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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囚凰,君恩蚀骨-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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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身怀有孕,皇上不知道吗?”上官凌站起身来,清冷的神色里尽是嘲讽:“你不怕腹中的胎儿化掉,就尽管给她下猛药啊!”
    祁振脸上显出灰败之色,他倒退两步,沉声道:“说吧,你们要什么。”
    他彻底棋输一着。
    上官凌的目光透过祁振,看向慕晚晴,微笑道:“第一、我要皇上赐死你的皇贵妃。”
    祁振毫无滞涩地点点头:“来人,赐她一丈白绫。”
    穆暖晴惊住了,她之前听徐暖心说他冷心冷肺,说他心中只有那个苏玉柔,她还不信,入了宫,她自信自己的美貌,更发现他对自己的专宠,以为不是祁振专情,而是姐姐没本事,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这么薄情。
    “皇上,我腹中有你的骨肉。”穆暖晴冲过来,捂着自己的小腹,优雅尽失。
    祁振疲惫地看了她一眼,冷声道:“朕也没碰过你。”
    “你胡说——”穆暖晴伸出手去抱他的膝盖:“太医说有,从第一次临幸就有了,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杀?”
    “德来,让她死个明白。”
    祁振抱着怀中的女人,她服过药,像睡着了一样,却让他心慌,想把她弄醒。
    德来跪倒,颤颤地开口道:“贵妃娘娘在宫中藏了一个侍卫,夜夜*偷*欢。自娘娘入宫后,皇上都是在御书房歇息。”
    穆暖晴脸色煞白,她喊道:“你骗人——你骗人——”
    这时,一个男子站出列来,手里举着一把剑对着自己的脖颈道:“皇上,都是贵妃娘娘勾引小人的,小人罪该万死。”说完一道寒光闪过,血溅当场。
    穆暖晴像是疯了一样:“不,都是骗子,我是苍祁暖公主,谁敢动我?”
    上官凌笑了,冷声道:“徐暖晴,你以为你自幼进苍祁皇宫为宫女,就没人查出你的身世吗?你真是蠢得要死,不知道苍祁帝会不会懊恼,自己怎么会派出这么笨的间谍——”
    白绫已经送到,两个将士在她脖颈上缠了一道,然后两人向后拉扯,穆暖晴在白绫尚未收紧时突然哈哈大笑道:“祁振,你的女人也活不了多久了,她的孩子也会死——”
    祁振啪的一声将龙椅上的木头拍断,冷声道:“苍祁国竟然派出宫女冒充公主,且秽乱我后明宫廷,朕必将声讨苍祁,一统三国!”
    “一统三国——”
    “一统三国——”
    上官凌站在那里,望着北灏泽,淡淡地开口道:“陛下,还有第二件事。”
    祁振瞥了一眼北灏泽,眸色已眯紧,冷声道:“你讲。”
    上官凌的唇角微微扬起,眼中却已露出凄凄的神色:“上官凌恳请陛下放了北灏泽。”
    果然如此。
    北灏泽的心亦微微起伏。
    当日,他*虐*杀了她腹中的胎儿,他的双手已沾满血腥,他恨毒了她。想必她也如此。
    他们两个互相恨着的人,竟站在着后明大殿上,隔着万千人众相望。
    祁振手缓缓捏紧,点了点头道:“好。”
    上官凌笑了,她一身素装,依旧倜傥,只是眼中的笑意全无:“好,那就请皇上将皇后交给在下,在下要带着皇后送北灏泽出去。”
    “你——”祁振的剑径直刺向上官凌。
    上官凌居然没有躲,剑刺中她的脖颈,已经下去剑尖。
    上官凌蹙了蹙眉,轻声道:“皇上,若要上官凌死,还需再刺下半寸。”
    贺凌云上前厉声道:“祁振,此刻你还争什么?救她要紧。”
    祁振痛苦地看着怀里的女人,他为了她屡次被辖制,却一次也无法挣脱。
    错看暖错。那种痛苦,像是心被揪住了,他缓缓抬头,看着贺凌云,就听贺凌云道:“我会一直跟着他们。”
    “再迟,毒气就侵到内里,吸入胎中了。”上官凌开口道。
    ——————————————————
    雨归来:祝玲珑小雨生日快乐。也祝大家小年快乐哦。
    雨累死了,明天继续,大家要坚持住哦,快结局了。





     第二十四章 浮生何所求(一)
     更新时间:2013…2…4 16:14:11 本章字数:3533

    祁振站在台上,剑直刺入上官凌的脖颈,她却云淡风轻地告诉他,若再晚了,毒气就会侵入她的内里,孩子也会中毒,他手中的剑嘡啷一声扔在地上,发出涩涩的声音:“好。爱残颚疈”
    他对着台下负隅顽抗的北灏泽,目光里露出深深的悲凉感:“北灏泽,你赢了。”
    他狠不下心来,在答应和亲之前的那段时光,是最美好的时光,他记得夕阳中的秋千架,记得灯光下她缝的内袍,那些日子,是他在燕北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竟然真的都变成了现实。
    她终于为他放下心结,身心都为他打开,甚至已经宽容到为了他的江山,牺牲她个人的专宠,三年前她还骄傲、独立甚至绝情,三年后她变了,变成他原来所希望的,她能够理解他,可是他现在却觉得没有了意义。
    这个帝位是不是他一直想要得到的?是的,他想要证明给父皇看,他祁振才可以继承大统,才能够开疆拓土,完成分久必合的历史重任。
    可是,若没了她,没了那个捧着一壶梅子酒坐在他旁边,低声道:“肃王,何必在意别人呢?”
    台下,北灏泽也撑着血红的眸子对上官凌喊道:“上官凌,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
    上官凌的脖颈处有一丝血红缓缓渗出,她笑着说:“北灏泽,你以为我是在帮你吗?你不是说要让我们生不如死,你才开心吗?我死不了,我也不想让你死……”
    北灏泽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上官凌:“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从未见过有比我还恶毒的女人——”
    “对,我恶毒,我厌恶地不想再看见你!让你走你就走啊——”上官凌喊道。
    南宫立在身后提醒道:“殿下,我们走。”
    北灏泽心有不甘地转过身,众人让开一条小路,站在不远处的北明玉眼泪簌簌落下。
    北灏泽突然回过头,看着殿上的上官凌,停下了脚步。
    上官凌别过脸去,一笔一笔地写着药方。
    “上官凌,如果我一无所有,你会跟着我吗?”
    因为上官凌是男装打扮,众人都骇然地盯着他们两个,灯火耀在两个人的脸上,明暗不定。
    上官凌迟疑着,在没有作答的时候,北灏泽蓦地笑了,他扬起手里的匕首,突然对准自己的肋骨处刺下去,脸上露出解脱的微笑:“我懂了。”
    上官凌吓得冲了过去,众人纷纷让开,她一身白袍抱起北灏泽,看着他小腹大滩大滩的鲜血,脸色惨白:“北灏泽,你怎么会这么做?”
    北灏泽狭长的眸子已渐渐涣散,他颤抖地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后,眼神渐渐黯淡,一只手缓缓垂下。
    南宫立在旁边跪倒,泪喷涌而出。
    上官凌跪在那里,抱着他的尸体,脸色苍白无比。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没下蛊。”抗出风他。
    他怕她自杀,怕她会因为那个失去的孩子,因为完成的家族恩怨而自杀,所以当时骗她,说给她和她弟弟都下了子母蛊。
    他那么阴险深沉的人,怎么可能会自杀?他还想着东山再起,还想着收复北戎。
    南宫立上前一把将她拉开,怒喊道:“上官凌,都是你这个叛徒,殿下早就中了毒,是你眼睁睁看着他中的毒,是你吃里扒外——”
    摇晃之中,上官凌头上的冠子抖落了,满头青丝如水一般滑落,长至腰,她的泪也终于簌簌落下,原来他不是没有中毒,而是拼死一搏,只是最后放弃了。
    南宫立没想到上官凌居然是个女人,一时呆住了,就连大殿上的人也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上官凌会是女人。
    她抱着北灏泽的身体,缓缓站起身来,望着祁振道:“你们争吧,这天下都是你们的了,他是我的了。”
    说完她就向殿外走去。
    北明玉呆呆地看着上官凌,看着她怀里抱着的北灏泽,扑上去:“四哥——”
    上官凌不动,任由北明玉抱着,这时贺凌云缓缓上前,低声道了一句:“上官姑娘,请止步。”
    北明玉抬起头,看着贺凌云,突然笑了:“你是想让她救你的老情人是不是?逼死了我哥,你还想她去救人?贺凌云,你的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贺凌云垂下头,他站在那里,低声道:“公主,下葬的事交给我。”
    “我不是什么公主了,我国破家亡了!让开,你们都给我让开——”北明玉看着围上来的侍卫,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上官凌抱着北灏泽,她缓缓地回过身,看着殿堂上的祁振道:“毒已经解了,刚刚为了救他,我骗了你们,现在放不放我们,都由你吧。”
    祁振低头看着身边的苏玉柔,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挥了挥手,低声道:“你们走吧。”
    上官凌头发散开着,她白色衣裙沾染上北灏泽淌出的血液,在她胸前绽放着大红的花朵。
    北明玉和南宫立跟在她身后,在万千剑尖下从容的离开。
    “明玉——”贺凌云轻轻唤了一句。
    北明玉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她终究转过头,看着贺凌云道:“贺将军,永别了。”
    她叫他凌云的时候,他总是疏离地唤她一声公主。
    等他叫她明玉的时候,她却已经叫不出来那个名字。
    若不是她的一腔痴心,只怕会在四哥最危困的时候陪他一起,哪怕是国破家亡,她也要和她四哥生死与共,她不管别人说她四哥有多坏,在她心中,她的亲人只有他。
    皇族之大,唯有他和她一奶同胞,唯有他包容她,就算为了江山心存算计,他终究是向着她的。
    贺凌云,从此以后,我们天人永隔。
    贺凌云听到那一声贺将军后,也立在当场。
    他一心想着要将苏玉柔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他也明知道北明玉一个人回到北戎,要面临怎样的风雨飘摇,却还是选择了苏玉柔。
    这一次,她真的放手了。13766566
    或许,这样也好。
    如她当时对他说的,一切都是阴谋,他中了迷*药是她和祁振的阴谋,她假孕是她和北灏泽的阴谋,阴谋结束了,一切回归原点。
    火把燃着,众人都神色凝重。VLjo。
    祁振抱起苏玉柔,她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只是凝着他看。
    “柔儿,都过去了。”祁振紧紧地抱住她,可是她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没有过去。
    那么多的尸体,那么多的争斗,竟然都是为了这江山,已使她目不忍睹。
    地上,穆暖晴的尸体直挺挺地躺在那里,没有血,僵直而可怕。
    她以为自己可以成全他的野心,可是这野心却是以血为代价的。
    祁振抱起她,向后宫转去。
    她说不出话来,回眸去看贺凌云,他失魂落魄,立在原地,却不知道追出去。
    坤宁宫里,一片暗沉,只为她累了,倦了。
    闭上眼,全都是上官凌抱着北灏泽的模样。
    “柔儿,朕之前说的话都是假的,就怕有一天他们会以你来要挟朕,你相信朕吗?”
    她没睁眼,汹涌的泪簌簌而落。
    那一夜,她昏睡过去,被他一碗碗药汁灌下去,她知道,那是他含着药汁一口口渡给她的。
    就算他对她全心全意,她已经无法欢心。
    再次日,清晨,他去上朝了。
    苏玉柔能够坐起,她坐在妆镜前,看着镜子中的容颜,那么憔悴,却不似她的脸。
    “小姐——”添喜小心地端上一碗汤药,递给她,低声道:“该吃药了。”
    她回过头来,凝着添喜的手,长长的叹了一声,服下了药,半晌才写下几个字。
    祁振回来,她将那字递到他跟前,眼中尽是惹人心痛的哀愁。
    “柔儿要回家?朕送你回去。”祁振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她身上,抱着她上了銮舆,小心地搂着她。
    马车里,她的头枕在他的胸前,她的毒应该解了,却不肯说话,伸出纤白的手向外面看去,金陵城一片月光,春色正好,暖风有些熏人。
    苏府里,她躺在锦褥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凝着他,终于涩涩开了口:“祁振——”
    祁振坐在床榻边低下头,昂藏的身子遮住了大半烛光,声音低沉而柔和:“柔儿,我在。”
    他没有用“朕”,她不再叫他“皇上”,她只是伸出手,放在他的心口处,低声道:“我知道你的心,还在我这儿。”
    祁振心头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这种不被误解的感觉,竟让他的心也微微发酸。
    苏玉柔垂下头去,低声道:“我的心也在你那儿。”
    他握着她放在他胸口的手,那么小,只要一用力,就能捏碎她纤细的手骨,他舍不得,放在了自己的唇边。
    “可是,我真的不想入宫了。”她说出这句话时,眼泪已落了下来。
    祁振握着她的手,半晌才低声道:“那就在家多住一段时日。”
    “我说的是,我再也不想入宫了。”她的脸格外苍白:“只要我们的心都在一起,就足够了。”
    ——————————————————
    雨归来:雨还在更。





     第二十五章 浮生和所愿(二)
     更新时间:2013…2…4 18:13:03 本章字数:3649

    祁振凝着眸子,最终迟缓地开口道:“柔儿,你累了。爱残颚疈好好休息。朕不能再此留宿,明日下朝再来陪你。”
    苏玉柔点点头,闭上了眼。
    祁振再来时,苏玉沉迎了出来,脸上带着凄哀的神色,引导他到了苏玉柔的绣楼下,才低声道了句:“皇上——”
    祁振收住脚步,侧过头去,看到苏玉沉低垂下头,开口说出一串话来。
    “皇上,昨晚小妹腹痛难忍,来不及去宫里叫太医,就已小产了。”
    “什么?”祁振头顶冰凉,手指发麻,耳朵里有东西涨涨得发痛:“你说什么?”
    “胎里带了毒,血都是淡黑的。”
    苏玉沉说完,就看着祁振的身子颓然地松弛,把着最近的那棵树,竟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扶着绣楼的木梯缓缓上楼去,每一步都走得很沉、很重,像是要从上面栽下来。
    德来小心地在后面跟着,跟到门口就停了下来。
    推开门,苏老夫人正在那里拿手绢擦泪,见是他进来了,刚要行礼,就被他止住了。
    众人全都退下。
    苏玉柔躺在床上,盖着锦被,似是睡了。她的脸一贯苍白,早已没了当初他在苏府撞见时的灿然明媚。
    他坐在踏边,摸到她被子下的手,冰凉滑腻,他说不出话来,嗓子里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他清晰地记得当日他出征前,让太医为她诊了脉,当时他几乎有不想离去的想法,只是若他不去征讨北戎,北灏泽登基后,也定然会先征伐苍祁国,再来对付后明。
    他和北灏泽是同一类人。
    他太清楚,他会怎么做。
    只是,他没有北灏泽的软肋,当时就连上官凌也不是。
    只要天下太平,他就可以与她长相厮守,她腹中的胎儿是他一切幸福所在。
    只是,现在没了。
    离那一步只有半寸之遥,他沉沉地叹了口气。
    半晌,苏玉柔才睁开眼睛,对上他的,低低道了句:“对不起——”
    她这一句话有太多的涵义,他却还来不及想到,就听见她低声道:“听兄长说,皇上已决意出兵苍祁?”
    祁振神态悲凉,缓缓点了点头。
    索性已如此,又何必给后世留祸患?更何况趁热打铁,已费不了多少工夫。
    “那就去吧。”苏玉柔淡淡的开口,她轻声道。
    祁振不语,坐到午时,送来午膳,他一口一口喂苏玉柔喝汤喂饭,事必躬亲,她也安然接受。
    日光很短,室内暖香喷喷燃着,祁振凝着苏玉柔,怅然道:“若当日朕不要这江山,我们早已如此——”只怕孩子都已经生过一两个了。
    苏玉柔细细地看着祁振,半晌才开口道:“都过去了,还提它干嘛?你若不是经历这么多,又岂会甘心?”
    是啊,不拥有,就永远不会甘心。只有得到了,才发现不过如此。
    他若是当时就为了她放下野心,只怕也会时时有所不平。
    更何况江山不稳,强敌环饲。
    “等我回来。”祁振低声道:“这一次再不会生出变故。”
    苏玉柔沉默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雨归来——————
    征讨苍祁,并未多花力气,但往返也花了月余,这一次他早早写了信笺,着人送到苏府,罢了庆功宴,等不及次日天明,他就奔向苏府。
    灯笼照的通明,祁振入门后,就匆匆奔向绣楼,苏玉沉赶到时,他已上楼去了。
    楼内,仍残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一切精致美好,只是人已不见了。
    “柔儿——”祁振返身刚要出去,正撞上苏玉沉。
    “柔儿在哪里?”祁振心中已生出几分不安。
    苏玉沉跪倒,双手奉上了一封书简。
    尚未打开那封信,祁振的眸色已经暗沉下来,她这是不辞而别吗?
    他不想去看信,只一把抓起苏玉沉:“她人呢?”
    苏玉沉任凭着他抓握,身子被摇来晃去:“小妹说皇上看了信就知道了。”
    祁振放开手,眉间戾气深重,他捏着手里的信封,感觉有千金之重,缓缓地扯开封皮,掉出来一页红笺。
    他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上面的字,心却一丝丝凉下去。
    她写得那么云淡风轻,她笃定了这一次他绝对不会为难她的家人。她倦了累了,就可以了无牵挂的离开了,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终于明白高处不胜寒的孤苦。
    若为江山着想,让他多纳妃子,开枝散叶,早生嗣子。
    等到他立了太子,她自然会回来。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放下信,他颓然地坐下,再没开口。
    她累了,他何尝不是。
    她知道他现在的心肠很软,软到不会再追究她的不告而别,不再如从前那般狠戾。
    “她几时离开的?”
    苏玉沉轻叹口气:“皇上出征的次日。”
    竟走了一月。
    他就是追,只怕也追不到了。
    她做事那么稳妥,该决断时也绝不会参杂不清,正如当初他另娶,她就做出别嫁的决定。
    毅然决然。
    一时间,祁振眉头黯然,出了苏府。
    他默默念着:“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望着迎接在外的御林军,灯笼映着整个长街,他的心缓缓沉下去。记起与她同乘在马车上,那时天地之大,只要有她相伴,就丝毫不觉孤独。
    ——————雨归来——————13767219
    南海,涯岸上飞浪卷起,扑过来又落下去。
    夕阳还在,浑圆红润,大半个海都染红了。
    一男一女坐在岸边,各自凝眸望着远处。
    “从漳州听闻,他已经下旨选秀了。”贺凌云淡淡开口,望着海岸那边,眉头始终是蹙着的。
    “恩。”苏玉柔点点头,没什么表情。
    “如果后悔,还来得及。”贺凌云捏着手中的沙子,那沙缓缓漏下。
    苏玉柔淡淡笑了笑,她的小手覆上小腹,低声道:“我不悔。”
    她只是不想,让她的孩子尚未出生,就卷入那可怕的漩涡之中。如果是男孩,他一定会将他立为太子,也就注定了他时时处在危机之中,永被囚在那紫禁之内。
    贺凌云不再开口,手中的沙已漏得干干净净。
    “凌云,现在我已安顿好了,你去追回六公主吧。”
    贺凌云苦笑了一下,剑眉星目,配上他一袭白色长衫,早已褪下了当日驰骋疆场的杀气,只有隐隐的愁郁。
    “她不会原谅的。”
    北明玉爱恨分明,她若说过永远不见,就是永远不见了。
    那一晚他去探访苏玉柔时,她提出要离开,他义无反顾地答应了。这是他的责任,若当初不是他插进来,她和祁振或许根本不会有那么多波折。
    天下之大,要去哪里?如果是从前,他或许会带她去漠北,可是却仍是带她来了这里。这里,到处都是当初他和北明玉的痕迹,他们护送泰文帝乘船,一路沿海到了安南,最终安顿在一座数百年的佛寺。
    当时北明玉虔诚地跪在佛祖前,不知她许了什么愿望,只是他笃定,一定和他和北灏泽有关。
    可见佛祖也是不灵验的。
    他淡淡笑笑,以前从不在意,如今竟越来越清晰。
    绣带明绣。“凌云,你爱上她了,不要再逃避。”苏玉柔转过头来,衣袂被海风吹起,她轻声道:“从前若我在你身旁,你不会若有所失,不会如此心事重重。”
    贺凌云望着前面飞过的海鸟,细细地忖着苏玉柔的话,心竟一寸寸凉下去。
    他怎么可能爱上那个刁蛮、任性的女人?
    他记得在青冥山上时,他以为苏玉柔已死,了无生意,北明玉气得弄碎了墓碑,他将剑刺入自己的胸膛,对她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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