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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卿-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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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易可以重活一次,她绝不会低头。
颜宋没忍住,眼神中亮了起来,“张子成!你是个男人,是个山头霸王,怎么,如今要向别人低头认错?!”
“颜……”张子成咽下本想说的话,憋出一句,“我也是为你考虑。”
为你考虑……她反复念叨着四个字,从未有人为她出头,她小时候多少次跌倒在地上,多少次被人诬陷囚禁,都是她一个人挺过来的。可为何偏偏这一刻,满上心头的不是感动。
大概是她内心本就不想要接受,她不爱颜氏,因为颜氏从未给过她什么;也不爱外祖父,因为她根本不记得那人是谁。她只知道,她叫颜宋,就像张三,李四一样,是个名字,从来就不牵扯任何荣耀。
说实话,有时候,她和玉乾一样的铁石心肠。
“不必为我。”她嘴角拉平,却也算一笑,“我从不需要求情。”
她那一刻的无奈,为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还是他太过入戏,将自己的过往与面前这个女人联系在一起。
而玉乾不知道,那一刻,她不是无奈,而是恨。对,这个世上的恨是无间断的。
她恨当初母亲死后,颜氏一家将她一人抛下,而罗良却一定要让她姓颜。
与母同姓,会招来多少口舌,他们根本不知,只是知道她是颜氏的后代,只是提及那个曾经光辉熠熠的外祖父眼前一亮。而又有谁,真正认识过她……
“殿下。”她眼眸低下,声音稍比之前要平淡,然后抬头,那双坚定清澈的眼眸盯着他,那是他们对视最长的一刻。
可她说的却是,“今日,当着所有人,你我往后再无半点干系。”
众人震惊,玉乾也是突然缄默。他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而她也不像是开不起玩笑的人,可为何他千里迢迢带她来寻亲,她最后却是如此态度。
“诶诶诶,你们这——又怎么了?”张大成不过出去一小会儿,这里头的人神情都变了,“子成?”
张子成也未开口,显然这回的主角已经是站着的二人。
“这——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张大成本想用他平生那一段大道理劝说颜宋,可她性子和张子成一样倔,不听劝走开了。
她果真气了,可她为何生气,是因为他要休了她?那他大可说上一句,给你个名分,不必闹了。可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而玉乾,也根本不知哄一个女人的正确方式。
他问,“怎么了?”
她没忍住泪,声音有些呜咽,更让她想哭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哭。
“就当是我发疯吧!”
她没继续说下去,因为也来不及说,眼泪就热滚滚地冒了出来。
他头一次见她哭,她被人扔进青楼,被诬陷,重伤,她都没流一滴泪。可这时,那双眼像是这辈子第一次流泪,止也止不住。为的竟是这么一个可笑的理由。
“哝!”
她哭得梨花带雨,却看见一个红色的影子从面前闪过。她揉眼,仔细看清轮廓……又是一根糖葫芦?
他同糖葫芦,究竟是何仇何怨?
“你该不会又把我当成小离了?”
玉乾摇头,其实他的确有过这个念头,大概是第一眼瞧见她时,那一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带来的错觉。但他知道她是颜宋,颜太傅的后人,罗良曾经的女儿,他调查得很清楚,不可能出错。就连她之前的名字,他也查过,罗绮,而不是小离。
“吃了它。”
“干嘛?”她哭红眼的样子倒是好看,像是树林里偶然遇见的野兔,红着眼,却依旧警惕着。
他不是猎人,只是一个恰巧经过的过路人,却被眼前的风景吸引,然后止步。
“别瞪着你的兔眼,张嘴吃了。”
那一串糖葫芦红得滴着糖水,还没完全凝固,看着极其诱人。可他何时变得如此幼稚,那句倒像是小玄七说的话。
“还是要躺你夫君的怀里,温暖温暖?”没错,这种轻浮的语气才像是他。
“你知道我是权宜之策……”
“你也知道我是打趣……”
“那扯平?”
“自然可以。”
难得的和平交流,她咬了一大口全塞在嘴里,也不顾形象,眼泪鼻涕直流。反正,他也不在意,反正她也不在意他在不在意。
不需伪装,也不必
“哭累了?”
她抽泣声渐缓,“谢谢。”
“谢我什么?”
“一般人对于这无理取闹的折腾都会选择避开,才不会受到无妄之灾。”
“是吗?”他好奇那个无妄之灾,反倒有些失望,自己怎么没有经历,“什么是无妄之灾?”
她小时候有个好友,曾经为她杠上罗素儿,而后,她和她娘被赶出了罗府,再也没有回来。临走时,那个好友恨透了她,据说他们娘俩无依无靠,罗府的那一点钱是他们最后的依靠。
“原本不属于你的劫,你却硬要进来,那便一样会遭遇劫难。”
他看着那双眼,不再泛红,他似乎开始懂她曾经的倔强和偏执,还有那些看似矫情硬撑的种种,也都开始得到了解释。
“殿下可知你方才又犯病了……”
他回过神,说道,“我知道,小离来过。”
她没想到玉乾会有印象,不过想到之前那几次,玄七抱着她,亲吻她,他也是有感觉的,那亲她抱她的那笔帐又该算在谁的头上呢?
“这个名字我听过无数次,却一直想问,小离如今……”
“有些事你不去想,就等于躲避,但躲避了,却未尝不是件好事。”
“不明白。”
他低语,嘴角滑过一抹笑,“希望你永远都不用明白……”
“什么?”
他坐正身子,问道,“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可好?”
“你又中邪了?”
他依旧正经地介绍自己,“我叫玄七,玄色的玄,数字那个七。”
……玄七,他的名字,小幺……脑子里竟想问问,他是不是家里的老小?真是可笑的想法。
她回过头,那双手还依旧悬在半空,而那张脸却是依旧看不顺眼的那张。
她无奈,伸手握住,“我叫阿绮,没有姓,也没有名,但你可以叫我阿绮。”
正文 第七十一章 一家人(二)
玉都的天气最近变得古怪,大概是秋分前的一场秋老虎,又闷又热,王府内倒是几处清凉几处闷热。
“一一,今日这天可是又大变了,可要去雨花凉亭避避?”
玉德倒是不怕热,依旧不肯放过怀里已出微汗的洛灵一。她身段软,大概是从小习舞的原因,所以走起路来也格外有意思。不过这不必她在舞坊的日子,每日也没空练舞,但都说练舞底子好,气质佳,想必就是这个道理。
玉德说的雨花亭倒是个不错的去处,小水车带上冰凉的池水,将这秋老虎的威风杀了一般。
而瞧着流水,抱着美人,玉德盼着的不就是这些。
她躺着,觉得姿势难受便又换了,“这几日,公主没来找你?”
“她?”玉德像是松了一口气,的确,这几日没见到她面,也没看见她那贴身丫鬟浣浣,像是突然失踪一般,“消停了些,前些日子好像还日日派人送糕点来。”
他也记不清是几天前,但那些糕点他每次都不碰,让浣浣原封不动拿回去。其实玲珑的处境他也能理解,但他就是倔,怎么也不能说服自己。
“公主也真是,哪有人天天吃一样的糕点,也不换些花样。殿下想吃什么,灵一给您做!”
他本没这个意思在,但听起洛灵一说的一样的糕点,着实开始好奇。
“你是说,玲珑每日送来的都是一样的糕点?”
“玲珑?”洛灵一大概第一次听见他说起公主的名字,平日里,玉德都只会说那女人,或者是她。
“哦,玉清公主她——每日送去的不都是绿豆糕吗?”
真是奇怪了,他没有印象,洛灵一倒是记得住,不过,好像桌子上的那一盘东西确实有些绿。原来,真是绿豆糕。可她送绿豆糕来干嘛?
提及绿豆糕,他突然想起一人来,沈全胜?他还记得沈全胜的厨艺不好,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绿豆糕,那种绿豆糕和外面市集的不同,全胜会在里头会掺上些初秋的早桂,特别的香。难不成……
“把浣浣叫来!”
他的神色突然紧张起来,洛灵一第二次见他为别的女人紧张,另一个则是他青梅竹马的沈全胜。
浣浣跪在地上显然有些慌,她不知今日为何原因,会被叫到这儿。
“你主子每日送来的是什么?”
她不敢不答,支支吾吾,“绿,绿豆糕,时公主亲手做的……”
浣浣打量着玉德的表情,生怕下一刻又是一巴掌下来。她在周国倒是一点委屈没受,来到玉都不到一月就挨了两巴掌,自然委屈。
“今日她有做吗?”
浣浣愣了一下,忙答道,“有!公主每日都是亲自去膳房做的,只是今日……”
“今日什么?”
今日浣浣本要送来的时候,恰巧遇到了洛灵一,她二话没说当面摔了她手里的绿豆糕。想着之前几次碰壁,便也没向玲珑提起此事,自己咽了这苦水。
“殿下,奴婢今日本是送来的,但……”
“难不成!今日我不小心碰掉的糕点,是公主给殿下做的?”洛灵一突然插了一句。
浣浣心里狠,那女人的手段极高明,这一解释,完全剥夺她说出事实的权力,倒是会服软。
她不服气地看着洛灵一,“洛姑娘,你真不知那是公主的东西?我怎么记得您当时还问了我这么一句。”
“你休得胡说!”洛灵一看向玉德,摇摇头温声道,“我真不知,没想到是我毁了公主的一番好意,殿下若是不信,我现在就去公主那里认罪。”
“你也不必自责,那东西我本就不打算要。”
浣浣眼中的二人就好像说书人本子里的奸夫 *** 而自己那不争气的主子又不拿着自己正式的架子压那狐狸精,只知道每日待在厨房,真是让她操心。
而洛灵一接着躺下,似乎那动作都是刻意做给她看的,眼神里那一股子媚气,殿下却看不清。
浣浣气得牙痒,可脸蛋还是得保住,不能总挨打。急匆匆地跑回去告状,额头上都挤出汗来。
玲珑坐在自己的房内,抱着竹夫人,看着书,倒是惬意。
“你怎么跑得那么急?瞧你的样子,先去洗把脸!”
浣浣涨的脸红,执意要把话说完,“公主!”
“怎么了?又受气了?”她倒是自在,慢条斯理地端起一杯茶。
浣浣拉着她是衣角,嘟囔着,“你为何不去治治那个小贱人!我看殿下的魂都被她给勾走了?再怎么下去,王府就要没您的位置了!”
“哦?难不成是她还会法术?”
浣浣更急了,“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看得出您对殿下极其上心,那绿豆糕每日都送去,殿下不吃送回来,您还要做。浣浣真不知该说您什么好?”
玲珑放下书,看着身边浣浣,虽然做事冲动,但却忠心,大概已是她如今唯一能依靠的人了。而那绿豆糕,为何要每日做呢?大概也只有她一人清楚吧!
“你这性子,该多读些书磨磨。”她说着走向书架,找了几本递给她,无疑是些常看的诗经女戒等等,浣浣看着头疼。
“公主是不是不喜欢殿下?”
她疑惑,“怎么说?”
“浣浣在周国时常听戏文,戏文里的女子都会为了心爱的男人争宠,就好像洛灵一那样的。可公主为何入府半月有余,都还未做些什么事呢?难不成您真的不喜欢殿下?”
要不说她只是个小丫头呢?玲珑怎可能一点不在意,自己的夫君每日宠信的是另一个人,这种冷宫的日子又会有谁喜欢。就算她想要除了洛灵一,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到头来,只会让玉德更加恨她。
她知足现在的生活,因为玉德,她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或许哪一天,她会骑上一匹骏马,和他一同奔驰在草原上,大喊,大笑,肆无忌惮吧!
“拿去,这些都给我好好背!”
浣浣看着手里越摞越高的书,唉,她那公主只爱看这些书,要是看些有关情爱的书倒还有那么些用处,这些?公主根本不懂情爱啊!
“知道了。”
“对了,最近宫里头可有什么消息?”
浣浣重振精神,“宫里?您是说颜姑娘?您不是说她外出了,奇怪的是,风吟殿这些日子都大门紧闭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大门紧闭?”
“是啊,不过圣上和皇后也不太在意东宫的情况,加上东宫势力大不如前,没人愿意去掺和这种事。”
看来,颜宋是和太子一道出去的,只是这都过了那么多日,怎么还没回来。
正文 第七十二章 一家人(三)
山寨上的第三日清晨,他比谁都起得早。可能睡不惯山上的竹床,因为他比谁都要挑剔睡的地方。
好久没有见过日出,东方的那一抹光有些刺眼,不比他风吟殿内蜡烛温和的颜色。像是从黑暗中迸发而出的色彩,亮丽眩目。
“殿下也起了?真是好久没见过如此壮丽的日出。”
他回头,颜宋披着外衣眼里还捎带些困意,莫不是自己走出房门声响太大。
“唉!是啊,壮丽的日出!”他重复了那句话,却好似有些感概之情在这其中。
“在风吟殿大概也能瞧见吧?”
风吟殿当时的选址可是花了不少时间,玉都地势算是丘陵,四处也没环绕的山,视野开阔。而皇城是玉都的高地,风吟殿则是皇城的高地,视野更是开阔,日出的景象一定更好。
“我没注意过,或许,比这更漂亮。”
她心里突然疙瘩一下,因为还有一事,比他身上那几人更奇怪。就是风吟殿没有一扇窗,能够透光的就只有一扇门。风吟殿只有数不尽的蜡烛,却透不进一点阳光。
她问:“殿下是畏惧光吗?”
他眼神疑惑一下,转而苦笑,“怎么,你觉得这世上还有我畏惧的事吗?”
凡事都不动摇他那颗风平浪静的心,算是无畏,还是无情。就算再那么密不透风的城墙,也会有一个凄美的故事。
“那风吟殿——为何只有烛光,没有窗?”
他的确有事隐瞒,只是回过头又笑着看她,“阿绮,你是不是过于关心我了?”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喊出阿绮二字,虽说是她自己说出的名字,但那个专属于阿恒的名字,从今日起,不再是专属。只是从那个人的嘴里说出,好像也并不是讨厌。
她望着天边的朝阳一跃而起的一瞬,“我记得周国神医曾说过,只要你走出那件事,你的病或许就能痊愈。你就不想这病能够好?”
那件事说的,自然就是小离和他小时候的经历。虽然曾听风尘说过故事的大概,但她总有种感觉,故事没那么简单。
“阿绮。”
“恩?”
“要是我们再熟一些就好了,那样我的这些故事就能讲给你听。”
大概是委婉地拒绝,他既不想说她也不必问。看着朝阳的颜色,脑海里浮现的依旧是那个少年满身是伤,站在阳光下,手里攥着糖葫芦。他的样貌和那朝阳的颜色混在一起,让她也开始有些迷糊了。玉恒和她为什么会失去小时候的记忆,那个糖葫芦又是什么?他又为何会满身是伤?
她一边说服着玉乾能够走出小离的故事,可她自己却也一直无法放下,阿恒救她的事。算不算,五十步笑百步呢?
一番梳洗过后,她见那个柱子旁已经没了玉乾的踪影。从楼上望下去,他和张子成正坐在凉亭内小憩,只是他们说的是什么,因为隔得太远,听不清晰。
“子成兄,昨日人多,我不方便问一些事,今日倒是个好时机。”
“殿下想问什么?当年的事吗?”
他尝了一口桌上的酒菜,“确实,当年有些事实在离奇。颜太傅身为太学之首,更是万民敬仰的清官,何故会去偷盗这宫鳞玉。”
张子成显然知道些什么,却不知是否能够信任面前的这个皇子,因为这个皇子实在太奇怪,会为了十年前的一场与他毫不相干的案子,不顾生死大老远追到陈国来。
“那我能问殿下一事吗?”
“且说无妨。”
“您贵为一国太子,难不成只是为了当年之事跑到陈国来?”
他眼中一沉,自然颜宋只是个借口,他这次来陈国,也确实是为了当年之事。
“当年,在玉都皇城,颜太傅对我有救命之恩。那宫鳞玉丢失时,我曾在内学堂见着过一份信,写信之人应该是个女子,且和太傅关系密切。”
“写信之人——是我祖母。”张子成低眸,“祖母当年也是逼于无奈,我父亲重病,神医说,只有宫鳞玉能够救他的病。”
“这么说,宫鳞玉真是太傅偷的?”
“其实,当年祖父本想向圣上求宫鳞玉治病,只是,还没等祖父动身,宫中便传来宫鳞玉丢失的消息。”
“我记得——”他仔细回忆当年的事,“当时有人见到颜太傅出现在藏宝阁,之后宫鳞玉又消失,又发现那些书信,才定的罪。”
“我只知道,祖父当年并没有拿到宫鳞玉,而我父亲也没有救回来。”
众人皆说,当年颜太傅是因为偷盗宫鳞玉罢官后,郁郁寡欢而终,可不曾料到,也是因为突如其来的丧子之痛才一下子病倒。
只是,那宫鳞玉究竟是何人所盗?
张子成见他一筹莫展的样子问,“殿下,其实那宫鳞玉确实是个宝贝,有很多人觊觎也是常理。”
“哦?那宫鳞玉是个宝贝?”
方才也说起过,宫鳞玉能够治病,而且不同于平常的药。听名字,那也不过是一块玉石,并不是药石。
“殿下可听过肉灵芝?”
他眼中一亮,“你是说——长生不老药?”
张子成点头,“秦始皇曾派徐福去找寻长生不老药,也就是肉灵芝,相传,徐福当年找寻的就是此物。”
“难不成,此物就是……”
张子成也不敢确定,“我也只是听祖母说起过,那宫鳞玉本是徐福后人世代相传的宝物,流转至今,却在玉都的藏宝阁内找到。”
如此说来,这块简单的玉石没准真的有治疗百病的功效。长生不老药……当初秦始皇找寻了那么多年的东西,怎么可能还存在在这个世上,肉灵芝……
“如此看来,可能有人一早就看上这宝物,才将这罪名扣在了颜太傅身上。”
张子成也同意这看法,只是当年知道祖父和祖母关系的人并不多。
“那个人——或许就在宫里。”
“子成兄为何如此确定?”
“祖母当年离开祖父来到陈国,很少有人知道她与祖父之间的事情。可偷盗之人会因此诬陷祖父,必定是祖父熟悉之人,亦或是宫中一同共事之人?”
颜太傅熟悉之人,太学一同共事的,难不成是……
正文 第七十三章 一家人(四)
说来也怪,分明当初张子成因为劫官银被官府通缉,可至今已有三日,官府的人却从未找上过这个山寨。
一方面,张子成在这陈国小镇有着一定的势力;另一方面,官银的失踪似乎又有了新的发现。
“哎,你说这才住了三日,你们也不多住上几日,要知道之后后山的桂花便要开了,酿成桂花酿更是美味。”
张大成说着桂花酿,自己忍不住看向一旁的嫂子,“臭婆娘的手艺是最好的!”
嫂子倒没说什么,只是小心将颜宋拉到一边问,“那太子对你可好?”
大概是前几日她心情烦躁时落的那些泪,被她瞧见了。
“放心,我们没事,倒是你和大成哥别整日吵了,别影响孩子。”
嫂子一笑,侧身看向大成傻头傻脑的样。
“我倒是觉得平日无趣,与那呆子争辩几句也有意思。”
她倒是有些羡慕他夫妻二人的生活,从不喊夫君娘子,只叫呆子臭婆娘。
“说什么呢?”玉乾凑过身子听了一句,“争辩什么?”
嫂子伸手拉着他的衣角就是一扯,“你啊,可要对你娘子好一些,别辜负了她。”
他二人相视一笑,也不知如何辩解才让这误会不再加深。
“臭婆娘赶紧松手!那可是玉都的太子殿下!”张大成一个熊扑抱住腰,将她又扯了回来,不过她好像依旧不依不饶想要教训玉乾。
“呆子!给我松手!”
“我说——你们女人是不是都那么团结?”
颜宋抬头,不知玉乾何来这么奇怪的感慨,大多时候的女人都是敌人,这句话以偏概全得太厉害。
“你不觉得他二人真的很恩爱吗?”
“怎么,你喜欢这样的夫妻生活?我倒是无法想象阿恒和你以后,会成为这般……”
的确,阿恒的性子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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