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妇难为-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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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颈伤的关系，顾昭华虽得迟语慷慨渡血，可到底是失血过多，底气难免不足，这也让她素来敏锐的感觉变得有些迟缓，完全没察觉凤行瑞和迟语的暗中交流。”
　　知道凤行瑞绝不会放松对那些人的追查，她现在又是不便行动，所以顾昭华也没有多提那件事，只让人拿来纸笔，依着自己的记忆将那些人的画相一一绘出，全部交给了凤行瑞。
　　过后又说：“我想见一见赵贞，你将她请过来好吗？”
　　现在这种情况下，凤行瑞对顾昭华自然有求必应，当即便让人送方家送信，又派出自己的马车到方府接人。
　　顾昭华给自己好好收整了一番，除了苍白的脸色和颈间缠绕的纱布外几乎看不出她有任何不妥。她设想了许多再见赵贞时的情景，或许赵贞又会许多大道理抛过来，或是借着救命之恩向她索取原谅，顾昭华做了许多假设，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眼前的情况。
　　赵贞怀孕了，挺着肚子进来，彻底惊到顾昭华了。
　　看顾昭华那呆怔怔的样子，赵贞轻掩红唇“扑哧”一笑，“怎么？这么快就不认得我了？”
　　顾昭华还真不敢认了，从内在到外，哪有一点像那个小肚鸡肠的赵贞？
　　赵贞越发感慨，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说：“你不必多想，我只是想替自己的孩子积些福罢了。”
　　绝口不提她们以往的恩怨，倒让顾昭华很难开口了。
　　顾昭华犹豫了一会，“你现在怎么样？”
　　赵贞的笑意便从唇边一点点地蔓延开来，“我得谢谢你。”这话发自肺腑，不带一丁点的嘲弄之意。
　　顾昭华想问的话被她这笑容憋在心里有点难受，可同时她又觉得舒畅，她心里早在赵贞出嫁的时候就不再恨她了，赵贞得以嫁给方子明是她自己的运气，顾昭华并没有继续折腾她的想法。
　　赵贞坐了一会，和声说道：“我这一年以来想了很多，也想得很通透了，你比我聪明，想必我不说你也能明白，只盼你放下过去，珍惜现在的时光。”
　　顾昭华出了一会的神，“我何尝不明白？可有些事情没法躲，你不面对它它就会将你踩进泥潭，除了我自己，我还有其他想要保护的人，如果我恬淡不争，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快一些。”
　　赵贞长长地叹了一声，随后又点点头，“也对，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再劝你，我府上的家丁有人认得抓走二郎的人，我这次过来将他一同带来了，你只管问就是。”


第172章　抽丝剥茧（一）
　　“你说谁？”顾昭华怔怔地，“你说谁被谁抓走了？”
　　赵贞面色微变，已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话已出口，再想改已经晚了。
　　要不是顾昭华从赵贞眼中看到几分懊恼和担忧，她真要怀疑赵贞是不是故意来报复她的，被抓了……二郎被抓了……顾昭华身子一软，倒在了床上。
　　赵贞低声一声，“嫂子！”过后又极不自在起来，“顾庶妃。”
　　“让那个家丁进来。”顾昭华根本无心在意赵贞怎么称呼她，她只知道二郎被人抓走了，整整三天都没有消息。
　　赵贞自然明白二郎对顾昭华的重要性，事到如今不让顾昭华问个明白是不行的，她当即让人出去将那家丁带来，知秋则让两个小丫头抬来一座溪纱扇屏，遮挡在床前。
　　没一会一个二十来岁的家丁被丫头带了进来，那家丁在内室门口处跪下给顾昭华问安，由头到尾连眼角都没抬起一下，可见方家不仅自恃自律，连对下人的管教也是很严格的。
　　那家丁先把顾昭华昏迷后二郎被那领头无赖带走的经过说了一遍，而后道：“那人名为鲁明，三年前曾在江流武馆当过副教头，小人曾在江流武管学习过，所以才认得他。”
　　顾昭华忙问道：“他可是京城人氏？你可知道他家住何处？”
　　家丁道：“鲁明的确是京城人氏，不过小人学艺时鲁明与总教头发生冲突，没过多久他就离开了，小的也再没见过他，也不知他家住何处。”
　　顾昭华连问了几次，连同之前他说的那些情况一样一样的问，有些还有意问错了，终于确定这人说的全是实话，并且他只是认识鲁明，除此之外对鲁明一无所知。
　　赵贞自然看出来顾昭华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虽然说她这个方家的女主人还坐在这里顾昭华就这么问稍显有些不太尊重，不过事有轻重缓急，眼下人命关天，谁还会去在乎这样的细枝末节？
　　顾昭华快问到尾声的时候凤行瑞闯了进来，他显然是听说了这件事，进来时脸上还有些苍白，见了顾昭华就极为小心地观察她的情绪，让顾昭华都有些哭笑不得了。
　　赵贞站起身来与顾昭华道：“我今日就是来看看你生活得好不好。往后你且珍重，日子还长着呢。”
　　顾昭华点点头，犹豫一下，伸手去拉赵贞的手。
　　赵贞似乎十分高兴，拉着顾昭华半天说不出话来。
　　赵贞最终告辞而去，但将那家丁留下了，以便顾昭华随时问话。
　　那边凤行瑞已将顾昭华打听的细节又听了一遍，听到“江流武馆”时眉心一跳，顾昭华敏锐地观察到，急忙追问。
　　凤行瑞神色复杂地看她一眼，“那是……雅姑姑名下的产业。”
　　顾昭华“腾”地翻身起来！
　　凤行瑞马上抓住她不让她下床，低声急道：“不管是谁，现在我们都得冷静！况且那鲁明未必是雅姑姑的人，否则当初也不必离开，”
　　顾昭华慢慢地安静下来，不错……凤行瑞说得在理，鲁明既然公开地做过武馆捕头，认识他的人不在少数，他既然敢这么现身于人前，那么说明他并不害怕自己被人认出来，江流武馆是雅公主的产业，可京中哪一个成规模的生意背后没有公主皇子们的身影？
　　“我这就让人去江流武馆查。”凤行瑞握着她一点点凉下去的手有点心疼，“瞒着你是我不对，只是我实在怕你担心，所以才……”
　　他这小心翼翼的模样让顾昭哗不知所措起来，凤行瑞在外人面前总是那么强大那么潇洒，可到了她面前，他却总是这么小心。
　　是因为在意吧，顾昭华想，因为在意所以才患得患失，因为在意才会用善意的谎言安慰她的心，也是因为在意，他在她面前竟然连自我都不知不觉间失去了。顾昭华并不喜欢这样，她心中的感情是平等的，是两人相互付出的，可现在显然不是，她索取太多，而凤行瑞的付出成了习惯，或许等寻回二郎之后他们应该好好地谈一谈。
　　派去江流武馆询问的人果然没带回什么有用的消息，倒是打听出了鲁明的住处，可那已是三年前的资料，鲁明如今早已不住在那里了，而他往日嚣张霸道也很少有什么朋友，所以打探回来的消息其实极为有限。
　　“去各个城门处问过了么？”顾昭华问。
　　凤行瑞苦笑，“我第一时间便让人守在几个城门处，可一直没有消息，他要么第一时间就带二郎出城了，要么就是他在城里隐藏了起来，我已派人分头去搜了，只是范围太大，一时半刻的很难有什么结果。”迟语给他的知心虫已经放出了一只，可惜也是一直没有消息，这让凤行瑞有了一种危险的预感。
　　想着二郎被鲁明带走可能受到的折磨，顾昭华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至于另一种可能，她拒绝去想，她相信二郎一定还活着！
　　他们正说着话，有丫头送进一封信来，信封上写着：顾昭华亲启。
　　顾昭华一见那几个字劈手便将信抢了过去，“送信的人呢？快留下他！”
　　来传信的小丫头却是被她这番疾言厉色吓呆住了，凤行瑞起身到院子里另叫了别的丫头去门房询问送信的人是谁，这才回来问道：“怎么了？是谁？”
　　顾昭华手里的信封极为简陋，就是用白纸自行糊成的，此时顾昭华已将信封拆开，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她的手却一直在抖。
　　“是二郎的字。”顾昭华打开信纸极速地浏览一遍，神情极为恼怒，“这该死的鲁明！”
　　凤行瑞抽出她手中的信纸拿过来看，纸上的字不多，大意是说二郎在他手上，要顾昭华停止搜索，等他安全之后他自然会以书信的方式将二郎的所在地告诉他们。
　　“看来鲁明还在京城。”凤行瑞有些欣喜，“他一定藏在一个地方，而这个地方就在我们的搜索范围之内，否则他不会这么急躁来送这封信。”
　　顾昭华点点头，鲁明是走投无路了才会这么做，这说明他们离他已经很近了！只是到底是哪里？现在每多等一刻二郎就多一分危险，如果鲁明发现他们没有停止搜索，会不会狗急跳墙对二郎不利？一定要在鲁明察觉之前，以最快的速度救出二郎！
　　顾昭华拿回那信纸细看，鲁明让二郎写这封信，大概是为了向他们证明二郎真的在他手中并且还活着，可顾昭华总觉得哪里违合，认真地将那信看了一遍又一遍，顾昭华突然一惊！这信里的错别字太多，有许多被涂成了黑格！
　　黑格！顾昭华忙喊人去把二郎书房中的一本书取来。
　　那是一本白格游戏书，游戏者需要根据一旁的文字提示来填写对应的白格，这是二郎最喜欢的文字游戏！
　　顾昭华疯了似地翻着那本书，凤行瑞问明原由后也跟着一齐看，最后，他们终于在白格书中翻查到了与信中黑格位置完全一致的游戏页面！
　　那是一页诗词填格，白格内已填好了二郎写下的答案：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看着那两行答案，凤行瑞与顾昭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古原寺！”
　　京城内外知名寺院不少，可只有古原寺附近有水，古原寺修建在小明湖附近，而在小明湖上泛舟，的确能听得到古原寺遥遥的撞钟之声！
　　凤行瑞立时加派人手往小明湖去，若所料不错，二郎定然就被关在小明湖里的某条船上，难为了他，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智，临危不乱，沉着稳重得完全不像一个只有七岁的孩子！
　　这次出击务必一击即中！他们没有更多的机会了，动静闹大了容易外传，而鲁明若听说他们继续搜索的消息，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
　　顾昭华的心慌了，在凤行瑞下达命令后不久，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时她语带乞求之意地说：“要不咱们就依鲁明所说，停了一切的搜索吧？万一……”
　　凤行瑞伸手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抚慰，“你放心吧，交给我。”
　　话是这么说，可凤行瑞心里也很没底，整夜都在焦急的等着消息，当他最终从侍卫手中接过那个睡得很熟的半大孩子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在孩子额上印了一个浅浅的吻。
　　凤行瑞谁也没有惊动，自己抱着孩子去了顾昭华的屋里。
　　顾昭华是好不容易才睡着的，由于晚膳里加了几味安神药材，她就算再想撑着到天亮肯定是不行了。
　　顾昭华依旧睡意正酣，凤行瑞同样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小心地把孩子送到她的怀里，而后自己也脱去外裳上了床，躺在这对母子的身侧，就着微弱的烛光看着他们，心里便觉得被填得满满的。
　　凤行瑞微微收拢手臂，他从后面拥着顾昭华，顾昭华怀里，则是那个失踪了三天，让人牵肠挂肚彻夜难眠的顾二郎。


第173章　抽丝剥茧（二）
　　顾昭华是被一个吻惊醒的。
　　那个吻轻轻柔柔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小心，又有着难以按捺的喜悦，然后她觉得自己的怀里一紧，一个暖热的小身躯挨了进来，顾昭华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可这一刻她真的不敢睁眼，如果一直找不到二郎她还能坚持找下去，可如果这是一场梦，她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二郎了，等开眼睛却不见人，她想她一定会哭的。
　　怀里的小身子拱来拱去的动个不停，似乎想叫醒她又有些犹豫，顾昭华等了一会始终没忍住，紧紧地抱住怀里的人，下定决心终于睁了眼睛。
　　二郎的眼睛漆黑滚圆，就像两颗小黑宝石，顾昭华近距离地盯着他看了一会，直到他揉揉眼睛，“娘，对眼儿了。”
　　顾昭华一下子笑出来。说是笑，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你终于回来了！”她两只手拧上二郎的脸蛋儿，拧红了又心疼，连忙撒了手在手印上亲了两口，急着问：“你这几天怎么过的？鲁明打你了吗？受伤了吗？”
　　二郎自从跟了许先生学习已经很久没这么和顾昭华亲近过了，虽然觉得不好意思，却还是抱着顾昭华的腰脸埋到她的胸前，模糊不清地说：“没有受伤，我一直很听那个人的话，我对他说我不想死，一定会配合他逃出生天的，他一开始带我去了一个宅子，想把我交给什么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带我逃出来藏到船上，最后走投无路便让我写了那封信。那个人虽然不太会写字，但他是识字的，我不敢糊弄，只能用这么隐晦的办法传消息，我多怕收到信的人看不懂……不过我知道娘一定看得懂我的信！所以我直接在信封上写了娘的名字，不然原本他是打算把信送给凤行叔叔的。”
　　顾昭华把孩子抱得紧紧的，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她再一次想起晗哥儿，上一世她的晗哥儿最终是没有了，可这一世二郎还在，他又回来了。
　　凤行瑞进屋看到的就是他们母子紧紧相拥的样子，虽然明白二郎才七岁，是顾昭华的儿子，却还是难免吃味儿。
　　他咳嗽一声引起两个人的注意，才说道：“鲁明已经招了，你要不要见见他？”
　　顾昭华连忙起来，“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受命于淮南侯的次子朱有君才去找你麻烦，至于为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朱有君？”顾昭华确定自己是第1回　听到这个名字，淮南候听着也仅仅是有些耳熟，一时却想不起来是谁。
　　凤行瑞的脸色不太好看，“淮南侯是朱贵妃的哥哥。”
　　顾昭华眉头蹙得更紧，“我得罪过朱贵妃？”她上辈子是与朱贵妃有过数面之缘，可也没什么仇怨，而这辈子她和朱贵妃可是一点牵扯都没有的，她怎么也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系。
　　“朱有君是朱贵妃的侄子，如果真是他指使鲁明去害你，朱贵妃怎会让自己的侄子出这个头？”凤行瑞说话时本就不好的脸色变得更难看，“昭华，我想你这次是被我所累了，太后一直有意为我选妃，朱贵妃的侄女朱霓如今就在太后宫里小住。”
　　顾昭华忙着给二郎穿衣的手顿了顿，“朱霓？难不成她以为弄死了我，她就有机会了？还是说……”她的目光移到凤行瑞身上，“有谁给过她什么暗示？”
　　凤行瑞立时浑身冰凉，“昭华！我怎么会……”
　　顾昭华突然笑了，“是啊，既然不是你要害我，你弄得这么愧疚做什么？搞得我还以为你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咧！”
　　凤行瑞失笑，知道顾昭华是有意这么说舒缓他的情绪，心里不由更加觉得对不起她，“是我没有给父亲和皇祖母一个明确的态度，他们才始终认为我一定还会娶个正妃回来，若非如此皇祖母不会叫那些个姑娘住在宫里，也就不会有那天的事情。”他说着过去拥住她，“你知道那天我得了消息吓成什么样吗？牵马出来翻了几次才骑到马背上。”
　　顾昭华转过身回拥住他，轻声说：“我知道，可这件事情你也不要揽在自己身上，有些人心术不正，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都要害人，就算你要娶正妃难道就一定会娶她？她不过是候选人之一罢了，就敢做这样的事情，可见是愚蠢至极的，这样的蠢人你将自己与之为伍，也不怕丢人。”
　　这一番话说得凤行瑞的心又暖又热，好像被一双温暖的手紧紧地护在手心里，心里别提多烫贴了。
　　一旁的二郎用小手捂着眼睛大喊，“你没完事没有？也不怕教坏小孩子！”
　　顾昭华的脸颊蓦然涨得通红，连忙推开凤行瑞，凤行瑞极为不满地拧了拧二郎的耳朵，“看在你这回还算机灵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再有下回傻乎乎的让人抓走，看我去不去救你！”
　　二郎想到顾昭华刚刚的样子，想来这几天是担心坏了，过来抱着顾昭华的腰让她弯下身子，轻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娘，我已经决定再学一门武艺，还得请娘为我留意一下师傅。”
　　顾昭华没有以学业为由急着否定他这个想法，相反她还十分赞成，她觉得男孩子理当强壮一点，就算达不到以一敌十的水平，但自保之力是应该要有的，鲁明的事情，不管是现在或是将来，她都希望是最后一次。
　　顾昭华答应了他，沈家在军中人脉那么广，替二郎找一个武艺好的师傅简直太简单了。
　　凤行瑞在旁倍受冷落，臭着脸道：“臭小子，你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吗？”
　　二郎振振有辞，“我亲的是我娘，你管得也太多了！”二郎原本是很怕凤行瑞的，可自打住进了极乐王府，大概是看多了凤行瑞在顾昭华面前的千依百顺，竟然也不怎么怕他了。
　　眼见着凤行瑞被二郎这句话气得肝疼，顾昭华连忙拉住他的手安抚他，“多大个人，还和孩子一样。”
　　凤行瑞睨着才到自己腰间的二郎又笑了，“是啊，咱们不和孩子一般见识。”说完又想起鲁明那事，问顾昭华打算怎么处置。
　　顾昭华目光微黯，“自然要去看看。”
　　鲁明害得顾昭华血溅长街，落到凤行瑞手里自然得不到好，他的嘴算是严的，可就因为凤行瑞一句话，那些人什么疯狂的手段都使出来了，凤行瑞说：问不出来，同党论处。
　　鲁明知道自己没有活路了，他当初带走孩子是为了想活，带孩子去朱家的别苑也是为了想活，又带孩子逃出来、给顾昭华写信服软还是为了想活，可惜世事无常……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凤行瑞是怎么这么迅速找到自己的，只是他前脚送信出去后脚抓他的人就到了，说那封信没有古怪他打死也不信！
　　顾昭华踏进那间暂时关押着鲁明的房间，进门就闻到一股恶臭，负责看守的士兵尽责地解释，“昨天审问的时候他大概过于紧张，于是就……”
　　顾昭华摆了摆手，捏着鼻子退出去，对那守卫说：“给他换个房间，我有话问他。”
　　那士兵不敢怠慢，连忙几个人一起把早已没了反抗之心的鲁明从头到腿捆了个结实，再送到隔壁房间去。
　　鲁明有精神早在那些人拿着火烙铁想烫他的眼睛时就崩溃了，他被人扒着眼皮，一点点地看着那烧红的烙铁在眼前晃动，真恨不能自己那个时候就死了，可过后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恐惧，他不想再来一回！
　　二郎是执意跟着顾昭华过来的，顾昭华也没有强制地说不行，倒是鲁明原本一副死心认命的样子，见了二郎却发了疯一样在地上扭动着大喊：“小公子饶命！你答应过我会放了我的！在朱家的别苑里也是我救了你你才能活到现在，否则早被朱家的人给杀了！”
　　那时候鲁明走投无路藏进了朱家的别院，并让人秘密通知了朱有君自己的事和二郎的事情，他原是抱着朱有君不会对他置之不理的想法，可在察觉到别苑里日益增多的家丁，他终是想明白了！继续留下去，恐怕不用凤行瑞抓到他，他就要先折在朱有君手里！
　　朱有君也不知道和顾昭华有什么仇，早早地吩咐他寻了十几个京外的地痞无赖，犯了事就跑，谁也抓不到他们，至于他自己则是朱有君的心腹之人——他一直是这么以为的，直到他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如果没有二郎，恐怕朱有君早将他悄无声息地处理了，之所以一直没有动手，还多亏了二郎，朱有君一定也在头痛二郎的去处，其实选择倒不多，要么放要么杀，直接放人是最不可能的，因为朱有君不确定二郎知道多少，或者就算原来不知道，他们进了朱家的别院将来也总会知道，所以朱有君也只剩了“杀”这条路。
　　“小公子开恩哪！”鲁明被捆成粽子似地滚到二郎身边，“小公子要说话算话，否则食言而肥，枉称君子！”
　　这一瞬顾昭华简直想笑，一个没有人性的极恶之徒，竟然在和一个小孩子探讨君子的问题。
　　不过她没有阻止鲁明向二郎求救，二郎已渐渐地长大了，是时候让他知道一些阴暗的事情，这对他的成长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于是她开口问：“你答应他会放他？”
　　二郎迟疑一下，点了下头。
　　“那你现在的选择呢？”顾昭华问。
　　二郎一双秀气的眉毛拧得死紧，迟迟没有回答。


第174章　反击（一）
　　顾昭华也不逼他，让他慢慢地想。
　　许先生常教导顾二郎要言而有信，顾昭华也教他不能出尔反尔，天地君亲师，这两个人一师一亲，都在顾二郎幼小的心灵里占据了极其重要的地位，他们话顾二郎也都是听的、是信的，可面对满脸惊惶的鲁明，顾二郎踌躇半晌，低头小声说：“我虽然答应过你，但你不是好人，我也不用对你言而有信。”
　　二朗毕竟年纪还小，大是大非的观念还没有形成，要是被鲁明多说几句恐怕会让他产生选择的恐慌，所以顾昭华立时让人拖走还想说话的鲁明，抱过二郎笑道：“你做的对，对于要害你的人，做什么事都不过份。”
　　二郎松了口气似地点点头，过一会又有些紧张地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