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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妇难为-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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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无垢的民学已渐渐有了些样子,收了更多的学生,也引来了更多愿意义务教授的秀才做老师,可这远远不够,在前世,林无垢的民学真正有了名声是两年以后的事情,两年后永昌帝知道京城人不仅有人兴办免费民学,竟还是他曾大力称赞过的林无垢,当下便传召了林无垢进宫,对她此举大大嘉奖了一番。而后,林无垢的名声风头京中一时无两。
  两年时间,足够林无垢办更多的事情,所以顾昭华不介意把这件事提前报到永昌帝那里,不过这上报的人选是个问题,尤其顾家刚刚经历过一场风波,她不能再利用与顾家和沈家有关的一切资源来做这件事,但总归有了些计划。
  顾婉容自顾昭华去过西苑后便再没进过西苑的门,应该是察觉到了顾昭华在留意她,所以更加低调了,顾昭华回府十有八九是看不见她的,这更让顾昭华觉得顾婉容一定在憋着什么坏招,正找机会使出来呢。
  赵贞最近往顾昭华这里跑得很勤,自从与顾昭华达成合作协议后,顾昭华便像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丝毫不把去方家说亲的事情放在心上,按理说赵贞早该在今年七月就和方子明订亲,而后方老先生才让方子明去参加了秋闱,可现在已进了九月,眼看秋闱在即,顾昭华却并未去方家说亲,没有订亲的方子明可否还会去参加秋闱被点中状元?会否因此影响方子明的前途?这是赵贞深深担忧的事情。


第68章 入宫(一)
  面对赵贞的询问,顾昭华没有一点压力,“我母亲劝说过方老先生,方老先生已同意方子明去参加科举。”却只字不提婚事的问题。
  赵贞料到顾昭华不会让她太顺心,只能积极地表现着自己的诚意。
  “顾婉容约我见面。”
  顾昭华终于正眼看向了赵贞。
  她没说什么,赵贞也无须她问,既然已经说出来,那诚意便要展现得彻底,“我下午去见她。”
  顾昭华问了一句不相关的,“她可以出府了?”
  她的眼线们可没告诉她这个消息。
  到了晚上,眼线们的消息才传过来,的确说顾婉容今日出了府,却是陪白姨娘给生了重病的顾成杨去庙中祈福,顾婉容直到白姨娘出门的前一刻才获准同去,来得突然,眼线们没有准备这才传晚了消息。
  来得突然?若真那么突然又如何提前约见赵贞?
  顾昭华长长地舒了口气,提了很久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才是顾婉容,若她继续伏小做低下去,连她都快受不了了。
  赵贞第二日派人送了一封信来,信中详细记录了她与顾婉容昨日会面的经过,她们面见的时间并不长,顾婉容说和赵贞的方法也简单粗暴,她说:“世上没有永久的敌人,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忙,将来对赵家必有丰厚回报。”
  信上写尽了细枝末节,连顾婉容穿什么衣服都写了,却偏偏没写什么事需要帮忙。
  顾昭华是真好奇的,她想不出以赵家现在自保尚且困难的情况下要如何能帮到别人,所以她没有介意赵贞使的小手段,很快地将早已备好的一张生辰八字送到了赵家
  赵贞很快又给她回了一封信,信上只有简单的一行字:她欲入宫见赵贵人。
  赵贵人?顾昭华无意识地轻捻信纸,仔细回想着赵贵人的样子。
  赵贵人是赵睿和赵贞的远房堂姑,早年进了宫封了贵人,快二十年了,她仍是贵人。
  赵贵人的父兄都是在朝中为官的,恰巧又都有那么一点实权,所以这么多年来对只剩了一个空壳苦苦支撑的广平侯府很是疏远,直到赵睿娶了顾昭华后,才又渐渐热络起来。
  顾昭华婚后曾进宫见过几次赵贵人,不到四十的年纪竟然已生华发,却连掩遮都不曾,可见赵贵人不止失宠已久,就连她自己都自暴自弃了。
  这么一个失了圣心,只靠父兄资助才能勉强在宫中维持体面的贵人,顾婉容见她做什么?
  顾昭华想不明白,赵贞同样不明白。
  顾婉容并不是一个愿意露出底牌的人,她行事永远防人三分,与赵贞也仅是以利相诱,她求赵贞进宫拜访赵贵人,顺便带她回去——就像她上一次假装宫女跟着刘贝儿混进宫里去时一样。
  赵贞吃不准她要做什么,却又不想放过这个与顾婉容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想了整晚,给顾婉容回信说不仅会带她进去,还要大大方方地带她进去,不必去扮什么婢女。
  皇宫自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的,出来进往所有人都需登记造册,全部记录在案,所以冒充婢女一旦事发是有风险的。赵贞宁可多花些力气向赵贵人求那两块进宫的腰牌,她和顾婉容也算是有裙带关系的姐妹,小姐妹一同进宫探望姑姑,勉强也说得通。
  为了这两块腰牌,赵贞着实费了心思。
  赵贵人虽不得宠,可毕竟进宫的年头久了,在太后那头也是知道她存在的,或许因为一些旁人不知的秘闻,太后虽没有对赵贵人另眼相看,却破例给她发了两块入宫令牌,许她每月召见亲人入宫陪伴,无须再经过重重申请。
  这多少也是一种特权,毕竟其他的妃子要家人进宫都是需要向协理后宫的皇贵妃申请的,至于批不批准则要看皇贵妃的心情。赵贵人虽然久无圣宠,但在后宫僧多粥少的情况下,别人的境地也并未比她强上多少,除了已经有了子嗣的妃嫔,其他人全都极度渴望一种安全感,哪怕只是短暂的家人陪伴也是好的,所以赵贵人只这一项特权便足够让旁人眼红。
  只是这令牌也不是随便就能拿到手的,广平侯府这一枝和赵贵妃家只是远亲,往日也很少来往,最近的一次还是赵睿成亲,赵贵人从宫里送了贺礼出来,随后又召见了一次赵夫人,大有与广平侯这一脉多多走动的意思,可惜随着顾明堂那一遭事,赵贵人又沉寂了下去,与广平侯府再没有过住来。
  这样的情况下想要入宫,简直是难上加难。
  不过赵贞这个人的心性很是坚定,不管什么事情,只要想做就一定想办法做到,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只要她觉得值得,就会一往无前。
  所以她厚着脸皮对顾昭华说,希望顾昭华能给赵贵人写一封信,问候一下她的身体。
  摆明了是要借顾家之力完成她自己的目的。
  顾昭华想了想,提笔给赵贵人写了封简单的问候信,让赵贞送进了宫里。
  相国府的危机已过,虽然顾明堂朝上朝下仍是谨小慎微的样子,可只要永昌帝继续重用他,他就仍是一国栋梁。
  赵贞把顾昭华的信送进宫里后,很快就收到了两块入宫的令牌。
  赵贞当即给顾婉容写信,问她进宫的目的。
  赵贞不傻,她不会任由别人利用自己,之前不问是因为她手里没有底牌,现在令牌在手,顾婉容若不给她一个可以让她信服的理由,她是绝不会贸然带顾婉容进宫的。
  顾婉容倒很爽快,说她有一剂秘方想要献给赵贵人,只要赵贵人能想办法留皇上一夜,哪怕赵贵人年逾四旬,也定然会怀上龙胎。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不说赵贵人年纪已经大了,哪有什么药能保证一定会受孕的?况且赵贞上一世直到死也没听说顾昭华还有做保胎丸的能耐,怎么现在又如此自信满满?
  不过虽然不信,但赵贞并没有回拒她,答应她的同时又把顾婉容的信件原样送到了顾昭华手中。
  顾昭华微微蹙眉看着纸着那娟秀有加的字迹,脑中转得飞快。
  如果顾婉容说的秘方是真的,那么赵贵人哪怕舍了半条性命也会一试,这相当于她最后的一次机会,拼赢了,往后便再无后顾之忧。
  可会是真的吗?
  顾昭华与赵贞一样并不信任顾婉容,几乎是看到这满纸说辞的同时就认为顾婉容没有说实话,她进宫定然是有其他目的。
  为什么呢?
  赵贞带着顾婉容入宫的时间最终定在了九月中旬的一天。
  那天赵贞乘着马车赶往相国府接顾婉容。
  进宫这件事赵贞并未告诉赵夫人,赵夫人因仇视顾昭华之故将整个顾家都恨了去,若与她说要去见顾婉容,少不得又得挨一通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与曾经无话不说的母亲之间竟然有了这样的嫌隙。
  马车停下,赵贞并未等上多久,顾婉容便上了马车。
  看得出顾婉容今日是特别打扮过的,颜色轻浅质地上乘的夏衣让她看起来十分素雅,发间几枝同形同款的兰花玉簪,配着同色的滴珠耳铛,使她整个人都幽静恬淡起来。
  赵贞仔细地打量着她,心里想,以往的顾婉容是无须这些打扮的,因为她的气质脱俗,无须打扮也能得到同样的效果,现在么……
  赵贞对顾婉容并不多热情,“你出来与家里怎么说的?”
  顾婉容笑笑,反问一句,“令牌呢?”
  赵贞反手现出两块进宫令牌,却不交给顾婉容,只给她看了一眼。
  “你何时学会调制秘方了?”赵贞好奇地问。
  顾婉容笑了笑,眼睛里散发着一种说不明意味的光芒,像是骄傲,又像是不屑,不过全都掩藏得很好,“我本就懂些医术,儿时一位江湖游医还曾教授过我一套针法,只是没有机会实践,便渐渐生疏了,前段时间在家中休身养性,无意间又拾起这些东西,也整理了一些秘方出来。”
  赵贞敷衍地点了点头,好像她真的信了似地。
  其实在此之前,赵贞和顾婉容的感情相当的好。她们早已私下往来密切,聚在一起便对顾昭华大加批判,赵贞甚至认为她的嫂子应该是顾婉容,只是因为顾昭华对赵睿的变态占有欲,所以才抢了顾婉容的丈夫,更甚至要将她送给五皇子为妾——这些都是顾婉容说的。
  赵贞是那么地相信顾婉容,以至于心甘情愿地潜伏在顾昭华身边做间细,暗中挑动顾昭华对顾婉容的恼怒,这样顾昭华才会频频在人前失态,才会反衬出顾婉容是多么优雅明秀。
  时移事易,如今的赵贞恨透了顾婉容,恨不能她马上去死。
  顾婉容看得出赵贞并不相信自己,她也没有急着替自己辩解,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说着日后的合作之事,她明白赵家与顾家已生嫌隙,就连赵睿这个曾与她最为亲密的人都会反咬她一口,还有什么人是可信的?倒不如早早地把关系明确在合作上面,双方各取所需。


第69章 入宫(二)
  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开始顾婉容还十分适然地与赵贞聊一些闲话,可进宫之路走了大半个时辰还没走完,她便有些沉不住气。
  “怎么走得这么慢?”顾婉容有意挑起窗帘让外头的猛烈日光照射进来,“这速度下去,恐怕到午时还没入宫。”
  赵贞不紧不慢地瞥着她轻笑,“左右也是出来了,又何必着急?”
  顾婉容便是一滞,她这番出来不容易,与顾明堂说是赵贞约她入宫探看赵贵人,顾明堂开始不允,后来顾婉容与他沉痛地反思了自己的错误,更提出顾昭华如今在赵家地位或许有些尴尬,而她和赵贞素来交好,说不定能帮顾昭华在婆家人面前缓和缓和,让双方都有台阶下,往后也不致于留下嫌隙。
  顾明堂想了想,这才同意了。
  顾明堂想来也是有自己的打算,不过顾婉容也不多猜,她只需要能出来、能与赵贞进宫就够了。
  外头的车夫仍在悠闲地挥着鞭子,听着那间隔很长时间才传来叱马声,顾婉容的心思越发浮躁。
  临近宫门时,马车的速度终于正常起来,顾婉容散去心中焦虑,专心地想着一会见到赵贵人后要如何说服她与自己合作。
  赵贵人自然不是理想的人选。她年纪大了,又无圣宠,就算有秘药相助,成功的机率也不过五五之数。
  不过顾婉容没有办法,她并没有宫里的路子,虽然与六皇子已订了婚,可自红薯风波过后,六皇子再没有只言片语送出宫来。
  所以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最有把握见到的人选。
  一时恍神,马车停下时带出的惯性让她不小心栽到了赵贞身旁。
  赵贞扶住她,关切地问了一句。
  顾婉容满心都是自己的计划,并未察觉赵贞眼中闪过的阴冷。
  宫门处自有禁卫盘查,赵贞先一步下车,向禁卫出示了自己的令牌。
  禁卫核对无误后又问顾婉容,“你也是一路进宫的么?出示令牌。”
  顾婉容怔了怔,转眼去看赵贞。
  赵贞微讶,“你瞧我做什么?令牌不是已经交给你了么?”
  顾婉容双瞳微缩,面上急怒一闪而过。
  赵贞是故意的,她一百个肯定。
  丢失入宫令牌虽不是什么大罪过,却也十分麻烦,至少要通报所有禁卫这块令牌丢失了以后再不得用,而赵贵人那边无端地少了一块令牌,又岂会没有不满?虽说可以去太后那里再讨一块,但这本就是人人眼红的恩典,丢了,也未必能再讨得回来。
  “令牌并不在我手中。”顾婉容极快地思索了一遍赵贞的目的,稳下声音道:“或许你忘在了车里,不如回去瞧瞧?”
  她在暗示赵贞有什么话两人私下去说,可赵贞老神在在地根本不理会她,“不会,我下车时看得清清楚楚,不在车上,是不是你把令牌交给了什么人,没有想着讨回来?”
  这么一说事情就严重了,守宫禁卫连忙问明了令牌编号,派人至各宫门处查验,看看是否已有人持着这块令牌进了宫。若真的因此出了什么纰漏,无论大小都非他们一个禁卫可以吃得消的。
  禁卫们一边查验,一边已分出两人看住了顾婉容,顾婉容气得浑身发颤,要真因此被拿到禁军前受质问,可想而知顾明堂会多么震怒,她这几个月的伏小做低便完全白费了。
  他们正在宫门处僵持不下时,后头排着队入宫的一辆马车驶了过来,车帘掀开,一道年轻英挺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那人十八九岁的年纪,面如冠玉长眉薄唇,生得俊美又带两分冷然之意,身上穿着盘龙云纹的郡王服饰,便是大瑞朝的瑜郡王,五皇子凤行玉。
  顾婉容见到凤行瑞,一双眼睛骤然发亮,可转瞬又黯淡下去。
  凤行玉看了顾婉容与赵贞一眼,转而问那禁卫,“何事耽搁?”
  禁卫回道:“这位姑娘拿不出入宫令牌,不知是否丢失需至各宫门查验。”
  “入宫令牌?”凤行玉狭长的眸子扫过侧身相对的顾婉容,到她身边转了一圈。
  顾婉容紧张不已,连忙低下头不敢与凤行玉对视。
  难道他认出了她?
  顾婉容是见过凤行玉的,是在去年顾明堂的寿辰上,一见便为凤行玉的英姿而倾心,至今念念不忘。
  凤行玉转了半圈,伸手触向她的后腰,顾婉容低呼一声急欲避开,却见凤行玉指尖一勾,一块拴着锦绳的令牌便被他勾在手中。
  “这不是么。”凤行玉将令牌抛给禁卫,“快些登记,本王还要入宫给母妃请安。”
  那禁卫也不敢多问,拿着令牌连忙去核对登记,凤行玉转头要走,顾婉容急着转到他的面前谢道:“多谢郡王!”
  这定然又是赵贞耍的把戏,趁刚刚扶她那一下将令牌塞到她的腰间,让她不明就理地出丑。
  凤行玉没说什么,轻轻地点了下头便要继续前进。
  顾婉容挡在凤行玉面前,见他迈步自然地向后避开,却险些撞到凤行玉的马车。
  顾婉容连忙回身扶住车辕这才稳住身形,自觉丢脸,满面通红地现不敢看凤行玉,快步奔向自己的马车。
  赵贞不知何时已回到马车上坐好了,禁卫核实了二人令牌无误后便放了她们入宫。
  那边凤行玉回到自己车上,低头便在车帘内发现一支兰花玉簪,那样式看着有些眼熟,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刚刚才见过。
  凤行玉的神情变得十分精彩,车内另一个从开始便没有露面的人低笑出声,“五弟魅力的确无人能及。”
  凤行玉俊美的容颜上染了淡淡的一层薄红,“皇兄不要取笑我了。”随手将那玉簪抛到车外。
  凤行瑞看着他的举动但笑不语,他只是搭顺风车进宫,没想到就见到了这样精彩的戏码,不过他不怕这场戏更精彩一些,便没有告诉凤行玉,将玉簪放在车上的并非是他以为的顾婉容,而是另一个与她同行的瘦弱姑娘。
  那时众人都将注意集中在顾婉容身上,没人留意那位姑娘溜到车边把玉簪塞了进来,由于他并没有现于众人之前,那人也就没有发现他,只将玉簪从车帘缝隙里放进来,便神态自若地回了自己的马车。
  马车驶进宫门时凤行瑞要了登记的册子来看,在顾婉容名字的上方见到一行字:广平侯赵睿之妹,赵贞。
  赵贞……实在有趣。
  凤行瑞勾起一抹兴味盎然的笑意,他不停地想,赵贞如此作为,到底是出于顾婉容的授意呢?还是出于别人的授意。
  再说顾婉容,入宫后她一路上都恨恨地瞪着赵贞,赵贞却充满意趣地一笑,“开个玩笑,何必当真?”
  顾婉容面色不善,“我是真心诚意与你合作。”
  赵贞笑笑,“好吧,我明白了。”
  马车没有行驶多久便停了下来,再往前便是内六宫范畴,赵贞与顾婉容下了马车,跟着赵贵人派来接应他们的宫女继续步行前进。
  随后入宫的凤行玉也与她们走了同一条路。
  凤行瑞是受永昌帝所诏入宫,去御书房走的是另一条路,刚刚已与他分路而行,凤行玉阔步走在甬长的宫路上,途经的宫人纷纷回避。
  凤行玉经过赵贞一行人时,不由自主地朝低头侍立、静待他经过的顾婉容身上瞄了一眼。
  果然生得不错。
  一瞥而已,凤行玉匆匆离去,顾婉容感觉自己身上那两道迫人目光已然消失不见,心头一松,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怅然。
  顾婉容与赵贞很快到了赵贵人居住的德阳殿内。
  赵贵人身上穿着半旧的月白缎镶耦合色领口长裙,头发只简单地挽了一个髻,没戴任何发饰,她倚在美人榻间,一如赵贞记忆中那般病恹恹地提不起精神。
  说起来赵贵人也是个一等的美人,只是年纪大了,又不用心打扮,这才逊了几分颜色。
  此时的赵贵人细细地打量顾婉容,半晌开口道:“你便是顾昭华?”
  顾婉容跪下给赵贵人行礼,“臣女顾婉容。”
  赵贵人微微眯了眯眼,记起了顾婉容是谁。她不悦地看向赵贞,虽不明说但其中的怪罪意味十分明白。
  赵贞忙道:“姑姑,婉容有大事与您商议,关乎姑姑的未来。”
  赵贵人的目光便又转向顾婉容。
  顾婉容看看赵贞,赵贞倒也不强求,随便找借口退出了房间。
  不是赵贞没有好奇心,只是她与赵贵人虽有姑侄名分,却没什么感情,赵贵人有心听顾婉容说什么,自然也不会让她留下。
  顾婉容在屋子里停留了很久,赵贞听得到她一直在说话,只是声音太低听不真切。
  顾婉容出来的时候春风满面,目光从眼角瞥过来看着赵贞,“我们走吧。”
  这是成了?赵贞想着顾婉容所说的“秘药”,心头不由猛跳。
  药是顾婉容献的,虽然顾婉容是由她引进宫来,可若将来出事,必然也是顾婉容承担大半罪责,顾婉容如今朝不保夕,定然是有极大的把握才会如此冒险,若那药物真有她说的那样灵验,赵贵人得以怀上龙胎……赵贞克制着放缓了呼吸,慢慢地想,若真是那样,赵贵人怕不一世都要感谢她这个牵线搭桥之人了。
  赵贞心思如潮,赵贵人坐在榻间同样难以平静。


第70章 试探
  赵贵人已经三十七岁了,在宫里这个年纪的妃嫔已经可以进入养老期了,膝下有子嗣相伴的妃子还好一些,皇上念着皇子公主总不会过分冷落,可膝下无子的,便只能一日一日地空看时间流逝。
  想到这里,赵贵人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不到四十岁,她的头发已白了不少,起初她还小心地遮掩,到后来她期盼的那个人久久不来,她的心思也就淡了。
  本来就是一颗棋子,纵有一时的愧疚,又能期待他有多少真心?赵贵人想到那个与自己无缘的孩子,有十几年了吧……真是狠心,为了不着形迹地扳倒独宠后宫的权臣之女,他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抛弃,那位曾经极耀一时的妃子被他以谋害皇嗣之罪打入冷宫,一干外戚也遭清算,人人都称他不为女色所迷是个明理之君,却从没有人来问一问,那个失了孩子的宫妃后来如何了?
  纵有一两年因愧而生的宠爱,最终她也敌不过时间的冲刷,像大部分宫妃一样,成了他心中的一个过客。
  她没有闹过,就算是得宠之时她也小心翼翼,失宠之后的吵闹更是毫无意义,毕竟就算他回头了,也不过一次两次,徒将她在他心中的印象破坏殆尽,那便连最后一丝怜意也没有了。她觉得自己这一生也就这样了,好歹太后还给了她一些特权不是?她认命了,只等韶华老去,她或死在宫中,或出家为尼了此一生。
  不过今天,她死寂了十几年的心突然动了一下。
  若能有子嗣……或许……不是不可以争取一下的,或许她默无声息包含委屈地淡出他的视线,为的就是这么一天,用尽过往所有的记忆与愧意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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