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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骨_公孙萱-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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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秋月和夏竹那样,因为一个男人,对方做的任何事都会打探个一清二楚。
  秋月也是如此。
  我脚步一顿,转头一看,路上已经没有秋月的身影了,我重重地叹了口气。
  情之一字,真伤人……
  回到我的李园,阿娘正好派了丫鬟过来叫我去虞美人二楼的四季阁,说是有几位番邦客人仰慕我晋州第一才女的才华,想要见识一下。
  我收拾了一下,跟着丫鬟去到四季阁。
  一打开门,五个头上绑着白色帽子,胡须浓黑且卷的男人齐齐看向我。
  我朝他们福了福身,盈盈一笑:“你们好,我是媚烟。”
  其中一位番邦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说着一口不太流利的越国语言:“媚烟小姐很漂亮,我们很满意。”
  我捂嘴笑了笑,挥退了丫鬟主动拿起桌上的一杯酒,笑道:“各位远道而来晋州,一路上风尘仆仆,希望在虞美人里能让你们感到轻松欢愉。”
  “我在此先敬一杯酒,祝你们早日找到心中的家园。不再颠沛流离。”话一说完,我一口喝下了手中的酒。
  另外几个番邦人听不懂我说的话,但见我喝酒如此豪爽,忍不住拍手叫好。
  “好!这虞美人的姑娘真是不错!”其中一位番邦人用番邦语说道。
  我面上装作懵懂地看着唯一那位会说大越语的番邦人,问道:“请问是媚烟做的有什么不对吗?不好意思,我听不懂番邦语。”
  这人先是跟朋友用番邦语把我的意思给表达出来,然后才跟我说道:“没有,他们很满意你。”
  我嫣然一笑,主动坐到这番邦人旁给他们倒酒。
  其实我是听得懂番邦语的,他们说的话有些像上一世的四川话,很容易听出来,但古人所用的语言偏向粤语,自然听不出接近普通话的四川话。
  他们先是感概了一番中原好风光,又说到了我身上,说我识趣又善解人意,不愧是晋州的第一大才女。
  我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则恍神地最近是有越来越多的流民涌入晋州了。
  这些年不止越国,其他国家也接连征战不断。晋州地处偏僻靠近越国边疆,所以有很多因为国家战乱而流离失所的人涌入,这类人被称作流民。
  有的流民穷困潦倒,有的流民出手阔绰,他们这群番邦人显然是后者。
  我继续给他们倒酒,耳边忽然传来了五皇子这三个字,不由竖起了耳朵细细听了起来。
  “他们这里的五皇子如战神转世,把我们打的太惨了,吾皇要求我们在晋州埋伏起来,在五皇子归来后进行刺杀……”
  “这五皇子骁勇善战,是我们一大强敌,越国有这人,一日都会压在我们头上,这人,必须除掉!”
  “他已经从边疆回来了,不仅是我们,就连别的国家也派出了死士进行刺杀,或许不用我们出手。五皇子就已经死了,哈哈哈……”
  我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一位番邦人没有接住,酒杯顺势掉落在了地上,“咚!”的碰撞声甚是刺耳。
  其他人不由停下了交谈,把目光看向我。
  我心一跳,面上陪笑道:“对不住了刚才没拿稳,不如这样吧,我给你们跳舞一曲已示歉意如何?”
  越是危机时刻,就越不能慌,我是听不懂他们说的话,无需心虚!
  我的从容瞒过了番邦人,他们叽里咕噜地讨论了一下,决定要欣赏越人的舞蹈。
  我拍了拍手掌,外面候着的奴婢走进来,我让她们请来一位乐师。
  “明月几十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千里共婵娟……”
  这一首被夏侯冽补齐的诗词早已被改成各种乐音,我在琴声的配合下,缓缓开口吟唱了起来,配合着相对应的舞蹈,番邦人看的眼睛都直了。
  一个下午的作陪结束,番邦人还问我,陪他们一晚要多少银子,我笑着回答,虞美人的四大美女现在都是不能陪的。
  我缓缓撤退,走入到属于自己的李园时,再也忍不住地靠在墙上,心脏砰砰直跳,大口喘息了起来。
  夏侯冽……有人要杀他……
  我脑海所有念头全都被他占据,他全身鲜血被人刺入匕首的画面忽然从我脑中闪过,我浑身一震,不行,我一定要告诉给夏侯冽听!
  “小姐,小姐?你怎么靠在这里啊?脸色还这么苍白……”成沁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放心,我没事,可能是喝酒喝太多了,走路走的有些快一时缓不过来头有些晕,我靠在墙上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继续与成沁说了一会儿话,挥了她下去,走去了迎新阁的如厕。
  上一年姑娘开园的时候,以我的地位原本能选个最宽阔最华丽的阁楼,但我却选择了这处不大不小,毫无特点的李园。
  只因为李园离迎新阁很近,我时常会去迎新阁附近的如厕,看看夏侯冽有没有让人给我带了点东西。
  我走入了如厕,四处看了看无人,走到了一处砖上轻轻一推,一个暗格就出现在我面前。
  从夏侯冽走的那时候起,这暗格几月余就会被放入一些东西,我看了看,貌似都是些边疆的小玩意,当然也有很多晋州没有的花粉真露。奇珍异宝。
  我从怀里拿出了提前写好的信,放入到了暗格之中,然后离去。
  希望夏侯冽能派人往暗格里放东西,好让那人将这封信交给他。
  天空又断断续续下起鹅毛大雪,我的心情与平静的冬日相反,惴惴不安。
  这一夜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等好不容易睡着了,醒来一看,时间都已到晌午了。
  推开窗过过空气,我惊讶地发现整个大地都变得苍茫一片,雪一直在下,地上积起了厚厚的一层。
  成沁和温明穿着鼓囊囊的棉服,在院落里替我扫雪,扫出一条能供人行走的道路。
  我穿了一身大袄走了出去,成沁见道,赶紧走过来招呼我进去,给我打来热水洗漱。
  “这场雪从昨天一直下到现在吗?”我洗漱好,喝着茶问道。
  成沁点了点头:“是啊,天气也一下子冷了起来,也不知道外面会死去多少人。”
  她有些伤感地说道,晋州每年过年时分都会下雪,我这上一世从未见过雪的南方人从一开始的惊奇也变得见怪莫怪了。
  每年到下雪时分,晋州路边就会死去很多乞丐,近两年更是死去了许多流民。
  第一年我还很好奇地想要出去堆雪人,结果那年雪人没堆成,却看到了很多冷死成雕的乞丐,自那以后我对雪再也没有期待感了。
  我冒着雪去了趟如厕,发现暗格里的书信被人拿走,我心情雀跃,希望夏侯冽这次能安然无恙。
  刚想把暗格推回去,忽然余光有抹白一闪而过,我动作一顿,手伸进了暗格里细细一摸,摸出了一瓶小葫芦样的药瓶,还摸出了一张纸。
  我怔了怔,这个药瓶装的不是什么,而是我曾经用过的一个药丸,用见血封喉汁液浸泡过的药丸。
  如厕外忽然传来一阵声音,我赶紧把暗格推了进去走出如厕。
  几位住在迎新阁里当做一等姑娘培养的小姑娘见到我,个个都跪在地上叩拜,这就是虞美人里的规矩,同是一等姑娘,必须以老人为尊!
  还没到李园,就碰上了阿娘身边的大丫鬟。
  “媚烟小姐,我正四处找你呢,快去虞美人大门,有几位公子哥邀请你们一同去冰湖中温雪煮酒。”
  我眉头微皱,裹了裹身上的袄子转了个方向跑去正门。
  其他三人已经坐上了轿子,我一进去,秋月给我塞了一个烧的正烫的铜炉。
  “是哪位公子哥,有这闲情逸致在冰湖上温雪煮酒?”我低声问道。
  秋月细细说了几位公子的名字,都是几位身份贵重的公子哥。
  所谓的冰湖不是真的结冰的湖,而是水和冰块混迹在一起的湖,船只能在湖上行驶。
  “大寒冬日,美人在怀,陶炉炭火红,温雪煮酒香!”王家公子手里边敲着折扇,边兴致颇高的作诗一曲。
  其他几位公子纷纷赞妙,王家公子看向我:“媚烟,你觉得如何?”
  我温婉一笑,看着窗外的冰湖说:“很应景。”
  “哈哈!”王公子爽朗一笑,“还是媚烟真诚,你们这堆坏友只会吹捧我!”
  这群人中属王公子家世最高,不吹捧他还能吹捧谁呢?
  不过这话可不能让王公子说出来,其他人公子会记恨于我,我想了想,说道:“王公子说笑了,这首诗的确妙,不如叫《湖中小曲》如何?”
  王公子目光灼热地看着我,“就依你。”
  其他公子哥笑道:“王公子,这你可就不公平了,怎全都听媚烟的话啊?”
  “不行,媚烟也必须作一首诗来,难得今日风景好。”
  “就是就是!”
  我脸上出现一抹为难,“这……”
  王公子主动替我开脱:“你们可知媚烟如今作诗一首身价几何?可别轻易让她作诗,不然她一旦作诗,可就是名扬天下值千金了。”
  我脸上微赧,哪有这么严重,只是刚好那几次要求作的诗句主题简单,如果别人规定要作几律诗,要平仄押韵,我可办不到了。
  春花正陪着一位公子喝酒,笑道:“其实媚烟妹妹经常都有作诗,只是诗词多半都是残诗,并不完整。”
  王公子眉头一挑,看向我:“可有这事?”
  我心里恨不得踩上春花几脚,她一定是为昨日之事记恨上我了。
  在王公子的连翻追问下,我迫不得已绞尽脑汁地作出了一首跟雪有关的残诗——
  “越国风光,千里雪飘,万里冰封。”
  “好一个千里雪飘。万里冰封!”湖外传来了另一道男声,我见王公子看到来人后双目精光大盛,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
  一艘更恢弘豪华的船驶了过来,公孙晧负手站在船边,一脸笑意地看着我:“媚烟,真巧,今天你也过来湖中赏景?”
  王公子站起来走到我身边道:“公孙公子,是我看冰湖奇特,特邀虞美人的姑娘过来温雪煮酒,吟诗作对,没想这么巧碰上了你。”
  公孙晧颔了颔首,“既然有缘,不如大家一起同坐一船?”
  王公子眉头一挑,嘴角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自是如此。”
  王公子一行人从船上下来,走到了公孙家族的船上,公孙颖一席红衣,俏生生地走到船口迎接我们。
  每一位公子经过,看见公孙颖都忍不住赞一句:“公孙小姐越发温婉大方了。”
  “媚烟。”公孙颖在我经过时伸手拦住了我。“说起来你我也有一年不见了,我在扬州的时候总是想起你,等会你我闲聊一下如何?”
  我福了福身,低眉顺眼道:“能得公孙小姐看中,这是媚烟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然而我的心悄悄提了上来,公孙颖一年前设计陷害我被人侮辱,我提前收到消息反将了她一局,陷害了她另一个丫鬟。
  当时公孙颖带着一群人兴致勃勃地去“抓奸”,结果却是抓了她丫鬟的奸。
  此事太过有辱门风,公孙颖被公孙家族放去了扬州,对外宣称是有病去修养。
  没想到她已经回来了,是早就回来了一直不动声色,还是刚刚才回来?
  秋月碰了碰我的手,一脸担忧地看着我,我对她摇了摇头,“放心,我没事的,船上有这么多人,她不敢对我做出什么的。”
  一群公子哥在船中侃的天南地北,从边疆说到了战争,从战争又说到了越国武神五皇子,再然后是他锦衣还乡的消息。
  莫名其妙的,王公子忽然将话题引到了我身上。
  “我记得,媚烟还有一年就及笄了吧?”他问道。
  我不明所以,面上淡淡地点了点头。
  王公子抓着我雪白的手腕,有些热切地说:“可有恩客预定?”
  我强忍着心中的厌恶,摇了摇头。
  王公子眼睛一亮,正要说些什么,公孙晧忽然伸手过来,把我的手从王公子的手上扯下,淡淡道:
  “王公子多虑了,这些事情不是媚烟能决定的,到了一定时候,虞美人的阿娘会对外散出消息。”
  王公子略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我今年就要离开晋州去往京城,不能一睹媚烟风采了。”
  春花倚靠在王公子身边娇笑道:“公子别这么想,京城人杰地灵,那边的美人多得数不过来。”
  “话是这个理,可美人在多,诗词双绝的只有媚烟一个。”王公子看向公孙晧,“公孙公子,你说是吗?”
  公孙晧平静地回道:“确是如此。”
  我坐在他们两人之间,就像放在烫板上烤着的鱼,真是难受的紧!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愿意被人当成一件货物去甩卖。
  “公孙公子可比我有福气多了,明年这个时候,恐怕已经美人在怀了吧?”王公子试探地问道。
  公孙晧转头看着我,嘴角轻勾:“这可说不准,美人的心太难猜,恐怕是流水有意,落花无情了。”
  我心一凛,身子一侧便倒在了公孙晧的胸膛,柔柔笑道:“落花怎么会无情呢,譬如现在,公孙公子不是已经美人在怀了吗?”
  王公子抚掌大笑,对公孙晧挤眉弄眼,仿佛是在说,美人已经向你招手了,还不快点去。
  公孙晧看着我,那双黝黑的双眸纯粹真挚,我忽然有种心思全被他看光了的感觉。
  公孙颖坐在我对面,再也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来对大家盈盈一笑道:“我与媚烟姐姐好久不见,各位公子能否割爱让她跟我说些体己话?”
  王公子爽快点头:“自然可以。”
  我心一松,赶紧站了起来走向船边,这一刻,我是感谢公孙颖的,感谢她让我脱离那窒息屈辱的地方。
  公孙颖在扬州休养了一年,性子看上去沉稳了不少,我陪她走在船板边,迎着皑皑大雪赏着湖中景。
  我们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不知多久,在我的手快要冻僵时,公孙颖才说道:“媚烟,你到底要如何,才肯放过我哥哥?”
  这话听着真好笑。
  这四年来,究竟是哪位缠着不放?
  “公孙小姐,这话你应该对你哥哥说,我要怎么做,他才会放过我?”
  公孙颖倏地转过头来看我,脸上是难以压制的怒火,“媚烟,明明是你不要脸的勾引我哥哥,反而还把一切责任推到我哥身上!”
  这人啊,怎么能如此偏帮自家人呢,被自己的想法蒙蔽了真相,真是可悲……
  我挑衅道:“公孙小姐,你也听过什么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吧,如果公孙公子没有任何想法,任媚烟如何勾引都是没用的,如果他有意思,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他也会自动上前来。”
  公孙颖眉头一竖,“你!”
  “你什么你!原以为你去扬州休养了一年后脑子会好使点,没想到还是只会口舌之争!”我毫不客气地呛道。
  公孙颖气极反笑,“媚烟,我告诉你,我们家不会让青楼女子过门的,就连一个通房丫鬟的身份也比你高贵!”
  “我现在倒是有些期待你能进我家门了,这样我才能好好折磨你,报我这四年之仇!”
  “你们肯要,我还不肯要呢,在虞美人里多自在,我才不会自掘坟墓。”我笑眯眯地说道,成功看见公孙颖的脸变成了酱紫色,真是好看。
  她肯定是被气坏了,公孙家族何其高贵,别说是大公子的人,就连一个普通的粗使婢女,都有许多人奋不顾身地挤进去,我却弃之如鸡肋,简直是在羞辱公孙家。
  公孙颖胸口上下起伏,目光阴狠地盯着我半晌,森然道:“媚烟,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我不痛不痒地回道:“我等着。”
  说完我就转身离开,失去跟公孙颖交谈的兴致。
  腰间忽然被人狠狠一捏,我痛的忍不住尖叫出声,结果下一秒嘴巴也被人狠狠一扇,将我叫声扇回到嗓子眼。
  一双青葱柔荑死死地把我的嘴给捂住,腰间脆弱的部位被人用力一捏,我痛的几乎要晕了过去。
  公孙颖狠辣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媚烟,你以为我还是过去的我吗,在扬州的这一年,我不仅学会了对别人心狠,也学会了对自己心狠!”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肯当我哥的妾侍,因为你真正的目的是冽哥哥!四年前,你和冽哥哥在船上互相拥抱我全看在眼里,这四年里。我无时无刻不想弄死你,已泄我心头之恨!”
  公孙颖抬起膝盖,用力地撞上我的肚子,就如我四年前被周大人威胁绑架她那样。
  她把我对她的所有动作都还给了我,在我痛的直不起身时,又一把将我推进了冰湖里!
  冰湖里混着冰水和冰块,我一坠入湖中,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要被冻僵了。
  我拼命扑打着水花,可身子还是无可抑制地往湖下沉去,无奈,我只能屏住呼吸捂住鼻子和嘴巴,不让湖水灌入到我的肺腔。
  我忽然明白了过来,公孙颖一定是有预谋的,她知道我根本不会游泳。
  我扬起头看着湖面,看见公孙颖在船边对着我笑,还看见她也跟着跳下了湖!
  “救命啊,快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公孙颖在湖中扑打着浪花惊慌道。
  我的喉咙忽然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掐住那么难受。我知道这是因为屏气太久了,身体受不了。
  我艰难地划了划手,身体还是一点点地往下沉,丝毫没有往上浮起来的动静,现在我只有两条路,要么放开呼吸让海水灌入到肺部里,要么就这样窒息而死。
  真的,是要死了吗……
  我用手抓着难受的喉咙,眼皮越来越重,在我彻底陷入黑暗前,耳边似乎有阵噗通声传来。
  我梦见夏侯冽跳下水中救了我,我看到他把我拖到岸边,用手压着我的肺部,给我度气,还凑到我耳边说——
  “媚烟,为什么我遇见你时,你总是最狼狈的那一个。”
  “噗!咳咳、咳咳咳……”我吐出了一口水,睁开了双眼,秋月开心地叫道:“媚烟姐醒来了,媚烟姐醒来了!”
  我左右看了看,发现公孙晧站在一旁担忧地看着我,还有虞美人的所有姐妹们。
  我张了张嘴,又是一阵咳嗽。
  秋月紧张地看着我:“媚烟姐,你不要说话啊,你的身体太虚弱了,公孙公子刚从湖里把你打捞上来,我们先扶你回去换身衣服,然后叫大夫过来看一看,如何?”
  我点了点头,心里微紧,难道不是夏侯冽救了我么?
  这般想着,我自己都忍不住反驳了,夏侯冽还在归来的路上,怎么可能会跑来救我……
  我被秋月搀扶着起来,嘶哑问道:“公孙小姐呢,我好像也看见她坠湖了?”
  秋月道:“公孙小姐早就被捞上来了,没有大碍,已经送回了公孙府。”
  她看着我,有些犹豫地问:“媚烟姐,你怎么会坠湖啊?公孙小姐说跟你谈了一下话,跟你闹得有些不愉快,你不甘心,拽着她要推入湖里,结果被她一起拉着坠入湖中。”
  我“呵”了一声,真是一手好说辞!
  可惜公孙颖还是太过着急了,人一急啊,做的再天衣无缝的局都会有缺陷。
  公孙晧站在我身边,目光带着询问。
  “秋月,撩起我的衣服来。”我说道。
  秋月眼睛一瞪,有些懵。
  夏竹看不过去,直接走过来撩起了我的上衣,一撩起,她们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我雪白的肚皮上,全都是斑驳青紫的掐痕、踢痕。我的腰部,还破了好几块皮,鲜红的肉都露了出来!
  秋月眼中有泪光闪烁:“媚烟姐,你……”
  我顿下脚步,看向公孙晧,嘶哑道:“公孙公子,多谢你今日的救命之恩,不过这场祸事由令妹引起,一报还一报,这恩情就算抵了去。”
  公孙晧脸色也有些苍白,嘴唇动了动:“媚烟,你——”
  “秋月,我们走吧。”我打断他说的话,挺直背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知道我的话很伤人,但我对公孙晧没感觉,公孙颖说的不错,我和他是不会有结果的。
  趁现在这件事,彻底断了他对我的念想吧。
  回到虞美人,阿娘见我如此狼狈,没有多说,只让丫鬟怒男仆赶紧打来热水,还唤了女大夫过来。
  大夫说我这大冬天里身子往冰湖里一泡,以后十之**会落下体寒的毛病,严重点甚至会影响生育,必须得好好调养。
  以后到冬天时分,都待在屋子里尽量减少外出。
  我撩起衣服给女大夫看了看,大夫连连摇头,说青紫的伤痕还能褪去,但后背腰部那几块没了皮的地方却不行,日后长好了一定会留疤。
  阿娘听到,让大夫开出上好的药材,务必治好我。
  大夫不敢保证,连连说尽量。
  我见她一脸忐忑,挥退了大夫,看向阿娘:“阿娘,不用担心,媚烟没事的。”
  阿娘叹了口气,走过来用手摸了摸我的脑袋:“我的媚烟啊,你怎这么命苦。”
  我眼中噙着一抹泪光,“媚烟一点都不命苦,媚烟在最苦的时候遇上了阿娘,媚烟很幸福。”
  阿娘从来不会跟权贵去争斗,即使知道我这次是被公孙颖陷害的,她也什么都不会去做。
  我这样做,只不过是想让阿娘更加怜惜我罢了。
  阿娘听闻果然脸上有些动容,摸了摸我的脸颊,把我抱入怀中说:“媚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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