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妇难为-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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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很没有道理的事情，顾成青现在是远威侯府的姑爷，又是来探老夫人的病的，有什么理由不让进？可就是不让进，说是分辨不了顾成青的身份，怕是有奸人宵小假冒姑爷之名入府行窃，但又不让人进去通报，找个能分辨的人来看看。
　　顾成青气得脸色发青，不说来迎亲时他就来过远威侯府，几天前他也陪着唐悠悠回来过，这会就说不认识了，不是翻脸不认人么？
　　顾成青知道回门那天的事情惹了唐潜不快，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唐潜才不让他进门，他虽然恼怒，可在大街上他得顾忌相国府的名声，又有唐悠悠夹在中间，担心小妻子不好做人，但硬忍了这口气就想离开，谁知那两个下人说话十分不客气，不知哪句惹恼了迟语，顾成青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两个人就倒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迟语拍拍手开了角门就进了侯府，顾成青也不能放他自己进去，便跟着进了侯府。
　　他们进府遇到几个下人，那几个人也不知道他们的路数，还以为是门房放进来的，顾成青上前去问唐悠悠的所在，便有下人带他们去了正厅。
　　顾成青在门外受了一番羞辱，这次进来就是想带唐悠悠走的，不想到了正厅一看，唐潜和唐悠悠陪着唐老夫人在喝茶，唐老夫人面色红润一点也不像有病在身的样子。顾成青着实是气坏了，当即就要带唐悠悠离开，却被远威侯府的家丁拦下，唐潜一口咬定唐老夫人病了要唐悠悠留下侍疾，旁边的迟语一听这话，拿出个小盒也不知道放了什么，唐老夫人就躺下了，捂着肚子直叫疼，这回是真的病了。
　　唐潜恼怒至极！当即要拿下迟语，迟语也有自己的办法，撂倒了几个人后趁乱溜了，把顾成青留下来挨了顿打，扔出了远威侯府。
　　要不是唐悠悠跪下来哭着相求，恐怕顾成青就不是走着回来，而是让人抬着回来了。
　　顾昭华听完这些只觉得脑子发麻，纯粹是气的，“他们把相国府当成什么？竟敢这般欺侮！”
　　方氏在旁早落了泪，由于身份的原因她说不上话，可也觉得儿子挨的这顿打很是冤枉，就算没有迟语惹怒远威侯，远威侯府待顾成青的态度也很难让人接受！
　　沈氏面色凝重，“那迟语自小生在南疆，从来不服礼教，昭华你怎可荐了他过去替唐老夫人治病？这事是你想得不周！”
　　顾昭华十分郁闷，可也知道沈氏必须要这么说，免得这事真正牵连到她的身上，现在她也就是个荐人有误，算是好心办了坏事。
　　顾成青闻言道：“母亲，这件事不怪长姐，长姐一片好意，原是荐了迟神医过府，可迟神医脱不开身才又派了迟大夫过去，迟大夫的医术虽不按常理，可本事是有的，若不是远威侯府欺人太甚，他也不会出手！”
　　这算是完全脱了顾昭华的关系，沈氏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几代远威侯都是为国为民、战死沙场，皇上对远威侯十分荣宠，这次远威侯双腿受伤回京休养，虽未得差事，可一直圣眷不衰，你们父亲身为一国之相，不便因家事与远威侯起龌龊，这次的误会还是迟早解开的好。昭华，你亲自去请迟神医去给唐老夫人医病，至于悠悠么……先让她在家中侍疾，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第241章　寻医（一）
　　沈氏说“以后再说”，这四个字很是耐人寻味，顾明堂这几年因为家事不清影响到他的事业发展，年前又因病长休了一段时间，重回朝堂后许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就连永昌帝待他都不再如以往那般宠信，而远威侯府虽然人丁单薄，唐潜却是近年前朝中少有的擅战之将，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顾明堂若在此时和唐潜生了龌龊，对顾明堂是十分不利的。不过做为相国夫人的沈氏也不能真的忍下这口气而没有丝毫对策，否则将来顾家的人在京中哪还有半点脸面？既然远威侯府有本事不让新姑爷进门，那他们就不进好了，至于新媳妇，将来回不回得顾家，也由不得远威侯府来做主。
　　顾成青虽知道唐悠悠的无辜，可也只能如此，顾昭华心中却极为感叹，不管沈氏平时再怎么冷待顾明堂，可真正遇上事情，沈氏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站在顾明堂身边。
　　顾昭华自然说不上心甘情愿，可因沈氏开了口，她还是依照沈氏的意思来办。她当即便亲自去寻了迟神医，迟神医听说迟语竟然惹了这样的祸，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最后虽同意随顾昭华走一趟，可出发前就说明：虽然他和迟语亦师亦父，可迟语弄出来的病他未必治得了，要是他去看了不行，到头来还是要找迟语。
　　顾昭华也明白这个道理，可迟语自那天就失了踪，根本不知道去哪儿找他。
　　顾昭华叫上顾成青一起，带着迟神医再度至远威侯府登门拜访，相国府的姿态这次放得很低，没想到远威侯府竟连门都没开，隔着门上小窗回了一句：“侯爷已请来神医医治老夫人的病，不劳贵客费心了。”
　　顾昭华和顾成青心里本来都窝着火，又得这么一句，姐弟两个全都气得脸色发青，迟神医纵然济世为怀，得了这样的待遇心情也不会好，不过是看在顾家姐弟的面子上没有发泄出来罢了。
　　他们送了迟神医回去，一路自然歉意道尽，迟神医心胸广大，郁闷了一阵子也就一笑置之，不过临别前跟顾昭华说：“你们也别急，我听你们的转述约么知道唐老夫人中了什么蛊，中蛊这种事，除非蛊主来解，否则吃尽天下药物也不会好的。”
　　回程的途中顾成青看着顾昭华沉静的眉眼，小心地问她，“老神医是什么意思？”
　　顾昭华没什么精神地笑笑，“他的意思是，唐潜迟早要来求我们。”
　　顾成青想了想，“长姐，你与远威侯可有过节？”他想起每当提起顾昭华的时候，唐潜的脾气都会格外暴躁。
　　“有些误会。”顾昭华也没细说，不过对于牵连到顾成青她还是有些歉意的，“连累你和悠悠了。”
　　顾成青推辞了两句，而后便沉默下去，他突然想到昨日在远威侯府，他让唐悠悠随他回去，唐悠悠起身的时候，唐潜猛然抓住唐悠悠的手腕，虽只有一瞬，可唐潜看向唐悠悠的目光他永远也忘不了。
　　他的目光中有被背叛的愤怒，也有心疼的哀伤。
　　这并不是一个做哥哥的人应该有的目光。
　　顾成青不愿意去怀疑唐悠悠，虽然只有几天的相处，可他相信唐悠悠表现出来的单纯善良都是真实的，而唐悠悠对自己更是十分依赖，提起唐潜时虽有孺慕之情，却绝无暧昧之意。所以顾成青断定，就算唐潜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想法，唐悠悠也绝不知情。
　　犹豫了一下，顾成青还是把这件事压在了心底，事关唐悠悠，就算唐悠悠无辜，可事情一旦传出去，没人预料得到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而顾昭华偏又不是那种没有主见的女人，若她执意在此事上做文章报复唐潜，唐悠悠势必会受到牵连。
　　顾昭华不知道顾成青心中百转千回，见他沉默不语，还以为他因受了自己连累而不痛快，心里便越发焦躁，没想到唐潜竟然这样难缠，他为什么不惜假借老夫人病重让唐悠悠回远威侯府去？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对待顾成青的后果？难道他不知道这样留下唐悠悠，会让唐悠悠在顾家寸步难行？这样简单的事情谁都想得到，可他还是这样做了！
　　这简直是莫名其妙！如果他待唐悠悠不好也就罢了，可偏偏他之前疼唐悠悠疼到了骨子里，但凡他为唐悠悠的未来多考虑一点，他都不会这么做，除非他不打算让唐悠悠再回顾家！
　　这个想法让顾昭华猛然一惊，随后又觉得自己多想了，唐潜再不是东西，也不会拿妹妹的亲事这么儿戏、眼看着妹妹失去丈夫！
　　姐弟两个各怀心思，此时此刻，他们同时想着的人亦是悲伤不已。
　　唐悠悠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本是回来探病，不想进门竟见唐老夫人好端端地并无半点病态，她有些怀疑是不是下人把消息搞错了，唐老夫人却颇不耐烦地说是唐潜想让她回来看看，又觉得她新婚不久没有常回娘家的道理，所以才假借病情让她回来。
　　唐悠悠心思简单，听了这话也就信了，并没有多想，只当哥哥想与自己和解，心里还挺高兴。
　　而后唐潜回来只字不提上次的冲突，唐悠悠也就以为这件事过去了，正与哥哥说着话，顾成青就闯了进来。
　　后来的事情让唐悠悠至今没想明白，老夫人突然病倒，唐潜命人对顾成青拳打脚踢，她吓坏了，跪在地上哭着求唐潜，却只让唐潜更加愤怒，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也不知道顾成青错在哪里，看着顾成青文秀的脸上交错着的道道伤痕，恨不能那些伤是在自己身上。
　　唐潜把她吓到了，活了十六年，她从没有见过唐潜这般可怕的模样，他的愤怒烧到了他的眼睛、他的发丝、他整个人都在燃烧！他不让她回去，她就不敢离开，从小到大她从没有违背过哥哥的意思，也怕顾成青受更重的伤。


第242章　寻医（二）
　　唐悠悠的妥协终于让唐潜的心情好了许多，让人将顾成青赶出门去，唐悠悠不敢问唐潜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时腹痛不已的唐老夫人也适当地转移了她的注意，唐潜让人请来大夫给唐老夫人诊治，谁知几副汤药下去，老夫人的腹痛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更加严重了。
　　唐悠悠看不得别人受苦，尤其还是自己的家人，便提议再去找那个大夫来治，她原是想借这机会让人去相国府问问顾成青的伤，可唐潜想也没想便拒绝了，又不许她再去探望老夫人，只说已找了神医，老夫人的病情已好了不少。
　　唐悠悠原本信以为真，谁想晚间明月去大厨房取饭，听厨房里的婆子说了些闲话，心里存疑便往老夫人那走了一趟，回来脸色煞白地与唐悠悠说：“侯爷根本没有给老夫人请大夫，老夫人疼痛的叫声都传到院外了。”
　　唐悠悠彻底懵了，她开始怀疑府里的唐潜不是真正的唐潜，而是其他人假扮的，要不然怎么能这么做？今天的事情，根本没有一件是合理的！
　　以往唐悠悠有什么事情肯定第一时间要去找唐潜的，可现在她不敢，又记着顾昭华说过不能总是想着依靠别人，便拉了明月和清风进屋一起商量对策。
　　明月和清风哪有什么主意？唐潜给唐悠悠挑选的侍女都是老实可靠没有花花心肠的，这些年唐悠悠听唐潜的，她们就听唐悠悠的，一听唐悠悠说现在的唐潜可能是假的，全都吓得够呛。
　　清风哆哆嗦嗦地说：“要不去给姑爷报个信，让他来救小姐？”
　　话刚说到这里，门上传来一声巨响，两扇房门也不知怎么弄的碎了一地，门外唐潜冷然的面孔上没有一丝表情，“让谁来救小姐？”
　　两个丫头直接吓哭了，跪下来磕头求饶，唐悠悠被唐潜的气势所慑，眼睁睁地看见婆子将明月清风拉走，听着她们连连呼救自己却动也不敢动上一下。
　　“你别杀她们……”唐悠悠憋足力气才说了一句话，双腿一软，人已瘫在了地上。
　　唐潜的脸色格外精彩，他没想到自己时刻掂记着唐悠悠的心情，来看她却听到她们密谋救助，而此刻唐悠悠看他的眼神不仅陌生还带着浓浓的恐惧，这样的目光深深地刺伤了他，他至今仍记得唐悠悠母亲去世的时候，只有五岁的唐悠悠拉着他的手懵懵懂懂的，问他会不会一直照顾她。
　　现在她却用这样的目光看他，好像下一刻他就会扑过去吃掉她一样。
　　心里疼得厉害，他极为控制着自己，推动木轮椅到她身边去，尽量以一贯温柔的语气问她，“有没有摔疼？”
　　唐悠悠眼中多了些迷茫，“你、你是哥哥吗……”
　　唐潜笑着拍了拍她的头，“我不是哥哥是谁？你好好看看。”他甚至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你捏一捏。”
　　唐悠悠慢慢地摸索起来，果然没见到什么易容装束，而唐潜的态度又让她渐渐安下心来，她的眼泪终于流下来，“刚刚吓坏我了，清风明月去哪了？”
　　唐潜拉起她让她在椅上坐下，“她们听信谣言带坏你，你说该不该罚？”
　　唐悠悠以往听惯了唐潜的话，此时十分纠结，“可是祖母她……”
　　“明月听到的是一个犯了错正在受刑的下人的叫声，祖母已经没事了，不信我带你去瞧。”唐潜示意唐悠悠推着自己，唐悠悠犹豫一下，还是依了他的意思，随他去了老夫人那里。
　　老夫人的院子里果然躺着一个受刑的婆子，一边哀嚎一边讨饶，说自己再不敢偷东西了。
　　再进了屋子，唐老夫人双目紧闭地卧在床上，样子十分安稳。
　　“可信了哥哥了？”唐潜有些伤心似地说。
　　唐悠悠涨红着脸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明月她也是吓坏了，所以才误会了，哥哥你饶了她们吧。”
　　唐潜没有言语，带着唐悠悠又离开了老夫人处，回了自己的院落。
　　“吃点东西吧。”唐潜让唐悠悠坐下，桌上布着的都是唐悠悠喜欢的菜式。
　　唐悠悠眼眶一热又掉了泪，“哥哥我错了。”
　　唐潜叹了口气，摸摸她的头说：“哥哥永远不会生你的气的。”
　　唐悠悠破涕而笑，吃了点东西，又想起白天的事情，咬了咬唇，小声问道：“今天哥哥为什么……为什么对成青那样？”
　　唐潜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他带人来害祖母，我对他还要客气？”
　　唐悠悠面红耳赤地低着头，“一定是有误会，成青绝不是那样的人，要不……哥哥把成青找来好好问一问……”说到这里她抬眼才见到唐潜可怕的脸色，顿时心中一跳，余下的话再说不下去了。
　　唐潜很难再让自己摆出好脸色，“悠悠，我与你商量件事。”说是商量，可语气却强硬得不容任何人辩驳，“顾家没有好人，你不要再回去了，不用担心名声或者其他的事情，哥哥答应你，一定再给你找一门更好的亲事。”
　　唐悠悠怔了一会，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要不然唐潜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不回顾家……难道让她和离不成？虽然她很羡慕顾昭华自立自强的勇气，可她与顾成青新婚燕尔，正是浓情甜蜜的时候，顾成青待她极好，顾昭华对她照顾有加，长辈们也都不是难相处的性子……她不明白，怎么就变成“不要回去”了？
　　“哥哥……你在开玩笑吧……”她勉强自己笑了一下，“他们……他们都待我很好，成青很宠我，昭华姐姐也……”
　　“不要提她！”唐潜猛然吼道：“你记住，就是这个女人毁了你！继续留在顾家你不会有好日子过，她人面蛇心无比歹毒，处心积虑地破坏我们的感情！她现在对你好是在唬你相信她，等你真的相信她，就会被她骗得一无所有，连我这个哥哥都会失去！悠悠……告诉哥哥，你想那样吗？”


第243章　寻医（三）
　　唐悠悠听不懂唐潜的话，什么叫唬她相信？什么叫失去哥哥？她与顾昭华之前素未谋面也从未有过过节，好端端的顾昭华怎会害她？况且这些天来顾昭华和善可亲的模样早在她心中刻下了清晰的印痕，这样一个愿意接纳别人的缺点、愿意帮助别人、愿意分享自己的经验、同时又绝不盲目跟随、不软弱、不怯懦的女子，在唐悠悠心里就像一轮明亮的太阳，自小长在温室里的唐悠悠渴望成为那样的人。
　　唐悠悠不知道的是自己足够幸运，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顾昭华的青睐，而顾昭华最初帮唐悠悠，更是始于想让唐潜留下一个好的印象，从而促成唐潜和林无垢的事情，只是谁也没想到短短十几天的时间，事情竟发展得有些失控了。
　　“哥哥……”唐悠悠慌得只知落泪，“我害怕，你不要这样说话，我害怕……”
　　这一次唐潜却没有再展开笑脸安抚她，“悠悠，你太年轻，不知道人心险恶，顾成青那种只知讨好嫡长的人也并不适合你，你要相信哥哥的判断。”
　　判断……唐悠悠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是在顾昭华嘴里，顾昭华告诉她每件事都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要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不愿说出口，起码也想一想，自己看到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现在就在判断，判断唐潜说的是真是假，她不停地说服自己唐潜既然这么说就有他的道理，可她不能，她没办法就这么放弃顾长青，那个一本正经又对她温柔呵护、明明已冷着脸对她，却在她主动道歉的瞬间就缓和下神情的男人，已在短短的时间里走进了她的心底。她想一辈子被他呵护，她想听他说他的雄心壮志，她想陪着他一步步走完他的理想。
　　哥哥错了。
　　她又想到顾昭华说过，自己的家人犯了错要及时纠正他，不然他的错误被别人看见，别人只会嘲笑他。她相信顾昭华的话，就算她现在很害怕，她还是小声地说：“哥哥，你错了，我已经不小了，我嫁人了，过两年就会做母亲，我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了。”
　　唐潜沉着脸，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她吓得双手发抖，却还是继续说：“成青是庶出的孩子，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别人家庶出的孩子和嫡出的孩子是不一样的，他从小受了很多委屈，相爷的期望也从不在他身上，但他从不气馁，终于让大家看到他有多么优秀，他并不是讨好嫡姐，他是尊敬姐姐，就像我尊敬哥哥一样。”
　　“住口。”唐潜低斥。
　　唐悠悠第一次这样直说唐潜的错处，趁着鼓起的勇气还没有用光，并没有停止，“至于昭华姐姐，外界传闻以讹传讹，芝麻大的小事传上一圈就变得比天还大，她的确害过人，可她害的都是害她的人，她不害那些人，那人就要来害她，她并没有错……”
　　唐悠悠还没有说完，她还有大把的话要说，可她接下来的话全都掩进了瞬间迸裂的黄花梨圆桌中，唐潜抓着残余的一块木料，面色狰狞得让人心惊。
　　“来人，送小姐回房……别让她离开房间一步。”唐潜艰难地下达了命令，看着精壮的婆子将神色恍惚的唐悠悠带走，他才松开自己的手。手心中那块木料横出的木刺刺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他的手掌滴在地上，他却一无所觉似地，“才短短十几日而己……”他喃喃自语，“顾家的人给你吃了什么迷药……悠悠……悠悠……”
　　正当唐潜心神大乱的时候，一个婆子神然惊慌地奔至门外，“侯爷，老夫人醒了，又开始叫了……”
　　唐潜背对着门外不耐烦地道：“继续给她喝安眠药物！”
　　那婆子想说大夫已交代过，那药物对脑子有刺激，喝多了恐怕人也傻了，可见唐潜现在如修罗一般的样子，还是没敢说出来，唯唯诺诺地应声去了。
　　唐潜烦躁地一拍轮椅扶手，牵动了手上的伤处让他眉头一颤，心头又堵又涩。
　　原本一切都是好好的，要不是老夫人趁他离京自作主张给唐悠悠订了亲事，一切都还将继续好下去。可现在什么都变了。
　　唐潜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变得那么快，唐悠悠这三个字在半个月前带给他的只有欢乐与喜悦，现在给他的却是疏离和防备。
　　不知坐了多久，唐潜又是被婆子的通报惊扰，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混乱的一夜就这么过去。
　　那婆子面现惧色，“侯爷，给老夫人用了药也不行，老夫人根本不睡，疼得把屋子里能摔的东西全都摔了，还用头去撞墙。”
　　唐潜越发烦了，却也没有什么办法，要是老夫人活活疼死，他倒是可以到相国府去讨个公道，也可以借机要胁顾成青与悠悠签下和离书，可他还没有决定要不要走到这一步。
　　“去宫里请御医，再派人加紧寻找害了老夫人的人。”
　　唐潜吩咐下去，自己推着木轮椅出来，无意识间，走到了一处无人居住的院落之前。
　　这是他儿时居住的地方，后来他父亲去世，他承袭了远威侯，就搬去了主院，这边便空了下来。
　　他坐在院外，一坐就坐了半日。由于这里距离老夫人的寝院不远，他还隐隐听得到老夫人扭曲的惨叫声，这样的叫声让他想起一个人，那个在他心间画下刻骨铭记的人，那人离开的时候，是不是也像这样痛苦？他突然有些听不下去，他记起来，那年到最后，还是老夫人给他带了一句话，才让他有了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
　　不再犹豫，唐潜快速到达老夫人的院落，下人们为免她伤到自己将她绑到床上，她双眼外凸，牙齿上满是鲜血，也不知咬到了什么地方，从她嘴里吼出的声音让人心尖发颤，下人们远远地聚成一团，不敢离开也不敢靠近。
　　唐潜推动木轮椅到了床前，如手如电快速封住老夫人的几处穴道，老夫人挣扎一阵，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唐潜让人过来解开老夫人的束缚，吩咐道：“备车，去相国府。”


第244章　寻医（四）
　　顾昭华与顾成青回府后不久就听说唐潜上门的消息，顾成青心里始终忧虑唐潜的心思，赶去安然小筑迎上顾昭华，“长姐，悠悠……”
　　顾昭华点点头，“你放心，我把悠悠给你要回来。”
　　他们都以为唐潜登门是为了让顾家出面寻找迟语，所以等他们到了正厅，看见怒目对峙的顾明堂与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