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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阎罗-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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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不说将两张狼皮都送给了二人,当然,还有吃剩下的狼肉。
    看到狼皮,胡大哥的神色变了几变,“这是……你们杀的?”
    他知道这头狼,是山里狼群的首领,浑身灰黑,只有额头尖上有簇白毛,好认得很。以前打猎的时候,他也遇到过,差点没回得来。
    石曼生点点头,“算是运气好。”
    胡大哥想了想,把狼皮又递了回去,“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若是你们过意不去,那些狼肉我就收下了。”他说话很实在,停在石曼生心中更是感动。
    “胡大哥,别推辞了。承蒙你和大姐收留,于我们可是救命之恩了。”
    几番劝说,胡大哥终是收了下来,其实,他打心眼里就很喜欢这狼皮。
    晚上,胡大姐正在收拾让他们睡觉的屋子,石曼生去厨间倒水喝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她和胡大哥的谈话。
    “让他们俩睡一间,会不会不好?”毕竟孤男寡女,也不知具体是个什么关系。
    胡大哥果断摇头,“没事,那公子的衣服一看就是好东西,肯定是大户人家出来的。那姑娘还能杀狼,应该是他的护卫,睡一间也好贴身保护。”
    “有道理。”胡大娘附和道。
    石曼生听了忍不住黑了脸——他柳木白是大家公子,她就像个护卫?凭什么?

  ☆、70。七十

石曼生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坐在桌旁正与小丫头说话的柳大人。
    刚洗过澡; 柳木白一头乌发干干净净、柔柔顺顺地披散在肩上。哪怕穿着一袭鸦青的寻常棉衣; 却依旧掩不住面上风华; 白净的皮肤和着总挂在嘴边的淡淡笑意,自然而然就散发出了几分贵气
    “大哥哥; 你真好看。”小丫头痴痴望着他,还伸手想要摸摸他的头发——这么好看的头发; 她从来没见过。
    柳木白稍稍偏过头,躲开了她的手; 他其实不大喜欢孩子,太麻烦; 但毕竟受了恩惠,便耐着性子坐在此处与小丫头“聊天”。
    好看?呵。石曼生冷哼一声; 走去厨间拿茶水去了。
    晚上的饭菜自然有了他们带来的狼肉。吃多了荤腥,终于沾到白粥,石曼生只盯着酱菜和粥,那肉是一筷子都不想动。柳木白亦是如此,清粥小菜吃下肚舒服得很。
    倒是胡大哥一家爱煞了那狼肉,小丫头更是大口大口吃了不少。见他俩不动筷; 胡大姐还要帮忙夹菜; 石曼生见状,赶忙出手拦下了。
    “不必了。我们……”她本想说这段时间吃多了,不想吃; 但总感觉这样不太好——你不想吃的东西拿来送人?
    倒是柳木白适时解了围; “在下身子弱; 吃不得油腻。清粥小菜足以。”
    这么一说,胡大姐立刻表示理解,赶忙又帮他盛了一碗,“公子长得跟仙人似的,可不能被这油腻弄坏了身子。
    小丫头啃着狼肉也来凑热闹,露出小虎牙甜甜地笑着,“哥哥长得真好看,比画上的还好看。”
    柳木白淡淡一笑,俊美无双,“乖。”
    石曼生狠狠咬了口小菜,呼呼灌了一大口粥——好看就好看,有必要一直夸吗?
    晚饭过后,胡大姐和胡大哥很热心地把石曼生和柳木白领进了整理好的屋子,“有些简陋,两位不要嫌弃啊。”
    “已经很好了!”石曼生边笑边把背在背上的柳大人丢在了床铺上,看上去挺瘦,怎么这么重。
    “唔。”柳木白倒在床上,闷哼出声,倒显得石曼生刚才把她放下的力气太大,似乎伤到了一般。胡大姐见状立刻就说起了石曼生,“你家公子身体弱,还是轻点的好。”要轻拿轻放。
    柳木白微微摇头,语气温雅,“无碍。”
    “你家公子可真是个好人。”胡大姐忍不住赞叹道,接着又瞧了眼石曼生,眼中隐隐带了责备。
    呵……他还好人?
    石曼生心底冷笑,板着脸坐到了一旁的矮榻上头。她好心好意把床让给他,在旁人眼中怕是也理所当然了。这分明就是以貌取人。
    胡大姐又挑了挑油灯,这才出去关了门,“二位好生歇息。”
    胡大娘离开,整个屋子就剩下了石曼生和柳木白两人。
    如今有了两处睡的地方,屋里还暖和,他们没必要再挤一处了。
    石曼生走下榻,吹灭了油灯,而后往榻上一躺,拉了被子盖上,“睡了。”
    “嗯。”柳木白低低应了一声。
    将近一个月以来,这是石曼生第一次好生睡觉,有被子、有床,她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着了,甚至不知道柳木白是什么时候睡下的。
    等柳大人也睡到被子里的时候,石曼生那处已经传来了轻微的鼾声。屋子外头,胡大哥一家也睡了,整个院子都静了下来。
    不知道是晚上吃得太饱,还是一直由她拖着走并没消耗什么体力,柳木白此时的睡意并不浓,甚至还有几分清醒。
    仰躺在床上,柳木白静静听着石曼生的呼吸,忽然觉得身子边上有些空落落的。
    这些日子在山上,为了取暖,他们二人都是一起盖着大氅睡,每一个夜晚,她的呼吸都近在咫尺。如今突然分了开来,他似乎都有些不大习惯了。
    暖暖的小屋,静谧的小院。
    他隐隐知道,这一夜将是两人关系的分界线。成功逃离山林,可却入了先前被他们刻意忽略的困境。在这最后的平和面前,谁都没有开口说破。
    明天就去镇子上了,很快就能联系到别人了。
    柳木白睁眼看着头顶的木梁,眉头轻轻动了一下,心底涌上些许烦闷。石曼生救了自己,带自己出了山洞,更是一路拖着自己走出山林,那她……接下来会如何对待自己?是扣着他做人质?还是……就此放了他?
    不知为何,这两个答案似乎都不能让柳木白满意。
    真正的南诏中兴画卷怕是再难到手了,他的腿还废了。这一次,是他失策,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过,圣上那边总算能交代,毕竟当初从百里宫后山的洞中拓下了画卷的模样。
    侧过脸,他平躺着看向一旁的矮榻。
    石曼生睡觉时不大喜欢动,往往一个姿势就能睡到天亮,她喜欢蜷起身子,而后就占着小小一方位置自顾自睡着。此时的她侧身缩在被子里,头发松松扎在脑后。因她背对着自己,柳木白只能看到她耳后的一片肌肤,月光下,微微发着冷光。
    看着她因呼吸些微起伏的身子,柳木白渐渐闭上了眼睛。
    ——明日,终究会来的。
    ~~~~~~~
    吃过早食,胡大哥赶出了牛车,胡大姐拿来了洗净烘干的衣服,石曼生和柳木各自换好。
    穿上自己衣服的瞬间,石曼生忽然觉得他们似乎瞬间回到了各自的角色。他是青州府的柳大人,她是百里宫的石曼生。
    谢过胡大姐,他们二人有些沉默地坐上了胡大哥的牛车。
    一路上,听着胡大哥讲解周边的情况,石曼生有一茬没一茬地问着。柳木白则一直侧头看着身边风景,双手拢在大氅下头,一言不发。
    “胡大哥,镇上哪处能雇到马车?”石曼生开口问道。
    “马车?老李头那里就有。”
    “有马车方便些。麻烦胡大哥,等会进了镇子能把我们直接送到老李头那处吗?”她身上有些银钱,这些日子一直都放在身上。
    “没问题!”
    牛车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繁华的城镇出现在了面前。石曼生也渐渐沉默了下来,赶车的胡大哥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两人怪异的气氛。
    老李头的铺子在镇子东边的一个小巷里头,在胡大哥的帮助下,他们雇了一辆马车,随着马车一道的还有一位马夫。
    胡大哥帮柳木白下了牛车,坐上了马车。
    “胡大哥,太感谢您了。”
    “谁都有遇到个难处的时候,应该的。再说,我可是收了你们不少好处哩。”胡大哥爽朗地笑着,“那你们路上小心啊,我就先回去了。唷。”他吆喝着赶起了牛车,离开了。
    石曼生和车夫说了几句话,而后坐进了马车。
    打从她进来,柳木白的目光就没有从她面上移开过,然而,他只是看着她,却不开口询问哪怕一个字。石曼生有些不自然的避开视线,掀开车帘看着外头的街道。
    马车缓缓行着,走得很稳,马蹄声一下一下将气氛踏得愈发凝滞。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很久又似乎只有一小会儿,马车停了下来,外头传来了车夫的声音。
    “姑娘,到了。”
    石曼生这才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柳木白,“柳大人。”她的声音很平静。
    柳木白稍稍抬了下颌,他在听,掩在大氅下的指尖不自觉绷了起来。
    “我出去买点东西。”她说。
    柳木白定定看着她,在她平静的面容上想要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可是……没有。
    半响,他薄唇微张,语气很淡,“好。”
    平常的对话,却没了前一日两人之间还有的随意亲切,剩的只是客道疏远。
    石曼生没再说什么,起身往马车外走去。
    看着她掀起门帘,看着她探出身子……
    柳木白忽然唤出了声,“石曼生。”
    她的动作顿了下,却并没有回头,“何事?”
    袖下的指尖不知何时狠狠扣入了手心,他刻意扬了嘴角,温润如常,“无事。”
    “那我出去了。”
    石曼生下了马车,闭上的门帘遮住了外头一切,马车里只剩下了柳木白一人。
    他靠在车璧上,整个人渐渐僵硬起来。
    ……
    过了一会儿,马车周围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来了不少人。
    继而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声音在外恭敬地说道,“六林知县陆久,拜见柳大人。”
    那个瞬间,柳木白觉得心跳似乎都漏了一拍——她放了自己。
    她放了自己。
    石曼生放了自己……
    仿佛不受控制般,他猛地伸手掀开了马车门帘。
    满是官兵的县衙门口,陆知县正恭敬地半弯着身子站在马车旁,柳木白的视线急急扫视过周围街道,繁华的小城镇,人头攒动,可他没有看到她。
    “柳大人。”陆知县凑了上来,见到柳木白真人以及他身上的华丽衣裳,心下更确定了他的身份。如此风度,不愧是华国公府的公子。
    单手紧紧扣住车门框,柳木白语气如冰,“她人呢?”
    “谁?”陆知县有些奇怪。
    “通知你的那位女子……她在哪?”
    陆知县更是莫名,“通知在下的,是大人您的车夫啊。”
    车夫正站在马车另一边,听到二人对话赶忙上前一步,“那位姑娘和小的交代过后就离开了。”
    走了。
    柳木白心底霎时涌上了难以言喻的感觉,压抑、沉闷……惊慌。
    陆知县看他表情阴郁,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是否要下官派人去寻那位姑娘?”
    柳木白沉默地看着街道,眉头紧紧锁起——她走了。
    “不必了。”
    深吸一口气,只是顷刻,他便压下了所有情绪,面上表情渐渐回复成了那个高高在上,温润尔雅的柳大人,“本官腿脚不便,恐怕要麻烦陆大人了。”
    “不麻烦不麻烦!”
    一处隐蔽角落,石曼生透过人群看着柳大人被恭恭敬敬地迎进了衙门。她随手戴上了刚买的帷帽,默默转入身后小巷,很快便失了踪影。
    花落人知处,朗日不话别。
    一入江湖远,萍水再难缝。
    ——柳木白,后会无期。

  ☆、71。七十一

一个半月后。
    风林谷正是春暖花开; 柳树新绿之时。
    练武场上; 几十位少年男女; 两两一组,正在赤手空拳地对招。
    武场正北方位; 有一处高台,梅子倾坐于高台中央; 与身旁一众长老,认真地看着场中状况。他们面前不远处竖着一只香; 刚点燃不久。
    “李长老,此次能有几人随我出谷?”
    李长老踌躇了一下; 说道,“主上; 他们尚且年少,怕是最多只有五位达到要求。”
    “五位?”梅子倾皱眉看着台下,似有不满,“太少了。此次受创严重,我们在外的根基损耗不少,需及时补充人员。条件稍许放宽; 就多到十人吧。”
    李长老点头应下; “是。”
    “主上……”
    见李长老欲言又止,梅子倾示意他继续说话。
    “主上,为何一直不派人去开采矿脉?”南诏中兴画卷上的矿脉由铁矿、铜矿、银矿; 甚至还有玉石坑矿; 可梅子倾这些年来只是发展在中原的武林势力; 丝毫没有采矿扩张,招兵买马的意思。
    梅子倾看着台下,语气淡淡,“以我们如今势力,若是开了矿,即刻就会暴露出去。朝廷对于西南此处,一直盯得很紧,我们最好不要自露马脚。江湖与朝廷,毕竟是分开的两块,江湖人士有江湖人士的好处,待打实了根基,占山成派,自然能做事情就多了。”
    李长老点点头,“属下明白了。”
    这一次,是他们大意叫柳言之钻了空子,差些受制于人,但也让梅子倾看清楚了不少事情——比如说,柳言之并不想真要他的性命,似乎自己在西南这一块乐得逍遥,他也很愿意见到;朝廷里头也不太平,多方势力,鱼龙混杂。
    也许,他们的时机就快到了。
    谈话间,长香渐渐燃尽,红光灭去的瞬间,铜锣声响。
    “哐——”
    场中男女闻声皆停了下来。此时看去,已有不少人被打趴在地,但更多的确实并未分出胜负。
    只取胜者。很快,获胜的少年男女都被领到了台上,一共十五人,其中有三位是女子。
    李长老依次打量了那十五位获胜者,先将三位女子分到一旁,对着剩下的十二人吩咐道,“两两分组,再次打过。”
    又是一柱香的时间,这一次的打斗更为激烈,人人都为了出谷的机会拼力一搏。
    ……
    时间到了,六组人全都分出了胜负,但也情形惨重。输掉的六人倒在地上,有的甚至昏死过去,而那获胜的六人也讨不到好,明明是赤手空拳,现下也打得头破血流。
    “很好。”李长老将再次获胜的六人与那三位女子分到一块。而后看着躺倒在地的六位败者,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们技不如人,照理说是该直接退回去。但现下,我可以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第一个来到我面前的就能一同出谷。”
    话音落,立马有两人挣扎着爬了起来,拖着腿往李长老的座位走去。剩下四人,有三个昏死过去根本没听到李长老的话,还有一人本身躺的位置就是最靠外头,最接近李长老的,那少年明明还醒着,但只是仰躺在地上粗粗喘着气,半点没有爬起来的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两位勉力往前走的少年身上。那儿人都想着快一些,赶在别人前头,可每走一步,腹内就传来无比的疼痛,两人皆是咬着牙拼着最后一口气。
    ……
    虽然缓慢,但两人已经走到了离李长老的位置一丈开外,只要在走上十几步就能到了。
    然而,就在此时,那个先前躺着一直不动的少年忽然翻过了身子,伸出两手分别勾住了那两位少年的脚踝,狠狠往后一拉。
    “砰——”
    重重两声摔到的声音。本就伤得不轻,这么一摔,左边那位少年径直吐了一口血出来,却是再也没力气起来了。
    右边那位伤势较轻,顾不上太多,便要再次站起。
    可那绊人的少年二话不说,竟然死死一拉他的脚踝,借力往前爬了一大步,直接四肢并用,从那还有余力爬起来的人身上压了过去。
    “唔——”一声闷哼,被压的少年脸色立时煞白,只觉得肺腑都被挤出了一般。
    接下来,众人只看着那位绊人的少年一路带血,一点一点爬到了李长老面前。这时,大家才发现,他的双腿都以不正常的姿势歪曲着,分明是刚才搏斗之中双腿都被打断了的。是以,他只能爬,根本站不起来。
    李长老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深吸了几口气,因着疼痛,他面部表情有些扭曲,但他依旧一字一句地仰头答道,“小、七,我叫小七。”他在家排行第七,家里太穷,在他四岁那年爹把他卖给了人牙子,而后就被送来了这与世隔绝的风林谷。
    一直静静看着的梅子倾忽然出了声,“这孩子,以后便直接跟着我吧。”他缓步走到小七面前,掀起了他被血污凝住的额发,“梅七,今日起,你叫梅七。”
    少年的眼中闪起光亮,重重点了下头。
    ……
    今日的选拔落下帷幕,所有伤者都被送去了药庐医治。
    作为梅子倾原本的贴身护卫,素西,在得知主上又收了一个护卫时,不觉暗下了神色——历来主上的身边只会有一个护卫,如今他既然当众收了那个梅七,岂不是暗指要将自己调离?
    自从那个妖女出现,主上对自己的态度就大不如前,如今竟然还另选了贴身护卫。
    当初逃离百里宫,中途石曼生和丁泽折返去救人,梅子倾被石曼生毒晕,醒来后已经无法寻得他俩踪迹,不得已,只能带着身体虚弱的夏近秋一同回了风林谷,暂且安顿。
    后来,过了半月,丁泽与那石曼生的师姐余夏跟着回乡蛊寻了过来。待从他二人口中得知石曼生和柳木白共同落下悬崖时,素西心底着实松了一口气。
    后来,余夏试图再次放出回乡蛊寻找石曼生,却发现并不能引路。
    此种情况,只有三个可能:一是石曼生自己服了药不让回乡蛊寻到自己,当初她们的师父就是这样隐了踪迹,但怎么看在石曼生身上都不大可能;二是距离太远,回乡蛊觅不到气息;三是……人已死。
    素西暗暗希望是那第三种可能。恰在那时,探子传来消息,柳大人的手下已经寻得了当初一同跌下山崖的代源尸体,而柳大人依旧下落不明。
    接下来,又过了好一段时间,依旧是消息全无。素西本以为一切已十拿九稳——那妖女应该是死了。可谁曾想到,石曼生竟然还是阴魂不散,一个多月后竟是一路自己寻来了谷中。
    素西还记得,那一日听闻有人闯谷自称是石曼生时,主上突然打翻的茶盏以及他面上喜不自禁的神色,刺得她心中难受无比。
    现下,那妖女就住在风林谷中,主上三天两头地往她那处跑。
    这个关头,主上更是弄了个新的护卫出来。
    素西眯起了眼睛——不行,绝对不行。
    ……
    “素西大人,就是这间。”领路的杂役停了下来
    “好,麻烦了。”素西挥挥手让他退下,自己进了屋子。
    这是一连排的木质房屋,每一间都住着一位伤员,整个院子里到处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她眼前的这一间里躺着的,便是梅子倾刚刚看上的那个梅七。他的伤势不清,听说起码要养两个月。
    走进屋里,素西看到了双腿都打着夹板的少年。
    他看上去很小,怕是连十五都没有。那一日武场比试,素西并没有前去,但后来也从别人口中知道了个大概。就这么一个武功不济,被人打趴了的小子,论名次,他可是那一日被选上人中的最后一名。不过是会点投机取巧的手段,这样的人,凭什么主上点名要他。
    感觉到有人进来,梅七睁开了眼,看到素西的时候心里一惊。他知道素西是主上的贴身护卫,也知道近来大家的传言,都说他要顶替了素西的位置。
    如今素西能亲自来看自己,怕也是因了这个传言。
    “素西大人。”
    素西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坐在他床边,“你的伤怎么样?”
    “还好,不大疼了。”梅七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话。
    “那就好。你且安心养伤,过几日我再来看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便是。”说话间,她还帮他掖了掖被子,很是关心的模样,仿佛完全不在意外头的流言。
    梅七点头道谢,素西又微笑着帮他倒了杯茶水,这才起身离开。
    看着她离开的模样,梅七忽然有些明白为何主上要额外选了他当侍卫了——这个素西大人,并不像侍卫。
    明明他与她现在是同样身份,她待自己虽是看上去亲切,但却隐隐有着当家做主的感觉。
    他不禁想起来曾经大家暗地流传的说法:主上和素西大人是一对。
    不过,这个说法,在那个叫石曼生的女人来到风林谷后就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了。是人都看得出来,主上很在意那个石曼生,至于素西……
    呵。这些不是他能管的。
    梅七看了眼那倒满的茶杯,伸手推到了一边,闭眼躺了下来——他只管好好养伤,过上几月跟随主上一同出谷便是。
    ~~~~~~~~
    风林谷的东南角落,有一处安静整洁的小院。
    百里宫四人,石曼生、余夏、丁泽、夏近秋就住于此处。
    屋檐下,石曼生不紧不慢捣着师叔要的药。她来到风林谷也已有了半月多光景。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师叔的状况也稳下来了,师姐和丁泽那日是抓住了木桥的绳索得以脱线,身子并无大碍,石曼生觉得他们是时候离开此处了。
    毕竟是别人家中,住久了总归不好。
    “听师叔说,你要辞别。”余夏从屋内走了出来,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看着她,面上很冷。
    “然后去哪?京城吗?”余夏话语明显带着几分嘲讽,“去京城就一起,我正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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