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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暴君当药引-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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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原来她真心展露笑颜的样子是这样啊。
  “咳咳咳……”
  霍澜音蹙眉,又是一阵咳嗽。
  卫瞻收回思绪,端着药碗走进去。卫瞻朝霍澜音走过去的脚步有些重。他拉开方桌另一侧的藤椅,坐下。药碗被他重重放在桌上。
  霍澜音止了咳,担心卫瞻再像刚刚那样不耐烦发脾气,赶忙双手去捧药碗。
  她的手刚刚碰到药碗,就被卫瞻拍了手背,力道还不轻。
  霍澜音一下子收回了手,抬起眼睛细细去瞧卫瞻的神色。
  卫瞻面带儒雅微笑,端起药碗,慢悠悠地说:“泥泥病了,我喂泥泥。放心,不烫。”
  汤药递到霍澜音的唇前。
  霍澜音湿盈盈的眼睛望了卫瞻一眼,默默张开嘴来喝药。这一碗药喝得颇有些心惊胆战的滋味。
  她担心卫瞻再不耐烦,咕嘟咕嘟大口喝着药,恨不得嘴巴再大一些,一口饮尽。至于汤药苦不苦都被她忽略了。
  “慢些喝。”卫瞻反倒如此说。
  一碗药很快被霍澜音喝光。
  卫瞻摸了摸霍澜音的头,眼含星辰笑:“乖孩子。”
  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又回来了。这是自假死重逢后,卫瞻几次三番给她的感觉。霍澜音用沙哑的嗓音规矩地说:“多谢殿下的照顾。”
  “咚咚咚——”
  店里的伙计敲门,送来洗漱温水和早饭。
  卫瞻起身,霍澜音的视线追随着,不由抬起头仰望着他。
  店里的伙计将东西送进来,又退下。卫瞻站在屋中央另一张更大些的方桌旁,探手进铜盆,一边湿水温,一边问:“泥泥是打算先梳洗还是先吃东西?”
  “等下再吃。咳咳……我自己来就好。”霍澜音可不敢再麻烦卫瞻,立刻急忙起身,迈步子的时候差点又次被绊倒,攥着膝上布料提起些,走过去。
  卫瞻上下打量了一番霍澜音。
  卫瞻又从她手中夺走了帕子,浸湿了帕子,给霍澜音洗脸。温热的帕子覆在脸上,还有卫瞻手掌的轮廓压来。霍澜音微微蹙眉,搭在膝上的手动作不太自然地捏着衣料。
  卫瞻显然是没做过给女人洗脸这回事,完全不能掌握好力道。霍澜音觉得有些疼,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脖子躲避。卫瞻后知后觉弄疼了她,又放轻了力道。可这力道也太轻了些,弄得霍澜音又觉得痒。
  趁着卫瞻洗帕子的时候,霍澜音小声说:“这些事情不劳烦殿下了……”
  “闭上你的嘴。”卫瞻慢条斯理洗着帕子,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霍澜音沉默下来。过分诡异的感觉将她萦绕。
  卫瞻嚼开齿木,柳木支起细小的木梳齿。他蘸了牙盐膏,道:“张嘴。”
  这是要给她刷牙吗?
  霍澜音望着卫瞻手中的齿木,蹙起眉。隐隐觉得牙龈已经开始疼了。
  卫瞻撩起眼皮看她,眼中没什么笑,问:“怎么?”
  霍澜音若有似无地轻叹了一声。她不太清楚卫瞻气的到底是什么,可是她知道卫瞻的火气总是要发出来的。越是憋下去,越是没什么好结果。
  她张了嘴,由着卫瞻给她刷牙。
  结束时,卫瞻看着齿木上沾染的血迹,颇为意外地看了霍澜音一眼。
  他的确不是故意的。
  霍澜音低着头,双手捧着瓷杯默默漱口。
  “疼?”卫瞻问。
  霍澜音缓缓摇头:“与殿下无关,是我的牙,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呢,又是一阵咳嗽。
  卫瞻立在旁边半晌,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喂饭也不顺利,汤匙总是磕碰着霍澜音的牙。


第89章 
  霍澜音眼睁睁看着卫瞻盛了好大一勺芙蓉羹往她嘴里送,她不得不将嘴巴张得更大些。纵使这样,粘稠的芙蓉羹仍沾了她的唇,汤匙划过她的舌边,有些疼,亦磕了她的牙。
  若说先前给她洗漱时,卫瞻掌握不好力度。此时却有了几分故意。
  眼看着卫瞻又递过来一口,霍澜音努力咽下口中好大一口芙蓉羹。她悄悄去打量卫瞻的神色。
  卫瞻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眸沉沉。
  可就是这样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霍澜音还是瞧出了他的怒意。并且,这份怒意在悄无声息地加重。
  勺子再一次磕到霍澜音的牙齿时,她偏过脸,忍不住一阵咳嗽。半晌,她沙哑着嗓子说:“我实在是吃不下了。”
  她说这话时,卫瞻手中的勺子悬在半空。
  卫瞻沉默着,两个人之间有些僵持之意。
  卫瞻的目光从霍澜音的脸移到悬着的那勺芙蓉羹,不紧不慢地自己吃了。
  霍澜音悄悄松了口气,她低下头,拿着帕子擦唇角的湿。她听到响动,再抬头时,只看见落在地上的勺子轻晃着。
  卫瞻瞥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缓慢地收回视线。
  好皮囊几乎遮不住他的烦躁和愠怒。
  屋内短暂的寂静了片刻。
  “啪”的一声响,桌上那半碗芙蓉羹被卫瞻拂到地上。瓷碗碎裂,粘稠的芙蓉羹洒落。
  霍澜音不由自主坐直了些,脊背微微紧绷。
  “自由?”卫瞻冷冷盯着霍澜音垂眉的样子,“孤是圈着你了,还是打断了你的腿?隔壁痴情王表哥千里追随、不二楼傻子少爷百般奉承,孤亦没杀了他们。你还要什么自由?”
  霍澜音不吭声,卫瞻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
  “霍澜音。”他一字一顿叫她的名字,每一声下都带着怒。
  霍澜音直视卫瞻,沙哑地低声说道:“殿下在气头上,言行望三思。”
  “呵。气头上?孤生什么气?”
  霍澜音抿唇,她答不上来。
  四目相对,僵持半晌。卫瞻捏着霍澜音下巴的右手忽然一松。卫瞻眸色凝了凝,猛地起身,身后的藤椅被他带倒。他大步往外走,房门是被他踢开的。
  霍澜音望着晃动的房门半晌,又是一阵止不住的咳嗽。许久之后,轻轻地,长叹一声。
  霍澜音再见到卫瞻时,他儒雅朗玉的面容嵌着笑,风度翩翩。
  接下来的三日,卫瞻执意照顾霍澜音的衣食。帮她穿衣为她梳洗给她喂饭。
  他只在霍澜音吃穿洗之事上亲力亲为,其余时候他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当卫瞻自己忙的时候,霍澜音就安静地坐在窗下的藤椅里,望着窗外的喧嚣。
  三日里,两个人只有最基本的交谈,加起来恐不到十句。
  坐在罗汉床上的卫瞻从书卷中抬起头,望向窗旁的霍澜音。
  她仍旧穿着卫瞻的宽大衣服,一手托腮望向窗外,午后的光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几分慵懒的味道。她一直望着窗外的街市,眼波许久才轻动一下。
  卫瞻沉默地看了她很久,终于开口:“过来。”
  霍澜音收回目光,温顺地朝卫瞻走过去,停在他身侧,问:“殿下有什么吩咐?”
  卫瞻扣住霍澜音的手腕用力一拉,将她拉到腿上,然后用力去吻她。
  霍澜音安静、顺从,甚至在卫瞻沿着她的耳垂吻下去时,配合地微微抬起下巴。
  卫瞻的动作却忽然一停。
  他烦躁地一推,将怀里的霍澜音推开。霍澜音脚步踉跄了一下,扶了一把罗汉床上的小几,才没摔倒。
  儒雅的面具撕下去,卫瞻盯着霍澜音,紧紧抿着唇。
  霍澜音重新站直身子,垂着眼睛说:“殿下息怒。”
  卫瞻再次扣住霍澜音的手腕,蛮横地将她拉到面前,霍澜音踉踉跄跄,膝盖磕在地面,伏在卫瞻的膝上。
  卫瞻捏着霍澜音的下巴,咬牙切齿:“装,继续装。孤倒是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没有。”霍澜音否认,“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认命了?”卫瞻冷笑,他拍了拍霍澜音的脸,恨道:“孤不想再看见你这张认命的脸!”
  霍澜音沙哑地回话:“音音只是想通了……”
  “还在撒谎!霍澜音,在你眼里我卫瞻当真愚蠢至此会几次三番被你愚弄?”
  霍澜音抿着唇,唇色发白。
  “这认命的把戏太过蠢笨!你不过是想着装出顺从的德行让孤觉得无趣,从而冷淡你厌弃你,你再伺机逃走!”卫瞻越说越愤怒。
  霍澜音一言不发,眸光微闪。
  卫瞻盯着霍澜音这张脸,心里越发暴躁。这只小狐狸千方百计地逃离他。把他当成什么?采花贼?恶霸?
  霍澜音咬唇,发白的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她的眸光终于浮现了几分生色,亦有了她眸中原本的不服气、不甘心。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她仰望着卫瞻,道:“我病了,没有力气跑。正如殿下所言,暂且服软而已。”
  “你!”卫瞻努力压抑胸腔里的愤怒,“留在孤身边,当真这般不甘心?”
  “不甘心的人不是我,而是殿下。”
  “胡言!”
  霍澜音直言:“出生即被封为太子,殿下这些年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这天下,所有人都在夸赞您。生于高处,走的是荣光路。您不知道什么是得不到,也不知道什么是失去。您以为全天下的东西,只要是您想要的,都可以得到。”
  “当然。”卫瞻说的斩钉截铁,毫不掩饰他天生的狂傲。
  霍澜音轻轻浅浅地笑了。
  “我霍澜音,于殿下而言不过浮萍尔尔。殿下想要,自可得到。您想让我留在您身边不是什么难事。既到今日今刻,我亦可直言。为妻为妾为奴为娼不过您一句话,我必不反抗。”
  “又是这番说辞来激怒孤?”
  “殿下当知道,我此番说这话是真心!”
  四目相对,又是一段长时间的僵持。
  半晌,卫瞻再次开口时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你是个聪明的好孩子,知道孤要的是什么。”
  霍澜音勇敢反问:“没能喜欢上殿下是我的错吗?”
  卫瞻大怒,忽然将霍澜音推倒。
  霍澜音跌倒在地,手及时撑着地面,掌心微疼。她低着头,盯着视线里落地灯架的底座,目光有些发怔。半晌,她忽然伸手抓着落地灯架,用力一推。
  沉重的青铜灯架轰然倒下,声音闷重。震动楼下。
  ——又不是只有你会摔东西。
  霍澜音低着头一动不动,她微微用力咬着牙,牙根有一点疼,比卫瞻喂饭时勺子磕上来还疼。
  卫瞻怔了怔,从愤怒中抬头,视线落在不停朝着一侧滚去的灯架。直到灯架滚到墙根不再动,他才收回视线,落在霍澜音的身上。
  他起身,在霍澜音面前蹲下来。
  霍澜音抬起眼睛,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
  一瞬的目光相遇后,卫瞻笑了。他摸了摸霍澜音的头,又挑起一绺儿霍澜音的长发卷在指上,轻嗅。
  他说:“泥泥,你知不知道孤最喜欢你这不服气又拿孤无可奈何的样子。”
  霍澜音恼怒地瞪了他一眼,且恼得使劲儿推了他一把。卫瞻顺势坐在地上,与此同时,伴着他的大笑。
  霍澜音想站起来,却忘了穿着卫瞻的长裤子,又被长长的裤腿绊了一下。卫瞻及时扶了一把,宽大的手掌撑在她的后腰。
  “当心啊泥泥,摔坏了我可心疼着呢。”
  霍澜音不想理他,重新站了起来,却忽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僵在那里。
  卫瞻跟着起身,他立在霍澜音身后,将下巴搭在霍澜音的肩窝,似笑非笑地问:“泥泥,该不会是才想明白吧?”
  霍澜音微微侧过脸,对上卫瞻含笑的眸。
  “殿下真是……真是……!”霍澜音咬唇。
  卫瞻刚刚的愤怒是装出来的。
  她装成顺从认命的样子,不过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事情,比的就是谁能熬得过谁。
  他不爱看她顺从认命的德行,故意激怒她,让她主动装不下去。
  瞧,目的达成了。
  霍澜音很是生气,对着卫瞻这张脸却又无可奈何,最终气得她使劲儿用额头撞了一下卫瞻的额头。
  卫瞻颇为意外地愣了愣。
  霍澜音倒吸了口凉气,五官揪起来——卫瞻没感觉,撞疼的人是她。
  卫瞻大笑了两声,望着霍澜音的眼神盈着光。正是当初去救她时她望向他眼中的光。他说:“泥泥可知道你摔东西的样子特别好看,特别爽。比孤自己摔东西还要爽。”
  霍澜音别开脸。
  “来来来,继续。”卫瞻握着霍澜音的手腕,朝屋角的黄梨木衣架走去。
  “来,摔这个。”他握着霍澜音的手腕抬手,然而还没有碰到衣架,他忽然毫无征兆地松了手。
  霍澜音的手垂在身侧,有些意外地看向卫瞻。
  卫瞻眉眼间的笑没有淡去,他重新去握霍澜音的手腕。可是这一次霍澜音感觉到卫瞻握着他的力度小得过分。
  这一回,卫瞻握着霍澜音的手腕还没有抬起来,就无力地松开,垂了下来。
  霍澜音觉察出不对劲了。她望着卫瞻,卫瞻垂目看向自己的右手。他的脸上仍是那种天生带着孤傲的笑。
  霍澜音视线下移,随着卫瞻的目光看去。眼睁睁看着他的衣袖下,大片的黑色从他的手背开始蔓延,迅速蔓延至指尖。
  卫瞻若无其事地轻笑了一声,弓起的食指轻刮霍澜音的鼻梁,指腹在她鼻尖上的那粒美人痣微捻:“泥泥,你的最佳逃跑时机到了。不过早晚被捉回来。”
  松开霍澜音,卫瞻不急不缓地走了出去。
  霍澜音立在原地,望着卫瞻的背影。


第90章 
  霍澜音在原地立了片刻,走出房门。也是霍澜音这五日第一次迈出这间屋子。
  卫瞻就在隔壁。
  霍澜音立在门口,望着隔壁紧闭的房门。半晌,她提着长裤走到隔壁门外,轻轻将房门推开一点,从门缝往里望去。
  卫瞻盘腿坐在榻上,双手搭在膝上,阖着眼运功。
  霍澜音收回视线。她又在门外立了一刻钟,再次朝房中去看。卫瞻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只是相比刚刚,他周围萦绕着一层黑气。霍澜音从未见过这样的情景,只觉得卫瞻周身隐约可见的黑气很是耍恢旨挂值母芯酢�
  霍澜音轻轻关上房门。
  她又在门外立了近一刻钟,再次朝里望去。卫瞻还是刚刚的样子。
  喉间一痒,忍不住想要咳嗽。霍澜音望了一眼卫瞻,用手压在喉间,快步退回了房中。房门刚一关上,就是一阵止不住的咳嗽。又因为刚刚与卫瞻起了争执,说了好些话,嗓子格外难受。她走到桌边倒了水喝了好些,嗓子的干涩撕裂之痛才堪堪缓解。
  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她软软坐下来,待得身上的无力感稍微缓解了些,才再次起身去看一眼隔壁的情况。
  卫瞻的神色好了些,她悄悄松了口气。
  看过几次,一个上午就这样过去。
  店里的伙计送来饭菜,霍澜音五日来第一次自己拿起筷子,竟也有一种久违的自由感,还有说不清的诡异生疏感。
  她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几口就不再吃。然后用空碗碟将饭菜盖上,免得卫瞻来吃前,招了虫蝇。
  霍澜音饭后喝的汤药有助眠的作用。她喝了药,如之前几日一样去床榻上睡下。
  卫瞻这次运功用了大半日,他睁开眼睛时已将要傍晚。他垂眼,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握成拳,再张开。
  卫瞻看了一眼隔壁的方向,起身下榻。他推开房门迈进去,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桌上用空碗碟扣住的饭菜。
  他绕过屏风,看见霍澜音安静地睡着。他又退回来,坐在桌边,一一掀开碗碟,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凉了的饭菜毫无口感。向来挑剔的卫瞻只吃了一口,便放下了筷子。
  他重新绕过屏风,立在床榻旁,开口:“醒醒。”
  霍澜音眼睫颤了颤,眉心轻蹙,甚至用手背揉了一下眼睛。她翻了个身,用脸蹭了蹭柔软的枕头,没有醒过来。
  卫瞻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俯下身来,捏住霍澜音的鼻子,去吻她的唇。
  “唔……”霍澜音终于皱着眉醒过来。看了卫瞻一眼,又倦倦阖上眼睛。
  “啧。”卫瞻看着霍澜音扑闪的眼睫,忽然伸手揪了一根下来。
  霍澜音低低地叫了一声,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一下子坐起来。
  卫瞻摸了摸她的头,将她一绺儿乱的长发挑开,说:“起来,带可怜的泥泥出去看看窗外的热闹。”
  霍澜音对上卫瞻脸上的假笑。她轻轻瞥了一眼卫瞻的右手,收回视线。
  衣服很快送过来,一身男装一身女装。卫瞻让她自己选。霍澜音想了想,还是决定穿男装。
  她翻着男装,看见里面的白布裹胸,有些意外地看了卫瞻一眼,惊讶于他的细心。
  卫瞻翘着二郎腿坐在藤椅上,对她笑:“泥泥的大小,孤岂能不知?不裹起来如何扮成男儿郎。”
  他望向自己张开的手掌,饶有趣味地回忆了一番握不住的大小。
  霍澜音连看也不看他,扯开勾起来的床幔。厚重的床幔落下时,伴着卫瞻的轻笑声。他悠悠地说:“何至于。”
  霍澜音不理他,在床幔里脱下衣服,一层一层缠绕裹胸,换上男装。
  霍澜音戴上白纱帷帽,跟着卫瞻下楼。他们两个人刚刚走出九霄楼。九霄楼对面的茶肆里盯梢的两个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短暂的低声交流,一个人留在这里继续盯梢,另外一个人立刻去报信。
  ——报信给神偷赵三。
  正是儿童放学归来时,大街小巷里的叫卖声几乎被小孩子的嬉闹声抢了风头。
  卫瞻带霍澜音出来,是为了吃饭的。这几日都在九霄楼里吃,纵使九霄楼里的厨子手艺再高超,卫瞻还是有些厌了。
  “这位……可是梅无先生?”
  一位老先生追上来,语气里带着不确定。虽然他瞧着霍澜音的身量和打扮很像梅无,可毕竟没见过她的脸。
  霍澜音转过身:“陈老爷。”
  听到霍澜音故意压低的嗓音,和她叫出他的名号来,陈老爷才确定。他快走两步,笑着说:“前段日子老家有事急急离开,竟是忘了给先生栾凤玉的酬金。我这正打算将酬金送到不二楼代为转交给先生,没成想竟在这里遇到了!”
  他赶忙拿出袖中沉甸甸的荷包,双手递上来,笑着道:“只是这酬金拖了这么久,还望先生莫要责怪。切不要以为老朽跑单。那可要晚节不保喽。”
  “陈老爷说笑了,您的为人岂会跑单。”霍澜音将酬金接过来。
  陈老爷又笑着说:“小孙女很是喜欢那玉簪,夸个不停。”
  面纱下,霍澜音欢喜地笑了,真诚道:“小玲姑娘喜欢就好。”
  每当有人喜欢她雕的玉,她总是欢喜的。
  即使她遮了面,即使她故意压低了声音说话。卫瞻还是感受到了她的欢喜,他闲闲瞥了她一眼。
  陈老爷又客套了两句离开,霍澜音握着手中沉甸甸的荷包,转头望向长街的另外一个方向。
  “走啊。”卫瞻回头,才发现霍澜音没跟上来。
  他还没再开口问,霍澜音先说:“我想去隔壁街一趟,很快的。”
  她又立刻补充了一句:“殿下在云酿楼等我也好,和我一起过去也好。”
  卫瞻微微抬了抬下巴。
  霍澜音脚步匆匆,走进隔壁的桑东街。卫瞻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霍澜音在街角一个代为写书信的摊位停下来。
  “您是要读信还是代写……”书生抬头,看见霍澜音的时候愣了一下,平淡的眼波中瞬间露了笑。
  “梅姑娘。”
  卫瞻皱眉。
  霍澜音将荷包递给书生。
  “梅姑娘月初不是已经送了半年的费用?这……”
  霍澜音说:“刚刚得的,暂且用不到这些钱银。拿去给学堂里的孩子们添些秋衣。”
  “梅姑娘心善。”书生诚心道。他凝望着霍澜音,隔着一层白纱,望着她的轮廓。
  “公子开设学堂,无论男女老幼皆无偿教导。事事亲力亲为,才是真正的善举。我做的这些与公子相比,不值一提。”
  霍澜音怕身后的卫瞻等得不耐烦,也不再多说,匆匆辞了书生。
  在霍澜音转身的刹那,书生眼睛里的光瞬间黯然。他眼中转瞬即逝的眸光变化,被卫瞻捕捉到了。
  卫瞻收回视线,同霍澜音一起转身。
  走远了些,卫瞻道:“他知道你是女儿身。”
  “即使遮面、男装,终究男女有别。稍微接触多些,总是看得出来的。”
  “接触多些。”卫瞻不咸不淡地重复。
  霍澜音眼皮跳了跳,沉默。
  卫瞻转移了话题,悠悠道:“没看出来,泥泥竟一直在做善事。”
  霍澜音沉默了片刻,待卫瞻诧异看向她的时候,她才说:“以前养在深闺不知人间疾苦时,是不懂去做这些的。后来知道阿娘连自己赎身的钱银都拿去接济鳏寡孺幼,才慢慢学会尽力为之。”
  作为战乱后的国家,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面发展,又远远不够。
  卫瞻皱眉。到底是以帝王术培养长大,普天之下皆是子民。此番西行,所见人间疾苦远超于他所思,而这一切潜移默化地压在他的肩上,成为一份责任。
  一路上,卫瞻都沉默着。直到到了云酿楼,卫瞻眉宇间才重新恢复轻松笑意。
  刚进了包间,卫瞻瞥向霍澜音,直接将话挑明:“那书生该不会也对泥泥有心思吧?”
  霍澜音挑起白纱,露出自己的眼睛,故意让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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