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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每天都想和离-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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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温笑道:“我虽不知那人是谁,但能得郡主这番话,他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他伸手转着瓶子,瓶口又再度对准了赵泠,遂笑着又问:“敢问郡主,你可曾对谁动过真心?”
赵泠蹙眉,抬眸望他,晚风一吹,他额前的碎发飘飞,仿佛春日里的落樱,面色温柔,像极了清晨东边吐出的鱼肚白。
第96章 风起云涌
赵泠微微一愣; 尚未从许温怎么摸到那瓶子的疑惑中反应过来,就瞧着三双眼睛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萧涣甚至露出点紧张神色; 微抿着唇,一副既想听,又不敢听的模样; 萧瑜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她。
反而是许温看起来比较镇定,正满目含笑地望着她,静静等着她的回答。
不知道为何; 赵泠总有一种必须要好好思考; 然后再回答的错觉,于是她蹙着好看的眉头,深思熟虑一番; 才道:“要不然; 萧二表哥喝个罚酒?”
萧涣愣了一下; 立马从善如流地答应,他刚抬起酒杯,就被一只纤细修长的手从旁按了下去,许温笑道:“玩之前规矩都说好的,不可不罚; 满不满意由大家说了算。方才常宁郡主不想答; 不也被二位逼了一把,怎么换到元嘉郡主身上,就不一样了; 难不成……”
他顿了一下,又笑,“你们三个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老实人。”
赵泠:“……”
到底是谁欺负谁?喝到现在了,萧涣脸都喝红了,就许温跟个没事人一样,喝酒像是喝白水,连眉头都不曾皱过一分。
萧瑜道:“就是说啊,我这回帮理不帮亲的,胳膊肘就是要往外拐,就以我二哥酒量,最多再喝三杯必醉。泠泠,我二哥今天是横着出去,还是竖着出去,可全看你了!”
如此,赵泠便无计可施了,于是摇头道:“从未。”
“从未?”
“从未?!”
萧家兄妹同时惊呼一声,萧涣忙大笑道:“好好好,从未就好,这个好,罚酒我替你喝了!”
萧瑜心里暗猜赵泠是不好意思当众承认,见自家二哥傻乎乎地喝罚酒去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告诉他为好。
许温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了,左手藏在袖子里紧握成拳,他一直都知道赵泠对他不曾动过半点真心,可当他亲耳听到时,只觉得从背后被人一剑穿了个透心凉。
他身上中了情蛊,原本假死之后,就该断情绝爱,彻底将赵泠忘得干干净净。
可他实在不舍得忘记喜欢的人,遂偷偷放血,将情蛊从血管里引了出来。期间虽然艰辛痛苦,但他早就受惯了,并未觉得如何难忍。
同赵泠这句“从未”相比,似乎千刀万剐,五马分尸,以及挫骨扬灰都显得太过仁慈了。
他这一颗真心煎熬了太久,早就千疮百孔了。
许温垂眸,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微微流露出几分悲哀,可也只是转瞬即逝,再抬起脸来,仍旧风轻云淡。
他道:“听闻郡主此前嫁过人,难道所嫁之人,并非郡主所爱?”
萧瑜面色一凝,忙看了眼赵泠,低声道:“这个不能提,不能提!”
“有何不能提的?”许温笑容不减。
“因为,因为……”她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好的理由,余光瞥见许温手边的瓶子,灵光一闪,“因为你方才问过了,一次只能问一个,你违规了,快罚酒!”
“这有何难?再转一次便是了。”许温随手又一转,瓶子立马飞速旋转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下,瓶口又再一次指向赵泠,他浅笑,“元嘉郡主今晚运气极好。”
“哎?这么邪门的?”萧瑜起身将瓶子抓了过来,仔细打量,“不会吧,说什么来什么,怎么这么准的?”
许温不理她,只是将目光落在赵泠身上,语气温和,并不显得咄咄逼人,可无形中又将她逼进了死胡同里。
萧涣见场上气氛不对,忙出声打圆场,许温摆了摆手,随意道:“愿赌服输。”
赵泠缓缓吐了口气:“许大人似乎对我的私事很感兴趣?我能问一问,许大人到底是想当众折辱于我,还是想拿我寻个乐子?我并非那等绝色玩|物,许大人如果想游戏佳人,怕是找错人了。”
许温这才面露愧色,很迷茫地望向左右,而后才道:“这个问题算是不可言说?提也不准提?郡主得有多恨前郡马爷,才能如此?”
萧涣压低声音道:“算了,别问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可提的。”
许温想了想,又笑道:“我虽不在京城,但也对元嘉郡主的芳名有所耳闻。想来是那位前任郡马爷的过失,这才惹得郡主提都不肯提。”
赵泠寒着脸道:“这是我同他之间的事情,旁人勿须多言。郎君已死,时过境迁了,多提无益。”
话已至此,游戏也到此结束,萧涣同许温还有正事要谈,遂派人先将二人送回去。
马车恰好行至街道口时,同萧子安迎面遇见,不仅是他,连沈小公爷也在。
萧瑜眸色一喜,掀开车帘一角偷望,见沈小公爷望了过来,忙又把车帘拉上,沈小公爷微微一愣,见马车悬着的灯笼上,印着长公主府的字样。
于是便偏头同萧子安道:“相逢即是有缘,出来办差竟能遇见元嘉郡主,若是每天都能遇见,那我倒情缘每天都出来办差。”
萧子安淡淡笑了一声,街道口行人众多,身后跟随着大批官兵,人群自动分散开一条道,他驱着马行至车前,轻声道:“这么晚了,你们两个做什么去了?”
自从谢明仪死后,赵泠再也没见过萧子安,每次他来,毫无例外地拒之门外。此刻一听,不由自主蹙了蹙眉,隔着一道车帘,不冷不热道:“九王殿下审问犯人,审习惯了?张口便是问去向,我竟不知自己何时被禁足了,去哪里还要同你报备一声。”
萧子安低声道:“你明知我并非此意。”
语罢,他抬手拨了几个官兵,吩咐道:“你们几个护送元嘉郡主回去,其余的人随我出城。”
恰好沈小公爷驱马过来,意有所指地笑道:“京中现在不安稳啊,多派几个人护送,也是件好事,郡主就莫推辞了。”
“京城出什么事了?怎么就不安稳了?”萧瑜听声,赶紧从马车里探了半个身子出来,“你们这是做什么去?”
“抓逃犯啊,还能做什么?”沈小公爷笑吟吟道:“从谢府逃脱了好几个重犯,还都是谢明仪生前的亲信,皇上下旨,命九王殿下接手此事,务必要将人捉拿归案。这不,现在谢府外头埋伏了不少官兵,就等着有人自投罗网。”
赵泠一听,便知沈小公爷的意思,原来是萧子安命官差守在谢府的,也许,他就是猜到阿瑶肯定会偷溜进去,专门在那埋伏。
若是如此推断,那阿瑶先前被抓,难不成也是萧子安的意思?
他就这么容不得谢明仪,连阿瑶也要弄死?
仅仅这么一瞬间,赵泠的手心就冷了下来,她抿紧唇,冷漠道:“原来如此,既是捉拿逃犯,那时间紧迫,我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说完,忙让车夫驾车。萧子安蹙眉,抬眼横了沈小公爷一眼,并未多言,直到马车走远了,才低声道:“你明知这不是我的意思,天命难违,父皇下旨如此,我怎敢违背?你当着阿泠的面前如此说,到底是让她记谢明仪一辈子,还是要让我爱而不得,永远得不到她的心?”
沈小公爷微微一笑:“自然是二者皆有,我啊,就是这样的人,但凡是被我偏爱过的人,哪怕死了,我也要为他讨个公道。”
“公道?谢明仪有何公道?他罪不容诛,本就该死!”萧子安冷声道:“别忘了,谢明仪蹲诏狱的时候,你们宁国公府比谁跑得都快!如今人都没了,你还在此说什么讨公道,不觉得恶心?”
沈小公爷道:“纵然他人没了,可该有的公道,迟早会有,真相终会有水落石出的一日。”他说着,叹了口气,“要得不到,索性大家都得不到。若是其中有一个人得到了,其余的人,今后该怎么活。”
“简直不可理喻!”
萧子安索性不同他多言,驱马就往城门口行去,身后的官差见状,纷纷跟了过去,一行人浩浩荡荡,开了城门就直奔郊外。
谢明仪身边的亲信不少,最得脸的侍卫,便是流火,早先一步就被沈非离藏了起来。皇帝下旨抄家灭门,但凡曾在谢明仪身边当差的人,下场都不会太好。
抓捕了一夜,也只是将潜逃的下人捉拿归案,不日便押送至边疆服役。
至于阿瑶,留在赵泠身边一日,始终都是个□□烦。万一哪天皇帝想起她来,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萧子安同陆姑娘的大婚在即,宫里宫外都开始着手准备,也赶巧了,大婚前夕,正赶上太后娘娘过寿。
当今皇上以仁孝治理天下,今年国库充盈,是个难得的好年景,因此太后娘娘的寿宴定然要大办。
地点就订在了福寿宫,由礼部全权办理。
赵泠一早就开始着手准备寿礼,宫里什么都不缺,太后娘娘年事已高,偶尔犯些小糊涂,记不清楚人事,唯一记得的,始终只有赵泠去世多年的母亲,晋阳长公主。
这些年来,太后对赵泠真可谓是千般娇宠,万般庇护,比对任何一位皇孙都好。因此,赵泠极其用心地准备寿礼,先是去庙里沐浴斋戒数日,焚香叩拜祈求太后娘娘长命百岁,福寿安康。
之后便亲手缝制一副抹额,她的女红一向不好,为了这副抹额,真可谓是煞费苦心,隽娘一直从旁教她,好不容易才连夜赶制出来。
到了寿辰那日,赵泠早早换了身大红色的宫装,眉心点着梅花花钿,精心妆扮了一番,远比平日更显得娇美动人。
才一入福寿宫,殿里原本莺莺燕燕笑着闲聊的众人,顷刻之间安静下来。
只见赵泠缓步从殿外行来,身披红色丝带,腰间的玉佩随着裙摆叮咚作响,一头青丝仿佛极好的缎子,头顶的琉璃宫灯,将柔软的光打在她的头顶,连面容都散发着柔和的暖意,她甚少如此打扮,比平时更加明艳张扬,殿里众人瞬间黯然失色。
陆景和坐在齐贵妃身侧,正俏生生地同太后闲谈,原本投向她的目光,竟然一瞬间就落到了赵泠身上,不仅如此,连一直拉着她手的太后,也不知何时将手松开。
太后满脸笑容,对着赵泠招手:“泠泠快过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赵泠应声行了过去,人还没到跟前,就被太后一把拉至身前,心肝宝贝地唤了一通:“泠泠啊,你有好些时日没入宫了,这是怎么了,哀家怎么看你,好像是瘦了?”
“回太后,近些日子我身子不爽利,遂未曾入宫请安。”此前赵泠坠崖的事情,皇上怕惊扰到太后圣安,严令下去,将消息封锁,因此,太后并不知她此前受了苦。
反而一心觉得赵泠定然大病了一场,当即心疼地拍着她的手背道:“怎么又病了?是不是府里的下人没伺候好?你年纪轻轻的,可不能落了病根,回头让太医院的人,好好给你瞧瞧,哀家也放心。”
皇后见齐贵妃恨得牙根痒痒,心里便十分痛快,闻言便笑道:“太后一向最宠爱阿泠了,这几天嘴里老挂念着,这不,总算把人盼来了。”
说着,往前走了一步,将齐贵妃同陆景和挤开,又笑着同赵泠道:“你来得正是时候,今个太子妃还在我面前念叨你呢,她腹中怀着孕,害喜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此前在你府里吃过山楂糕,很是开胃,正托了本宫向郡主讨几块。”
赵泠笑道:“那是我闲来无事,自己动手做的,既然太子妃喜欢,回头我便亲手蒸一笼送过去。”
众人相谈胜欢,气得齐贵妃暗暗咬牙,暗骂陆景和不堪大用,风头竟全部被赵泠抢走。陆景和也气得够呛,在府中精心打扮了几个时辰,原本能大展风头,谁曾想竟然被赵泠生生压了一头。
更加让她恼火的是,她为了讨太后的欢心,特意穿了一身水红色的宫装过来沾沾喜气,谁能想到赵泠也穿了红色宫装,偏偏还是大红色,两个人站在一块,不知道的还以为,赵泠才是正儿八经的未来九王妃,而她不过是个侧妃。
陆景和越想越气,索性扭头出了殿门,想去换身衣服再来,恰好在昭阳殿门口,同许温迎面遇见。
她面露喜色,忙提着裙子上前:“温哥,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你帮忙!”
许温道:“何事?”
“你来,”陆景和扯着他的衣袖,将人往墙角下拉,见左右无人,这才压低声音道:“元嘉郡主处处抢我风头,总是与我为难,我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她才行。温哥,你得帮我!”
许温不动声色地将衣袖抽了回来,低声问:“那你想如何?”
陆景和凑近他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语罢,才面露阴狠道:“我陆景和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求何不得?竟然敢这般令我难堪,我若不报仇雪恨,难以咽下这口气!”
待宴会开始后,赵泠恰好同太子妃坐在一处。宴上的菜色精致玲珑,又有歌舞助兴,好不热闹。
太子妃有孕在身,眼看着就要临盆,桌面上的菜色自然和众人不同,她身上穿着一套淡紫色的宫装,腹部圆鼓鼓的,仿佛塞了个皮球进去。才吃了几口,眉头一蹙,赶紧吐了,用帕子按着唇角。
赵泠关切道:“现如今还在害喜?”
“是了,也不知怎的,吃什么吐什么,总也不见好。”太子妃叹了口气,伸手抚摸着腹部,“原本太子爷不想让我过来,但毕竟是太后娘娘生辰,做晚辈的,怎好不来,回头少不得要被人说闲话的。”
顿了顿,她又看了赵泠一眼,见她娇美动人,明艳张扬,不由感慨道:“我啊,怀个孕身上水肿得厉害,见你们小姑娘打扮得这般明艳,心里极羡慕。”
赵泠笑道:“待将孩子生下,想必过不了多久,太子妃便能恢复如初了。我瞧着太子妃比以前还美,更加丰腴动人。”
她见太子妃难受得厉害,遂吩咐宫人取碗酸梅汤过来。太子妃道了声谢,端起碗来,才刚喝了一口,谁曾想脸色一沉,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场上登时乱了起来,太子大呼了一声“护驾”,御林军一窝蜂地闯了进来,宫人们七手八脚将太子妃挪至了偏殿。
一众人在外等候,过了一会儿太医出来回话,说太子妃中了鹤顶红,引发了胎动,恐怕要临盆了。太子一听此话,当即暴怒:“查!把所有的殿门通通关起来,彻查到底!我倒要看看是谁要害本宫的孩子!”
赵泠大惊失色,见太医在查菜肴,忽然端过那碗酸梅汤,递给太医道:“查查这碗!”
太医取出银针一探,原本银亮的针,竟然瞬间染上一层漆黑。她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这碗酸梅汤可是她亲手递到太子妃手里,又亲眼看她喝下的。
到底谁要害太子妃,又是谁在害她?
第97章 反转
殿里闹哄哄的; 皇上吩咐宫人先将太后送回慈宁宫,太后说什么也不肯; 攥着赵泠的手坐在一旁,皇后急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在殿里走来走去; 所有人都能听见太子妃的惨叫声。
赵泠手心满是冷汗,脊背发寒,总觉得有人站在背后盯着自己,她回眸一看; 却见一道绀青色的身影立在柱子后面; 许温单手束在背后,眸色沉沉,可唇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这种笑容; 很是晦涩难懂。既不是幸灾乐祸; 也不是嘲弄讥讽; 但又说不出的怪异,仿佛贴了张假面。
恰好许温也望了过来,含笑着冲她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同御林军彻查犯人去了。
“泠泠莫怕,有哀家在; 没谁能害你。”太后知晓那碗酸梅汤是赵泠亲手递给太子妃的; 生怕皇上皇后问罪,遂一直不肯离开,就坐在此; 甚至将人拽至身边护着。
以至于太子好几次想过来质问赵泠,都不敢亲易开口。
没过多久,太医便急匆匆地走了出来,跪地道:“皇上,不好了,太子妃血崩了!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住一个,微臣实在不敢擅自做主,请皇上决断!”
二保一,大人和孩子只能活一个。
赵泠咬唇,就听太子大叫了一声,大步流星往里闯,一边大叫着太子妃的名字,皇后见状,忙吩咐宫人将之拉住。
就听皇上道:“若是二者皆保,胜算有多大?”
“恐怕,恐怕不足两成。太子妃中毒颇深,受惊之后,羊水便破了,又周身无力,连灌了三碗参汤下去,才稍微有了生产的力气,但也坚持不了太久,还请皇上趁早下决断啊!”
如此,皇上沉默片刻,这才转头询问太后:“您觉得如何决断才好?”
太后道:“这事还得听太子的。”
太子哭道:“父皇,皇祖母,我同宛儿是少时夫妻,情分非比寻常,她腹中的胎儿,可是儿臣的亲生骨肉,儿臣一个也不想失去!”
语罢,他挣开宫人,上前扯住太医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什么保大保小,通通都要保住!若是保不住,本宫砍了你的脑袋!”
太医吓得脸色苍白,忙不迭地应了。
太子性情暴躁,各方面都十分庸碌,人也风流,府中光是侧妃就有两位,还不提其余的侍妾,歌姬之类,甚至还曾看中过阿瑶。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旁人才知,他待太子妃的确是真心实意。
想来少时夫妻的情分,远飞那些娇妾美眷来得重要珍贵。
只听一声极惨烈的叫声,产婆冲了出来,大喊道:“元嘉郡主,太子妃唤您进去!”
赵泠一愣,来不及多想,抬腿进了里间,迎面便是一股浓郁的铁锈味,太子妃合着一身雪白的里衣,身下的锦被几乎被鲜血染透,她发髻散乱,落了一床的珠翠。见她来了,虚弱无力地招了招手。
赵泠三步并两步行至床边,蹲下身来攥着太子妃的手,轻声道:“太医说了,有把握保住你们母子,太子在外头急得要冲进来,太后和皇后也都在等着你们母子平安呢,千万不要放弃。”
太子妃唇色惨白,满脸大汗,似乎极痛苦。她回攥着赵泠的手,低声道:“阿泠,我知道你很喜欢小孩子,你肯定不会害我们母子的。我……我快不行了,我求求你,帮帮我,保住我腹中的孩子,阿泠!”
赵泠心急如焚,见产婆在旁边忙得满脸大汗,可血就是怎么止都止不住,产婆道:“太子妃再用把力,孩子的头还没出来,再这样下去,孩子就没命了!”
太子妃凄厉的声音犹在耳畔,她哭求道:“阿泠,一定要先保住我的孩子!”
其实,赵泠明白她的意思。
太子妃心里明白,太子无论如何花心风流,心里总是有她的。定然不会在保大保小之间作出选择。这种时候,无论是谁替他作出选择,太子妃母子平安便罢,若是出了任何事,太子定然心里痛恨。
因此,不管是太后,皇后,还是皇上,都不会主动开口,太医和稳婆也不敢拿主意。
或许,大人和孩子都能保住,可这几率太低,万一连孩子都没保下,岂不是要一尸两命了。
太子妃知晓赵泠的身份特殊,哪怕日后太子怨恨她,有太后皇上护着,太子也不能拿她怎样。
“阿泠,算我求求你了,先保孩子!”
赵泠见她气息奄奄,就剩一口气吊着了,再犹豫下去,真的要一尸两命,于是便同产婆道:“先保孩子,快!”
产婆战战兢兢道:“奴婢,奴婢不敢啊,万一……”
“我说保小,就是保小,没有万一,出了任何事,由我担着!”说完,赵泠又隔着屏风问太医,“太子妃已经没有力气了,想点法子,让她先恢复点力气,把孩子先生下再说!”
太医道了句“有”,随后便吩咐宫人下去准备参汤,太子妃一直攥着她的手,生生将赵泠的手钳出一块块青紫。赵泠也不喊痛,一直在旁边安慰。
也不知过了多久,产婆大喊一声“出来了”,随即便是孩子嘹亮的哭声。
“生了,生了,是个小世子!”
太子妃大喘口气,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她缓缓躺了回去,身下的血如同决堤的坝,赵泠只觉得手背上的力气一泄,再抬眸看她时,太子妃已经去了。
太子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入眼就见太子妃的死状,当即就痛哭道:“宛儿!”他一脚踹飞宫人,破口大骂,“不是说了,两个都保!为什么保小不保大,为什么?”
“是……是元嘉郡主吩咐的,是元嘉郡主,不关奴婢的事,求太子饶命!”
太子一愣,缓缓转过脸来,面如豹状地盯着赵泠,手指着她,咬牙切齿道:“是你,是你害死了宛儿,我要你给她偿命!”
说着,上前就要掐住赵泠的脖颈,太后和皇后随后赶到。
只听太后呵命道:“住手,住手!谁都不许碰哀家的泠泠!”
赵泠趁太子愣神,脚下一挪,便躲了开去,平静道:“你冷静点,事已至此,已经无力回天了。太子妃死得不明不白,孩子也才刚出生,难道不该先查凶手?”
产房血腥,不便多待,众人便又挪回了主殿。萧子安将御膳房的厨子全部押下去严刑拷打,就连送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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