什么事?”
赵庆龙略有些尴尬,“我是想代庆虎问姑娘……竹月姑娘……姑娘对竹月姑娘可有安排?”
顾昭华失笑,“这是他要你问的?”
赵庆龙摇摇头,黝黑的脸上现出恨铁不成钢的气恼之色,“他哪里敢问?要不是我回来见他闷闷不乐灌醉了他才问出来,他打死也不会说。”
“他是怎么说的?”顾昭华早已看出竹月对赵庆虎有些意思,可赵庆虎始终别别扭扭的,竹月不愿强人所难,她也不便过于插手。
赵庆龙为了弟弟也是豁出去了,他这一年在外历练知道顾昭华有意放他出去,若再离开京城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又怎能见弟弟为情所困暗自神伤?他单膝跪下,郑重地道:“恕小的逾越了,他以为姑娘欲将竹月姑娘许给赵侯爷为妾。”
顾昭华大讶,“这是哪里来的想法?”
其实赵庆龙没有说实话,赵连虎当时说的是,竹月恐怕有心给赵睿做妾,只是当着顾昭华,这话总不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赵庆龙没有解释太多,顾昭华想想却是明白了,一切大概要始于竹月当初想去赵睿身边卧底,对赵睿表达了一些好感这才让赵庆虎误会了吧?可自竹月出府后她与赵睿便连见面的机会都少之又少,赵庆虎却因此心生矛盾,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行了,”顾昭华示意赵庆龙起来,“这件事我知道了。”
赵庆龙其实是想替弟弟探个实信的,但顾昭华摆明了不愿多说,他也只能做罢,不过看顾昭华的模样倒不像反对的,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六月里,顾昭华替赵庆龙和竹风举办了婚礼,过后没两天,月县的农户终于在月县县令的陪同下进了京,甫一进京便得到了永昌帝的传召。
顾明堂在得知农户入宫后,即刻带着顾婉容也进了宫去,得了消息的顾昭华则赶回相国府陪伴沈氏。
这半个月来,因为红薯一事顾明堂饱受牵连,连带着整个相国府都紧迫起来,老太太短短时日内苍老了五岁不止,沈氏也愁色笼面,整日长吁短叹。
顾昭华布下这种种局势只是为坑顾婉容,自然不会把整个相府都搭进去,不过顾明堂要想全身而退也不可能,毕竟只有痛过,往后看顾婉容才会越不顺眼。
顾明堂这一去便是整日未归,相国府的气氛更加阴郁,顾昭华一边劝慰着母亲和祖母,一边算计着时间,该是差不多了。
深夜时分,跟着顾明堂的小厮火急火燎地奔回来报信,“是有人借三姑娘的手嫁祸老爷,那人自觉没有活路去顺天府投了案,如今也被带进宫里去了!”
老夫人连忙询问,小厮道:“那人是受人收买去的月县收购红薯苗,又找来一个郎国人接近三姑娘,让她以为红薯是她无意间发现的,这样的好东西相爷自会献给皇上,到时候月县那边揭出真相,栽相爷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
老夫人闻言顿时瘫坐椅上,老泪纵横,“苍天有眼,总算还我儿清白!”
沈氏急问道:“可知道是谁陷害相爷?”
小厮摇头示意不知,“沈家舅爷已派人去查,要小的转告老夫人和夫人莫再担忧。”
老夫人和沈氏终于稍稍放了心,到了后半夜,顾明堂才周身疲惫地带着神情恍惚地顾婉容回来。
老夫人见到顾婉容二话不说扔了拐杖冲上前去便是一巴掌!
顾婉容今日遭受了太多打击,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抚着脸颊呆怔怔地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怒道:“把她关进西苑去,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顾婉容听到“西苑”二字才清醒了一些,那里地处偏僻,长久无人居住很是荒凉,连下人都很少往那边走动。
“奶奶……”
老夫人眼中满是厌恶,“谁是你奶奶?郡主娘娘这称呼老身可担待不起!”
顾婉容转身便跪到了沈氏跟前,“是婉容错了,求母亲不要送我去西苑,我去陪着白姨娘从此再不出小楼半步!”
沈氏待这些庶出子女向来宽厚,可此次险些赔上整个相府,她也不便开口。
顾明堂一捏鼻梁,“还不送三姑娘去西苑?”
李妈妈立时叫过两个婆子把顾婉容拉出门外,顾婉容只哭了两声就没了声息,也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被堵了嘴,屋里人也没人在意。
老夫人气得浑身都在哆嗦,顾明堂连忙过去安抚,“所幸已有人投案,不会连累顾家的。”
话是这么说,可在场的人全都明白,这人出现的时机太过恰当,永昌帝岂会不怀疑是顾明堂有意布置?
果然离开老夫人处顾明堂便与沈氏说:“我明日便上折请求告老归田,不知此举是否能让皇上对顾家消除稳心,只能一试。”
沈氏即时红了眼眶,“你才四十出头,怎地就告老归田?我明日便回娘家求父亲进宫力保相爷。”
顾明堂叹了一声,摆了摆手,“岳父既已退出朝堂,便不要再拉扯进来,弄不好恐怕还会牵连沈家,你要两位哥哥都小心一些罢,必要的时候尽管与我划清界限。”
沈氏停了脚步,泪水成串地滚下来。
跟在后头的顾昭华默默地听着他的话,头一次对自己做下的报复决定感到后悔。
“未必有那么糟。”顾明堂低声安慰沈氏,“我们顾家对大瑞三代尽忠,没有功劳也有苦功,皇上始终会惦念一些的。”
顾明堂第二日果然便上了折子请辞宰相之职,永昌帝没有表态,折子留中未发,顾明堂便在相国府闭门谢客,再没出过大门,也没再与朝中任何一人有过联系。
那自动投案的人被发往刑部三司会审,那人一口咬定是受人指使,来传话的人形容神秘每次相见都以布遮面,他并不知对方来历,而他也不知他要害谁,对方只要求他安排郎国人带着红薯苗接触顾婉容,只要顾婉容学会了红薯培植,他的任务便完成了。他声称自己得了一大笔银子,直到月县红红薯一事事发他才觉得犯了大事,自觉没有活路,又担心有人杀他灭口,只能前来投案。
连续审了三天都是同一供词,刑部中人给沈家透了消息,说最后动了大刑,但那人仍是这般说辞,三司无奈只得按样报给了皇上。
永昌帝得了供词后极为震怒,要三司再审,一定要审出是谁有意陷害忠良。
这便是透了话风,悬在顾家头上的一柄利剑总算是撤了开去。
不料当天夜里,那投案人便咬舌自尽了。
第63章 成瘾
消息传进宫里的时候听说永昌帝当场拂了杯子,不过之后又没有任何关于这案子的旨意传出来,顾明堂更为低调,极力地抹去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存在感,他很是明白,如今他的嫌疑又重了一重。
先买下红薯苗再借女儿名义献给皇上,事发后安排人认下罪名再一死了之,所有的事情都成了死无对证,并以图嫁祸朝中政敌。
这是大部分人心里对这件事的定论,可也不是没有破绽,从一开始,以顾明堂的权威来说,他可以轻易地封锁红薯苗的消息而不至于这么简单地便泄漏出来,况且偌若红薯苗当真是他发现的,他也没理由费这么大力气中间闹出这么多曲折,直接奏报给皇上便是,既无风险,同样立下大功。
永昌帝心里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对顾明堂虽然怀疑,却也只怀疑顾明堂指使了后半部分,也就是投案自首那一部分。
对比起有意欺瞒罔顾君上,这被迫自保买人顶罪便显得有些情有可原了。
于是整件事从开头到结局当得上虎头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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