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娇-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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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千多人的口粮是不可能都管的，但是总可以给大帅哥和他身边的侍卫多带点吃的。
　　这种面饼啃四天，楚椒觉得自己会疯。
　　以前程雪音也跟着程雪啸去草原上巡逻，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楚椒正想着，就看到程雪音和长风晓雁过来吃饭了，立刻就问了出来。三个女汉子眨着三双明亮的大眼睛认真想了想，她们当初去草原上巡逻，就是吃这种面饼活下来的。
　　不但如此，她们还补充说在她们去京城并认识楚椒之前，她们觉得军营的饭虽然不好吃，但王府的饭还是挺好吃的。
　　现在楚椒来了血峪城，她们几乎都不在王府吃饭了。
　　楚椒听着，焦躁中也忍不住莞尔，合着你们全是被我给养刁的。
　　楚椒前世也是一个吃货，吃货到什么程度呢？她出于好奇搜罗并试吃过不少作战部队的军粮。虽然都很难吃，但有一个特别突出的共性一吃就能吃出来，那就是高热量。
　　所以楚椒觉得既然军营发咸菜，那她就做糖。
　　最简单最扎实的黄油牛轧糖，别说四天了，放半年都不会坏。
　　除了糖，楚椒还做了磅蛋糕，还有品福斋储存的腊肉腊肠，也都蒸好切好，一包一包的包好了准备给程雪啸等人带上。
　　现在已经是四月中旬，店面歇业，品福斋的厨房却灶火全开，连着烙了一整天的饼，厨房里热得穿单衣都要流汗了。
　　就是这样也没有烙够规定的数目，到了晚上厨房里点起灯，大家接着忙。
　　舅妈说烙饼不累，还要接着干，被楚椒死劝活劝送回后院休息去了。
　　楚椒知道大军天亮出发，估摸着程雪啸再忙也会来看看自己，一边烙饼一边时不时的探头往外看。
　　凌晨时分一道人影跳进了厨房的院子，楚椒连忙伸手向楼上春兰轩指了指。人影闪身上楼，楚椒抖抖围裙，没发现自己脸上还沾着面粉，也上楼去了。
　　一上楼，程雪啸就紧紧抱住了她。
　　“我们兵力占优，又是设伏，十拿九稳的大胜，你不要担心。”二个静静相拥片刻，程雪啸才贴着楚椒的耳边说。
　　楚椒正用尽力气强忍着不哭，听他这么说鼻子里‘嗯嗯’二声点了点头。
　　程雪啸犹豫了一下，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但还是轻声说道：“血峪城虽然有天水河，这些天努力下来，防御力量也强了很多，但城里兵力太少。我们一走潘武肯定要拼命进攻，虽然只需要撑四天，但万一情况危急，我已经跟我娘说好了，让她先带着你往草原上退。”
　　楚椒惊讶得连眼泪都一下子干了。
　　她知道在程雪啸心里是绝不能容忍弃城而逃之类的行为的，他能跟王妃说这种话，是因为自己一向表现得很胆小，才这样替自己考虑。楚椒心中大为感动，更用力的抱紧了程雪啸。
　　“我会小心的，你也要小心自己。”她扬起头，看着程雪啸的眼睛说。
　　楼下的灯光映上来，她的眼睛又清又亮，嘴唇嫣红，就是干得有点起皮，满身都是烙饼的面香。
　　程雪啸低头，吻了吻她的嘴唇，“我一定尽快回来。”他轻声说。


第259章　噩梦
　　天亮时大军出征，楚椒很怕自己去送行会当众哭出来，所以没敢去。
　　不过忙了一天一夜，她的腿虽然都站肿了，想到程雪啸出征还是坐立不安，更不想回屋睡觉，就熬了一大锅粥。
　　李婶刘婶和大张叔小张叔小婉小柔一起去看完热闹回来，李婶看看楚椒也不知是熬红了还是哭红了的眼睛，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赶紧吃饱了睡觉去，后面还有四天呢。”
　　楚椒明白她的意思。大军走了，天水军随时都可能攻城。血峪城全民皆兵，军营里强壮些的厨子肯定都要去守城，而三千多人的饭大半都要靠城里几个饭馆来送。
　　楚椒原本吃不下，被李婶这么一说，立刻就提起了筷子。“大家都赶紧吃饭，吃饱了好睡觉。”她说完，埋下头大口喝粥。
　　李婶赞许的点了点头。小姑娘就是才来嫩了点，多经历二次打仗就象血峪城的人了。
　　吃完饭，楚椒回屋躺在炕上，想着现在血峪城南门北门紧闭，是真正的一座孤城，就等着天水军来攻。
　　而程雪啸虽然说得轻松，要面对的却是全草原最精锐的胡人。而设伏这种事，就算楚椒这样的军事小白，也知道需要天时地利和机运，而机运甚至是最重要的。
　　可是机运那么缥缈。
　　虽然惶恐担心，但毕竟累了一天一夜，楚椒一边祈求着程雪啸能有好机运，一边就睡着了。
　　天水城的将军府里，所有将官听完斥候的汇报，都看向了潘武。
　　潘武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子挺得笔直，“传我将令，六个时辰之后攻城。”
　　肃然听令的众将官一阵骚动。现在旭日初升，六个时辰之后天都黑了。
　　自从上次攻打血峪城之后他们又已经准备了二个多月，攻城器械完备、人马演练纯熟，只要二个时辰就可以全都准备好开始攻城。
　　见将官疑惑，潘武笑了笑。“虽然斥候确认镇西军是去偷袭胡人，但也可能是镇西军诱我们攻城的诱敌之计，总要等他们走远一点才放心。”
　　听他这么说，他手下的几位大将或点头或直接开口颂扬大将军想的周全，心里却暗暗腹诽，镇西军有这么无聊么？
　　不过斥候看得很清楚，镇西军的精锐已经全部出城，那么血峪城内只有老弱病残把守。天水军四万兵马一拥而上，人叠起来比血峪城的城墙都高，有一、二个时辰就足以攻下血峪城。接下的巷战可能麻烦一点，但血峪城就那么大，最多再花一、二个时辰就可以占领全城，然后还有足够的时间休整，等着对付回师的镇西军的反攻。
　　所以晚几个时辰就晚几个时辰吧。
　　“既然知道镇西军是去旧隘伏击元德大汗，那咱们要不要给元德大汗送个信？元德大汗有了准备，他们二军才更能打个二败俱伤，回头咱们也能省些力气。”小刘公公被李怀锦派到了天水城，以便随时了解军中情形，见别的将官不开口，就笑道。
　　潘武心中大怒，自己第一次与元德大汗勾结只是为了有个灭掉血峪城的借口，就已经被人戳尽了脊梁骨，而这次镇西军倾全城之力去打胡人，自己乘机攻城还可以说是抓住良机为朝廷剿灭叛逆，而把伏击的消息告诉元德大汗，那就是又与外族勾结坑害同胞了。
　　这个罪名，他潘武可不想再承担一次了。
　　虽然小刘公公是皇上的亲信，但再怎么一个太监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也比自己这个大将军差远了。想到这里，潘武冷笑一声，“胡说八道，小刘公公是不是在草原上转了一圈，心里就只向着胡人了？”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小刘公公心里一个激灵，却强撑着笑道：“大将军别开玩笑，我只是想……”
　　“你就是想帮元德大汗躲掉这个埋伏，好让他进攻中原！”潘武瞪着小刘公公，大喝道。
　　“冤枉，我……”小刘公公被他这一喝，吓得面白如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将军，我……”
　　“拖出去，斩。”潘武冷冷的说。
　　几个亲卫上前，把瘫在地上不停求饶的小刘公公拖了下去，潘武这才看向众将官。“各位好好准备，功成名就的时候到了。”
　　楚椒睡得很不安宁，满脑子各种思绪涌来涌去，化为奇怪的梦境，身子却累得连翻个身都不想动。
　　楚椒梦到自己带着楚椿楚榛爬山，正累得想找块石头歇一歇，转眼山却消失了，自己挽着程雪啸的胳膊正在京城逛庙会，远处有个擂台，上面还有二个人在比武。楚椒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却用力挽了挽程雪啸的胳膊。
　　“帅哥。”她笑着对他说。
　　程雪啸扬了扬眉，嘴角微勾笑了起来。
　　突然一匹白色的大马冲了过来，楚椒正要惊呼，程雪音冲了出来，一把就扣住了马缰。“楚椒别怕，我在这里呢！”她笑着说。
　　楚椒却愣住了，惊讶的向二边看了看，明明自己刚才还用力挽着程雪啸的胳膊，他人呢？
　　楚椒‘呼’的一下坐了起来。她的心怦怦乱跳。别慌别慌，大帅哥才刚刚出城不久，还没到旧隘呢！楚椒定定神，在心里安慰自己，一边手忙脚乱的下炕穿衣。
　　明晃晃的太阳挂在天上，还没有到晌午。
　　楚椒悄悄松了一口气。
　　厨房没人，楚椒穿过店堂走到府前街上往二边看了看。街上也没有人，整个血峪城一片安静，应该是天水军还没有进攻，大家都在抓紧休息。
　　楚椒转身回到厨房，有了上次的经验，开始调馅发面准备蒸包子。过了一会李婶刘婶也起来了，切了点咸菜，三个人把早上的剩粥热热吃了，又接着忙碌起来。
　　又过了一会，陆续有兵士过来吃饭，果然是军营里做不过来，就一人给他们发了一块小竹片，让他们不论在哪个饭馆吃饭就拿小竹片抵账，等打完了仗军营再统一跟饭馆算钱。
　　楚椒拿着小竹片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上面什么标识都没有，难道不管吃什么，军营都按一个价算钱？
　　而且军营也没说这一个小竹片值多少钱。
　　李婶走过来，看到小竹片立刻笑了起来。“血峪城十几年没有被围过城了，都忘了还有这种小竹片了。”
　　楚椒看向她，原来这也是血峪城的传统？
　　李婶顺手拿了一个小笸箩放在柜台上，把手里的小竹片扔进去。“这个笸箩就放在这里，兵士们吃完饭自然会把竹片扔进去。以前大家就是这么干。”
　　她们正说着，就看见苏莲城走了进来。“对岸天水军开始集结了，估计晚上会攻城。”他对着楚椒说。


第260章　心头一寒
　　来品福斋吃饭的人并不多，所以过了一会楚椒和小婉小柔拎着刚蒸出来的包子去了南门。因为还没有进攻，城墙上的兵士们都在说笑。对岸十座投石机已经沿河摆开，岸边放着许多小船，乱嘈嘈的人来人往。
　　看样子再过二个时辰天水军也未必能准备好。
　　“弄什么船，天水又不宽，一个猛子就游过来了。”一个兵士见楚椒盯着对岸数船就笑道。
　　“你又胡说，天水狗的铠甲那么重，一下水就沉底了，怎么游！”旁边另一个兵士笑道。
　　“狗不是都会狗刨么！”周围的兵士齐声接道，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楚椒听前二句时还有点懵，见他们全都大笑起来，才明白过来这大概是城墙上的一个段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难得他们兴致这么好，而且看他们吃包子的架势，应该是吃过午饭了，自己带来的包子只是零嘴。
　　程雪音和长风晓雁走了过来，“你们吃饭了吗？”楚椒连忙问。
　　“吃过了。”程雪音笑着说，一边伸手抓了二个包子。
　　程雪音一边吃包子一边四处指了指，“仁勇哥守暖棚关，周仁兵守西关，我爹守西宁关，大舅守西固关。我刚才都去转了转。我这里和仁勇哥都是军营送的饭，我爹那边是王府，将军府现在忙的很，还没来得及给大舅送饭。”她欢乐的说。
　　楚椒的嘴角抽了抽。亲，你关注的重点不太对。
　　“天水军这么磨叽，估计等天黑了才会进攻。楚椒你先回去吧，今天我们提早过去吃晚饭。”晓雁对楚椒说。
　　“吃完晚饭我们也来守城。”小柔大声说。
　　“对对，吃完晚饭就来守城。晚饭吃炖肉。”小婉一边表示要来守城，一边对长风说。
　　楚椒的嘴角又抽了抽，怎么感觉关注点一直都不对？
　　“咱们要这台弩机。”小婉拍着旁边一台弩机对小柔说。
　　见话题终于转到了正事上，楚椒立刻看向旁边的弩机。这台弩机位于城门正上方，比旁边所有的弩机都大。楚椒看到上面的绞轴，估计它更应该叫弩床。
　　小柔立刻点头。弩机上面已经装好了弩箭，小柔比划着，对着对岸‘砰’的叫了一声。
　　“不行，这台是我的。”旁边一个兵士笑嘻嘻的逗她们。
　　小柔的圆眼睛一瞪，“凭什么是你的，你叫它它答应吗？”
　　她的样子蛮横又可爱，周围的兵士们都笑了起来。
　　楚椒回到品福斋，跟李婶刘婶说早点准备晚饭。虽然守城的兵士们嘻嘻哈哈浑不在意，但楚椒看了对岸的那些小船，估计第一批冲过来的就能有四、五千人，今晚会是一场硬战。
　　天快黑时程雪音和长风晓雁匆匆过来吃饭，却告诉楚椒不用着急过去看热闹，看天水军的样子至少还要一个时辰才能开始进攻。
　　楚椒一句‘我可不想去看这个热闹’，还没出口，就看到小婉小柔筷子一扔就蹿了出去。
　　“不用抢，我打过招呼，那台弩机已经调给你们了。”楚椒还没有反应过来，长风已经笑着高声叫道。
　　她们走后，又来了几拨吃饭的兵士，虽然一个个急匆匆的，但兴高采烈，没有一点畏惧的样子。
　　也好，他们斗志这么高，连战前动员都可以省了。楚椒在心里说。
　　李婶刘婶一心要去城门上看热闹。楚椒心里明白守城的兵士少，城墙却挺长，而且最关键的战斗点不是城门一线的城墙，而是突出在二侧的暖棚关和西关，所以平民上去看热闹并不会妨碍兵士守城。至于舅妈挺着大肚子也要跟着去，楚椒就死活得劝住了。
　　开什么玩笑。
　　把舅妈送回后院，看着她躺到了炕上，楚椒才拎上一大罐子晾好了的茶水去了南门。对岸灯火通明，可以看到一条条小船排好了队，旁边的兵卒盔甲鲜明，偶尔火光跳跃甚至能反射出光辉。
　　不是说潘武准备了好多攻城器械吗？怎么没看见？楚椒心里想着，把茶罐递给旁边的兵士，自己扒着墙垛探身往外看，好象小船的船头上都堆着绳索，也许是云梯，不象盔甲亮得反光，看不太清。
　　“盔甲擦得这么亮，争着当活靶子吗？”旁边有兵士笑道。
　　“天水狗一直窝在城里闲得无聊光舔毛了呗！”另一个兵士笑道。
　　“所以说潘武就是个大傻子。傻子手下人再多，也都被他带成了傻子。”另一个兵士笑道。
　　楚椒莞尔，潘武是李怀锦的侍卫统领出身，可能习惯性的觉得将士们站出来就应该威风凛凛。
　　楚椒看看身边的兵士，锁子甲挺长，遮住了大腿，下面裤子随意，因为大战还没有开始，头盔还没有带，沿着城墙摆了一溜。
　　程雪音和长风晓雁站在不远处城门正中的位置，正指着对岸商量着什么，楚椒就没有急着过去，一转脸却看见西靖夫人和周仁瑛走了上来。西靖夫人身上也套了一件锁子甲，目光扫过，比将军还要威严。
　　兵士们立刻噤声，一个个挺胸拔背站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楚椒……
　　悄悄向后退了几步。
　　西靖夫人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没管身后的女儿，就向她走了过来。
　　“夫人。”楚椒飞快的曲膝行了一礼，“我来给将士们送茶。”
　　她刚行完礼，突然听到脑后有风声，连忙回头，就看到一块巨石从几丈外呼啸着划过。楚椒吓得‘嗷’的一声，下意识的双手抱头就往地上蹲。
　　巨石从城门上方划过，落在了直通北门的大道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声势惊人，楚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旁边传来几声善意的笑声，也有兵士跑过去扒着对面城墙向下看。“天水狗的投石机不错，甩过来的这块石头可不小。”那人笑着说。
　　楚椒讪讪的爬起来。她明明看到了巨石是在几丈外划过，却一下子吓懵了没反应过来巨石根本不可能砸到自己。
　　连对面周仁瑛都神色不动站得好好的，而且露出了嘲讽的笑意。
　　不过楚椒倒也没有多在意，毕竟她只是一个平民百姓，能上城墙来送茶，就已经很勇敢了不是吗？
　　京城来的女人都是狐…狸…精，一点胆色都没有，却抢了女儿的夫婿。这种女人就应该推下城去。西靖夫人心里想着，冷冷的看了楚椒一眼。
　　楚椒正好抬眼迎上了西靖夫人的目光，顿时觉得心头一寒。


第261章　第一夜
　　程雪音和长风晓雁站在不远处，先看到巨石呼啸，然后才看到了楚椒，见她吓得坐到了地上都笑了起来。
　　“楚椒你没事吧？”三个呆萌扬声笑道。
　　楚椒顾不上理她们，定定神再看向西靖夫人，她却已经转过身，领着周仁瑛下城墙去了。
　　龙山顶上的二关的投石机开始还击。‘砰砰’巨响声中，血峪城的石块全部打在了河里。天水军的石块除了第一块越过城门把大道砸了一个坑之外，剩下的都打在了河滩上。
　　血峪城的投石机打了一轮之后就停了下来，对岸却毫不停歇。
　　程雪音东张西望的看了半天，终于一拉楚椒，“现在你放心了吧，天水军的投石机就算能碰运气打进城，也不可能打到品福斋。”
　　楚椒点了点头，其实她真没担心品福斋。对方投石机的目标应该是城墙，不是城里。只不过投石机的准确度实在太差，简直就是全凭运气。
　　楚椒觉得自己刚才被吓的那个屁墩有点冤。
　　对岸突然开始擂鼓，急如密雨，紧接着一队骑兵高举着火把从天水城中急驰而出，看上去就象夜空下突然冲出来一只火龙。最前面那人举着大旗，旗上一个‘潘’字离这么远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直排好队伍等在小船旁边的兵卒齐齐振臂高呼，然后就在鼓声中抬起小船冲入河中。
　　楚椒站在城墙上，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爬上小船开始奋力划桨的兵卒，不由得暗暗感叹，冷兵器时代打仗拼的真是一腔热血啊，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贪生怕死犹豫的。
　　楚椒刚意识到自己为敌人感叹有点出戏，就看到几块巨石呼啸着从龙山顶上飞出，‘砰砰’几声砸在了河面上。声势大，准头差，满河的小船居然一条都没有砸到，但巨石落下溅起的巨大水花还是掀翻了好几条船。
　　山上山下一片欢呼，紧接着更多的巨石砸进了河中。
　　天水河虽然宽阔，但西北干旱，水量并不大，水流也不急。小船奋力划浆，眼看着就到了河心。
　　楚椒看向程雪音，见她兴奋得大眼睛闪闪发亮，紧紧盯着天水河，却没有下令射击，不由得暗暗着急。她知道自己不懂，不敢打扰程雪音，就又看向旁边。
　　小婉站在最大的那张弩机后面，圆眼睛同样闪亮。小柔一手一只手臂粗的弩箭，象杵着二枝长矛，可惜她个子矮，神情又太激动，看上去不觉得威风，倒有点可爱。
　　楚椒再向二边看，发现弩机全都上好了弩箭，所有人紧紧盯着河面，神情兴奋，但除了‘砰砰’打在河面上的巨石，血峪城并没有别的攻击。
　　大概计划是等天水军靠岸了再攻击，免得小船往返运更多的兵过来。楚椒猜测。
　　对岸的鼓声急如暴雨，伴随着砰砰的巨石砸落声，楚椒的心也怦怦乱跳起来，而且越跳越快。不过这一次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心跳不是因为害怕，因为周围没有一个人害怕，而是那种千钧一发所有心神都提起来了的紧张与激动。
　　楚椒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在心底里她知道自己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是隐约明白血峪城的人为什么会因为要打仗而兴高采烈了。
　　确实是挺刺激的。
　　所以大帅哥一定也很喜欢这种感觉吧？
　　想到程雪啸，楚椒突然就忘了自己正站在城门上看着敌人攻过来，立刻就为他担心起来。
　　不过想必他也正在担心我吧？她在心里说。
　　旁边小婉小柔同声欢呼，楚椒回神，正要侧头去看，就看到几道银光带着风声呼啸着向河滩射去。
　　弩机发射弩箭散开。离河岸最近的那条小船上的人还在奋力划桨，突然听到破空声连忙抬头，就看到一枝弩箭直奔着他们射来，立刻惊呼乱叫着往河里扑。他们的动作怎么可能快过箭矢，惊呼刹那间变成惨呼，楚椒眼睁睁的看着那枝弩箭一溜穿透了三个人的身体。那条小船剧烈的晃动着，带着他们倒扣在了河中。
　　河面上小船密集，除了小婉瞄准的这条船，另外三枝弩箭竟也没有落空，有的射中了船，有的射中了船上的人。
　　“射得好。”长风看向小婉小柔，大声赞了一声。
　　所有弩机都开始发射，尖锐的箭矢破空声竟在一瞬间压过了对岸的鼓声。小婉小柔没听见长风的夸赞，兴奋得大呼小叫，开始安装新的弩箭。
　　她们的动作准确有力敏捷，显然训练有素，但是她们这台弩机要用绞轴，装箭需要一点时间。
　　楚椒看向河面。一轮弩箭过后，河面上一片混乱。靠后些的小船还在拼命往前划，而靠近河岸的地方，就算小船没翻，船上也没有人了，所有人都在喊着叫着，胡乱扑腾着往岸上爬。
　　程雪音和长风晓雁摘下了背上的长弓开始射箭。
　　楚椒看向二侧突出的暖棚关和西关，那里位置靠前三面迎敌，弩弓布置得更多，还有二百精兵，所有明显的就能看出箭雨更为密集。
　　当然，一旦天水军凑够了登陆的人数开始组织冲锋，估计也会先攻击他们。
　　最先爬上岸的天水军半身水半身泥，但毕竟训练有素，很快就组织起来，抬着小船当做盾牌开始向前推进。
　　暖棚关和西关同时亮起几十枚火点，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