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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阎罗-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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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点的茶和小点。”小二上菜来了。
石曼生不喝酒,这是门派的规矩,师祖定的。虽然百里宫都解散了,但她还是习惯只喝茶。刚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放到嘴边,余光却瞥见了熟人。
——嗯?那是……阿甲?
此时的阿甲腰间别着佩剑正骑马走在一辆轿子边上,跟在轿子另一边的还有两个衣衫不俗、面貌清秀的丫鬟。这两人,石曼生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
一行人在一间古玩铺子门口停了下来,一个丫鬟恭敬地掀了轿帘,扶住了轿子里伸出的一只手。
肤凝如脂,锦袖绸衣。
下来的是位带着半截面纱的姑娘,身量细长,眉目明艳,梳着一丝不苟的回心髻,头戴一根金边红珊瑚牡丹发簪,穿着青州城里难得一见的华丽衣裙,那质感似比丝绸还要轻柔几分。她甫一出现,人们的视线经不住都向她投去。
阿甲下马,面色肃穆地领着那姑娘一同进了铺子,一举一动都带着侍卫的凌厉气势,将四周护得滴水不漏。这样的阿甲,也是以前的石曼生从未见到过的模样。
待那一行人都进到了铺子里,街上的众人这才回过神,俱是一副惊艳模样。这便是真正的豪门贵女吧,与她们这些平民百姓全然不同。
石曼生眼底暗了暗——那女的,是什么人?
过了好一会儿,她已喝完了一壶茶让小二又续了一壶,那女子这才从铺子里出了来。阿甲跟在她身后,手上捧了四五个大小不一的精致木盒,看来收获颇丰。上得轿子,一行人便沿着街向府衙方向而去。目送着他们在下一个街口拐弯消失,石曼生心里头莫名不舒服起来,这女的该不会是冲着柳木白来的吧?
视线飘向自己手腕的那道红线,她眨了眨眼,将袖子拉了拉,遮了起来。是与不是,与她何干?她与他现在什么都不算。
不知不觉中,石曼生的内心隐隐偏向了余夏那边。具体什么时候,她记不清了,也许是那天夜里,她回头没有看到柳木白,也许是这半个月没有那人丁点儿消息,也许是刚才见到的那位女子……
他不是说正好受伤能闲一闲,还想着要游玩一番的吗?可是却一直没有消息,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位女子?
心中越发烦躁,她掏出了怀里刚淘的两本手札,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草草翻了几下,除了情诗还是情诗,无一例外,而且大部分都是诗经上头的。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写个情诗还特地用九环草,该不是想着百年不化,代代相传?
那些个诗句越看越糟心。她没好气地把手札阖上,丢了茶钱在桌上。踌躇了好一会儿,终是没忍住,往城东那处走了过去。
——喝了茶,就散散步,散散步而已。
脚下不由加快,说不定还能赶上刚才那轿子。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还真叫她在衙门口给赶上了。但那轿子径直从正门进了衙门,大门一关,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孤零零地站在街边,石曼生越发觉得自己此举愚昧不堪,狠狠掐了自己手心几下,准备回家——不就是和师姐吵了一架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个男人半个月不寻自己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走了没两步,从边上闪过来了一个人。
“石姑娘。”
她一抬头,却是之前还在护送轿子的阿甲。
“姑娘,还请随我来。”
“我只是路过而已。”她若无其事地说了句,“有什么事吗?”
“我家大人正在病中,可否劳驾姑娘前去探望?”阿甲恭敬地说道。
病中?不就是装受伤吗。心里烦堵还没消,她淡淡地说道,“让你家大人好好养伤,在下就不叨扰了。”
见她要走,阿甲一个闪身拦住,压低了声音道,“不是受伤,是中毒。”
中毒?石曼生惊得脚下一顿,“中毒?”
“正是。还望姑娘前去探望。”阿甲默默立在那处,等她回答。
她刚要质问怎么不早点告诉自己,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你家大人是何时中的毒?”看阿甲的神态并不焦急,如若事关重大,中了厉害的毒应该会立时去找自己,而不是等自己出现在衙门附近在这么跳出来。既然阿甲能这么淡定地来对自己说,可见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毒,说不定也已经解了。
“八日前,今日刚解。”
中毒八日!石曼生脸色一变,急急道,“快带我去看看。”
一路随着阿甲从侧门小道进了衙门,直去到了柳木白的寝间,还未走近,她就闻到了浓浓的中药味道。
“既是中毒,为何不早些寻我?”
“大人自会与您细说。”阿甲开门请了她进去,便从外头关上了门。
她身边不远处有一展大屏风,后头应该就是里间。她顾不得许多,绕过屏风走了进去,就见到柳木白坐靠在床上,用“缠着绷带的手”捧着一本手札正在看。
听到脚步声,他放下书看向了她,“你来了。”说话声音有些嘶哑,苍白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半月不见,竟是清减了许多,下颌越发明显了。
作者有话要说:
石曼生: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
柳木白: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能中毒?
娘子对手指——因为男主需要戏份,所以必须中毒。
☆、二十三
石曼生三步并两步走了过去,直接把手搭上了他的脉,脉象虽是虚弱,但并无大碍,毒是已经解清了的,可身子应该还会难受几日。她松了口气,“你是怎么中得毒?”
他笑了笑,说话带着虚音,“运气不好,刺客又回来了。今日醒来,听阿甲说你在附近,便想着见一见你。”
“刺客?又是梅子倾?”石曼生算是记牢了这个名字。
柳木白放下手札,反握住了她刚给自己把脉右手,有些疲惫地半闭了眼睛,“嗯,和他有关。”
他的手很大,很凉,握住她并没有用多少力,看着他的侧颜,她突然并不是很想挣开,“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中了毒就该派人找她才是,阿甲说得可是八日前。
“他留了解药。”
石曼生不明白了,柳木白缓缓说了缘由。这毒不是梅子倾派人下的,却是他身边一个重要的护卫背着他偷偷下的。得知后,梅子倾特地送上了解药,希望和解。
她听着挺生气,“谁知道那解药是不是真的。”先下毒再送解药,难道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柳木白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梅子倾没必要杀我,或者说,他没必要用毒杀我。”
“为什么?”
他转头看向她,“因为你。”
石曼生身子一僵,她没想到事情会扯到自己身上。
“你不认识他,可他应该是知道你。据我所知,梅子倾也是川蜀一带出来的,他可能与你们百里宫有旧。这次,在给我解药的时候,他特地提到让我不要去麻烦你。至于具体是什么原因,我现下还不清楚……咳咳……”话说完,柳木白突然咳了起来,一时上气不接下气,停也停不下来,脸色越发惨白。
石曼生忙扶住他,从怀里掏了颗平日自己吃着玩的薄荷丸塞给了他,“他说不麻烦你就不麻烦,万一那人从头到尾都是骗你的呢?”想到自己夜探被梅子倾制住,又想到在帮他解毒时那个莫名的吻,石曼生毫不怀疑此人应当是认识自己,故而,对柳木白的说法也是深信不疑。
喉咙被薄荷凉气划过,柳木白舒服了不少,又咳了一会儿,终于停了下来,他顺势将脑袋靠在了她的肩上,很自然地贴近了她,“没必要。如果他真想杀我,就没必要即刻送来解药,并且是在我毒发之前还没有症状的时候。”
毒发之前给的解药?“那你知道自己怎么中的毒吗?”正专注于事件本身的石曼生,对他靠过来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柳木白苦笑一声,“技不如人,并未发觉。”
“阿甲……也没发现?”
病中的他周身有着中药味道,都是些固本培元的药,并不难闻,散下的乌发拂过她的脖子,柔顺丝滑。被他靠着,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暖意,不觉喉咙微微发紧。
“嗯。”他说话很慢,又咳了几声,“我的护卫功夫都不错,但其他方面却是短板。”
她皱皱眉,“那以后要是再有人下毒……”
“我会小心点的。”他稍稍挪了下身子,换了个姿势,几不可见地蹭了下她的衣领,仍旧靠着她,声音轻轻地,“好在你就在青州,若是有事,还来得及寻你。”
被他这么靠着,石曼生莫名有些心软——这一次梅子倾给了解药,那下一次如果不是梅子倾,换了个别的刺客,若是真下毒,岂不是……
她略一思考,便毫不犹豫地拿出了一样东西,“这个,你以后随身带着,寻常毒物近不了身。若是遇上十分厉害的毒也能延上一会儿,争取点时间。”
她手中的正是之前从梅子倾衣服中翻找出来的黄蝎玉,天下间也不过两三块而已,因为贵重难得,这些日子她一直贴身带着。
“这是……?”柳木白看着那其貌不扬的玉佩,询问地看向她。
她伸手递了过去,“好东西。你带着就是。”
柳木白摇摇头,继续握着她的另一只手,很安心地模样,“不必了,你还是自己留着比较好,我有你这个厉害的大夫就够了。”
“我用不着的。”石曼生拉过他的手就往手心一塞,又加了句,“我本来就是百毒不侵。”
他诧异地看向她,石曼生摸了摸鼻子,“以前没和你说过吗?”
“刚刚才知道。”
她不以为意,笑着说,“这点本事都没有,我怎么好意思是百里宫的人,你放心拿着吧,我真用不着。”
柳木白终于收下了,笑得很轻很欢喜,“那好,我会一直戴着。贴身戴着。”
听他这么说,石曼生耳朵一红,转开视线,“你身上的毒已经都解了,好生修养就行,等你……等你好了,我们再一同出去游玩。”
“好。”他看着她,眼睛很温和。
又为他掖了掖被角,看着他不大好的脸色,石曼生决定要告辞,“清了毒之后最重要的就是休息,你多睡睡,我就不打扰了。那玉你今天就开始戴,对身子有好处。”
“嗯。”他点点头,确实很疲惫,“让阿甲送送你,过些日子,我就去找你。”
“好。”她应道。
石曼生被阿甲送出了府衙,柳木白在屋里看着那块黄蝎玉,嘴角挂了笑意。
——自己于她,已经重要过了这块黄蝎玉。很好。
“咳咳咳——”中毒确实很是难受。
唤了一个暗卫,让他取了棕色挂绳,柳木白将玉挂在了自己脖子上,不高不低,正好熨帖着璇玑穴。那玉带着淡淡暖意,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体温,莫名让人很安心。
~~~~
石曼生又在外头溜达了一会儿,才往家走。
一到家,开门的是丁泽,他们正在吃饭,往日石曼生经常会出门不回来吃饭,是以也没什么奇怪的。看到桌上的菜,她心情不错地说了句,“我回来了。”便很自然地去盛了碗饭,拿了筷子坐上了桌,就在余夏旁边。师叔问了两句去哪了,她搪塞说顾老板那有些事情。
余夏一直沉闷不说话。
丁泽向来话不多,食不言。
叶青是个会看眼色的,便也规规矩矩闷声不响。
于是,在师叔问了两句话后,整个饭桌就一直很安静,诡异的安静。
石曼生筷子扒着白米饭,脑袋都快低到碗里去了,尤其想到自己刚刚又去见了柳木白,还送出去了黄蝎玉,更加心虚不已。
“吃点菜。”不冷不热的声音,一块红烧肉放在了她碗里。
“嗯。”她闷闷作答。
“多吃点。”又一块素菜被夹到了她碗里。
石曼生抿着嘴,看着一旁面无表情的余夏,“师姐……”
“好好吃饭,别说话。”话完,又给她夹了筷菜。
石曼生咬了口红烧肉,肉汁很香,加了冰糖,这味道……是师姐做的。从师姐离开百里宫那年起,她就再也没吃过了,但今天只一口她便认了出来。
“来来来,喝点汤。”师叔盛了碗汤摆在她边上,“这是你师姐今天特地炖的,是你个小丫头最爱喝的老鸭汤。”
石曼生已经嘴里塞了不少东西,看着那汤犹豫了下,“我等会儿就……”
“爱喝不喝。”余夏嗤了声,转头却又夹了块红烧肉在她碗里,“爱吃不吃。”
“就爱喝。就爱吃。”石曼生义正言辞。
余夏嘴角终于经不住弯了起来,笑妍如花,“你个馋货。”
于是,昨夜还置气的两人和好如初。丁泽默不作声自己夹了块红烧肉尝了尝——太甜。坐在他边上的叶青看着余夏的笑容,心跳停了一拍,手中筷子差些没拿稳。本是皆大欢喜的一顿饭,叶青吃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突然有些讨厌自己现在这个不男不女的模样了,暗自琢磨是不是可以到放骨的时候了,伤口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
而石曼生直到回到自己屋里才想起自己还有件事忘问柳木白了——今天那个坐轿子进府衙的女的是什么人?要不,等他身子好了再问?
对了,既然梅子倾可能和百里宫有旧,那自己把从他身上搜刮来的黄歇玉给了柳木白会不会不太妥当?不管,反正又没别人知道,好东西,谁捡到了就是谁的。
~~~~
第二天一早,有人敲门,是石曼生开的门。
一打开,门口站着一个小乞丐,脆生生地问她,“姐姐,你是叫石曼生吗?”
“是啊?”她有些莫名。
“有人让我给你的。”一封信,土黄色的信封上空白一片。
这是什么?石曼生犹疑了下,伸手接过那信,她刚一拿信,小乞丐就哧溜一声跑得不见了人影。
打开信,里头只有一张纸,纸上只有一句话。
——“相思阎罗,不许再卖。”
石曼生浑身一定,而后猛地向小乞丐跑走的方向追了过去。信上的字迹正是石曼生熟悉到不行的那一款,除了师父还有谁!自己卖相思阎罗终于把她老人家气出来了!
小乞丐是在前头那巷子口拐弯不见的,石曼生加快脚步,哪知道刚一拐弯就看到了丁泽。他站在那处,手上正提着一个哇哇乱叫的人,正是刚才的小乞丐。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坏蛋!”
“有什么要问的,快问吧。”他面无表情的晃了晃手,那小乞丐被提着领子也晃了几下,张牙舞爪似是气极。
“谁让你送的信?长什么样?人在哪里?”石曼生赶忙问道。
“不知道!”小乞丐就如一只被猎人捕获的小兽一般,使尽一切方法要去挠丁泽。但丁泽又岂是那般好惹的,手指轻轻一挥,干净利落——点穴。
一看这点穴,石曼生竟然突然想到了那夜自己被梅子倾点穴的事情,心里莫名有些膈应。柔了柔神色,她从怀里掏出块碎银,“小朋友,你能告诉姐姐是谁让你送这封信的吗?”
本来还龇牙咧嘴的小乞丐看到银子,立时脸色一收,有些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切,人家给的比你的多。”
石曼生:……
她默默从怀里又掏出了一块碎银,“小朋友,这下能说了吧。”
小乞丐眼睛瞟了下丁泽,“他弄伤我了,这么点不够。”
丁泽眯了眼,提着他狠狠一晃,“再废话,废你一只手。”
石曼生诧异——原来丁泽这么有气势?
顺利问到消息,放走了小乞丐,石曼生却眉头越发拧紧了起来。
信是一位白衣的年轻男子给小乞丐的,就在前头不远处的客栈门口,小乞丐说那男子额角有颗痣,长得道骨仙风很好认。为今之计当然是去客栈找人。
不过,石曼生对小乞丐的描述表示很是怀疑——师父怎么会让男的送信?还是个道骨仙风的男的?反正她在小乞丐身上下了追魂,要是他骗了他们,再抓回来就是了。但是看在她足足给了一两银子的份上,想那小乞丐应该不会骗他们。
“我们过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柳木白:兜了一圈,这玉不还是到了我手里?
阿甲:大人英明!
娘子:你们欺负人!
柳木白:我凭本事拿回来的,你有不满?
娘子:……不敢……
☆、二十四
丁泽跟着石曼生一同去了小乞丐说的那家客栈,直接拿了银子开路,跑去去问掌柜。
——有没有额角有痣的白衣男子入住?
那掌柜连连点头,“有有有,现在应该就在屋里,今天没看他出门,上楼左拐第三间。”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石曼生内心感慨,快步去了二楼。
“咚咚咚”敲门。
“谁?”屋内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
石曼生想了下,开口道,“敝姓石。”
屋内似乎静了会儿,而后门从内打开了,“不知姑娘找在下何事?”
——果然道骨仙风……
这是石曼生见到人的第一反应,此人长相自带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仔细看了看,主要是因为那双眼睛,细长平和。他的唇色很淡,整个脸上颜色最重的反倒是额角那粒墨色的小米痣。当真如小乞丐说的——很好认。
“请问,这信不知公子是从何处得来的?”石曼生取出信询问。脑海中却自顾自思量了起来,这人的装扮很眼熟啊。
“我不知道什么信,姑娘找错人了。”男子摇头抱歉,伸手就要关门。
唉唉唉!别啊!石曼生忙卡住门框,“写信之人是我师父,我寻她许久了。”
那人似有不耐,“与我何干?”
“怎么没关!”石曼生气势顿起,“你知道却不告诉我,这不是故意叫我内心焦灼夜不能寐吗!长此以往,我必肝火过望,病从心起,你一个大夫怎能见死不救,害人性命。”
男子竖眉,“你找错人了,我也不是什么大夫。”
石曼生一不做二不休,“你若是不告诉我,我立马把你的身份嚷出来。”压低声音,她继续说道,“鬼医谷的人,你信不信这条街能立刻给堵死了。”
没错,此人虽然衣服没有穿鬼医谷的制服,但身有药味,指尖纤细,腕骨明晰,就是个大夫!最最重要的是——那腰带分明就是鬼医谷的式样,虽然不显眼,但当初师父可让她们都仔细认了再三的,说见到这些人绝对不能放进百里宫。是以,她绝对不会认错。
而青州城内,最近并没有鬼医谷的消息,可见此人定是偷偷前来。要知道,如果鬼医谷的名号往那一摆,去往各处都是夹道相迎,热闹非凡,人人争着见上一见。此人既然这般低调,定是不愿让别人知道自己行踪。而石曼生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
“胡搅蛮缠。”男子微怒。
她立刻笑得斯文,“你若告诉我,我立刻知书达理。”
半响,男子无耐叹了口气,“写信人就在医谷。她不愿别人去烦她。”
“怎么可能!”石曼生全然不信。百里宫和鬼医谷势不两立,师父怎么可能去鬼医谷?绝对不可能!要是去……
“一定是你们耍诈,囚了我师父!”
“姑娘编瞎话的本领不错。”男子淡笑,“写信人是自愿留在谷中,信不信由你,但你若是去寻她,她一定不会见你。姑娘,在下就知道这么多了。”
听完这些话,石曼生有些发蒙,“师父、师父……她在鬼医谷怎么样?”
“她很好。”趁着她手上松劲,男子猛地从里头阖上了门,隔门说道,“姑娘何必过多烦恼,令师现下生活安逸,早已不愿过问世事,何必再去打扰。在下已经尽数告知,还望姑娘不要声张医谷一事。”
对着关上的门,石曼生愣在原地,丁泽从头到尾默不作声地看着一切。
许久,她塌了肩,看上去有气无力,“我们回去吧。”
丁泽点头,转身走在前头下了楼梯。
——师父怎么会在鬼医谷呢?太奇怪了。
石曼生觉得自己应该要回蜀地看看,尤其是去百里宫边上的鬼医谷瞧瞧。当初师父下的禁令是不许鬼医谷人踏入百里宫地界半步,可鬼医谷那边人知道后什么都没说,更没表态说百里宫的不许去他们地界。如今想想,其中确实很有猫腻。
可是川蜀路遥,这一趟过去怕是要不少时间,来回的话怎么算也得两三个月,万一有事缠身,说不定在那里待上一两年,或者更久也是可能的。那她和柳木白的事……怎么办?
如果告诉他,他会怎么说?
就在石曼生纠结不已,取舍不定的时候,另有人上门了。
秋日清晨,凉意瑟瑟,有人敲门,来的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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