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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马战秦川-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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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静静看着他,皆未言语,就这么沉默了许久,他才费力的抬起头环视一圈,扬眉冷笑着问道:“你们还在等什么?等我哭喊求饶么?”

    听得这一声挑衅,倪镜勾起嘴角抬了抬下巴鄙夷道:“哼,若不是秦将军有令要将你活捉,你以为你还有命活到现在?”

    连允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别过头去。

    “放开他,”秦桑冲着那两名拧着连允胳膊的兵士说道,而后环视周围一圈持剑的兵士道:“先把剑收了吧。”

    周围兵士将剑垂下,那两人也松开了连允的胳膊。连允身上本就不剩什么力气,此时双手一被松开,身子便瘫软了一下,他有些狼狈的定住了身形,这才抬起头看了周围一圈,最后目光定在了秦桑的身上,似笑非笑的嘲讽道:“怎么?秦将军不会是想劝我

    归顺秦川吧?”

    秦桑还未答话,一旁的萧何却不屑的笑了笑答道:“连将军还真是多虑,我们留着你,不过是因为你还有留着的价值。”

    此次出兵前,秦桑下令不得击杀连允,定要将他活捉。她之所以这样做,并非是因为想要劝他归顺,而是因为早前已经得知宋阔尚在南渊,与其将连允杀了,倒不如留着他,来跟南渊做一个交换的筹码。

    以连允对南渊的忠诚,秦桑并不觉得自己能够将他劝服,那便也不用费那口舌,徒惹一身腥来。

    连允本是显得极为淡漠,萧何一开口,却仿佛点醒了他,他转瞬间就已是明白,秦川为何要留他活口。

    想到这里,他忽然激愤了起来,怒视着萧何,面露狰狞的大声呵斥道:“萧何!师父到底哪里有愧于你!你竟要这般屈身事敌,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如你这般不忠不孝之人,必遭天谴!”

    他重重说出那最后四字,话音刚落,他便向身旁地上倒着的那把利剑探身而去。

    秦桑一看他想自裁,立即飞快伸脚将那利剑踢开,继而一把扣住了他的胳膊。就在这时,连允转头向萧何身后看去,似乎停顿了一下,眸中竟露出一丝惊喜之色。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舍身挡箭,絮言嘱托

    秦桑顺势回头,一眼看见不远处的城楼大梁上有一人倒挂金钟般垂下身子,此刻已是拉弓放箭,那根箭矢直直向萧何后背飞来。

    她几乎想也未想,反身将萧何一把推开,电光火石之间,箭头“噗”的一声没入她的胸口。

    她身子一抖,不可置信的低头看了一眼,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一瞬,她仿佛失聪了一般,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无声无息,她只能看见萧何惊瞪双眼,伸手捞住了她后倒的身子,嘴巴一张一合的喊着什么。

    倪镜怒不可遏,回身将手中利剑往那梁上飞掷而去。

    周围所有兵士瞬时齐齐举剑,再一次指向了连允。

    她有些恍惚,虚弱的伸手指向连允,看着萧何的双眼:“他……不能杀。”

    说完,一阵剧痛传来,她紧紧皱眉,痛晕了过去。

    应清此刻站立在二人身边,双手已是不住的颤抖了起来,见秦桑晕厥,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步冲到萧何身边,让他赶紧将秦桑抱下城楼,到最近的府宅内去。

    倪镜慌忙派人喊来了军中随行的几名太医,不料应清却令所有人在府外等候,只将太医手中的药箱接过,与萧何二人进了府中,关上了府门。

    萧何抱着秦桑几步踏入房内,匆匆将她放平在卧榻之上,应清紧随其后,看了一眼秦桑胸前已是被鲜血染红的铠甲,紧紧皱起了眉头。

    “我……”萧何的双眼不舍的从秦桑身上挪开,看向应清颤声道:“我去屋外等。”

    说完,他便大步迈出了房中,关上了房门。

    他的双拳紧紧攥在一起,双眼血丝遍布,浑身不住的颤抖着,犹如承受着万箭穿心之痛。

    忽然,他一拳狠砸在身旁石桌之上,手上几乎没有任何知觉,只恨自己为何没有注意到那城楼梁上藏身的弓弩手,为何会让秦桑陷入这样的险境。

    他皱眉闭眼,久久不肯睁开,他多希望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一睁眼就可以醒来。

    正在这时,他听到身后屋门“吱呀”一声,他转过头去,震惊不已,这才刚刚过去不久,应清为何要开门?

    他心下慌乱,趔趄不稳的几步迈到门边,紧紧盯着应清双眼:“如何?”

    应清的面色很是凝重,声音沙哑道:“箭还未拔。”

    萧何猛地皱起眉来,不可置信的问道:“那还在等什么?”

    应清狠狠咬了咬牙,不肯回看萧何的双眼,像是极度无可奈何一般,皱眉垂眼低声道:“她醒了,不肯拔箭,要先见你。”

    萧何一听,根本顾不上再多问,绕过应清踏进房门之中,快步奔向秦桑,扑跪在了榻边。

    他看着秦桑胸前依旧竖着的剑柄,心中焦急难当,又看向秦桑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双眼微睁,憔悴万分。

    他左手托起秦桑的手心,右手颤抖着拂过她的碎发,再也忍不住心中疼痛,瞬时泪如雨下。

    秦桑虚弱的弯了弯手指,握住了他的右手,挤出一丝微笑,用那微不可闻的声音调侃道:“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萧何听到她这声音,一股更猛烈的痛楚涌上心头,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皱眉哽咽责怪道:“为何不肯拔箭?”

    秦桑干裂的嘴唇抿了抿,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道:“一旦拔箭……生死难卜……我还……有话要与你说……”

    “好,”萧何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的凝视着她郑重道:“你说。”

    秦桑费力的吞咽了一下,皱眉紧逼双眼,声音飘忽不定道:“我……一直未告诉你……我的身世……如今……如今才说……你……你会不会怪我……”

    萧何猛地摇头,紧紧皱起眉头抢着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是宁渊侯秦路之女,你领兵出征是为报父兄之仇……”他没有料到秦桑不肯拔箭却叫他进来,竟只是为了与他解释自己的身世,更是心痛不已,紧紧盯着秦桑的双眼自责道:“都怪我,都怪我未曾与你坦白,让你一直以为我蒙在鼓里,我们不说了,不说了,让

    你师兄快快为你拔箭可好?”

    秦桑听他这样一说,愣了一愣后,似是松了口气,却又摇了摇头,微微笑着:“还……还有一事……”

    萧何越发紧张,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匆忙道:“好,你说。”

    秦桑费力的喘了几口气,才缓缓出言道:“宫中陈妃……乃是我母亲……”

    萧何一下怔住,这件事他是真的不知,但他也并不觉得此事只得秦桑在这样危急的时候提及,丝毫不敢打断她,静静听她说下去。

    “华阴城中的老者……是我的外祖父……那日我挖出的那坛酒……是他在我满月时……埋下的女儿酒……说是……待女儿家出嫁时……才可开坛……”

    萧何微微皱了皱眉,他不知秦桑此时是否还清醒,不知她为何忽然提及了这么多看似无足轻重的事情。

    说到这里,秦桑忽然轻笑了一声,仿佛神思已是恍惚了起来,回忆着说道:“当日回京时……母亲说……她说……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她努力吞了口吐沫,声音越来越小,艰难嘱咐道:“将来……若是我不在了……替我将那坛酒……交给母亲……告诉她……女儿不孝……未能……如她所愿……”

    萧何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她说这些的缘由,却发觉她这话语间似已是有了放弃希望的念头。

    他紧紧皱着眉头,连连摇头道:“别胡说,只是拔箭而已,你绝不会有事!”

    他紧紧攥着秦桑的手,生怕秦桑嘱托完所有事便难以继续支撑,慌忙脱口而出道:“我才不会替你去送什么女儿酒,那既是你出嫁所用,自然是要留到我娶你那日,咱们自己开坛!”

    秦桑一惊,长睫颤了颤,静静看向萧何,那眼中似乎有了些许光亮,再不似方才一般黯淡无光。

    萧何见她有了反应,匆忙挤出一丝微笑继续说道:“我曾与你说过,若是我有那么一日卸甲归田,定要策马驰骋于天地间,再寻一处山林,抚秋水,看晚霞,听风望月,踏雪寻梅,你可还记得?”秦桑努力点了点头,静静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三日未醒,脉象有异

    他顿了顿,凝视着秦桑的双眼缓缓温言道:“我一直想与你说,纵使那日我勾勒出的千般景致再好,若是没有你在身边,都了无生趣。”

    秦桑微微长大了眼睛,眼中蒙上了一层雾气,萧何的这番话就像是一股温泉,浸透了她的身体,也融化了她的心。

    当日她听到萧何勾勒出那样一番景象时,就已是心生向往,但却从不敢奢求,自己也能成为那景中之人。

    而如今,她看着眼前这个人,想起母亲所说的那些话,只遗憾自己未能早些吐露心迹,未能与他好好相处几日。

    若是一切尚可重来,或许,她不再会执着于过往,或许,她愿意与他卸甲归田,从此策马并肩,天涯明月。

    “所以,”萧何含情满目的渴求着凝望向她:“桑儿,答应我,为了有一日我们能携手看那云间月,山间溪,梅间雪,无论如何也要挺过去,好不好?”

    秦桑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缓缓点了点头,虽是虚弱,却又能感觉到她心中笃定。

    萧何紧紧攥着她的手,又是与她对望许久,终是不舍的收回了目光,迅速转身,不敢再有丝毫犹豫。

    他知道,哪怕只再回望一眼,他就绝无可能再狠下心走开。

    他逃离似的冲出屋门,应清一见他出来,慌忙迎了上去:“怎么样?”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严肃看向前方:“拔箭吧。”

    应清点了点头,赶紧绕过他进了屋中,回身合上了屋门。

    萧何转过身来,双眼紧紧盯着这紧闭的屋门,像是要将这门看穿一般。他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响,静静听着屋内的动静。

    这一刻,时间变得尤为漫长,他似乎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脑中空白一片,魂魄就像是脱离了躯壳一般,游荡在空中。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躯体,感觉不到冬日的寒风,也感觉不到心在跳动。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屋门终于缓缓被拉开,他看着应清出现在眼前,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连问都不敢开口问。

    应清很是疲惫的垂着头,抬腿跨过门槛,看到萧何的脚尖才想起门口还有这么个人,他抬起头与萧何对视,终于微闭双眼缓缓点了点头。

    萧何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长长松了口气,有些犹豫的轻声问道:“我……我可否进去看看她?”

    在萧何心中,早已默认了应清是秦桑的亲人,兄长。他知道秦桑的女儿身,此次她胸口中箭,根本无法让太医为其诊治,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应清身上。

    好在,他知道应清的担心必不会比他少,他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救她。

    而此时,他已是知道秦桑度过了危险,却又不知她现如今的穿着是否妥当,不敢擅自进屋,只得征求应清的意见。

    应清静静看了他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去吧,我去告诉他们一声。”

    说完,他便迈步往府门外走去。

    萧何迈步进入房中,走到秦桑的榻边,见她此时双眼已是闭上,似乎是昏睡了过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手轻脚的跪坐了下来,触了触秦桑的手背,发现已不同于方才的冰冷,恢复了该有的温度。

    他伸手将她的手收到被子中盖好,双臂交错伏在榻边,静静看着她熟睡的脸。

    秦桑的面色依旧很是苍白,与方才相比却已是好了许多,嘴唇也有了些许血色。

    看了一会儿,他微微笑了笑,终于彻底放下心来,伸手缓缓抹了抹她额角的碎发,又将手收了回来。

    他就这样守了她三天三夜,实在累了,就趴在榻边小憩一会,却是很快就会从梦中惊醒,赶紧去看她有没有醒来。

    直到第三天傍晚,秦桑还未醒转,萧何才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起来。应清说过,她至少需要熟睡两日,可现如今已是三日过去,为何她还是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应清也发觉了这个异常,他让萧何挪了挪,稳稳跪坐下来,静静给秦桑把了把脉。

    他搭上脉后,许久没有言语,眼中却越来越显得疑惑,最后,紧紧皱起眉头,眯了眯眼睛。

    萧何见他这般神色,心中很是焦急:“是否有何不妥?”

    应清收回手,目光定在秦桑脸上许久,站起身来对萧何道:“出去说。”

    萧何赶紧起身跟着他到了门外,应清将那屋门合上,转身往前走了几步,才回过身来看向萧何,有些犹豫着问道:“你可还记得,你初次去我府中时,临走前,险些跌倒?”

    萧何皱了皱眉,低头回忆了片刻,抬起头来不安道:“记得,怎么了?”应清直勾勾看向他的双眼,认真说道:“那时我仓促间搭上你的手脉,只觉得……你体内似乎有余毒未尽。但彼时你我并不相熟,你既是未说,我便也不好多问。现如今,我必须要问问你了,那日我所探脉

    象,究竟是否正确?”

    萧何愣了愣,他没有想到那日只那么短短一瞬,应清竟能探清他的脉象,不由有些惊叹,但他依旧没有明白,应清为何非要在此时提及此事。

    他迟疑了片刻,看着应清那凝重的神色,知道他或许真的有理由要问清此事,便也不再隐瞒,点了点头:“没错,我体内的确有余毒未清。”

    应清一听,先是松了口气,而后急切问道:“那现在呢?是否已是将毒解了?”

    萧何沉默了片刻,垂眼摇了摇头:“还没有。”

    应清有些惊讶,连忙问道:“为何还未解毒?你明知自己中毒,却没想过要找解药?”

    萧何不知要从何答起,只能尽量简单说道:“不是我不想解,是……无法去解。”

    应清看着他这欲言又止的模样,觉得他似乎还是隐瞒了什么没有说,更是焦急起来:“什么叫无法去解?那究竟是何毒?是何物所制?”

    萧何听着他这连珠炮似的逼问,皱眉看向他问道:“你为何要问这些?”

    应清深吸了一口气,转脸看向一旁叹气道:“方才我探得桑儿的脉象,与你当日脉象……完全相同。”萧何一听,惊瞪了双眼,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未说出,片刻后,他猛地转身就向府门外冲了出去。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牢中问药,临行告别

    一路飞奔到了永寿城中牢房,也不管那牢中守军向他行礼,径直走到关押连允的那件牢房门前,对着跟来的守军沉声道:“把门打开。”

    那守军见他面色不好,慌慌张张掏出钥匙来将门上铁链打开,拉开了木门。

    萧何回过头,淡淡说了句:“你先下去吧。”

    那守军抱拳答“是”,便转身匆匆跑了回去。

    萧何三步并作两步冲进牢房,走到坐在墙角的连允身边,一把提起了他的衣领,将他死死抵在墙上:“解药呢!”

    连允碎发凌乱,任凭他这般将自己抵着,勾起嘴角冷冷讥讽道:“我还在想,你到底何时才会来找解药,三日了,你们竟过了三日才发觉,那箭上有毒么?”

    说完,他竟仰头大笑了起来,笑得肆无忌惮,畅快无比。

    萧何怒不可遏,手中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青筋暴起,面露狰狞大声吼道:“我问你解药呢!”

    连允斜睨了他一眼,翻眼看向一旁冷笑道:“解药?”

    他鼻中冷哼一声,满脸不屑的玩味看向萧何,皱眉笑道:“萧何,你还不了解师父么?他既是用了这毒,还会给我解药?”

    萧何的手猛然颤了一下,方才听应清所言,他就已经意识到这毒可能并非是连允所制,现在听连允亲口说出才终于确定,果然是他。

    他原以为那日秦桑中箭只是一个意外,现在看来,那城楼梁上藏身的弓弩手并非临时起意,而是连允早早就安排好了的。

    他想起三日前那支箭朝向的分明是自己,心中越发冰凉。

    他手上一松,任凭连允滑下跌坐在地上,低头看向他缓缓问道:“究竟是你要杀我,还是他?”

    连允静坐在原地,又是一声冷笑,抬起头戏谑的回看向他:“事到如今,还有区别么?只怪你命大,竟还有人肯舍身护你。”

    萧何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知道,这毒既然是叶阑交给连允用的,就绝不会把解药一并给他。想在连允这里要到解药,是绝无可能了。

    想到这里,他便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与连允纠缠,直接转身往牢房外走去,刚走出两步,身后的连允看着他的背影幽幽说道:“萧何,我劝你最好悬崖勒马,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玩火自焚。”

    萧何的脚步顿了顿,却未再回头,继续往外行去。

    回到府中,应清见他回来,忙迎上去问他去了何处。

    他将自己在牢中与连允的对话告诉给了应清,应清静静听完,沉默片刻,抬头皱眉问道:“那毒究竟是何物所制?为何你也会中毒?”

    萧何与他对视着,眼中满是沉重:“龙钩草。”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叹道:“形似腰间佩挂的龙钩,叶片如锯齿般锋利。它与前朝时令先皇暴毙的风涎草相伴而生,却又相生相克,可互解其毒。先皇死后,师父回到谷中,命人将所有龙钩草和风涎草铲

    除,以绝后患,只留下了一些用于炼药。”

    应清静静听着,却又觉得他的话中有一丝蹊跷:“师叔回谷之时发生的事,你为何会如此清楚?”萧何的眼中露出了一抹沉痛,垂下眼道:“当日师母之所以骤然离世,便是因为……她误食了龙钩草。也是到那时她才知道,这谷中龙钩草其实并未完全绝迹。风涎草本就稀少,又生长缓慢,经那一次铲除

    之后便基本已经找不到了,而龙钩草却生命力极强,没有了风涎草的克制,它的长势反而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应清沉默片刻,皱眉疑惑道:“既然师叔当年曾留下一些炼药,想必定有解药,为何不去向他讨要?”

    萧何静静看着远处,半晌才缓缓摇头吐出四个字:“师母不肯。”

    应清心中一惊,他没有想到萧何师母的性子竟然这般执拗,听萧何说过,当年她与师叔诀别时便是一句“死生不复相见”,而后来,即使身中剧毒,也宁死不肯低头求药。萧何长叹了一口气,像是忆起了那段往事一般沉重说道:“师母将此事告知我后,我立即带人在谷中寻找风涎草的下落,可我本就未曾见过那草,根本不知它是何模样,只能凭着师母描述的模样,见到相近

    的便取回尝试,可是,师母终究未能撑下那么久……”

    应清越听越是心寒,颤声问道:“那最后……你究竟可有找到?”

    萧何回过头来,点了点头:“找到了,师母过世后,我将它放于盒内,藏在了书房暗格之中。”

    应清闭眼松了口气,却又想起了什么,睁开眼皱起眉问道:“那你身上的毒为何未解?”

    萧何看了看他,低下头说道:“师母离世后不久,我便带着小九出了谷,一路上我也并未觉得有何不妥,直到那日在你府中猛然晕眩,我才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卷起了自己的衣袖,露出了小臂上一道青黑色的细小伤疤:“回到客栈看遍全身,我才发现这一处伤疤,定是我在谷中找药时,不慎被龙钩草叶片划伤所致。”

    他放下衣袖,继续说道:“我本想着回谷取药,却正逢卫岚到客栈中要我随军出征,我想了想,既然只是受叶片划伤,毒性应不至太深,便也一直没有为此特意回谷。”

    说完,他看向应清皱眉认真说道:“所以你先尽力设法减缓毒性,我现在立刻动身,回谷取药。”

    应清点了点头,又立刻补充道:“我从山上带下的所有陆氏药籍都在府中,我即刻带她回京,看看能否先找到什么药物抑制毒性蔓延,你取到药后,速回京中。”

    说完,他眨了眨眼:“你在这稍后片刻,我去择一匹快马,也好助你速去速回。”

    萧何点了点头,看着应清离去,呆立了片刻,便转身到屋门边,推门走了进去。

    他走到秦桑榻边,轻轻跪坐下,握着她的手,深深望着她紧闭的双眼,像是自言自语般呢喃道:“桑儿,我很快就回来……你等我。”说完,他伸手抚了抚她的额角,俯身闭上眼睛,缓缓吻上她的额头,久久未动,仿佛要将这一瞬,牢牢烙印在心间。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倪镜探问,萧何震怒

    终于,他听见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这才又立起身子,不舍的注视了她许久后,撑着榻边起身,转头迈出了屋门。

    从应清手中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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