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妇难为-第8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知秋道：“已经回去了，并没说什么事。”
　　凤行瑞看向顾昭华，顾昭华抿了抿唇，“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子去做。”
　　凤行瑞心里叹了一声，顾昭华和顾明堂的关系本来就不好，又没有什么和好的契机，今天顾明堂进宫一句话没说也实在是太伤人心，这会又叫她回去，说不定又是一番横加指责，就算顾昭华想回去，凤行瑞也不愿她回去受气。
　　“还是让人过去知会一声吧。”凤行瑞示意一下，知秋便去了，再回身看顾昭华，见她眼角有些泛红，心里也跟着她不痛快。本是过来请人的，结果也不留一留等个结果，只通知了一句人就走了，若没有顾明堂的授意，一个下人哪敢这么大胆？
　　“我有点想我大哥了。”顾昭华本是说借口想以此掩饰自己的失态，不想话说出口心里还真挺想顾成柏的，算一算自她进了极乐王府，兄妹两个也有几个月没见着了，倒是去别院看过几次沈氏，那也是三个月之前的事了。
　　“那还不简单？明天我让人把他请回来，再把岳母接来，你们一起说说话。”
　　顾昭华点点头，这事算是定了。
　　不想到了晚间，相国府的人又来了，还是让顾昭华回去，这会顾昭华都洗漱更衣准备休息了。
　　凤行瑞微微蹙着眉，“还是回去看看，这么晚兴许真有什么急事。”
　　知秋也劝道：“是啊，若真有什么急事错过了将来也要后悔。”
　　顾昭华打心眼里不愿意回去，不过她也不认为顾明堂会那么无聊大晚上的把她叫回去训话，如今沈氏住在外头，相国府里和顾昭华有关的只有顾成柏和顾老太太，想一想之前顾老太太明显大不如前的身体……顾昭华也坐不住了，马上换了衣裳，由凤行瑞陪着一路不停地赶往相国府，同时又让人去通知沈氏。
　　由于心中有了猜测，越临近相国府，顾昭华心里越不安生，不住地催着车夫快些。
　　凤行瑞道：“老太太的事是你猜测的，未必就是，不过待会回去不管是不是老太太的事，你答应我别跟你父亲起冲突。”
　　顾昭华紧紧地咬着下唇，原本因顾明堂曾上书替她求情，最终永昌帝赐她为极乐王侧妃的时候她对顾明堂还是心怀期待的，虽然最终她也没稀罕去做那个割地赔款的侧妃，但顾明堂起码表了态，总算是支持了她，这才是让她最高兴的地方，可今天凤行瑞不过言语上刺了徐疏竹几句，人家家人就齐齐上阵护着，轮到她，被人逼到那般田地顾明堂仍是一言不发，这件事比以住任何一件事都更伤她的心，她也弄不明白她和顾明堂怎么会走到今天的地步，难道顾明堂心怀天下，就活该牺牲自己的亲人，她就该一切听人摆布，人家让和离就和离，让做庶妃就做庶妃，稍稍反抗一点，相国大人就跳出来指责她自私自利不为相国府的名声着想。
　　“算了，我只回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来惹我，我自然也不会惹他。”最终顾昭华仍是没说出什么狠话，大概对顾明堂她还是不死心吧。
　　马车渐渐停下，凤行瑞先下了车，又接顾昭华下去，下车便见一辆眼生的马车在府外停着，门房见了她连忙迎上来，“相爷等姑娘大半天了。”
　　顾昭华指指那马车，“谁来了？”
　　“哦，是二姑娘的车。”
　　“惜音回来了？”顾昭华眼皮急跳，这定然是出事了，要不然把出嫁的姑娘叫回来做什么！
　　顾昭华顾不得再问，大步进了相国府，进门才见府内灯火通明，有两个婆子候在门房处，见了顾昭华连忙道：“姑娘快进后头去，老太太身子不太好。”
　　顾昭华快步上了一顶露天竹轿，两个婆子一前一后扛起竹轿，如飞一般往二门走。进了二门后来接引的丫头正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头采薇，顾昭华忙问：“祖母现在如何了？”
　　采薇神情带些苦闷地答道：“不太好，已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了。宫里头的御医看过后也说不清是什么问题，迟神医说是忧思过度累坏了身体，可谁也不知道老太太在想什么，一来二去的，连床都起不来了。”
　　听到这里顾昭华更是焦急，凤行瑞跟在轿旁连连叮嘱，“别急，我这便让人回府去多取些好药来。”
　　顾昭华也忘了自己有没有应声，心里乱哄哄地，好一会才抬头去找凤行瑞的身影。
　　知秋道：“王爷说他进宫一趟，多请几位御医过来。”
　　顾昭华胡乱地点点头，突然留意到后宅同前院一样处处点灯，连甚少有人经过的角落里都挂着灯。
　　“这是做什么？”顾昭华有些疑惑，难不成是什么祈祷的仪式？她在家的时候明明还没有这些设置。
　　采薇疲倦地笑了一下，“这些灯是夫人离开后相爷让人挂上的，每天晚上都准时点亮。”
　　顾昭华强忍着没有撇嘴，早干嘛去了？把老婆气走了转过身又装深情，这会就算他改行去卖灯笼都没用了。
　　顾昭华被抬到了老夫人的闲雅居之前，闲雅居院门大开，许多丫头婆子出出进进地忙得厉害，让顾昭华本就悬着心又提高了一层。
　　顾昭华没等轿子落稳就冲了进去，有丫头见是她便将她往厅堂请，顾昭华理都不理，径自往老夫人的寝室而去。老夫人重病在身，肯定不会去厅堂待着，那她去厅堂干什么？顾昭华转了方向，倒也没人敢拦她，不过已有人往厅堂去了，显然是去通报。
　　推开老夫人寝室的房门，李妈妈快步迎了上来，见是顾昭华连忙扶住她，“老太太就想见你。”
　　顾昭华心头惊跳不已，急匆匆奔至床前，便见老太太闭着眼睛倚靠在那里，脸色还算可以，也没有更加消瘦。她下意识地放松了脚步，到床前轻唤一声，“祖母？”
　　老太太的眼皮动了动，而后缓缓张开眼睛。
　　“你回来啦。”老太太看起来十分高兴，“快让人去做些宵夜，我记得昭华入夜后一定要吃的。”
　　看着老太太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喜愉，顾昭华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儿。她和顾明堂闹矛盾，无形间也影响了她和家人的关系，以往她和老夫人最为亲厚，现在却久不见面，老太太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竟然也没有人去告诉她一声，让她回来看一眼。
　　顾昭华没有回绝老太太的好意，夜宵拿过来浅尝几口，一边吃一边低声跟老太太说话。
　　老太太的精神头明显不太好，说说话就要闭一会眼睛，顾昭华便趁机问旁边的李妈妈，李妈妈叹道：“都是为了家里的事情，夫人突然抛下这么一大家子人自己走了，老夫人心里怎么会好过？加上姑娘也不在身边，老夫人连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久而久之便出了问题。”
　　顾昭华羞愧不已，她是和顾明堂不和，但顾家不只有顾明堂一个人，她为了顾明堂却几乎断绝了和家里其他人的联系，这无疑是很蠢的。
　　这时候老太太又睁了眼，见顾昭华放了筷子，笑着问：“好吃吗？”
　　顾昭华心里又酸又暖，点了点头，眼泪便要涌出。
　　老太太摸摸她的手，“我精神头不济，有话就直说了。昭华，奶奶最近感觉不太好，估计用不了太久就要去找你爷爷了。”
　　顾昭华连忙握住老太太的手，“别这么说，别说你身体没有问题，就算有问题，咱们治就是了。”
　　老太太摇摇头，“我自己明白……”她说这话时神态十分平静，微浊的双眼里不带一丝恐慌的波动，好像她即将面临的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昭华，这段时间留在家里陪陪奶奶，让你娘也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过完这几天，好吗？”
　　顾昭华一怔，她没想到老太太竟然提出这么个要求，老太太的目的很容易看穿，无非是想一家团聚，让她和顾明堂重归于好，不过更没想到的是老太太竟然以自己的身体做为筹码，不怕她不答应。
　　顾昭华没办法拒绝，老太太的情况看起来真的不算好，为了老太太的身体着想，她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要计较顾明堂如何。
　　得了她的首肯，老太太高兴极了，朝李妈妈挥手，“快去，把相爷叫来。”
　　顾昭华心里实在不愿意见到顾明堂，可她已经答应老太太在府里住些日子，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见顾明堂显然不太现实。
　　从丫头出门开始，顾昭华的耳朵就支了起来，等听到熟悉又陌生的脚步声一步步朝这边来了，顾昭华狠狠掐了一下指尖，让自己记得凤行瑞的嘱咐，千万不要把场面闹得不好看。
　　顾明堂进来后便往床榻旁看，一眼就和顾昭华对上了，看样子顾相国很不爽，开口便是斥责：“这么晚回来还不如不要回来！”


第205章　“团圆”
　　顾昭华闻言脸色就沉了下去，早时因牺牲她换取顾婉容皇子下妃一事她对顾明堂就已无比失望，随后父女失和，顾明堂变本加厉对她再三斥责更是伤了她的心，今日在宫里她原本还隐隐地带了点期望，后来的结果自不必说，这会顾昭华心里对顾明堂除了怨忿就是怨忿，以她的性子，哪里听得下这样的冷嘲热讽？
　　顾昭华抬身起来，正要说话便觉手上一紧，低头看去，却是老夫人拉住了她的手。顾老夫人的脸上显出一些疲态，眼中亦多了些恳求。
　　顾昭华抿了抿唇，又想起凤行瑞的嘱咐，终是压下心头的火，重新坐了下去，没回嘴，但也没和顾明堂说话。
　　她不说话，顾明堂倒来劲了，几步走到她面前，唬着脸冷哼，“你私自离家一走就是几个月，你祖母担心你思郁成疾，你也不知道回来看一眼！”
　　这件事顾昭华的确内心有愧，握紧老夫人的手真心实意地道：“奶奶，是我错了，我留下来陪你。”
　　顾老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顾明堂大约是觉得她认错了，面上的恼色消减了些，不过神色还是不佳，总是冷眼相看，奈何顾昭华只和老夫人说话，看也不看他一眼。
　　顾明堂坐在旁边听了一会，中间插了几句话，顾昭华惦记着老夫人的身体没再给他难堪，简单地回答两句，气氛竟缓和过来。
　　顾老夫人跟着他们说了一会的话精神就有些不济，顾昭华见状让老夫人早些休息，便退出门外，她出来不久顾明堂也跟着出来。
　　没有老夫人在场，顾昭华又对顾明堂视而不见，顾明堂说了几句话都没得到回应，忍不住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顾昭华回头冷冷一瞥，笑了一下，“对于一个眼看着我差点被人逼死也没替我说一句话的人，我该用什么态度？”
　　“你！”顾明堂脸上涨红，好一会才道：“都是别人逼你，难道你一点错都没有？若你当初乖乖听话，没有妄想着攀附皇子，岂会有今天！”
　　这话实在伤人，顾昭华听在耳中却一点也不意外，这就是她爹，皇上要她和离，他第一时间跳出来支持；皇上不喜欢她和凤行瑞在一起，他就能指着亲生女儿的鼻子说她“妄想攀附皇子”！
　　顾明堂还在继续，“如今你连个正经的身份都没有，知道这事的人哪个不在背后笑话顾家！你娘在外都抬不起头来！”
　　顾昭华被这番话气得浑身哆嗦，谁抬不起头来？除了他这个一点亲情也不顾及的爹，还有谁会觉得抬不起头来！顾昭华此时对顾明堂的恼怒终是转为恨意，对他再无一点亲情可言！皎洁的月色之下，她的一双眼睛里饱含恨意，死死地盯在顾明堂身上。
　　“随便你吧。”顾昭华唇边泛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从此之后……”
　　话未说完，一个人影像阵风似地刮过她身边直朝顾明堂扑去，“啪”地一声，已甩了顾明堂一记响亮的耳光。
　　顾明堂的脸颊上火辣辣地，看清眼前的人，他呆怔不已，“梦霓……”
　　沈氏的脸色极差！双目泛红，紧抿的唇角轻轻地抽动着，“顾明堂。”她一字一句地叫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失心疯了？是不是非得把昭华逼死你才开心！”
　　顾明堂朝顾昭华看去，只看到一双冷冰冰充满恨意的眼睛，顾明堂被她的目光盯得一窒，再想想自己冲口而出的话，脸上隐约露出些悔色。
　　沈氏闭了闭眼，两道水光自眼中流出，“是我对不起你，我不会教女儿，让你遭人笑话，让你恨不能让她去死！”她猛然睁开眼睛，眼睛已烧成了赤红色，满布着愤怒与恨意，“都是我的错！你逼她干什么！你非让她死，我就替她死，代她还你一条命！”话音落下，不知何时攥在她手里的发簪已不管不顾地刺向自己颈侧，鲜红的血色瞬间染红夜幕！
　　顾昭华尖叫一声扑了过去，抱着沈氏用手去堵她颈边的伤口，她吓坏了，指尖都是抖的，沈氏依然直挺挺地站着，她拿着簪子的手被顾明堂紧紧拉住，因阻拦得及时，她颈侧只被划了一道口子，虽流了血，却与性命无碍！
　　顾明堂紧握着沈氏的手腕，看到她眼中的恨意与决然，脸色一点点地变得苍白而颓然，他慢慢地从沈氏手中把簪子抽出来，簪子尖端还沾着让人心颤不已的红色痕迹！
　　沈氏面露嘲讽，“你拦我做什么？你拦我一次，拦不了我第二次，你这么恨昭华，不用一条人命来填，哪里够平你的心头之怨？”她说罢手上用力一甩，将顾明堂的手甩了开去，顾明堂摇摇晃晃地后退一步，脸上尽是劫后余生的后怕与庆幸。
　　“我……”他动了动嘴，却因嗓子干涸而发不出声来。他想说他并非是恨顾昭华，更没想过逼她去死！她也是他的女儿啊！难道看着她被人逼到那般境地他不心疼？他只是……他只是两难全！本来今天顾昭华和凤行瑞在宫内的表现完全震撼了他，他明明是替顾昭华高兴，所付出的终于有了回报，得到凤行瑞这样的良人，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会不高兴！可怎会这样？明明是想和解的，可话到嘴边总是变成那样伤人的话语，总是想让她明白，她是错了的，从一开始就是错，就算她今日求仁得仁，她也是错的！他只是想她低一次头，好好地反省一下自己的错误，以后听话一些、乖顺一些，别再做那些触怒皇上的事，可……看着顾昭华与沈氏，顾明堂深深地茫然了。
　　“怎么都站在这？”凤行瑞的声音中还带着微微的喘息，刚刚他快马加鞭亲自进宫跑了一趟，除了去请御医，更主要的是去向太后求药，人到老年，身体总会遇上一些麻烦，太后身边常年备着各式珍稀的保命药物，为以防万一，凤行瑞讨了几丸来。
　　沈氏听见凤行瑞的声音迅速侧过身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的伤，可凤行瑞行至近前，被顾昭华手上沾到的血迹吓了一跳，“伤哪了？快让我看看！”语气中的焦急惊恐任谁都听得出来。
　　沈氏目光含诮地看着顾明堂，轻轻一笑，“看见没有，你只管恨她吧，她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了。”
　　凤行瑞闻言猛然转过头去看着顾明堂，也终于看到了沈氏的伤，忙让跟着过来的御医赶快给沈氏查看。
　　顾昭华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陪着沈氏进了闲雅居，随便找了个房间给沈氏疗伤。
　　顾明堂站在院外久久不动，仿佛一尊雕塑。一直在老夫人院子里伺候的妾室方氏走了出来，见了他的样子叹了口气。
　　顾明堂稍显迟钝地看向她，“我是不是真错了？”
　　方氏垂下眼帘，“相爷只是对大小姐的期望太高，以及……”她略略犹豫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以及不知该怎么向人低头罢了。”
　　“低头……”顾明堂念着这两个字，半晌现出一抹苦笑，“我一直怪她执拗，从来不肯说一个不字，原来这点是随了我。”
　　方氏又叹一声，“现在都在气头上，相爷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大小姐已答应老太太会留在府中，夫人那边我再去劝劝，来日方长，自家人哪来那么多仇怨？”
　　顾明堂的神色微动，方氏原是沈氏的丫头，这些年一直都深得沈氏信赖，她的话沈氏还是听得进去的，想到这里他不自在地开口，“那……你找机会劝劝她罢。”说完他转身就走，似乎做了什么极伤面子的事情。
　　方氏摇摇头，她也跟了顾明堂二十多年，哪会不明白顾明堂偏执的自尊？年轻时还好些，年纪越大，越听不进别人说话，事事都想占个上风，难怪顾成青私下和她说顾明堂如今在朝中威望大不如前，许多官员背后说他刚愎自用，还有的说他唯唯喏喏，再不是多年前那个敢和皇上叫板的栋国之相。
　　可能是在这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坐了太久吧？变得不知道怎么体谅别人了。其实顾明堂身上的压力也很大，除了操心国事，还要维护顾家三代相国之家的体面，不能让顾家在自己手上堕了名头，年纪越大，越是战战兢兢，生怕有什么闪失就晚节不保，于是对皇上越发顺意起来。
　　方氏一边想一边进了院子，她只是个妇道人家，并不懂这些，这些事大多是听顾成青说的，不过她却明白一个道理，家和万事兴，从前顾家上下一心，沈氏领着她们几个妾室把内宅打理得妥妥贴贴，虽然少爷们不服管教，姑娘之间也有些勾心斗角，却总无伤大局，那时的老太太心无牵挂，身子骨自然稳当，再看现在，走的走散的散，顾明堂为什么让人在院子里挂灯？还不是觉得院子冷清，没有个家的样子？他让人每天点灯，心里是想着沈氏的，却又拉不下脸劝人回来，可好不容易人家回来了，他又三下两下地，把他们的关系推到了悬崖的边缘。面子就这么重要吗？方氏想不明白。


第206章　亲戚（一）
　　方氏进屋来陪着沈氏把伤口处理了，正想开口之时见沈氏摇了摇头，方氏便闭口不言，她和沈氏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来从来没分开过，甚至还嫁给了同一个男人——她太了解沈氏，沈氏是真伤了心，这次恐怕顾明堂再怎么做，都很难挽回了。
　　因为顾昭华答应了顾老夫人会留下，她不愿对老太太食言，可也不回自己以前的院子，只让人在闲雅居收拾房间，就住在这里。沈氏原是不同意的，尤其在知道了今天在宫里发生的事情后，恨不能立刻同顾家、同顾明堂脱离一切关系，但最终还是被顾昭华劝下，顾昭华道：“祖母这些年她对我真心实意呵护有加，只当看在她的份上。”
　　“我也陪你住下。”沈氏出人意料地做了决定，“有我在，别人休想再欺负你。”
　　顾昭华心里发暖，笑着点点头，她又转身向方氏问道：“方姨，我哥还好吗？许久没见到他了。”
　　方氏一怔，“你还不知道？”她看向沈氏，沈氏接过她的话说：“你大哥三个月前跟成周、成业去边关了，你那时候事情多，我就没告诉你，怕你担心，后来倒忘了。”
　　顾昭华一阵气闷，可对着自己老娘又不能说什么，只得道：“你怎么能同意他去边关？万一出了什么事……”
　　沈氏“呸”了一声，“少乌鸦嘴，成周和成业不一样在边关待了这么些年？你哥难得有了些志向，自是不能打击他，你若想他就给他写信罢。”
　　顾昭华郁闷不已，可人都走了那么久她也没有办法。因着前世的事情顾昭华总觉得对不起沈氏和顾成柏，认为是自己没看好他们才会让他们被奸人所害，这一世自是希望他们平平安安的，最好一辈子宅在家里无风无浪才好。
　　当天晚上顾昭华就在老太太这里住下，第二天回府探疾的顾惜音过来陪伴老夫人，见了顾昭华与她说了许多体已话。托顾昭华的福，顾惜音不仅嫁了个不错的对象，沈氏还给了她一笔算得上丰厚的嫁妆，顾惜音时刻记挂着自己的身世，不愿身边再出现像自己一样的孩子，婚后待那宁翰林温柔小意，努力将丈夫拴在自己身边，宁海对她亦是爱护有加，夫妻二人琴瑟和鸣，俨然是一对佳偶。这一切都来自于沈氏的安排，顾惜音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对顾昭华的态度自然有了根本的转变。
　　因为早些年的事顾昭华对自己的几个庶妹都没什么好印象，不过她也不是见人就咬的疯子，事过境迁，顾惜音也有了好的归宿，她没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说话时顾惜音提到顾惜玉与赵姨娘，赵姨娘那时为了让顾惜玉能跟着顾昭华一起嫁进沈家，不惜给顾昭华下了媚药，最后事败被顾明堂打了几十鞭子关到西苑去，如今已一年有余，这次顾惜音回来还曾去西苑看过，说赵姨娘神智昏沉，连人都不认得了。至于顾惜玉，毁了容貌，自己也吓破了胆，整天惶惶不可终日，根本不敢见人。
　　顾昭华如今与凤行瑞两心相依过得正美，再听这些竟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再想想自己和凤行瑞恐怕还要感谢赵姨娘，赵姨娘下媚药本是想让她和沈成周发生点什么，阴差阳错之下倒成了她和凤行瑞的好事。不过顾昭华可一点都不同情赵姨娘和顾惜玉，人的心长歪了，这比什么都可怕，她没有赶她们出府已是仁至意尽，若赵姨娘和顾惜玉有本事，大可自己想办法摆脱这样的困境，她就不做这个圣母了。
　　两人说了会话，顾惜音的神情便有些倦怠，顾昭华问她是不是没有休息好，顾惜音带些羞意地低下头，“已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这是好事，顾昭华先是恭喜她，又问：“可与祖母说了？”
　　顾惜音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