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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阎罗-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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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不去了。”这是余夏说的,她没有给理由,当天夜里便独自离开了。
    石曼生知道,师姐是去京城了。这些时间,她是为了师叔才留下来的。
    “小泽,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不一定非要跟着她的,百里宫没了,师叔死了,师姐也走了,若是他也想离开……她不会拦。毕竟丁泽还年轻,有得是精力去看看大好河山,不必跟着她隐居在穷山恶水之处。
    “不是去东边吗?”丁泽冷着脸,“什么时候走?”说的走,便是甩开梅子倾的人。
    石曼生不确定,“明天?”
    “好。”
    他会和她一起走,没有任何犹疑,哪怕她的身边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从离开羊山镇那一日起,她在哪,他的家就在哪,她说过的,他是护卫。
    这小子明明是个冷冰冰的性子,却总能让她觉得莫名温暖……
    石曼生吸了口气,站起身,摸了摸依旧坐着的丁泽的脑袋,“早些睡,明天出发。”
    “喂!”在她要离开屋子前,丁泽喊了一声。
    “嗯?”她回过脑袋。
    “以后别摸我的头。”丁泽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不是小孩子。”
    “噗嗤……”石曼生忍住笑,“好好好!以后不摸,不摸了!”
    切!明明还是个小屁孩。
    ~~~~~~
    第二天,石曼生轻而易举地迷晕了那些人,和丁泽一人一骑,出了广陵城门,一路往东行去。
    ——师叔,以后我会来看你的。
    “喂。”
    “怎么?”
    “那条路是往北的。”丁泽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岔路的另一条,“这才是往东。”
    “是吗?”石曼生将信将疑,取出地图好生看了一遍,有些讪讪,“失误失误。走这条。”
    刚刚转上正确的路没多久……
    “喂。”
    “又怎么了?”
    丁泽指了指身后,“你东西掉了。”
    石曼生一看,刚才没注意,一直别在马背上的帷帽确实掉了,就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看了看距离,不算远,“小泽,帮忙拿一下?”
    丁泽一个跃身,眨眼间就取回了帷帽,轻飘飘往她手上一抛。
    轻功好就是令人羡慕,不像她下个马都慢。
    “小泽啊。”索性戴上帷帽,石曼生边系绳子边看向他,“和你商量个事,以后能不能别总是喂喂喂地喊我?你可以叫我姐、姐姐、曼曼姐、石头姐,都行。”喂来喂去太伤和气。
    丁泽打马从她身边走过,“好。石曼生。”
    系绳子的手一顿——谁让你全名称呼了!
    “你不是叫余夏姐的吗?凭什么到我就是全名!”
    “呵。”
    “我比你大了整整三岁!”
    “呵。真老。”
    石曼生:……明明她才十八,哪里老了!

  ☆、77。七十七

一路快马加鞭; 石曼生和丁泽两人; 仅花了三天功夫就看到了东边的海。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要找个好住处。
    沿着海岸; 两人走了两天,来到了一个小渔村。真是个非常小的渔村; 统共只有四户人家,以打渔为生; 除了会到镇上卖海货,平日里也算是与世隔绝。
    离开村子; 他们又走了一会儿,看到了离海岸三里远的一个山头; 那山头上有几间石屋,隐在山上的树林中。因地势高; 后院还有一口淡水井。站在山顶就可遥遥看到大海,屋子边上开了两块不算大菜地,许久无人打理,早已杂草丛生。屋顶的瓦片也有残破,木质屋门遥遥欲坠。不难得出结论——此处已被荒弃。
    这屋子离他们刚才经过的小渔村还有些距离,算得上是前不挨村; 后不挨店。
    石曼生非常满意; 此处寻常不会有人来的。
    不管这屋子有没有主,她决定住下了。就算有主,等主家回来花钱买了就是。
    “小泽; 我们可能要在这儿待上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了; 也许能换个地儿。”
    丁泽栓好马; 仔细打量了下屋子,“这里不错。可以不换。”
    石曼生笑着点头,“我也觉着甚好。”
    反正银子不愁,歇一天,明儿去镇子上多买些东西回来,打理打理,再屯点粮。
    镇子有些远,骑马得要半天,为了以后买东西方便,一趟能多拉些,石曼生很接地气地买了驴车回来。
    ……
    两人一同忙活了几日,修好了屋顶、屋门,还有屋子里一些木质家什,整个屋子便看着像是能住的地方了。一共三间屋子,他俩一人一间,中间一间暂时空着。灶间在外头单独有个小屋,布局还算不错。虽然房子整体和当初的金树院很有差别,但也算有模有样。
    等真正安顿下来了,石曼生又觉出几分不对。
    以前在金树院的时候不觉得,毕竟还有师叔、师姐、以及叶青在,热闹得很。现在三间屋子,就她和丁泽两个人,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嗯……就他们两个,太冷清了。
    想了想,她在第二天去镇上的时候,特地找了卖狗的。
    “一人挑一只吧,我要这只黄的。”
    黄的小狗看上去胖一些,腿短一些,石曼生一眼就相中了。
    丁泽看了看那狗,又看了看石曼生,“山上狗叫很引人注意。”
    不得不说,有道理……尤其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一叫不就暴露了?
    石曼生默默放下了狗。可家里总得养些什么。
    想来想去,她最后提着十几只小鸡仔回去了——养鸡好,又热闹又能吃。
    日子又恢复成了平时模样,丁泽每日会起来练武。
    以前有师叔和师姐做饭,如今这个重任落到了丁泽身上。
    石曼生的任务就是养好那些鸡……
    “小泽,你有没有觉得……鸡好像少了?”瞅着鸡笼子,石曼生有些不确定。
    正在翻菜地的丁泽瞄了一眼,“买回来的时候是十七只,现在只有十一只。”
    从来没有仔细关注过小鸡数量的石曼生愣住了,“少了这么多?”哪去了?这才买回来两天啊。
    丁泽继续翻地,“昨天晚上鸡笼貌似有动静。”
    石曼生吃惊,“那你怎么不出来看看?”
    丁泽有些奇怪,“你不是出来了吗?”他正是听到她出门的动静,然后发现石曼生又没唤他这才没有出来。
    石曼生汗然——她只是半夜起来上了个厕所,睡得迷迷糊糊的,根本就没关注鸡笼那边的动静。
    但既然发现鸡丢了,自然要做点事情防范一下的。
    能偷鸡的,无外乎就是那些黄鼠狼、狐狸、蛇之类的东西。鉴于就这么丁点大的小鸡,而且只丢了几只,石曼生觉得那偷鸡贼的体积应该挺小。二话不说,她喂那些鸡都吃了迷药。等那偷鸡贼吃了鸡,自然也是能迷晕了的。这个法子简单省力,不用守夜,再好不过。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他们在鸡笼子边上提溜到了一只灰毛小狐狸。
    狐狸挺小,看模样还没成年,能自己单独出来觅食,八成是被遗弃或者走丢了。
    狐狸比狗安静,而且这只小狐狸长得很惹人疼,大大的眼睛,大大的耳朵,大大的尾巴……石曼生动了养狐狸的念头。
    丁泽冰着脸,“你准备喂它吃多少鸡?”
    鸡和狐狸不能共存,这是常识……
    石曼生又愣了,看着那可爱的毛绒灰狐狸,又看了看笼子里昏迷不醒的小鸡仔,一咬牙——不养鸡了!就养狐狸!以后要吃鸡到镇上买了就是,她有钱!
    于是,石曼生和丁泽,外加一只狐狸在这海边山林里安安稳稳住了下来。不问世事,偶去小镇,生活安静平和。
    等再过个两年,小泽大一点,风头过去一些,还可以帮他娶房媳妇过来,帮着烧饭,打理家。
    就他们家小泽这模样,绝对在那些小鱼村里随便挑姑娘,再加上她这个姐姐不差钱,日子别提多美了。接着,再生上几个娃娃,给她这个姐姐有空没空,逗玩逗玩……啧啧啧,想想就开心。
    感觉到石曼生看着自己笑得很古怪,丁泽忍不住停下了正在劈柴的动作,“你笑什么?”
    “有吗?”她若无其事耸了耸肩,“没笑啊。”
    丁泽皱皱眉,转了回去,石曼生摸着怀里的小狐狸不知不觉收了收笑容。
    ——若是……日子真能像想的这般就好了。
    忽略掉心底突然涌起的那份不安,她抱着狐狸进了屋子。
    ——要不,还是给山脚来个迷雾障,以防万一的好。
    ~~~~~~~~~~~~~~~
    七月中旬。
    京城,华国公府,揽月居。
    一个侍卫匆匆进到屋内,单腿下跪,“大人。”
    “有消息了?”柳木白执笔正在写着什么。
    “禀大人,六月初,金陵茶商,江家,曾来过一位姑娘,说是当初在青州为江家公子治过病。此人在江府住了五日,治好了江公子满头白发,便离开了。”
    柳木白眉眼立时有了笑意,“就顺着这条消息去查。”石曼生和花间阁的关系他早已查了个透彻,自然知道就是她治了江浅。六月初的话,不过才一个多月前,很好。
    “是。”侍卫退下。
    心情甚好地停了笔,柳木白微笑着看着手札上墨迹未干的字。
    这些时日,他似乎渐渐养成了习惯,忍不住会记录下与石曼生之间的事情。
    从百里宫写到悬木桥,从石洞写到狼群,再从猎户写到六林,以及……前两日刚知道的,自己双腿被她解了两针的事情。每每想到这最后一处,柳大人的心里就愉悦十分——真是个嘴硬心软的女人。说不定正等着自己去寻她。
    视线移向窗外,已是炎炎夏日,屋外蝉鸣声声,吵闹却不烦人。
    入眼的碧绿枝叶赏心悦目,柳木白端起清茶,浅浅抿了一口,嘴角经不住有了几分笑意。
    依照手札上所写,当初,他和她第一次见面也是在夏日。
    如今……已经过去整整一年了,他和石曼生相识已经一年了。
    “真是快呢。”他轻声出语感叹。
    金陵和京城相隔甚远,若是他明日出发,也不知能不能赶在夏天结束前见到她。
    不过,以她的脾性肯定已经不在金陵了。此次圣上下诏寻医,声势浩大,她不可能不知道,八成是从江家赚了笔银子逃去什么深山老林躲避人世了。
    所以,他可能还要再找上一段时间……
    默默出神了一会儿,柳木白再次翻起了手札,一字一句细细读着两人的过往。
    这里头记着她的处事习惯,记着她的兴趣脾性,说不定能从字里行间看出端倪,好知道她会选择去到何处。
    嗯……
    修长的指尖一页一页缓缓翻阅。
    既然已经千里迢迢从川蜀那块到了金陵,应该是不会再回去了。
    石曼生的性子是个一旦决定了,就绝不回头的人,撞南墙也不回头。亲手灭了百里宫整座山的生灵,她绝对不会回去。
    若是没这个性子,当初也不可能将他从洞中拉出,双手磨成那般模样还是一声不吭;更不可能一路拖着自己走出白雪皑皑的山林。
    想到她当时的神情,柳木白脸上的笑容经不住柔和起来。
    明明双手已经鲜血淋漓,她还轻描淡写地说是皮外伤……若是京城里这些个姑娘家,早指不定哭成什么模样了。
    忽然,脑中闪现了在六林县衙门口的那一幕,石曼生下了马车,头也不回的离开……
    鬼使神差间,柳木白脑中升起一个念头——若是被她丢下的,她是不是也绝不回头?她放了自己,会不会是想着从此两清……
    ……
    夏日闷热,虫鸣越发起劲。
    “知了——知了——知了——”
    “啪——”手札被狠狠阖了起来。
    “来人。将屋外那些乱叫的虫子统统打了,一个不留。”
    “是……大人。”
    怎么大人突然就心情不好了?不过是些乱叫的小虫,往年也没看大人这么不喜啊。
    于是,那一天下午,整个院子的家丁都在捉知了。
    柳木白看着院子里繁忙的景象,内心更加烦躁。
    “来人,多拿些冰来。”这天气,实在是太热了。
    “是,大人。”
    正在捉知了的家丁又忙不迭从树上爬下来去敲冰了:今天的大人可真难伺候。

  ☆、78。七十八

布好迷障已经是五天以后的事情; 期间石曼生到镇上的药铺几乎买空了几种药材; 还跑去蛇贩子那儿提溜了十几条毒蛇回来提毒液。
    “小泽; 以后出门,这个随身带着。”石曼生递给他一个香囊。
    丁泽看了半响; 有些迟疑,“你做的?”
    香囊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两块轻薄的纱布拼到一起,中间塞了好些草药模样的东西; 头上串了根黑绳子,针脚……相当拙劣……
    石曼生耳朵一红; 面上强硬,“怎么!看不上!有本事你出门别带啊!”
    丁泽默默接过; 低低抱怨,“是有点看不上。”
    石曼生一伸手,“拿来!不给了!要用你自己做去!”
    他没理她,挂在腰间转身就走了,“勉强一下。”
    还勉强!这臭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啊!
    布了迷障之后,石曼生心里松了不少。
    接着; 她还发现了迷障的最大好处——时不时能在山脚捡到野鸡、野兔、小鹿……等一系列可以下锅的东西。自从布了迷障; 再也不用去镇上买肉了。
    肉食多了,那灰毛小狐狸都被养胖了几圈,现在成天跟在石曼生后头; 粘人得紧。
    一日午后; 石曼生一脸兴奋地敲着丁泽的门。
    “我刚看到山脚迷了只大野猪!快出来来帮忙。”
    屋里头有动静; 可半天都没人开门出来。
    “干什么呢!怎么还不出来!扛了野猪回来,今晚就能吃猪肉了!”石曼生满心满脑都是那只肥乎乎的大野猪,这可是她这些时日迷倒的最大猎物!
    又敲了半响,门总算开了,丁泽黑着脸站在门口,头发还在滴水,身上的衣服也有些湿。好在是夏天,一会儿就能干。
    石曼生这才想到,刚才出门的时候丁泽正在烧水,说是要洗澡……
    “呃……要不我们明天再去扛?”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了收手。
    毕竟刚刚洗干净就叫人家去扛野猪,实在不妥。
    丁泽冷冷看了她一眼,抬手用发带扎住了头发,“带路。”
    “其实不是那么急……”
    “带路。”
    “好咧!小泽啊,反正天气热,多洗几次就是了。我等会帮你烧水,顺便多烧点还能烫猪皮……”
    烧水给他洗澡,还烫猪皮?丁泽表情更冷了。
    走到山下,看到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野猪,丁泽明白了石曼生如此激动的原因——是只大猪。看模样得有四五百斤,凭她一个人绝对拖不动。
    石曼生从边上跑过来,很是主动地掏出麻绳,“绑起来,绑起来就好拖了。”
    丁泽看了看自己刚换上的衣服,皱了眉头。这么大个家伙,要是扛回去,他也只能半拖半背,铁定弄得很脏。
    想了会儿,他从腰间取了刀。
    “你干什么!”
    “放血。”把猪原地杀了,分开来带回去就方便多了。
    石曼生伸手一拦,“别!可以做血豆腐的。”
    丁泽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那你自己背。”
    石曼生默默后退一步。
    于是,这头肥肥的野猪在昏迷中被就地宰杀,分成四瓣带回了屋子。
    ……
    山中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不愁吃穿,有钱有余粮。
    兴致来了还能到海边捞捞贝壳,玩玩沙子,美妙无比。
    本以为能就这么过下去的时候,石曼生最怕的意外出现了。
    那是八月的一天,昨夜刚下了阵雨,天气凉爽了不少。
    一大早,石曼生和丁泽驾着驴车出门了——得到镇子上定点厚被子,不然天冷了就来不及了。顺便再买点水果回来。
    选了两床被面,交了押金,这事儿就算妥了了,老板娘给了张单子,说半个月后来拿就行。
    想到刚才和老板娘聊天的内容,石曼生有些期待,“听说过两天,镇子上要来一个戏班,我们到时候也来看看吧。”见旁边人没反应,石曼生伸胳膊顶了顶他,“听到没?”
    丁泽驾着驴车,目不斜视,压低了声音,“镇上有几个生面孔。”
    石曼生玩乐的心思一收,“多吗?”
    “三个……不对……是四个,像是习武的。”
    她咧咧嘴,“自然点。不一定是找我们的。”
    更何况每次出门,石曼生都会给丁泽贴个小胡子,就是当初那野猪毛做得。她自己也毫不犹豫在嘴角处黏颗痣,鼻梁上还点了几个小雀斑。最重要的是,两人的打扮如今都时分接地气,普通的农妇衣裳,布包梳头,一般绝对认不出来。
    丁泽点了点头,继续气定神闲地驾着驴车,余光稍稍关注了下那几个陌生面孔。
    街边只站了三个人,还有一个隐在他们身后的巷子里。三人状似在街边闲聊,眼睛却一直注视着四周,认真打量着街上的每一个人,显然是在找人。
    待丁泽和石曼生驾着驴车走近的时候,三人不约而同都看了过来。
    “相公,那边有糖饼!我们买些回去给宝儿吃吧。”一个略带撒娇的声音在丁泽耳边响起,石曼生正一手搭着他的腰,一手指向街边的糖饼铺子。
    丁泽腰间一烫,但很快反应了过来,装作不满地竖了竖眉毛,“少买些,别又蛀了牙。”边说他边拉停了驴车,石曼生麻利地从车上跳了下来,笑得很淳朴,“等我下哈。”
    欢地往糖饼铺子走去,她恰从那街边三人身旁走过,毫无异样。
    那三人又看了一会儿,便收回了视线。
    买回糖饼,石曼生和丁泽两个有说有笑地离开了,与平常的小两口没有任何区别。若是仔细听一会儿,会发现两人的对话一直围绕着“宝儿”,就像寻常父母谈论自己孩子一样。
    三人中有一位退到了身后的巷子里,“丁哥,我们啥时候换到下个镇子去?”
    柳大人说了,那石曼生极有可能会住在这些偏僻的镇子边上。
    他们已经看了好些个镇子了,一直没找到线索。
    “不急,再待上两日。”这是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很粗粝,像是嗓子被什么弄坏过一般。站在巷子中的男子活动了下手腕脚腕,“你们继续看着。我去好好瞧瞧刚才那对小夫妻。”
    “丁哥,这是……”
    “刚才那男的会武。”被称为丁哥的男子丢下这句话,转身出了巷子。漫不经心地,遥遥跟上了石曼生他们的驴车。
    ……
    石曼生侧坐在驴车上,手依旧搭着在赶车的丁泽腰间,这个姿势很适合讲悄悄话,“怎样?”
    丁泽神色有些紧,“先前躲起来的第四个人,现下正跟着我们。其他三人还站在原处。”
    石曼生暗暗思忖——不是四人全跟,也就是说,他们只是在怀疑。
    果断伸手,她指了另一个方向,眉开眼笑,“相公,你看那个。”那是卖小孩玩意儿的铺子,她指的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布老虎帽子,正是小娃娃用的。
    “买个给小宝?”
    “行。”
    跟着他们的人放缓了步子,看着他们两人在铺子上挑了半天的拨浪鼓、地主帽,兴致极高的模样。被称为丁哥的人思忖了一下,转身离开了——柳大人让找的人可没孩子。
    “走了。”丁泽低声说道。
    石曼生眉头挑了起来,拿着那虎头帽不放,“阿宝戴了一定好看。”
    丁泽干干笑了一声。
    “老板!买了!”阿宝正是她养的那只灰毛小狐狸,石曼生现在正当儿子养……
    晚上回到家,吃过饭,石曼生拉着丁泽说话,“我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你说白天那几个人会不会再跟过来?”
    “回来的路上没人跟。”这点丁泽很确定。
    “反正,接下来几天还是别去镇子上了,总觉得发慌。”说完,石曼生给小狐狸戴了帽子,提溜在手上显摆,“怎么样,我就说好看吧!”
    丁泽抬头看了一眼那狐狸,见小狐狸睁着眼睛一副委屈模样,默默别开了头。
    玩着小狐狸,石曼生面上乐呵呵的,可心里却很不安——今天那几人穿着很普通,但是发带、腰带都是统一式样。应该是官府的人。
    而说到官府……
    柳木白这个名字,她已经许久未曾想起了。
    明明不过几个月光景,现在回想起来却显得十分遥远。
    既然他的人已经寻到了此处,她和丁泽只能继续好生待着,若是这个关头离开,反而引人注目。
    现在,只能希望那些人能快些离开了。
    ……
    然而,事情往往事与愿违。
    本想着离开镇子的四人,特地按照柳大人当初的吩咐去问了下蛇贩,从而探到了一条重要消息——之前,有个姑娘买了十条蛇,还都是活的,直接就买走了。
    “那个姑娘长什么模样?”
    “眼睛挺好看的,但皮肤不咋地,嘴角有颗痣。”
    这不就是他们白日里,在街上遇到了那个和相公一同出门的女子吗!
    “丁哥。这……”
    “立即回报柳大人。”
    “是!”
    第二天一早,消息送到了广陵。
    此处,正是石曼生买下的那间院子。
    布置一新的厅堂内,点着驱蚊的熏香,柳木白穿着白色薄衣,侧躺在榻上。
    打开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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